SN 52 阿那律相應(三)總結:二十四經,而一位弟子在這裡把如來的十種力逐項認到自己身上

相應部阿那律相應(Anuruddhasaṁyutta,SN 52.1–24) 總結

二十四經,而一位弟子在這裡把如來的十種力逐項認到自己身上

④ 深度研究

阿那律相應是《相應部》第五篇大篇(Mahāvagga)的第八個相應,接在神足相應之後。相應末語只有四個字——「阿那律相應,第八」。

第一件是這個相應的形狀與前七個都不一樣。

前七個相應以一份清單為題(八正道、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四念處、五根、四種正確的努力、五種力、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本相應以一個人為題。 二十四經裡,阿那律在二十二經裡是答的那一方;主動開講的只有兩經(第七、第八經),而提問的一次也沒有。

而他答的內容從頭到尾只有一份。 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二十四經都是它。

於是這個相應實際上是念處相應的一個側翼。 那個相應一百零四經談這四樣是什麼、怎麼修;本相應二十四經談的是一個人修了這四樣之後成了什麼樣子。

第二件是這個相應真正在數的東西是「多掛的那一句」。

標準答案十經以上完全相同。 換掉的是問的人、問的場合,以及接在後面那一句「而我也是因為修習了這四樣,才……」。

第三經多掛「如實知道低下的法就是低下的」。 第六經多掛「我知道一千個世界」。第十一經多掛「我回憶起一千劫」。第十二至第二十四經各多掛一樣。

把那十三句排出來,就是如來的十種力加上前三樣能力。 種種神變(Iddhividha)、天上的耳、知道別人的心;然後是有道理與沒有道理、所受持的行為的果報、通往一切去處的道路、種種元素的世間、種種不同的傾向、諸根(Indriya)的高與低、禪那與解脫與定與等至的雜染與清淨與出定、回憶過去的住處、天上的眼、漏(Āsava)滅盡。

《中部》第十二經把那十種力說成如來自稱最上的位置、在各種集會中作獅子吼的憑據。 而本相應說這些話的是一位弟子,而且他不說那一句。

第三件是這個相應對「著手了」給了兩種長度的定義,而不說明。

第一經與第二經的前半逐字相同:同一個念頭、同一位大目犍連讀到它並現身、同一句問話。 而第一經的答案是四乘三乘三加五種自在,第二經的答案只有四乘三。

兩經相鄰,原典不交代哪一個算數。

第四件是第四、第五經把同一份答案給了兩種人。

仍在學的比丘該進入哪些法而住——四念處。 不再學的比丘該進入哪些法而住——同樣的四念處。

而第九經給了一個側面的說明。 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多半住在那裡。已無可學的人不是不修,是那份東西已經住穩了。

⑤ 現代心靈應用

從第十經那一句長出來:痛沒有消失,而心沒有被佔住。

阿那律病重的時候,比丘們問的不是「你怎麼好起來的」,是「你住在哪一種住處裡,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才沒有佔住你的心」。 而他的答案沒有提到痛會減輕。

「佔住」這個詞是關鍵。 苦受照樣生起,照樣是苦的;被處理掉的不是那個感覺,是它把整顆心接管過去的那個動作。

一般人遇到痛的時候,會把兩件事當成一件。 身體痛,與「我完了」;工作出錯,與「我是個沒用的人」。前一件是事實,後一件是接管。

而這個相應給的辦法不是轉移注意力。 四念處要做的正是待在那裡看著——在受上持續看著受,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不是不看痛,是看著痛而不讓它替你說話。

第八經那一段從反面說同一件事。 有人拿財富來勸:這些黃褐色的衣服燒著你嗎?你光著頭拿著缽到處走做什麼?那句話不攻擊修行,它問的是你為什麼要吃這個苦——而回答不是反駁,是一句「那不可能」。

不可能的理由是方向。 一顆長久以來朝著遠離、偏向遠離、斜向遠離的心,拉不回去;就像一大群人帶著鏟子改不了恆河。一個人真正做得久的事情,抵抗誘惑靠的不是意志,是那條河已經有了河床。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處,一個弟子把一整份如來的力認到自己身上,而編輯者不加一句說明。

那十三句逐項對應《中部》第十二經的十力清單。 不是相似,是逐項。

而《中部》第十二經把那份清單的功能講得很清楚:具備了這些力,如來就自稱最上的位置,在各種集會中作獅子吼,轉起梵輪。 本相應一句也不提。

於是這裡有一個沒有被填的縫。 如果一位弟子修四念處就能得到那十樣,那麼「如來的力」這個名目要怎麼理解?經文不回答,也不像是意識到有這個問題。

這種不回答本身是地層證據。 一個已經把佛與弟子的界線畫定的傳統,不會讓這十三經以這個形狀留下來;它留得下來,說明那條界線在這一層文本裡還沒有被當成問題。

第二處,第十二至第二十四經的形狀是「一整品靠一經的框架撐著」。

十三經各只有一句話。 問的人、場合、四樣的名目全部不寫,要照第十一經補。

省略式的品通常靠攝頌撐——攝頌報名字,經文照別處展開。 本品不是:它的省略靠的是同品第一經的框架。這是一種比攝頌更緊的省略,因為它假設讀者剛剛才讀過那一經。

第三處,同一個問題在相鄰兩經有兩種答案,而原典把兩經並排放著。

第一經與第二經。 前半逐字相同,後半一長一短。

如果是兩次不同場合的問答,前半不會逐字相同。 如果是同一次,答案不會有兩個。並排放著而不調和,說明編輯者收的是兩個傳誦版本,而不是兩件事。

第四處,這個相應以人為題,而它在大篇裡不是孤例。

大篇的前七個相應以清單為題,本相應以阿那律為題,接下來的禪那相應與入出息相應又回到清單。 而《相應部》別處也有以人為題的相應——舍利弗相應、目犍連相應、質多相應、羅睺羅相應。

以人為題的相應有一個共同的形狀:主角答,別人問。 本相應二十四經裡阿那律提問的次數是零;而他答的內容從頭到尾只有一份清單。這說明這類相應的編輯原則不是「收集某人說過的話」,是「把某人與某一份法綁在一起」。

📖 延伸閱讀

阿那律相應的總結。以人為題的相應有一個共同的形狀——主角答,別人問;而這個相應裡阿那律提問的次數是零。

  • 前一篇|SN 52 阿那律相應(二)第二品
    阿那律相應第二品,也是最後一品。原典只標序數,沒有給品名;十三經共用一個框架,而那個框架只寫一次。

  • 下一篇|SN 53 禪那相應(一)恆河省略
    《相應部》大篇的第九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阿那律相應之後。五十四經五品,一品也沒有寫滿過;而它的巴利名在《相應部》出現兩次,另一個在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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