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52 阿那律相應(一)獨處品:同一個問題問兩次,而兩次的答案不一樣長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一經 第一.獨處經(Paṭhamarahogata Sutta)

同一個問題問兩次,而兩次的答案不一樣長

本經的起頭是阿那律一個人在想事情。 他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凡是把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錯過了的人,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錯過了;著手了的人,就把那條路著手了。

而大目犍連讀到了那個念頭,當場現身來問。 「賢友阿那律,一位比丘要到什麼程度,四念處才算著手了?」

阿那律的答案分三層。 第一層把四念處各拆成內、外、內外三面;第二層在每一面上再拆成生起、消逝、生起與消逝三種看法;第三層接上五種自在——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一直到把兩邊都避開而安住於捨。

於是「著手了」在本經被定義成一個相當高的位置。 四乘三乘三,加上五種自在;而下一經問的是同一個問題,答案卻只有四乘三。

本相應的主角是阿那律,而他在這個相應裡幾乎一直在答。 二十四經裡,他提問的一次也沒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阿那律長老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阿那律長老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凡是把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錯過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錯過了;凡是把四念處著手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著手了。」

這時候大目犍連長老用自己的心知道了阿那律長老心裡的念頭——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就在阿那律長老面前現身了。

大目犍連長老對阿那律長老說:

「賢友阿那律,一位比丘要到什麼程度,四念處才算著手了呢?」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自己裡面的身上持續看著生起的法而住,在自己裡面的身上持續看著消逝的法而住,在自己裡面的身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的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

在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生起的法而住,在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消逝的法而住,在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的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生起的法而住,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消逝的法而住,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的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與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與不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把不可厭的與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在自己裡面的受上持續看著生起的法而住……在外面的受上……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受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的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其餘皆是如此……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在自己裡面的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外面的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心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的法而住,熱切……其餘皆是如此……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其餘皆是如此……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在自己裡面的法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外面的法上……其餘皆是如此……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法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的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其餘皆是如此……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賢友,一位比丘要到這個程度,四念處才算著手了。」

原典身那一段全部寫出,受、心、法三段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二經 第二.獨處經(Dutiyarahogata Sutta)

同一個念頭、同一個問題、同一個人來問,而答案短了一大截

本經的前半與第一經逐字相同。 同一個念頭,同一位大目犍連讀到它、現身、問同一句話。

而答案只剩四乘三。 內、外、內外三面各配一種念處——沒有生起與消逝那三種看法,也沒有五種自在。

兩經放在一起,照出一件事:同一個問題的答案可以有兩種長度,而原典不說明為什麼。 第一經的版本把「著手了」定得很高,本經的版本只要求把三面走遍。

這一對經與神足相應第十一經、第二十一經是同一種安排。 那裡也是同一份材料兩經,只換開頭那個問句;這裡是同一個問句兩經,換的是答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阿那律長老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凡是把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錯過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錯過了;凡是把四念處著手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著手了。」

這時候大目犍連長老用自己的心知道了阿那律長老心裡的念頭——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就在阿那律長老面前現身了。

大目犍連長老對阿那律長老說:

「賢友阿那律,一位比丘要到什麼程度,四念處才算著手了呢?」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自己裡面的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

在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其餘皆是如此……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在自己裡面的受上持續看著受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在外面的受上持續看著受而住……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受上持續看著受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在自己裡面的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外面的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心上持續看著心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在自己裡面的法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外面的法上……其餘皆是如此……在自己裡面與外面的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一位比丘要到這個程度,四念處才算著手了。」

原典身那一段的後兩面與心、法兩段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能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三經 須多奴經(Sutanu Sutta)

問的是憑什麼有大的親證,而答案後面多掛了一句分辨高低

一群比丘來問阿那律:您是因為修習了哪些法,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的? 答案是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而本經在標準答案後面多掛一句。 由於修習了這四樣,我如實知道了低下的法就是低下的,中等的法就是中等的,殊勝的法就是殊勝的。

這一句是本相應那一長串「多掛一句」的第一次。 第六經多掛「知道一千個世界」,第十一經多掛「回憶一千劫」,第十二經起十三經各多掛一樣——而多掛的那一句正是本相應真正在數的東西。

地點是舍衛城的須多奴河岸。 本經的經名取自那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那律長老住在舍衛城的須多奴河岸。

那時候,好些比丘走到阿那律長老那裡。到了之後,與阿那律長老互相問候。寒暄客套完畢,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阿那律長老說:

「阿那律長老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哪些法,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的呢?」

「賢友們,我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的。

哪四種?

賢友,我在這裡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們,我就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念處,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的。

而賢友們,我也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念處,才如實知道了低下的法就是低下的,中等的法就是中等的,殊勝的法就是殊勝的。」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四經 第一.荊棘林經(Paṭhamakaṇḍakī Sutta)

仍在學的人該住進哪些法裡

本經的場景是三位長老同住一處。 阿那律、舍利弗、大目犍連在娑雞多的荊棘林;傍晚舍利弗與大目犍連從獨處出來,走到阿那律那裡。

舍利弗問的是一個資格問題。 一位仍在學的比丘,該進入哪些法而住?答案是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本經與下一經是一對,而下一經只換一個字。 那一經問的是已無可學的人——同一份答案給兩種人,而原典不說明仍在學與不再學修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那律長老、舍利弗長老與大目犍連長老住在娑雞多的荊棘林。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與大目犍連長老在傍晚從獨處出來,走到阿那律長老那裡。到了之後,與阿那律長老互相問候。寒暄客套完畢,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阿那律長老說:

「賢友阿那律,一位仍在學的比丘,該進入哪些法而住呢?」

「賢友舍利弗,一位仍在學的比丘,該進入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而住。

哪四種?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舍利弗,一位仍在學的比丘,該進入的就是這四念處而住。」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五經 第二.荊棘林經(Dutiyakaṇḍakī Sutta)

同一份答案給已無可學的人

本經與前一經只換一個字。 前一經問的是仍在學的比丘,本經問的是不再學的比丘;答案完全相同。

而這一點原典不解釋。 仍在學的人與已經不必再學的人,修的是同一份東西——兩經放在一起是這樣說的,而兩經都沒有說為什麼。

第九經給了一個側面的說明。 那裡阿那律說: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多半住在那裡。已無可學的人不是不修,是那份東西已經住穩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娑雞多。

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阿那律長老說:

「賢友阿那律,一位不再學的比丘,該進入哪些法而住呢?」

「賢友舍利弗,一位不再學的比丘,該進入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而住。

哪四種?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舍利弗,一位不再學的比丘,該進入的就是這四念處而住。」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六經 第三.荊棘林經(Tatiyakaṇḍakī Sutta)

這一次多掛的一句是「我知道一千個世界」

本經與第三經的問答逐字相同,只換提問的人。 那一經是一群比丘問,本經是舍利弗問。

而多掛的那一句換了。 第三經多掛的是「如實知道低下的法就是低下的」,本經多掛的是「我知道一千個世界」。

這一句在念處相應第二十八經也由阿那律說過。 那裡他把它當成自己修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的結果講出來,而世尊當時在場;本經的場合是舍利弗問、阿那律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娑雞多。

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阿那律長老說:

「阿那律長老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哪些法,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的呢?」

「賢友,我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的。

哪四種?

賢友,我在這裡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我就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念處,才達到大的親證的了知的。

而賢友,我也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念處,才知道一千個世界。」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七經 渴愛滅盡經(Taṇhākkhaya Sutta)

這一次是阿那律自己招呼比丘們說法

本經是本相應少數由阿那律主動開講的一經。 他招呼比丘們,然後說:這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渴愛的滅盡。

而這一句的形狀與別的相應那一整組判語同型。 到彼岸、錯過與著手、聖而能引出去、通向一向的厭離——本經換上的是渴愛的滅盡。

本經沒有多掛任何一句。 前面四經都在說阿那律自己得到什麼,本經說的是這四樣通向哪裡;這個相應在這裡短暫地離開了阿那律本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阿那律長老招呼比丘們:

「賢友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阿那律長老。

阿那律長老說:

「賢友們,這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渴愛的滅盡。

哪四種?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們,這四念處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渴愛的滅盡。」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八經 薩羅羅樹屋經(Salaḷāgāra Sutta)

一大群人帶著鏟子改不了恆河,而財富也拉不回一個修這四樣的人

本經借的是恆河那個譬喻,而用法與別處不同。 別的相應用它說「朝著涅槃」,本經用它說「拉不回來」。

阿那律先問比丘們一個問題。 恆河朝著東方,一大群人帶著鏟子與籃子要把它改成朝著西方——做得到嗎?做不到;那些人只會落得疲累與懊惱。

接下來是那個譬喻的落點。 國王、大臣、朋友、同僚、親戚、血親拿財富來勸一位修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的比丘:「來吧,這些黃褐色的衣服燒著你嗎?你光著頭拿著缽到處走做什麼?回來享受財富、做些功德吧。」

而那句勸法很值得記。 它不攻擊修行,它問的是你為什麼要吃這個苦;而回答不是反駁,是一句「那不可能」——因為那顆心長久以來已經朝著遠離、偏向遠離、斜向遠離了。

於是恆河那個譬喻在本經量的不是方向,是不可逆。 河改不回去,心也拉不回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那律長老住在舍衛城的薩羅羅樹屋。

那時候,阿那律長老招呼比丘們……其餘皆是如此……說:

「賢友們,就像恆河(Gaṅgā)朝著東方、偏向東方、斜向東方。這時候來了一大群人,帶著鏟子與籃子:『我們要把這條恆河改成朝著西方、偏向西方、斜向西方。』

賢友們,你們認為如何?那一大群人能不能把恆河改成朝著西方、偏向西方、斜向西方呢?」

「賢友,不能。」

「為什麼呢?」

「賢友,恆河朝著東方、偏向東方、斜向東方。要把它改成朝著西方、偏向西方、斜向西方,不是容易的事;那一大群人只會落得疲累與懊惱。」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在修習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多多地修習四念處,這時候國王或國王的大臣、朋友、同僚、親戚或血親拿財富來請他收下:

『喂,這個人,這些黃褐色的衣服燒著你嗎?你光著頭拿著缽到處走做什麼?來吧,回到低下的生活去,享受財富、做些功德吧。』

賢友們,一位正在修習四念處、多多地修習四念處的比丘,會放棄修學、回到低下的生活去——這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呢?賢友們,一顆長久以來朝著遠離、偏向遠離、斜向遠離的心,會回到低下的生活去——這是不可能的事。

賢友們,一位比丘是怎麼修習四念處、怎麼多多地修習四念處的呢?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修習四念處、這樣多多地修習四念處的。」

原典招呼比丘那一段與那四項的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九經 菴婆婆梨林經(Ambapālivana Sutta)

舍利弗從臉色問起,而阿那律答的是心安在哪裡

本經的起頭是一句觀察。 舍利弗對阿那律說:賢友,你的諸根(Indriya)明淨,臉色清淨而潔白——你近來多半住在哪一種住處裡?

而阿那律答的不是境界,是位置。 我近來多半是心在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上安得很穩而住。

接下來那一句是本經的重量。 一位漏(Āsava)已經滅盡的阿羅漢,也是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多半住在那裡。第五經說已無可學的人該進入這四樣而住,本經說的是他確實就住在那裡。

舍利弗的收尾是一句讚歎。 我們真是得著了、真是得好了,能當面聽見阿那律長老說出這樣像公牛一樣有力的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那律長老與舍利弗長老住在毘舍離的菴婆婆梨林。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在傍晚從獨處出來……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阿那律長老說:

「賢友阿那律,你的諸根(Indriya)明淨,臉色清淨而潔白。阿那律長老近來多半住在哪一種住處裡呢?」

「賢友,我近來多半是心在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上安得很穩而住。

哪四種?

賢友,我在這裡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我近來多半就是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住的。

賢友,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Āsava)已經滅盡,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已經做完,重擔已經放下,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對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經完全斷盡,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也是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多半住在那裡的。」

「賢友,我們真是得著了,真是得好了——我們能當面聽見阿那律長老說出這樣像公牛一樣有力的話。」

原典舍利弗走來那一段與那四項的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二相應第十經 病重經(Bāḷhagilāna Sutta)

身體痛得很重,而心沒有被佔住

本經的場景是阿那律病重。 他住在舍衛城的安陀林,生病、痛苦、病得很重;好些比丘走來問他。

而問的問題問得很準。 阿那律長老是住在哪一種住處裡,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才沒有佔住他的心?

答案還是那四樣。 心在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上安得很穩而住,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就沒有佔住心。

本經沒有說痛消失了。 說的是痛還在而心沒有被佔住——這一點與蘊相應第一經那拘羅父那一段同型:身體會生病而心不必跟著病。

這一品到此走完。 十經裡有六經的答案是同一份四念處,而換掉的是問的人、問的場合與多掛的那一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那律長老住在舍衛城的安陀林,生病、痛苦、病得很重。

那時候,好些比丘走到阿那律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對阿那律長老說:

「阿那律長老是住在哪一種住處裡,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才沒有佔住他的心呢?」

「賢友們,我是心在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上安得很穩而住,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才沒有佔住我的心的。

哪四種?

賢友,我在這裡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賢友們,我就是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住,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才沒有佔住我的心的。」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與本品的攝頌。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獨處品(Rahogatavagga,SN 52.1–10,十經)

同一個問題問兩次,而兩次的答案不一樣長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阿那律相應的第一品,十經,品名取自前兩經阿那律獨處靜坐那一段。

第一件是頭兩經給了同一個問題的兩種答案。

同一個念頭、同一位大目犍連讀到它、現身、問同一句話。 「一位比丘要到什麼程度,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才算著手了?」

第一經的答案分三層。 四念處各拆成內、外、內外三面;每一面再拆成生起、消逝、生起與消逝三種看法;接上五種自在——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一直到把兩邊都避開而安住於捨。

第二經的答案只有四乘三。 內、外、內外三面各配一種,沒有生滅那三種看法,也沒有五種自在。

兩經放在一起,照出一件事:同一個問題的答案可以有兩種長度,而原典不說明為什麼。 第一經把「著手了」定得很高,第二經只要求把三面走遍。

第二件是這個相應的主角一直在答,而多掛的那一句才是它真正在數的東西。

第三經多掛「如實知道低下的法就是低下的」,第六經多掛「我知道一千個世界」。 第二品從第十一經起,每一經多掛一樣,而那十三句合起來是如來的十種力。

標準答案本身十經裡有六經完全相同。 換掉的是問的人、問的場合與多掛的那一句。

第三件是第八經借恆河那個譬喻,而用法與別處不同。

別的相應用它說「朝著涅槃」,本經用它說「拉不回來」。 國王、大臣、朋友、親戚拿財富來勸:這些黃褐色的衣服燒著你嗎?你光著頭拿著缽到處走做什麼?

而那句勸法不攻擊修行,它問的是你為什麼要吃這個苦。 回答不是反駁,是一句「那不可能」——因為那顆心長久以來已經朝著遠離、偏向遠離、斜向遠離了。

③ 結構脈絡

第四、第五經是一對:仍在學的人與已無可學的人,該進入哪些法而住——答案完全相同,而原典不解釋。第九經給了一個側面的說明:一位漏(Āsava)已經滅盡的阿羅漢,心在這四念處上安得很穩而多半住在那裡。已無可學的人不是不修,是那份東西已經住穩了。

第十經是阿那律病重。 問的是住在哪一種住處裡,生起的身體上的苦受才沒有佔住心。本經沒有說痛消失了——說的是痛還在而心沒有被佔住,這一點與蘊相應第一經那拘羅父那一段同型。

第九經的起頭是一句觀察。 舍利弗從臉色問起:你的諸根(Indriya)明淨,臉色清淨而潔白——近來多半住在哪一種住處裡?

攝頌報十個名字:兩個獨處、須多奴、三個荊棘林、渴愛滅盡、薩羅羅樹屋、菴婆婆梨、病重。

本品新增術語見術語表第五十七節。

📖 延伸閱讀

《相應部》大篇的第八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神足相應之後。這是大篇第一個以人為題的相應——前七個以一份清單為題,這一個以阿那律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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