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51 神足相應（九）總結：八十六經，而這個相應把自己的東西裝進了八正道底下

相應部神足相應（Iddhipādasaṁyutta，SN 51.1–86）　總結

八十六經，而這個相應把自己的東西裝進了八正道底下

④　深度研究

神足相應是《相應部》第五篇大篇（Mahāvagga）的第七個相應，接在力相應之後。相應末語只有四個字——「神足相應，第七」。

第一件是這個相應對自己的位置說了一句別的相應沒說過的話。

第十九經立四個題目，排成一條由果回到因的線。 神變（Iddhividha）、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達成的基礎的修習、通往那個修習的道路——而最後那一格的答案是八正道。

也就是說，四種達成的基礎不是與八正道並列的另一套，是走在八正道上的人會修起來的東西。 而這一句在八十六經裡只出現過一次，在第十九經那裡；第二十七至三十經把同一份內容又走了四遍，也就只是把那一句再說四遍。

三十七項那七組裡，沒有第二組這樣交代過自己與八正道的關係。 五根、五種力、四種正確的努力、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都沒有；它們各自說自己修了會怎麼樣，而不說自己掛在哪裡。

第二件是那四樣不是四件事，是三件事的組合，而組合出四次。

第十三經把那個長複合詞拆開。 意願、意願的定、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三樣合起來就是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精進、心、審察三樣各當一次第一格，後面兩格四次相同。

而第二格「努力的造作」的內容就是四種正確的努力整套。 也就是說，正勤相應那一整個相應的內容，在本相應是一個複合詞裡的一格。

於是這個相應與正勤相應的關係，跟力相應與根相應的關係不一樣。 那一對是同一份清單兩個名目（根相應第四十三經明說「信根就是信這個力」）；這一對是包含——四種正確的努力被裝進四種達成的基礎的第二格裡。

第三件是這個相應唯一一次把神變的機制講出來，用的是兩個譬喻。

第二十二經。 阿難問世尊記不記得用由意所成的身體去過梵天的世間，也問記不記得用這個由四種基本元素（Mahābhūta）構成的身體去過；兩個都問，而世尊兩個都答記得。

世尊的回答不解釋神通，解釋的是身體與心的關係。 當如來把身體放進心裡、把心放進身體裡，把樂的想與輕的想放進身體而住的時候，身體就變得更輕、更柔軟、更能運用、更有光澤。

而兩個譬喻各管一件事。 燒了一整天的鐵球管身體的狀態，一團木棉被風一托管升起來這個動作。

其餘八十五經只說「修習這四樣所以做得到」。 做得到的時候身上發生了什麼，只有這一經說。

第四件是這個相應一條尾巴也不掛，而那決定了它的長度。

道相應的同位經每一支後面掛四條尾巴輪著走，覺支相應與根相應各掛兩條、各管五個品，力相應同樣兩條。 本相應一條也不掛——沒有尾巴就沒有第二輪，所以八十六經八品走完就結束。

大篇七個相應到這裡，掛尾巴的有四個（覺支、根、力，加上一經一經輪的道相應），不掛的有兩個（正勤、神足）。

第五件是展開的辦法要到最後一經才交代，而交代給了別的相應。

第四品一句指示也沒有，第五、第六、第七品各一句「該展開」，第八品末尾寫「照道相應那樣展開」。 不是照本相應的哪一品，是照另一個相應。

於是省略式的五品要靠一個不在本相應裡的東西才補得出來。 念處相應的末尾用的是同一個手法。

⑤　現代心靈應用

從第十一經與第二十經那四個「不要」長出來：一件事做不成，多半不是因為沒使力，是因為使力的方式落進了四種格子裡的一種。

那四個不要是：不要太鬆弛，不要太緊繃，不要在裡面收縮，不要在外面渙散。 第二十經把每一格都配了一個名字——太鬆弛的是配著懈怠的，太緊繃的是配著浮躁的，在裡面收縮的是配著昏沉與睡意的，在外面渙散的是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去的。

值得記的是這四格不是程度表，是方向表。 太鬆與太緊是一條軸上的兩端，收縮與渙散是另一條軸上的兩端；一個人可以同時太緊又渙散，也可以同時太鬆又收縮。

而經文把這四格同時配給四樣東西。 意願、精進、心、審察——不只是精進會太緊，意願也會；不只是心會渙散，審察也會。同一個毛病可以長在四個不同的地方上，而它在每個地方看起來都像別的東西。

一個人想做成一件事的時候，通常只檢查自己夠不夠努力。 而這四格說的是：努力的量是一個變數，努力的鬆緊是另一個，注意力的收放又是另一個；三個都對了才成。

那兩句「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拆開之後也是同一件事。 它說的不是要更用功，是同一套做法別換——白天用哪些樣子、哪些徵象來做，夜裡就用同樣那些。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處，這個相應的頭四經是另一個相應的複本，而複本落在開頭。

到彼岸、錯過與著手、聖而能引出去、通向一向的厭離——與覺支相應第十七至二十經逐項對應，只換中間那份清單。

本專案此前遇到的複用都在省略式的後半（恆河省略那一組出現過六次）。 這一次複用的是有內容的正文，而且落在相應的開頭——一個相應用另一個相應的末尾當自己的開頭。

第二處，第十九經那一份內容在一個相應裡出現五次，而五次只換誰問誰。

世尊主動講（第十九經）、阿難問（第二十七經）、世尊反問阿難（第二十八經）、一群比丘問（第二十九經）、世尊反問那群比丘（第三十經）。 經文本身一個字也沒有動；被反問的兩次都不作答，用的是同一句請法句。

這是一張排列表，而不是五次講說。 第三品十二經裡有七經是這樣來的——五經一份材料，兩經一份材料（目犍連／如來只換主詞）。

第三處，第十四經與第三十一經是同一段教導，一次帶著敘事，一次不帶。

第十四經前面有一群比丘在樓下吵鬧、目犍連用腳的大拇指震樓、比丘們嚇壞了那一整段。 第三十一經直接從提問起頭，問答一字不差。

而原典把兩經分開放在兩品裡，一句也不交代為什麼要收兩次。 敘事是可以被拆掉的外殼，而拆掉之後剩下的那一段仍然成經。

第四處，同一個相應裡三部經同名而都不帶序數。

第七、第十八、第二十三經都叫《比丘經》。 另有兩部帶序數（第二十九、三十經）。

三部同名在本專案是第一次，此前最多兩部。 而三部的內容確實不同——第七經是三個時段的句式，第十八經是單句，第二十三經先立四樣再收。同名不是傳抄失誤，是編輯者根本不把經名當識別碼用。

第五處，第十經是《長部》第十六經那一段的單獨成經，而抽出來的時候留下的與留在原處的不一樣。

被留下的是暗示與捨壽。 被留在原處的是責備——那一篇後面整段「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本經一句也沒有。

於是同一段話在兩處的落點不同。 那一篇的主題是如來的最後一段路，本經的落點是這四樣修成之後能做到什麼——而那不是神變，是決定自己什麼時候走。

📖 延伸閱讀

神足相應的總結。三十七項那七組裡，沒有第二組這樣交代過自己與八正道的關係。

• 前一篇｜SN 51 神足相應（八）瀑流品
  神足相應第八品，也是最後一品。品名取自首經而寫滿的是末經；這個相應到這裡結束，沒有第二輪。


• 下一篇｜SN 52 阿那律相應（一）獨處品
  《相應部》大篇的第八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神足相應之後。這是大篇第一個以人為題的相應——前七個以一份清單為題，這一個以阿那律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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