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51 神足相應(二)震動殿堂品:一個用腳的大拇指震樓的故事,夾在兩經定義之間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一經 以前經(Pubba Sutta)

還沒有覺悟的時候問自己的一個問題,而答案是一句「不要太鬆也不要太緊」

本經從世尊還是菩薩的時候起頭。 還沒有覺悟以前,他問自己:修習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的因是什麼,緣是什麼?

而答案不是一份清單,是四個不要與一個要。 意願不要太鬆弛、不要太緊繃、不要在裡面收縮、不要在外面渙散;而要住在前後想裡,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四樣各配一遍,逐字相同。

四個不要在第二十經被一一定義。 太鬆弛是配著懈怠的,太緊繃是配著浮躁的,在裡面收縮是配著昏沉與睡意的,在外面渙散是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去的。本經只給那四句話,定義要到十經以後。

而「前後想」與「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這幾句,本經同樣不解釋。 它們也要到第二十經才被拆開。

接下來是六樣成就。 神變、天上的耳、知道別人的心、回憶過去的住處、天上的眼、漏(Āsava)滅盡——這四樣修好了,六樣全部做得到。這是本相應第一次把那一整組能力寫出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我還沒有覺悟、還是菩薩的時候,這樣想過:『修習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的因是什麼,緣是什麼?』

比丘們,我又這樣想:

『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他這樣想:我的意願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精進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心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審察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他就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變、這樣大威力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他就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兩種聲音——天上的與人間的,遠的與近的。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他就用自己的心圍住別的眾生、別的人的心而了知——帶著貪的心,他了知它帶著貪;貪已經離開的心,他了知它的貪已經離開;帶著瞋的心,他了知它帶著瞋;瞋已經離開的心,他了知它的瞋已經離開;帶著癡的心,他了知它帶著癡;癡已經離開的心,他了知它的癡已經離開;收縮的心,他了知它收縮;渙散的心,他了知它渙散;變得廣大的心,他了知它變得廣大;沒有變得廣大的心,他了知它沒有變得廣大;還有更上的心,他了知它還有更上;沒有更上的心,他了知它沒有更上;已經入定的心,他了知它已經入定;沒有入定的心,他了知它沒有入定;已經解脫的心,他了知它已經解脫;還沒有解脫的心,他了知它還沒有解脫。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他就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萬生;許多個世界收縮的長劫,許多個世界擴張的長劫,許多個世界收縮又擴張的長劫——『在那裡我叫什麼名字、什麼族姓、什麼樣貌、吃什麼、感受過什麼樣的苦樂、活到多久;從那裡死了以後生到那裡,在那裡我又叫什麼名字、什麼族姓、什麼樣貌、吃什麼、感受過什麼樣的苦樂、活到多久;從那裡死了以後生到這裡。』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他就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有下等的有上等的,有好看的有難看的,有去處好的有去處壞的;他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這些眾生身體的行為不良,言語的行為不良,心的行為不良,誹謗聖者,抱持錯誤的見解,並且照著錯誤的見解行動;他們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而這些眾生身體的行為良善,言語的行為良善,心的行為良善,不誹謗聖者,抱持正見,並且照著正見行動;他們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他就這樣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他就由於漏(Āsava)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那四樣各把整段寫全,譯文比照;六樣成就的每一段原典都寫全,只有最後一段的收句略去重述,譯文照收。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二經 大果經(Mahapphala Sutta)

同一段話換一個標題,而落點從「因是什麼」換成「果有多大」

本經與前一經的主體逐字相同,而框換了。 前一經是菩薩問自己修習的因是什麼,本經是世尊說這四樣修好了有大果報、有大利益。

而原典在本經把四樣收成兩樣。 意願那一段寫全,精進與心作省略式,審察那一段再寫全——前一經四段全寫,本經只寫頭尾。

成就也收短了。 前一經六樣各寫一段,本經只留神變與漏(Āsava)滅盡兩樣,中間四樣一句話帶過。

同一份材料在相鄰兩經有兩種詳略。 而原典不說明為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有大果報、有大利益。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有大果報、有大利益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意願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

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審察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有大利益。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一位比丘就他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變、這樣大威力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一位比丘就由於漏(Āsava)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六樣成就只寫出第一樣與最後一樣,中間四樣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三經 意願的定經(Chandasamādhi Sutta)

那個長複合詞到這一經才被拆開

本經是這個相應的定義經,而它拆的是一個構詞。 「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這個詞從第一經起用了十二經,到本經才被拆成三段。

第一段是意願的定。 一位比丘依著意願得到定、得到心的專一,這叫做意願的定。

第二段是努力的造作。 那就是四種正確的努力整套——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四格逐一寫出,而那四格正是正勤相應的全部內容。

第三段是把三樣合起來。 這個意願、這個意願的定、這些努力的造作——三樣合起來,就叫做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於是這四樣不是四件事,是三件事的組合,而組合出四次。 意願、精進、心、審察四樣各當一次第一格,後面兩格四次相同。原典把四樣全部拆過一遍,一格也不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如果一位比丘依著意願得到定、得到心的專一,這就叫做意願的定。

他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為了斷除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善的法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為了讓已經生起的善的法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這些就叫做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

這樣,這個意願、這個意願的定、這些努力的造作——比丘們,這就叫做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

比丘們,如果一位比丘依著精進得到定、得到心的專一,這就叫做精進的定。

他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為了讓已經生起的善的法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這些就叫做努力的造作。

這樣,這個精進、這個精進的定、這些努力的造作——比丘們,這就叫做那個具備精進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如果一位比丘依著心得到定、得到心的專一,這就叫做心的定。

他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為了讓已經生起的善的法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這些就叫做努力的造作。

這樣,這個心、這個心的定、這些努力的造作——比丘們,這就叫做那個具備心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如果一位比丘依著審察得到定、得到心的專一,這就叫做審察的定。

他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其餘皆是如此……為了讓已經生起的善的法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這些就叫做努力的造作。

這樣,這個審察、這個審察的定、這些努力的造作——比丘們,這就叫做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原典四格全部拆出,只有第二至第四格的四種正確的努力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四經 目犍連經(Moggallāna Sutta)

一群比丘在樓下吵鬧,而世尊叫目犍連去讓他們震一下

本經的起頭是一群人在樓下。 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鹿母講堂,好些比丘住在樓下——浮躁、傲慢、輕浮、多話、講話沒有邊際、失了念、沒有清楚覺知、沒有入定、心散亂、諸根放任。

世尊叫目犍連去讓他們震一下。 而目犍連用的方法是字面上的震:他發動了一種神變,用腳的大拇指讓鹿母講堂搖動、震動、晃動。

比丘們嚇壞了,站到一旁。 他們說的話很值得記——沒有風,而這座講堂地基深、打得牢、不動、不搖,竟然搖了、震了、晃了。經文讓那些被震的人自己說出這座樓有多穩,然後才說它被震了。

接下來世尊問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才是本經的落點。 目犍連比丘是因為修習了哪些法,才有這樣大的神變、這樣大的威力?答案是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

而比丘們的回答是本相應唯一一次的請法句。 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那一句在本相應只出現這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的鹿母講堂。

那時候,好些比丘住在鹿母講堂樓下——浮躁、傲慢、輕浮、多話、講話沒有邊際、失了念、沒有清楚覺知(Sampajañña)、沒有入定、心散亂、諸根放任。

於是世尊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目犍連,那些同修住在鹿母講堂樓下,浮躁、傲慢、輕浮、多話、講話沒有邊際、失了念、沒有清楚覺知、沒有入定、心散亂、諸根放任。目犍連,你去讓那些比丘震一下。」

「好的,尊者。」大目犍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發動了那樣一種神變(Iddhividha),用腳的大拇指讓鹿母講堂搖動、震動、晃動。

那些比丘嚇壞了,汗毛直豎,站到一旁:

「太不可思議了,賢友;前所未有啊,賢友。沒有風,而這座鹿母講堂地基深、打得牢、不動、不搖——竟然搖了、震了、晃了。」

於是世尊走到那些比丘那裡。到了之後,對那些比丘說:

「比丘們,你們為什麼嚇壞了、汗毛直豎地站在一旁呢?」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沒有風,而這座鹿母講堂地基深、打得牢、不動、不搖——竟然搖了、震了、晃了。」

「比丘們,那是目犍連比丘想讓你們震一下,才用腳的大拇指讓鹿母講堂搖動、震動、晃動的。

比丘們,你們認為如何?目犍連比丘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哪些法,才有這樣大的神變、這樣大的威力呢?」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尊者,但願世尊親自把這句話的意思講明白。世尊講了,比丘們就會記住。」

「比丘們,那就聽著。

比丘們,目犍連比丘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才有這樣大的神變、這樣大的威力。

哪四種?

比丘們,在這裡,目犍連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

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審察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比丘們,目犍連比丘就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才有這樣大的神變、這樣大的威力。

而比丘們,目犍連比丘也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才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目犍連比丘也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才由於漏(Āsava)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六樣成就只寫出第一樣與最後一樣。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五經 婆羅門鬱那巴經(Uṇṇābhabrāhmaṇa Sutta)

用意願斷掉意願,是不是等於原地打轉——阿難用一趟去園林的路回答

本經的提問是一個邏輯上的反駁,而它問得很準。 婆羅門鬱那巴問阿難: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阿難答:為了斷掉意願。婆羅門再問有沒有路,阿難給的正是這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而那四樣的第一樣就叫意願。

於是婆羅門當場抓住那個矛盾。 「這樣的話就沒完沒了了,不會有盡頭。用意願來斷掉意願——這是不可能的事。」

而阿難的回答不是辯論,是反問一趟路。 你先前有沒有過「我要去園林」這個意願?到了園林之後,那個意願還在不在?精進、心、審察三樣也各問一遍。婆羅門四次都答:是這樣。

那個意願不是被另一個意願消掉的,是被走到而消掉的。 阿難接著把它接到阿羅漢身上: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先前為了證得阿羅漢而有的意願,在證得之後就平息了;精進、心、審察三樣也一樣。

本經的收尾是皈依。 婆羅門用的是那一套標準的讚歎句——把倒蓋的東西翻正、為迷路的人指方向——而他皈依的對象是喬達摩,說這話的人卻是阿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阿難長老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那時候,婆羅門鬱那巴走到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與阿難長老互相問候。寒暄客套完畢,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婆羅門鬱那巴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君,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呢?」

「婆羅門,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斷掉意願。」

「阿難君,那麼有沒有路、有沒有走法可以斷掉這個意願呢?」

「婆羅門,有路,有走法可以斷掉這個意願。」

「阿難君,哪一條路、哪一種走法可以斷掉這個意願呢?」

「婆羅門,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婆羅門,這就是那條路,這就是那種走法,可以斷掉這個意願。」

「阿難君,這樣的話就沒完沒了了,不會有盡頭。用意願來斷掉意願——這是不可能的事。」

「婆羅門,那麼我反過來問你一件事,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答。

婆羅門,你認為如何?你先前有沒有過『我要去園林』這樣的意願?到了園林之後,那個相應的意願是不是平息了?」

「是這樣,阿難君。」

「你先前有沒有過『我要去園林』這樣的精進?到了園林之後,那個相應的精進是不是平息了?」

「是這樣,阿難君。」

「你先前有沒有過『我要去園林』這樣的心?到了園林之後,那個相應的心是不是平息了?」

「是這樣,阿難君。」

「你先前有沒有過『我要去園林』這樣的審察?到了園林之後,那個相應的審察是不是平息了?」

「是這樣,阿難君。」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Āsava)已經滅盡,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已經做完,重擔已經放下,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對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經完全斷盡,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先前為了證得阿羅漢而有的意願,在證得阿羅漢之後,那個相應的意願就平息了;

他先前為了證得阿羅漢而有的精進,在證得阿羅漢之後,那個相應的精進就平息了;

他先前為了證得阿羅漢而有的心,在證得阿羅漢之後,那個相應的心就平息了;

他先前為了證得阿羅漢而有的審察,在證得阿羅漢之後,那個相應的審察就平息了。

婆羅門,你認為如何?這樣的話,是沒完沒了呢,還是有盡頭呢?」

「阿難君,確實如此。這樣的話是有盡頭的,不是沒完沒了。

太殊勝了,阿難君;太殊勝了,阿難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阿難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

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阿難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六經 第一.沙門婆羅門經(Paṭhama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有大神變、有大威力的,靠的都是這四樣

本經與第五、第六經同型,而換上的是「有大神變、有大威力」。 三個時段各說一遍,凡是有大神變、有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

本經與下一經是一對。 這一經只給那個稱呼,下一經把那個稱呼的內容整段攤開——同一件事,一經給名目,一經給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過去有大神變(Iddhividha)、有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

比丘們,凡是未來會有大神變、有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凡是現在有大神變、有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哪四種?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凡是過去、未來、現在有大神變、有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正是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三個時段的收句原典逐段寫全,譯文合為一句,不另增字。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七經 第二.沙門婆羅門經(Dutiya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把「有大神變」那個稱呼整段攤開

本經與前一經只差一件事:前一經說「有大神變、有大威力」,本經把那句話換成整段清單。 一個變成很多個、穿牆、在水上走、用手摸到月亮與太陽——一直到身體所到的自在可以到梵天的世間。

而這一整段在本專案是登記過的定案套語。 它在《長部》第二經是做沙門的果之一,在本相應第十一經是四樣修好之後的第一樣成就;本經把它整段當成主詞的修飾語用。

於是這一對經照出一件事:那個稱呼本身是可以拆的。 「有大神變」不是一個評價,是一份可以逐項列出來的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過去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的沙門或婆羅門——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變、這樣大威力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

比丘們,凡是未來會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凡是現在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哪四種?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凡是過去、未來、現在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全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正是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原典三個時段各把那一整段神變寫全,譯文首段寫全、後兩段以「會這樣」「這樣」回指,不另增字;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八經 比丘經(Bhikkhu Sutta)

全相應最短的一經,而它說的是漏滅盡

本經是全相應最短的一經。 一句判語加上那四樣的名目,再收一次——由於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比丘由於漏(Āsava)滅盡而親自實現了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

而這一句與第七經是同一件事,只是句式不同。 那一經是三個時段的「凡是……全部都是因為」,本經是單句的「由於……所以」。

依體例補充第六節,本經的中文經名與第七經完全相同。 兩經的巴利經題都是 Bhikkhusutta,沒有序數,只以經號區別;本相應第二十三經還有第三個同名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由於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一位比丘由於漏(Āsava)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哪四種?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由於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一位比丘就由於漏(Āsava)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本經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十九經 神變等的講說經(Iddhādidesanā Sutta)

四個題目排成一條由果回到因的線

本經一口氣立四個題目,而四個排成一條線。 神變、達成的基礎、達成的基礎的修習、通往那個修習的道路——由果一步一步回到因。

第一格是神變本身。 那一整段能力清單,一個變成很多個一直到身體所到的自在可以到梵天的世間。

第二格是達成的基礎。 而它的定義是一句話:那條通往得到神變的路、那種走法,就叫做達成的基礎。這是全相應唯一一次替這個名目下定義,而定義裡不含那四樣的內容。

第三格才是那四樣。 第四格是八正道——通往修習這四樣的道路,是八正道。

於是這個相應的東西被裝進了八正道底下。 四種達成的基礎不是與八正道並列的另一套,是走在八正道上的人會修起來的東西;而這一句只在本經出現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說神變(Iddhividha)、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達成的基礎的修習,以及通往修習達成的基礎的道路。你們聽著。

比丘們,什麼是神變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經歷種種神變——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比丘們,這就叫做神變。

比丘們,什麼是達成的基礎呢?

比丘們,凡是那條路、那種走法,通向得到神變、通向獲得神變的——比丘們,這就叫做達成的基礎。

比丘們,什麼是達成的基礎的修習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比丘們,這就叫做達成的基礎的修習。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修習達成的基礎的道路呢?

就是這一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比丘們,這就叫做通往修習達成的基礎的道路。」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神變那一段也只寫出頭尾;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一相應第二十經 分別經(Vibhaṅga Sutta)

第十一經那幾句話到這一經才被一句一句拆開

本經是這個相應的大經,而它拆的是第十一經留下的那幾句話。 四個不要與兩句「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在那裡只是被說出來;本經把它們一格一格定義。

四個不要各配一種障礙。 太鬆弛的是配著懈怠的,太緊繃的是配著浮躁的,在裡面收縮的是配著昏沉與睡意的,在外面渙散的是往外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去的。四樣(意願、精進、心、審察)各走一遍,逐字相同。

而「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拆出來的不是時間,是一份身體的清單。 「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被定義成省察這個身體——從腳底往上、從頭髮往下,被皮膚包著,裡面裝滿各種不乾淨的東西,三十一項逐一列出。原典把放在身體上的念那一整段搬進這一格裡。

「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拆出來的是同一套做法不換。 白天用哪些樣子、哪些徵象、哪些相來修,夜裡就用同樣那些;夜裡用哪些,白天就用同樣那些。

而「帶著光的心」拆出來的只有一句話。 他的光明想抓得牢,白天的想立得穩——這一格是全經最短的定義,而它管的是那顆心的樣子。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有大果報、有大利益。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有大果報、有大利益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意願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修習那個具備精進的定……其餘皆是如此……修習那個具備心的定……

修習那個具備審察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他這樣想:我的審察不會太鬆弛,也不會太緊繃;不會在裡面收縮,也不會在外面渙散。而他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他就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太鬆弛的意願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懈怠、與懈怠相應的意願——比丘們,這就叫做太鬆弛的意願。

比丘們,什麼是太緊繃的意願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浮躁、與浮躁相應的意願——比丘們,這就叫做太緊繃的意願。

比丘們,什麼是在裡面收縮的意願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昏沉與睡意、與昏沉與睡意相應的意願——比丘們,這就叫做在裡面收縮的意願。

比丘們,什麼是在外面渙散的意願呢? 比丘們,凡是往外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跟著散開、跟著攤開的意願——比丘們,這就叫做在外面渙散的意願。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住在前後想裡——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像後面那樣,前面也那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的前後想抓得牢、作意得好、持得住、用慧看穿了。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住在前後想裡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住在「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裡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省察這個身體,從腳底往上、從頭髮往下,被皮膚包著,裡面裝滿各種不乾淨的東西:『這個身體裡有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肉、筋、骨頭、骨髓、腎臟,心臟、肝臟、肋膜、脾臟、肺臟,大腸、腸繫膜、胃裡的東西、糞便,膽汁、痰、膿、血、汗、脂肪,眼淚、脂肪油、口水、鼻涕、關節滑液、尿。』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住在「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像上面那樣,下面也那樣」裡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住在「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裡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白天用哪些樣子、哪些徵象、哪些相來修習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夜裡就用同樣那些樣子、那些徵象、那些相來修習;夜裡用哪些樣子、哪些徵象、哪些相來修習,白天就用同樣那些來修習。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住在「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像夜裡那樣,白天也那樣」裡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的光明想抓得牢,白天的想立得穩。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用敞開而不被蓋住的心,修習一顆帶著光的心的。

比丘們,什麼是太鬆弛的精進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懈怠、與懈怠相應的精進——比丘們,這就叫做太鬆弛的精進。

比丘們,什麼是太緊繃的精進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浮躁、與浮躁相應的精進——比丘們,這就叫做太緊繃的精進。

比丘們,什麼是在裡面收縮的精進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昏沉與睡意、與昏沉與睡意相應的精進——比丘們,這就叫做在裡面收縮的精進。

比丘們,什麼是在外面渙散的精進呢? 比丘們,凡是往外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跟著散開、跟著攤開的精進——比丘們,這就叫做在外面渙散的精進。……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太鬆弛的心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懈怠、與懈怠相應的心——比丘們,這就叫做太鬆弛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太緊繃的心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浮躁、與浮躁相應的心——比丘們,這就叫做太緊繃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在裡面收縮的心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昏沉與睡意、與昏沉與睡意相應的心——比丘們,這就叫做在裡面收縮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在外面渙散的心呢? 比丘們,凡是往外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跟著散開、跟著攤開的心——比丘們,這就叫做在外面渙散的心。……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太鬆弛的審察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懈怠、與懈怠相應的審察——比丘們,這就叫做太鬆弛的審察。

比丘們,什麼是太緊繃的審察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浮躁、與浮躁相應的審察——比丘們,這就叫做太緊繃的審察。

比丘們,什麼是在裡面收縮的審察呢? 比丘們,凡是配著昏沉與睡意、與昏沉與睡意相應的審察——比丘們,這就叫做在裡面收縮的審察。

比丘們,什麼是在外面渙散的審察呢? 比丘們,凡是往外散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上、跟著散開、跟著攤開的審察——比丘們,這就叫做在外面渙散的審察。……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有大利益。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一位比丘就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

比丘們,這四種達成的基礎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一位比丘就由於漏(Āsava)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那四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中間兩項作省略式;四個不要的定義在意願那一輪全部寫出,精進、心、審察三輪的後半作省略式;那四句「像前面那樣」只在意願那一輪拆開。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與本品的攝頌。


相應部震動殿堂品(Pāsādakampanavagga,SN 51.11–20,十經)

一個用腳的大拇指震樓的故事,夾在兩經定義之間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神足相應的第二品,十經,品名取自第十四經目犍連震動鹿母講堂那一段。

第一件是本品把前一品沒有解釋的東西全部解釋了。

第十一經給出那四個不要與兩句「像前面那樣後面也那樣」。 第十三經拆開那個長複合詞。第二十經把第十一經那幾句話一格一格定義。

於是這一品的形狀是:先給一段話,中間插一個故事與一場問答,最後回頭把那段話拆開。 而第十二經與第二十經的開頭逐字相同——同一段材料在本品出現兩次,一次不拆,一次拆到底。

第二件是第十三經照出這四樣的構造。

它不是四件事,是三件事的組合,而組合出四次。 意願、意願的定、努力的造作(Saṅkhāra)——三樣合起來就是那個具備意願的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精進、心、審察三樣各當一次第一格,後面兩格四次相同。

而第二格「努力的造作」的內容就是四種正確的努力整套。 也就是說,正勤相應那一整個相應的內容,在本相應是一個複合詞裡的一格。

第三件是第二十經把放在身體上的念那一整段搬進一句話的定義裡。

「像下面那樣,上面也那樣」被定義成省察這個身體——從腳底往上、從頭髮往下,被皮膚包著,裡面裝滿各種不乾淨的東西,三十一項逐一列出。

那一句原本看起來像是在講方向或時間。 拆出來卻是一份身體的清單。

而「像白天那樣夜裡也那樣」拆出來的是同一套做法不換:白天用哪些樣子、哪些徵象、哪些相來修,夜裡就用同樣那些。

第四件是第十九經把這個相應的東西裝進八正道底下。

四個題目排成一條由果回到因的線。 神變(Iddhividha)、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達成的基礎的修習、通往那個修習的道路——而最後那一格的答案是八正道。

於是四種達成的基礎不是與八正道並列的另一套,是走在八正道上的人會修起來的東西。 而這一句只在本經出現一次。

同一經還下了全相應唯一的定義。 那條通往得到神變的路、那種走法,就叫做達成的基礎——而定義裡不含那四樣的內容。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兩經給大段的修習法(第十一、第十二經),一經下定義(第十三經),一個故事(第十四經),一場問答(第十五經),兩經是「凡是……全部都是因為」(第十六、第十七經),一經最短(第十八經),一經立四個題目(第十九經),一經拆到底(第二十經)。

第十五經是本品唯一由阿難主講的一經,地點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婆羅門鬱那巴問的是一個邏輯上的反駁——用意願斷掉意願,是不是原地打轉;而阿難的回答不是辯論,是反問一趟去園林的路。

第十四經是本品唯一的請法句。 「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那一句在本相應只出現這一次。

攝頌報十個名字:以前、大果、意願、目犍連、鬱那巴、兩個沙門婆羅門、比丘、講說、分別。

本品新增術語見術語表第五十四節。

📖 延伸閱讀

神足相應第二品。本品把前一品沒有解釋的東西全部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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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應部》大篇的第七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力相應之後。八十六經八品,而前三品有人物、有故事、有譬喻——省略式要到第四品才開始。

  • 下一篇|SN 51 神足相應(三)鐵球品
    神足相應第三品。品名取自第二經那顆燒了一整天的鐵球,而這一品是這個相應最後一次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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