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8 根相應(六)豬掘洞品:三個譬喻推同一樣東西為最上,而中間插進來的兩經說的是它憑什麼撐得住別的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一經 娑羅經(Sāla Sutta)
獅子被說成獸中最上的,憑的是三樣;慧被說成最上的,憑的是一樣
譬喻與本體之間,經文用同一個句型接了兩次。 一切走獸裡面,獸中之王的獅子被說成是牠們裡面最上的——憑的是力氣、速度、勇猛,三樣。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Indriya)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憑的是覺悟,一樣。
兩邊的計數不對稱,而經文不說明。 獅子那一邊列出三項憑據,都是牠自己身上的性質;慧這一邊只列一項,而那一項就是它所趨向的那個東西本身。獅子憑它是什麼勝出,慧憑它走到哪裡勝出——同一個句型裝了兩種不一樣的比法。
中間那一段把清單報出來。 信、精進、念、定、慧五根,每一個都是趨向覺悟的法,每一個都導向覺悟。五個都朝著同一個地方,而其中一個被說成最上的,理由仍然是那個地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薩羅國的娑羅婆羅門村(Sāla)。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就像一切走獸裡面,獸中之王的獅子被說成是牠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力氣、速度、勇猛;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Indriya)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趨向覺悟的法?
比丘們,信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精進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念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定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慧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比丘們,就像一切走獸裡面,獸中之王的獅子被說成是牠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力氣、速度、勇猛;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覺悟。」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二經 末羅經(Mallika Sutta)
四根要等第五種來了才站得住,而經文用屋脊與椽說這件事
只要聖的知還沒有生起,四根(Indriya)就站不住,也立不定。 生起了,才站得住,立得定。經文先把這句話整個說完,才回頭去報那四種是哪四種——次序是刻意的,先給條件,後給名單。
譬喻是尖頂屋。 屋脊還沒有架起來,椽就站不住、立不定;屋脊架起來了,椽才站得住、立得定。屋脊在這裡不是最上的那一根,是讓其餘那些木頭變成一個結構的那一根——沒有它,椽只是一堆材料。
那四種是信、精進、念、定,而第五種慧不在裡面。 它就是那個屋脊。收尾一句與第四十五經逐字相同:一位有智慧的聖者弟子,跟著那個慧,信站住了;跟著它,精進站住了;跟著它,念站住了;跟著它,定站住了。前一品用那一句話說「一種就夠」,本經用同一句話說「四種要靠它才站得住」——同一句,兩個用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末羅國(Malla),在末羅的一個叫優樓毘羅劫波(Uruvelakappa)的鎮上。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只要一位聖者弟子那份聖的知還沒有生起,四根(Indriya)就站不住,也立不定。
比丘們,而當一位聖者弟子那份聖的知生起了,四根就站得住,也立得定。
比丘們,就像一座尖頂屋,只要屋脊還沒有架起來,椽就站不住,也立不定。
比丘們,而當那座尖頂屋的屋脊架起來了,椽就站得住,也立得定。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只要一位聖者弟子那份聖的知還沒有生起,四根就站不住,也立不定。
比丘們,而當一位聖者弟子那份聖的知生起了,四根……其餘皆是如此……也立得定。
哪四種?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
比丘們,一位有智慧的聖者弟子,跟著那個慧,信站住了;跟著它,精進站住了;跟著它,念站住了;跟著它,定站住了。」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三經 仍在學的人經(Sekha Sutta)
同一份清單,仍在學的人看得見卻碰不到,已無可學的人碰得到——兩邊只差一個動作
世尊問的是一個自我判定的問題。 有沒有一種說法(Pariyāya),依著它,仍在學的人站在自己的地位上了知「我還在學」,已無可學的人站在自己的地位上了知「我已經無可學」?有。而給前者的是三條,給後者的是兩條。
給仍在學的人那三條,前兩條是內容,第三條是姿勢。 第一條,他如實了知四聖諦那四句。第二條,他這樣思量:這裡以外還有沒有別的沙門或婆羅門,講的法像世尊講的這樣真實、確切、如此?他了知:沒有。第三條,他了知五根(Indriya)——它們以什麼為去處、以什麼為最高、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而他不是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他是用智慧透進去看見。
已無可學的人那兩條,第一條與上面第三條逐字相同,只差一個否定詞。 同一份清單、同一組問題、同一句「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差別只在「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那一格被不被否定掉。而第二條才是全新的:他了知那六根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毫無剩餘地止息,而另外六根不會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生起。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有沒有一種說法(Pariyāya),依著那種說法,仍在學的比丘站在仍在學的人的地位上,會了知『我還在學』;已經無可學的比丘站在無可學的人的地位上,會了知『我已經無可學』?」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有一種說法,依著那種說法,仍在學的比丘站在仍在學的人的地位上,會了知『我還在學』;已經無可學的比丘站在無可學的人的地位上,會了知『我已經無可學』。
比丘們,哪一種說法是依著它仍在學的比丘站在仍在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還在學』的?
比丘們,在這裡,仍在學的比丘如實了知『這是苦』,如實了知『這是苦的集起』,如實了知『這是苦的止息(Nirodha)』,如實了知『這是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比丘們,這也是依著它仍在學的比丘站在仍在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還在學』的那種說法。
比丘們,還有一點:仍在學的比丘這樣思量:
『這裡以外,還有沒有別的沙門或者婆羅門,講的法像世尊講的這樣真實、確切、如此?』
他這樣了知:
『這裡以外,沒有別的沙門或者婆羅門,講的法像世尊講的這樣真實、確切、如此。』
比丘們,這也是依著它仍在學的比丘站在仍在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還在學』的那種說法。
比丘們,還有一點:仍在學的比丘了知那五根(Indriya)——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它們以什麼為去處,以什麼為最高,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他了知。而他不是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
他是用智慧透進去看見。
比丘們,這也是依著它仍在學的比丘站在仍在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還在學』的那種說法。
比丘們,哪一種說法是依著它已經無可學的比丘站在無可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已經無可學』的?
比丘們,在這裡,已經無可學的比丘了知那五根——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它們以什麼為去處,以什麼為最高,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他了知。而他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
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
比丘們,這也是依著它已經無可學的比丘站在無可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已經無可學』的那種說法。
比丘們,還有一點:已經無可學的比丘了知那六根。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這六根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毫無剩餘地止息,而另外六根不會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生起。』他這樣了知。
比丘們,這也是依著它已經無可學的比丘站在無可學的人的地位上了知『我已經無可學』的那種說法。」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四經 腳印經(Pada Sutta)
象的腳印裝得下一切走獸的腳印,而慧在這裡被說成一個腳印
譬喻換了,而句型與前面第五十一經一模一樣。 一切在陸上走的生物,牠們的腳印全都收得進象的腳印裡;象的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憑的是大。一切導向覺悟的腳印裡面,慧根(Indriya)這個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憑的是覺悟。
值得看的是本經換掉的那個名目。 第五十一經把五根叫做「趨向覺悟的法」,本經把它們叫做「腳印」——那是譬喻裡的字,被搬到本體這一邊來用。信根是一個腳印,精進、念、定、慧各是一個腳印,每一個都導向覺悟。
所以兩邊的詞在本經裡是重疊的。 前一經是拿獅子比慧,兩邊各是各的;本經是拿象的腳印比慧這個腳印,同一個字兼作譬喻與本體。經文不說明這個換法,它只是換了,而換完之後收尾那一段與開頭逐字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就像一切在陸上走的生物,牠們的腳印全都收得進象的腳印裡,而象的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大;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導向覺悟的腳印裡面,慧根(Indriya)這個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覺悟。
比丘們,哪些腳印導向覺悟?
比丘們,信根是一個腳印,它導向覺悟;
精進根是一個腳印,它導向覺悟;
念根是一個腳印,它導向覺悟;
定根是一個腳印,它導向覺悟;
慧根是一個腳印,它導向覺悟。
比丘們,就像一切在陸上走的生物,牠們的腳印全都收得進象的腳印裡,而象的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大;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導向覺悟的腳印裡面,慧根這個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覺悟。」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五經 心材經(Sāra Sutta)
赤檀在用心材做的香裡面最上,而這一次經文連憑什麼都不說
第三個譬喻,而它比前兩個都短。 用心材做的香裡面,赤檀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沒有列憑據。獅子那一經列了力氣、速度、勇猛三樣,象的腳印那一經列了大這一樣,本經一樣也不列。
本體那一邊的名目退回第五十一經那一個。 一切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Indriya)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憑的是覺悟。前一經把那五樣叫做「腳印」,本經叫回「趨向覺悟的法」——名目跟著譬喻走,譬喻裡沒有腳印,名目就換回來。
而五樣的展開在本經改成省略式。 第五十一經把五根一個一個寫完,本經只寫頭尾兩格,中間三格作省略。三經同一個結構、同一句收尾,而詳略一次比一次減——這是原典自己的節奏,不是譯文省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就像用心材做的香裡面,赤檀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Indriya)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趨向覺悟的法?
比丘們,信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精進根……其餘皆是如此……
念根……其餘皆是如此……
定根……其餘皆是如此……
慧根是趨向覺悟的法,它導向覺悟。
比丘們,就像用心材做的香裡面,赤檀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也就是說,憑的是覺悟。」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六經 站住的經(Patiṭṭhita Sutta)
五根靠一樣東西修得起來,而那一樣東西的定義只有一句話
本經的問法是把五樣收成一樣。 一位比丘站住在一樣法上,五根(Indriya)就修得起來,修得好。站住在哪一樣法上?不放逸。前面幾經比的是五樣裡哪一樣最上,本經問的是五樣之外還要站在什麼上面。
而不放逸的定義只有一句,不是一份清單。 在這裡,一位比丘在那些漏以及還帶著漏的法上守護心。就這一句。不放逸在別處常常被說成勤奮或者不鬆懈,本經把它定成一個很窄的動作——守護心,而且指明守護的是哪一塊:漏,以及還沾著漏的那些法。
守住了那一塊,五根各自修到圓滿。 信根修到圓滿,精進、念、定、慧也各自修到圓滿。經文不說先後,也不說哪一樣先修得起來——五樣是同一個動作的五個結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站住在一樣法上,五根(Indriya)就修得起來,修得好。
站住在哪一樣法上?
不放逸。
比丘們,什麼是不放逸?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那些漏(Āsava)以及還帶著漏的法上守護心。
他在那些漏以及還帶著漏的法上守護心,信根就修到圓滿。
精進根也修到圓滿。
念根也修到圓滿。
定根也修到圓滿。
慧根也修到圓滿。
比丘們,一位比丘站住在一樣法上,五根就是這樣修得起來,修得好的。」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七經 娑婆主梵天經(Sahampatibrahma Sutta)
一位梵天來確認世尊心裡的那句話,而他用自己的來歷作證
場景是剛覺悟之後的尼連禪河邊。 世尊獨自退到靜處,心裡起了一個思量:五根(Indriy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還沒有對任何人說出口,娑婆主梵天就以自己的心知道了,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
他說的第一句是「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而接下去他把那句話整個複述一遍。 到這裡為止只是附和。真正的重量在後面——他報出自己的來歷:從前我在迦葉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那裡的人叫我娑訶迦比丘。
而他把自己現在的身分接在那五根上。 由於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五根,對感官慾望的意願褪去了,身體壞了、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梵天的世間;在那裡人家叫我娑婆主梵天。收尾的那一句不是信,是見證——這件事我知道,我看見,這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是那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優樓頻螺(Uruvelā),在尼連禪河(Nerañjarā)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不久。
那時,獨自一人、退到靜處的世尊,心裡起了這樣的思量:
「五根(Indriy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哪五種?
信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精進根……其餘皆是如此……
念根……其餘皆是如此……
定根……其餘皆是如此……
慧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這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那時,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以自己的心知道了世尊心裡的思量——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他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
那時,娑婆主梵天把外衣披到一邊肩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
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哪五種?
信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其餘皆是如此……慧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這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
尊者,從前我在迦葉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在那裡,人家這樣認得我:
『娑訶迦比丘,娑訶迦比丘。』
尊者,而我正是由於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五根,對感官慾望的意願褪去了,身體壞了、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梵天的世間。
在那裡,人家這樣認得我:
『娑婆主梵天,娑婆主梵天。』
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
這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怎麼樣會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這件事我知道,我看見。」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八經 豬掘洞經(Sūkarakhata Sutta)
漏已經滅盡的人為什麼還對如來行最高的敬禮——舍利弗給的答案是他還在修
世尊問舍利弗的是一個看起來不必問的問題。 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他看見了什麼樣的道理,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問的重點在「還在行」——事情都辦完了的人,為什麼那個動作沒有停。
舍利弗的答案分成兩截,而世尊把兩截分開來問。 第一截:他看見的是無上的從軛下安穩。那是什麼?在這裡,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修習信根(Indriya),通向平息、通向覺悟;精進、念、定、慧五樣各修一遍。也就是說,漏已經滅盡的人照樣在修那五根,而他看見的正是這件事本身。
第二截才是那個敬禮的內容。 對導師恭敬、順從而住,對法、對僧團、對修學、對定,五樣各一遍。敬禮在這裡不是儀式,是五個持續的姿勢;而其中最後一樣是定——把一個修行項目列進恭敬的對象裡,本經沒有解釋,它只是把它排在那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靈鷲山上的豬掘洞(Sūkarakhatā)。
在那裡,世尊對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
「舍利弗,一位漏(Āsava)已經滅盡的比丘,是看見了什麼樣的道理,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
「尊者,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是看見了無上的從軛下安穩,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
「好啊,好啊,舍利弗。
舍利弗,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正是看見了無上的從軛下安穩,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
舍利弗,那麼什麼是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看見了它,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的?」
「尊者,在這裡,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修習信根(Indriya),通向平息、通向覺悟;
修習精進根……其餘皆是如此……
修習念根……
修習定根……
修習慧根,通向平息、通向覺悟。
尊者,這就是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看見了它,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
「好啊,好啊,舍利弗。
舍利弗,那正是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看見了它,才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最高的敬禮。
舍利弗,那麼什麼是那個最高的敬禮——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的那一個?」
「尊者,在這裡,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對導師恭敬、順從而住,對法恭敬、順從而住,對僧團恭敬、順從而住,對修學恭敬、順從而住,對定恭敬、順從而住。
尊者,這就是那個最高的敬禮——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的那一個。」
「好啊,好啊,舍利弗。
舍利弗,那正是那個最高的敬禮——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對如來或者如來的教導一路行著的那一個。」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五十九經 第一.生起經(Paṭhamauppāda Sutta)
五根要生得出來,得有一個人先出現
本經只說一個限制。 這五根(Indriy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以外,不會發生。
限制掛在一個人身上,而那個人被三個稱號一起點名。 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三個都是同一位,而經文一個也不省。點完名之後它不解釋為什麼非要有那個人不可,也不說那個人做了什麼才讓這五樣生得出來。
同一份限制在道相應與覺支相應各出現過一次,而所限的東西每次不同。 那裡是八正道與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這裡是五根。三處的句子逐字相同,換的只有被限制的那份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出現以外,不會發生。
哪五種?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以外,不會發生。」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六十經 第二.生起經(Dutiyauppāda Sutta)
同一個限制換一個承載的東西,而換掉的那一格不是人
本經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換最後一格。 這五根(Indriy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前一經的條件是一個人出現,本經的條件是一套留下來的東西。
兩經緊挨著排,而原典不說哪一個更根本。 一個人的出現是一件有頭有尾的事,一套律不是——他不在了以後,那套律還在。經文把兩句擺在一起,一個字也不加,於是這一對經自己給出了答案:那五樣的來歷可以繫在人身上,也可以繫在他留下的東西上。
這一對在《相應部》不是第一次出現。 道相應與覺支相應各有一對同形的經,問法一樣、句子一樣,換的只是被限制的那份清單。本相應到這裡把那個問法用在五根上,而三處都沒有人去追問兩個條件之間是什麼關係。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
哪五種?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
相應部豬掘洞品(Sūkarakhatavagga,SN 48.51–60)
三個譬喻推同一樣東西為最上,而中間插進來的兩經說的是它憑什麼撐得住別的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根(Indriya)相應的第六品,十經。十經裡有六經是判語式的短經,四經有場景;品名取自第八經那個地名。
第一件是本品有三經在推同一樣東西為最上,而三經的憑據一次比一次少。
三個譬喻,同一個句型。 第五十一經是獸中之王的獅子,憑的是力氣、速度、勇猛,三樣;第五十四經是象的腳印,憑的是大,一樣;第五十五經是用心材做的香裡面的赤檀,什麼也不憑——經文只說它最上,不說憑什麼。
而被比的那一邊三經一字不動。 一切趨向覺悟的法裡面,慧根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憑的是覺悟。三經的憑據從三樣減到一樣再減到零,本體那一邊的憑據一直是同一個。
兩邊的比法本來就不一樣。 獅子憑它自己身上的性質勝出,慧憑它走到哪裡勝出——同一個句型裝著兩種不同的東西,而經文從頭到尾不點破。
第二件是第五十四經把譬喻裡的字搬到本體那一邊來用。
第五十一經與第五十五經說的是「趨向覺悟的法」。 第五十四經不是——它說的是「導向覺悟的腳印」,而信根是一個腳印,精進、念、定、慧各是一個腳印。腳印是象那個譬喻裡的字。
所以那一經的兩邊是同一個詞。 象的腳印比慧這個腳印。名目跟著譬喻走,譬喻裡沒有腳印的時候(獅子、赤檀)就叫回「趨向覺悟的法」。原典換得很自然,而換的這件事本身它一個字也不說。
第三件是第五十二經與第五十六經講的都不是誰最上,是誰撐得住誰。
第五十二經用屋脊與椽。 只要聖的知還沒有生起,四根就站不住、也立不定;生起了,才站得住、立得定。就像尖頂屋的屋脊還沒有架起來,椽就站不住、立不定。那四種是信、精進、念、定,而第五種慧不在裡面——它就是那個屋脊。
屋脊不是最上的那一根,是讓其餘的變成結構的那一根。 這與三個譬喻那一組不同:那三經問的是五樣裡哪一樣最上,本經問的是少了哪一樣其餘四樣就不成立。同一個相應裡,同一份清單被排成兩種完全不同的關係。
第五十六經把五樣收到一樣東西上。 一位比丘站住在一樣法上,五根就修得起來,修得好。站住在哪一樣?不放逸。而不放逸的定義只有一句,不是一份清單:在那些漏(Āsava)以及還帶著漏的法上守護心。
那一句把不放逸定得很窄。 它不是勤奮,也不是不鬆懈,是一個指定了對象的動作——守護心,而且指明守護的是哪一塊。守住了那一塊,五根各自修到圓滿。
第四件是第五十七經讓一位梵天出面替世尊那句話作證,而他用的是自己的來歷。
場景是剛覺悟之後。 優樓頻螺(Uruvelā)、尼連禪河(Nerañjarā)邊、牧羊人的榕樹下。世尊獨自退到靜處,心裡起了一個思量: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潛入不死、以不死為歸趨、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還沒有說出口。
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以自己的心知道了。 他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把那句話整個複述一遍,開頭是「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
而他接下去報的是自己的履歷。 從前我在迦葉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那裡的人叫我娑訶迦比丘;正是由於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五根,對感官慾望的意願褪去了,身體壞了、死了以後投生到梵天的世間,在那裡人家叫我娑婆主梵天。收尾那一句不是附和,是見證——這件事我知道,我看見。
這是本相應唯一一次由第三者替這份清單背書。 而背書的方式是把自己的身分接上去:他現在是誰,來自他修過那五樣。
第五件是第五十八經問了一個不必問的問題,而舍利弗的答案是「他還在修」。
問題是:漏已經滅盡的人為什麼還在行最高的敬禮。 事情都辦完了的人,那個動作為什麼沒有停。
舍利弗的答案分兩截,而世尊把兩截分開來追問。 第一截,他看見的是無上的從軛下安穩;那是什麼?在這裡,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修習信根,通向平息、通向覺悟,五樣各修一遍。也就是說,漏已經滅盡的人照樣在修那五根,而他看見的正是這件事。
第二截是那個敬禮的內容。 對導師恭敬、順從而住,對法、對僧團、對修學、對定,五樣各一遍。敬禮在這裡不是儀式,是五個持續的姿勢;而其中最後一樣是定——把一個修行項目列進恭敬的對象裡,經文不解釋,它只是把它排在那裡。
第六件是第五十九、六十經那一對把五根的來歷掛在兩個不同的東西上。
一個是人,一個是制度。 這五根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以外,不會發生;或者: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
兩經逐字相同,只換最後一格。 一個人的出現是一件有頭有尾的事,一套律不是——他不在了以後,那套律還在。原典把兩句擺在一起,一個字也不加。道相應與覺支相應各有一對同形的經,三處都不追問兩個條件之間是什麼關係。
③ 結構脈絡
本品與前一品的分工很清楚。 第五品把人放進來,問的是「誰算數得上、憑什麼算」;本品把人收掉大半,問的是「這五樣彼此是什麼關係」。三個譬喻說慧最上,屋脊那一經說慧撐著其餘四樣,不放逸那一經說五樣共靠一樣東西——三種關係,同一份清單。
十經裡的場景集中在後半。 前六經沒有開場句:第五十一經只給地點(憍薩羅國的娑羅婆羅門村),第五十二經給末羅國(Malla)的優樓毘羅劫波(Uruvelakappa),第五十三經給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第五十四至五十六經連地點都沒有。第五十七、五十八經是本品僅有的兩經有人物的,一位是梵天,一位是舍利弗;第五十九經只寫「在舍衛城」,第六十經連那三個字也沒有。
第五十三經是本品最長也最特別的一經。 它給仍在學的人三條自我判定的說法,給已經無可學的人兩條,而兩邊有一條是逐字相同的——同一份五根的清單、同一組四個問題(以什麼為去處、以什麼為最高、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同一句「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差別只在「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那一格被不被否定掉。一個否定詞隔開兩種人。
而已經無可學的人那第二條是全品唯一往前看的一句。 他了知那六根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毫無剩餘地止息(Nirodha),而另外六根不會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生起。本品其餘各經談的都是修習與成就,只有這一句談的是那些根自己的結束。
慧根在本品出現的三種身分。 最上的那一個(第五十一、五十四、五十五經)、撐住其餘四樣的那一個(第五十二經)、與其餘四樣並列被修的那一個(第五十三、五十七、五十八經)。三種身分同時成立,而經文不排它們的先後。
省略式的處理。 第五十二經的「四根……也立得定」、第五十三經的「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第五十五經與第五十七經的五根中間三格、第五十八經的精進至定三格,原典都是 …pe…;譯文一律比照,不代原典展開。第五十九經的開場作「在舍衛城」,第六十經原典連因緣都不寫,譯文照樣不補。
用詞沿用既有定譯。 aggamakkhāyati(被說成是〔〕裡面最上的)、gopānasī(椽)與 kūṭāgāra(尖頂屋)的分工、hatthipada / padajāta(象的腳印/腳印,M28)、lohitacandana(赤檀,M107)、sāragandha(用心材做的香)、appamāda(不放逸)、sāsava(還帶著漏的,M117)、bhāvanāpāripūriṁ gacchati(修到圓滿,M118)、ajapālanigrodha(牧羊人的榕樹,D16)、nerañjarā(尼連禪河)、brahmā sahampati(娑婆主梵天,M26)、samiñjitaṁ vā bāhaṁ pasāreyya(把彎著的手臂伸直,M152)、ekaṁsaṁ uttarāsaṅgaṁ karitvā(把上衣偏袒一邊,M87)、gijjhakūṭa(靈鷲山,M14)、sūkarakhatā(豬掘洞,M74)、sagārava sappatissa(恭敬、順從,SN 16.13)、upasamagāmī sambodhagāmī(通向平息的、通向覺悟的,SN 48.19)、sekha / asekha(仍在學的人/已無可學的人)、sabbena sabbaṁ sabbathā sabbaṁ(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四聖諦那四句,全部照術語表與套語庫逐字取用。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五十節。 sūkarakhatavagga(豬掘洞品)、sīho migarājā(獸中之王的獅子)、thāma java sūra(力氣、速度、勇猛)、bodhipakkhiyā dhammā(趨向覺悟的法,語境分立)、sāla brāhmaṇagāma(娑羅婆羅門村)、ariyañāṇa(聖的知)、saṇṭhiti avaṭṭhiti(站得住、立得定)、uruvelakappa(優樓毘羅劫波)、cittaṁ rakkhati āsavesu ca sāsavesu ca dhammesu(在那些漏以及還帶著漏的法上守護心)、sahaka bhikkhu(娑訶迦比丘)、paramanipaccakāra(最高的敬禮)、anuttara yogakkhema(無上的從軛下安穩)、bhūtaṁ tacchaṁ tathaṁ(真實、確切、如此)、yaṅgatika yaṁparama yaṁphala yaṁpariyosāna(以什麼為去處、以什麼為最高、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為本品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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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相應第六品。十經裡有六經是判語式的短經,四經有場景,而品名取自第八經那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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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相應第七品。四個目的、兩種結果的算法、四棵樹——全品十經都是判語式的短經,沒有一經有場景或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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