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8 根相應(四)樂根品:第五份清單叫根,而它是受相應處理了三十一經的那份東西——這一品做的是把它拆開、再併回去、再問它在哪裡沒有了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一經 單純的經(Suddhika Sutta)

第五份清單出場,而這一份是受相應處理了三十一經的那份東西

本經列出第五份叫做根(Indriya)的清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全文只有這五個名目。

這一份與前四份都不同,因為它已經被別的相應處理過了。 受相應三十一經講的就是受;本相應把同一份東西換上「根」這個名目,再走一遍。第一份(信精進念定慧)是修得起來的,第二份(女、男、生命)是既成的事實,第三份(知的三段)是一個過程,第四份(眼耳鼻舌身意)是感官,而這一份是感受。

開頭的寫法與第一經、第二十五經同型。 那兩經分別是五根與六根只列名目,本經是第三次——每換一份清單,就先用一經把名目擺好,再走入流者(Sotāpanna)、阿羅漢、沙門婆羅門那一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根。」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二經 入流者經(Sotāpanna Sutta)

同一份五格套到受上,而這一次也是只有五格版

本經是第三經與第二十六經的第三個版本。 一位聖者的弟子如實了知這五根(Indriya)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這樣的人就叫做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那五格套到第三份東西上了。 第三經套在信、精進、念、定、慧上,第二十六經套在眼、耳、鼻、舌、身、意上,本經套在五種受上;判語三次一字不差。

而三格版仍然只有五根那一輪有。 第二經給三格(滿足、危險、出離),第三經給五格;六根與本品都直接從五格起手。原典把那個短版只留給了第一份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一位聖者的弟子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消失、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比丘們,這樣的聖者的弟子就叫做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三經 阿羅漢經(Arahanta Sutta)

同一份五格多一個動作,第三次

本經是第五經與第二十七經的第三個版本。 一位比丘如實知道了這五根(Indriya)的五格之後,不再執取而解脫,這樣的比丘就叫做阿羅漢。與前一經的差別只有一個動作。

三輪下來,這一對的位置沒有變過。 入流者(Sotāpanna)在前,阿羅漢在後,中間差的是「不再執取而解脫」那一句;而每一輪的判語都一字不改。原典換的只有被了知的那份東西。

本品的主詞從頭到尾沒有出問題。 第一品第四經前半是聖者的弟子、後半的判語是比丘,四經裡只有那一經接不上;六根那一輪與本品都接得上。三輪裡只有第一輪有那個接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實知道了這五根的集起、消失、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之後,不再執取而解脫(Anupādāvimokkha)——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四經 第一.沙門婆羅門經(Paṭhama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那把尺第三次調過頭來量外面的人

本經是第六經與第二十九經的第三個版本。 不如實了知這五根(Indriya)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的,我不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如實了知的,我承認,而且這些長老已經在當下這一生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了沙門這件事的目標與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

本經兩半也是對稱的。 第六經的反面只數三格、正面數五格,不及格的門檻比及格的低兩格;第二十九經兩半都是五格,本經也是。那個落差三輪裡只出現過一次。

這一整段判語是本專案用得最勤的一把尺。 因緣相應量十二支,界相應量四種元素,受相應量三種受,本相應已經用它量過五根與六根,本經是第三次——而它量的東西一次比一次接近感受本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不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消失、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比丘們,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我不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算是婆羅門;這些長老也沒有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沙門這件事的目標或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並安住在其中。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比丘們,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我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算是婆羅門;這些長老也在當下這一生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了沙門這件事的目標與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並安住在其中。」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五經 第二.沙門婆羅門經(Dutiya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四聖諦那個格式第三次套上去,而這一次兩半省略的是同一批

本經是第七經與第三十經的第三個版本。 那一樣根(Indriya)、它的集起、它的止息、通往它之止息的道路,五樣各跑一遍;判語與前一經一字不差。

三輪的省略方式各不相同。 第七經兩半省的不是同一批根(反面多省精進,正面寫全它);第三十經兩半省的是同一批,但反面連判語都省了;本經兩半省的是同一批,判語也兩次都寫全。三種寫法,而原典一次也不說為什麼。

而被量的東西在這個格式裡又變了一次身分。 第三十一經的五種受是要被如實了知的對象,在本經它們各有一份止息,也各有一條通往止息的道路——這一點與第七經、第三十經完全相同。受有止息,這在受相應是常識;而本相應把它寫成「根」的止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不了知樂根,不了知樂根的集起,不了知樂根的止息(Nirodha),不了知通往樂根之止息的道路;不了知苦根……其餘皆是如此……不了知喜根……其餘皆是如此……不了知憂根……其餘皆是如此……不了知捨根,不了知捨根的集起,不了知捨根的止息,不了知通往捨根之止息的道路——比丘們,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我不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算是婆羅門;這些長老也沒有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沙門這件事的目標或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並安住在其中。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了知樂根,了知樂根的集起,了知樂根的止息,了知通往樂根之止息的道路;了知苦根……其餘皆是如此……了知喜根……其餘皆是如此……了知憂根……其餘皆是如此……了知捨根,了知捨根的集起,了知捨根的止息,了知通往捨根之止息的道路——比丘們,這樣的沙門或婆羅門,我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算是婆羅門;這些長老也在當下這一生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了沙門這件事的目標與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中間三根作省略式,兩半省的是同一批,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六經 第一.分別經(Paṭhamavibhaṅga Sutta)

五種受各拿到定義,而分界線畫在身與心之間

本經給第三十一經那五個名目下定義。 樂與苦是身體上的,由身體的接觸生出來;心裡的快樂與心裡的難受是心裡的,由意的接觸生出來;捨橫跨兩邊,身體上或心裡的都算。

所以這五格其實是二乘二加一。 樂與苦配身,心裡的快樂與心裡的難受配心,四格是兩個維度相乘;而第五格不歸任何一邊——捨那一格的定義句是唯一一句寫「身體上或心裡的」的。

定義的句型與《中部》第一百四十一經逐字同構。 那一篇給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下定義,用的是同一個模子(某某上的苦、某某上的不適,由某某的接觸生出來的苦的、不適的感受);本經把那個模子的正面補齊,五格走完。

而定義只到這裡為止。 這三經是遞增的:本經只給定義,第三十七經加一段對照,第三十八經再加一句結論。原典用三個經號走完一件事,而每一經只比前一經多一段。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什麼是樂根?比丘們,身體上的樂、身體上的舒適,由身體的接觸(Phassa)生出來的樂的、舒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樂根。

比丘們,什麼是苦根?比丘們,身體上的痛、身體上的不適,由身體的接觸生出來的痛的、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苦根。

比丘們,什麼是喜根?比丘們,心裡的樂、心裡的舒適,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樂的、舒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喜根。

比丘們,什麼是憂根?比丘們,心裡的苦、心裡的不適,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苦的、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憂根。

比丘們,什麼是捨根?比丘們,身體上或心裡的那種既不舒適也不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捨根。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根。」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七經 第二.分別經(Dutiyavibhaṅga Sutta)

同五份定義,後面多一段對照——五格併回三種受

本經比前一經多一段。 定義一字不改,後面加上:樂根與喜根要看成樂受,苦根與憂根要看成苦受,捨根要看成不苦不樂受。

也就是說,五格可以併成三格。 身與心的分界在這一段被抹掉了——身體上的樂與心裡的快樂併成一個「樂受」,身體上的痛與心裡的難受併成一個「苦受」。前一經花了整篇把身與心分開,本經一段話把它們合起來。

三種受是本專案最常見的那一份清單。 受相應二十幾經用的都是它;而本經做的事是把五格對回那三格,等於說這兩份東西是同一批。

至於「為什麼要有兩種數法」,要到下一經才說。 本經只給對照,不給結論。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什麼是樂根?比丘們,身體上的樂、身體上的舒適,由身體的接觸(Phassa)生出來的樂的、舒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樂根。

比丘們,什麼是苦根?比丘們,身體上的痛、身體上的不適,由身體的接觸生出來的痛的、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苦根。

比丘們,什麼是喜根?比丘們,心裡的樂、心裡的舒適,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樂的、舒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喜根。

比丘們,什麼是憂根?比丘們,心裡的苦、心裡的不適,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苦的、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憂根。

比丘們,什麼是捨根?比丘們,身體上或心裡的那種既不舒適也不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捨根。

比丘們,這裡面,樂根與喜根,要看成樂受。

比丘們,這裡面,苦根與憂根,要看成苦受。

比丘們,這裡面,捨根,要看成不苦不樂受。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根。」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八經 第三.分別經(Tatiyavibhaṅga Sutta)

只比前一經多最後一句,而整組三經的重量都在那一句上

本經與前一經一字不差,只在最後多一句。 那一句是:這五根,五種變成三種,三種變成五種,依說法而定。

這一句把前兩經的關係說破了。 第三十六經把五格分開,第三十七經把五格併成三格,而兩種數法哪一種對?本經的回答是兩種都對——差別不在事實,在說法(Pariyāya)。同一批東西,要數成五種可以,要數成三種也可以。

而這個回答在受相應出現過一次,形狀不同。 那裡是第二十二經把兩種、三種、五種、六種、十八種、三十六種、一百零八種一路算完,七個數目並排;那一經算給你看,本經給出判準。兩經都不說哪一個數目才是真的。

三經走完,多出來的東西只有一段對照與一句話。 第三十六經全文是定義,第三十七經多一段,第三十八經多一句——原典肯在三個經號上重抄兩次同樣的定義,為的是把那一句放在最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什麼是樂根?比丘們,身體上的樂、身體上的舒適,由身體的接觸(Phassa)生出來的樂的、舒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樂根。

比丘們,什麼是苦根?比丘們,身體上的痛、身體上的不適,由身體的接觸生出來的痛的、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苦根。

比丘們,什麼是喜根?比丘們,心裡的樂、心裡的舒適,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樂的、舒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喜根。

比丘們,什麼是憂根?比丘們,心裡的苦、心裡的不適,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苦的、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憂根。

比丘們,什麼是捨根?比丘們,身體上或心裡的那種既不舒適也不不適的感受——比丘們,這就叫做捨根。

比丘們,這裡面,樂根與喜根,要看成樂受。

比丘們,這裡面,苦根與憂根,要看成苦受。

比丘們,這裡面,捨根,要看成不苦不樂受。

比丘們,就這樣,這五根五種變成三種,三種變成五種,依說法(Pariyāya)而定。」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三十九經 木柴的譬喻經(Kaṭṭhopama Sutta)

兩根木柴擦出熱,分開熱就沒了——這一經把根放進緣起的位置

本經給那五種受一個機制。 以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為緣,樂根(Indriya)生起;那個接觸止息了,由它生起的那份感受也就止息(Nirodha)、平息下來。五樣各走一遍。

而每一格中間有一句自知。 樂的時候他了知「我是樂的」,苦的時候了知「我是苦的」,心裡快樂、心裡難受、捨的時候也一樣。那不是判斷,是當下認得出自己在哪一格。

譬喻是兩根木柴。 兩根木柴相碰、湊在一起,熱就生出來,火就起來;把那兩根木柴分開、擱到兩邊,由它們生起的那份熱就止息、平息下來。

這一經在本相應是一個轉向。 前面三十八經都把根當成被了知的對象——如實了知它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本經說它是被接觸生出來的東西,而接觸沒了它就沒了。也就是說,前面問的是「你認不認得它」,本經問的是「它從哪裡來」。

譬喻本身不留餘地。 熱不是木柴裡本來就藏著的東西,而是兩根相碰時才有的;經文用它說受不是根裡本來就有的東西。而它一個字也不多說——不說該怎麼辦,也不說知道了以後如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Phassa)為緣,樂根生起。他樂的時候了知『我是樂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樂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苦的接觸為緣,苦根生起。他苦的時候了知『我是苦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苦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會被感受成苦的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苦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心裡快樂的接觸為緣,喜根生起。他心裡快樂的時候了知『我心裡是快樂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心裡快樂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喜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心裡難受的接觸為緣,憂根生起。他心裡難受的時候了知『我心裡是難受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心裡難受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憂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捨的接觸為緣,捨根生起。他有捨的時候了知『我是有捨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捨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捨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就像兩根木柴相碰、湊在一起,熱就生出來,火就起來;而把那兩根木柴分開、擱到兩邊,由它們生起的那份熱就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以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為緣,樂根生起。他樂的時候了知『我是樂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樂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苦的接觸為緣……其餘皆是如此……以會被感受成心裡快樂的接觸為緣……其餘皆是如此……以會被感受成心裡難受的接觸為緣……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以會被感受成捨的接觸為緣,捨根生起。他有捨的時候了知『我是有捨的』。而那個會被感受成捨的接觸止息了,他了知『由那個會被感受成捨的接觸生起的、與它相應的那份感受,也就是捨根,止息了,平息下來了』。」

原典譬喻之後的第二至第四樣根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八相應第四十經 次序倒過來經(Uppaṭipāṭika Sutta)

五種受各在一個等至裡沒有剩餘地止息,而清單的次序是刻意排亂的

本經把五根(Indriya)接到定的階梯上。 苦在第一禪那裡毫無剩餘地止息,心裡的難受在第二禪那,樂在第三禪那,心裡的快樂在第四禪那,捨在想與感受的止息裡——那是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之後的那一個。

而開頭那份清單的次序被換過了。 前九經一律是樂、苦、心裡的快樂、心裡的難受、捨;本經作苦、心裡的難受、樂、心裡的快樂、捨。經名說的就是這件事——次序倒過來,為的是讓五樣照止息的先後排。

每一格前面有一句否定。 生起的那份感受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它生起,這是不可能的。前一經用兩根木柴講同一件事,本經用一句斷語。

這是全相應唯一一經把根接到等至上。 前面三十九經問的是認不認得、量不量得出、從哪裡來;本經問的是在哪裡沒有了。而它給的答案不是一個地方,是五個——五樣東西各有各的終點,而終點一個比一個深。

收尾那一句值得記。 不是「他止息了那個根」,是「他知道了那個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經文停在知道與朝那裡去,不停在做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根(Indriya)。

哪五種?苦根、憂根、樂根、喜根、捨根。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的時候,苦根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身上生起了苦根,而它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Saṅkhāra)、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苦根生起——這是不可能的。』

他了知苦根,了知苦根的集起,了知苦根的止息(Nirodha),也了知已經生起的苦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已經生起的苦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他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Jhāna)——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已經生起的苦根就在這裡毫無剩餘地止息。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他知道了苦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的時候,憂根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身上生起了憂根,而它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Saṅkhāra)、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憂根生起——這是不可能的。』

他了知憂根,了知憂根的集起,了知憂根的止息(Nirodha),也了知已經生起的憂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已經生起的憂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已經生起的憂根就在這裡毫無剩餘地止息。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他知道了憂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的時候,樂根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身上生起了樂根,而它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Saṅkhāra)、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樂根生起——這是不可能的。』

他了知樂根,了知樂根的集起,了知樂根的止息(Nirodha),也了知已經生起的樂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已經生起的樂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喜褪去,他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已經生起的樂根就在這裡毫無剩餘地止息。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他知道了樂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的時候,喜根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身上生起了喜根,而它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Saṅkhāra)、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喜根生起——這是不可能的。』

他了知喜根,了知喜根的集起,了知喜根的止息(Nirodha),也了知已經生起的喜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已經生起的喜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已經生起的喜根就在這裡毫無剩餘地止息。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他知道了喜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的時候,捨根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身上生起了捨根,而它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Saṅkhāra)、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捨根生起——這是不可能的。』

他了知捨根,了知捨根的集起,了知捨根的止息(Nirodha),也了知已經生起的捨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已經生起的捨根在哪裡毫無剩餘地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已經生起的捨根就在這裡毫無剩餘地止息。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他知道了捨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


相應部樂根品(Sukhindriyavagga,SN 48.31–40)

第五份清單叫根,而它是受相應處理了三十一經的那份東西——這一品做的是把它拆開、再併回去、再問它在哪裡沒有了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根(Indriya)相應的第四品,十經。全品沒有一經有人物、對話或地點,只有第三十九經有一個譬喻。

第一件是這一品又換一份東西叫根,而這是第五份。

五份清單的性質各不相同。 信、精進、念、定、慧是修得起來的(第一品至第三品前段),女、男、生命是既成的事實(第二十二經),知的三段是一個過程(第二十三經),眼、耳、鼻、舌、身、意是感官(第三品後段),而本品這一份是感受。

這一份與前四份還有一個差別:它已經被別的相應處理過了。 受相應三十一經講的就是受;本相應換上「根」這個名目再走一遍,而兩個相應都不提對方。

第二件是本品的骨架與第一品、第三品同一個模子,只有分別那一節是三經。

四輪下來的對照表是這樣的。 單純(第一、二十五、三十一經)、入流者(Sotāpanna)、阿羅漢、沙門婆羅門兩式——四件事每一輪都有。而分別那一節三輪各不相同:第一品兩經(短版與長版),第三品零經,本品三經。

三格版的入流者只有第一輪有。 第二經給三格(滿足、危險、出離),第三經給五格;六根與本品都直接從五格起手。原典把那個短版只留給了第一份清單。

主詞的接縫也只有第一輪有。 第一品第四經前半是聖者的弟子、後半的判語是比丘,四經裡只有那一經接不上;後兩輪都接得上。

第三件是第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經遞增,而重量全在最後一句。

三經是一段一段加上去的。 第三十六經只給五份定義,第三十七經多一段對照(五格併回三種受),第三十八經多一句結論。原典肯在三個經號上重抄兩次同樣的定義,為的是把那一句放在最後。

定義把分界線畫在身與心之間。 樂與苦是身體上的,由身體的接觸生出來;心裡的快樂與心裡的難受是心裡的,由意的接觸生出來。四格是兩個維度相乘,而第五格不歸任何一邊——捨那一格的定義句是唯一一句寫「身體上或心裡的」的。句型與《中部》第一百四十一經逐字同構,本經把那個模子的正面補齊。

而第三十七經一段話把那條分界線抹掉。 身體上的樂與心裡的快樂併成一個「樂受」,身體上的痛與心裡的難受併成一個「苦受」。前一經花了整篇分開,這一經合起來。

第三十八經那一句是這一組的落點。 五種變成三種,三種變成五種,依說法(Pariyāya)而定——兩種數法都對,差別不在事實,在說法。受相應第二十二經把兩種到一百零八種一路算完,七個數目並排;那一經算給你看,本經給出判準,而兩經都不說哪一個數目才是真的。

第四件是第三十九經把根放進緣起的位置,這在本相應是第一次。

機制是接觸。 以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為緣,樂根生起;那個接觸止息了,由它生起的那份感受也就止息、平息下來。五樣各走一遍,每一格中間有一句自知——樂的時候了知「我是樂的」。

譬喻是兩根木柴。 相碰、湊在一起就生出熱與火,分開擱到兩邊,那份熱就止息了。熱不是木柴裡本來就藏著的東西,經文用它說受不是根裡本來就有的。

這一經因此是一個轉向。 前面三十八經都把根當成被了知的對象(如實了知它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本經說它是被生出來的東西。前面問的是「你認不認得它」,本經問的是「它從哪裡來」。

第五件是第四十經把五樣接到定的階梯上,而清單的次序是刻意排亂的。

五樣各在一個等至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苦在第一禪那,心裡的難受在第二禪那,樂在第三禪那,心裡的快樂在第四禪那,捨在想與感受的止息。

開頭那份清單因此換了次序。 前九經一律是樂、苦、心裡的快樂、心裡的難受、捨;本經作苦、心裡的難受、樂、心裡的快樂、捨——為的是讓五樣照止息的先後排,而經名就說了這件事。

每一格前面有一句否定。 那份感受是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Saṅkhāra)、有緣的;要說會有一個沒有憑依、沒有來由、沒有造作、沒有緣的它生起,這是不可能的。前一經用兩根木柴講這件事,本經用一句斷語,兩經相鄰。

收尾那一句停在知道上。 不是「他止息了那個根」,是「他知道了那個根的止息,並且把心投向那個目標」——經文停在知道與朝那裡去,不停在做到。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這個相應第一次不只是換清單再走一遍。 第三品的後六經是第一品那一套的六根版,走得不完整(沒有定義、沒有索引);本品把那一套走完之後,還多出三經——第三十九經的機制、第四十經的止息處,以及分別那一節從兩經加到三經。前三輪在數東西,本品開始問那些東西怎麼來、到哪裡去。

四輪下來,「根」這個名目沒有被定義過一次。 五份清單各有各的內容,而「為什麼這五份都叫根」這個問題,本相應四十經一個字也沒有碰。

第三十九經與第四十經是一對,而配法與別處相反。 通常是先給斷語再給譬喻;這裡是第三十九經先給譬喻(兩根木柴),第四十經才給斷語(有憑依、有來由、有造作、有緣)。而兩經都不提對方。

用詞沿用既有定譯。 indriya(根)、五種受的構詞(D33、SN 36.22)、kāyika / cetasika(身體上的/心裡的)、kāyasamphassaja / manosamphassaja(由身體的接觸生出來的/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M141)、asāta(不適,M141)、sukhavedaniya phassa(會被感受成樂的接觸,SN 12.62)、saññāvedayitanirodha(想與感受的止息)、四種禪那的定案套語、appamatta ātāpī pahitatta(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netaṁ ṭhānaṁ vijjati(這是不可能的)、nimitta(憑依,M20)、sanidāna(有來由的)、pariyāya(說法),全部照術語表與套語庫逐字取用。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五十節。 sukhindriyavagga(樂根品)、sāta(舒適,補 asāta 的正面)、kaṭṭhopama(兩根木柴的譬喻)、pañca hutvā tīṇi honti(五種變成三種)、uppaṭipāṭika(次序倒過來)、tadatthāya cittaṁ upasaṁharati(把心投向那個目標)為本品首見。

📖 延伸閱讀

根相應第四品。十經裡只有一經帶譬喻,其餘都是判語式的短經;而這一品是這個相應最後一次換新東西進來。

  • 前一篇|SN 48 根相應(三)六根品
    根相應第三品。全品沒有一經有人物、對話、譬喻或地點,也沒有一經超過一頁——這個相應的前四品都是這個樣子。

  • 下一篇|SN 48 根相應(五)衰老品
    根相應第五品。這個相應唯一的兩首偈在本品第一經;人物與地點從這一品進來,到第七品又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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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 1 天神相應(一)蘆葦品:十經裡有八經是成對的,而品名取自末經的一個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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