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7 念處相應(二)那爛陀品:一句大話被追問憑什麼,兩位大弟子走了,而「以自己為洲」在這一品說了兩遍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一經 大人經(Mahāpurisa Sutta)
問的是一個名號,而答案裡一個相也沒有
舍利弗問:人家說「大人、大人」,到什麼程度才叫大人?
答案只有一句,而那一句換掉了整個問題的領域。 因為心解脫了,我才說他是大人;心沒有解脫,我就說他不是大人。
這一問一答值得與《中部》第九十一經對著看。 在那裡,「大人」是一個具足三十二相的人,而那樣的人只有兩條去路——當轉輪王,或者成為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婆羅門優多羅被派去核對那份清單,交回來的報告有一大半不在清單上。本經把同一個名號接到另一樣東西上:不看身上有什麼,看心有沒有鬆開。
而心怎麼解脫,答案是四念處。 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他這樣住著的時候心褪去了貪,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四項各一次。
於是這一經在本相應裡的位置是一個定義的替換。 相應部不把「大人」留給相貌,也不留給功業;它讓這個名號落在一件能修的事情上,而那件事就是本相應通篇在講的那四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人家說『大人、大人』。尊者,到什麼程度才叫做大人呢?」
「舍利弗,因為心解脫了,我才說他是大人;心沒有解脫,我就說他不是大人。
舍利弗,怎樣才算心解脫了?
舍利弗,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
他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的時候,心褪去了貪,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
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他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的時候,心褪去了貪,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
舍利弗,這樣才算心解脫了。
舍利弗,因為心解脫了,我才說他是大人;心沒有解脫,我就說他不是大人。」
原典第二、第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二經 那爛陀經(Nālanda Sutta)
舍利弗吼了一聲,而世尊問他憑什麼——他答的是一座只有一道門的城
本經與《長部》第二十八經的開頭那一段是同一段文字,逐句對得上;《長部》第十六經也用了同一段。
舍利弗說的是一句大話。 過去沒有過、將來不會有、現在也找不到另一個沙門或婆羅門,在覺悟這件事上比世尊親證得更多。
世尊的回應不是接受,是三個問題。 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他們的心一一了解過了?將來的呢?現在的我呢?三問三答,答案都是「不是的,尊者」。
於是問題變得很尖。 你對三世的圓滿覺悟者都沒有那種知道別人心裡的知,那你憑什麼吼這一聲?
舍利弗沒有改口,也沒有辯護。 他換一種舉證方式:我確實沒有那種知,可是我知道那個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接著是那座邊城——守門人繞著城牆走一圈,找不到第二個缺口,連一隻貓鑽得出去的地方都沒有,他就知道進出的東西都得走那道門。
那個推論的內容就是本相應與前一個相應。 三世的圓滿覺悟者全都是捨棄五種障蔽、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上、如實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才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守門人數的不是動物,是牆上的洞。
本經比《長部》那兩篇多一個收尾。 世尊叫舍利弗常常對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說這段法門——那些對如來還有疑惑、還有猶豫的笨人,聽了這一段,疑惑與猶豫就會斷掉。《長部》第十六經到守門人就停了,《長部》第二十八經從那裡接下去展成十六份清單;本經接的是一句用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爛陀(Nālandā)的波婆離迦芒果林。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對世尊有這樣的信:過去沒有過、將來不會有、現在也找不到另一個沙門或婆羅門,在覺悟這件事上比世尊親證得更多。」
「舍利弗,你說了一句大話,一句像公牛那樣的話,一口咬定,吼了一聲獅子吼:『尊者,我對世尊有這樣的信:過去沒有過、將來不會有、現在也找不到另一個沙門或婆羅門,在覺悟這件事上比世尊親證得更多。』
舍利弗,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他們的心一一了解過了,知道『那些世尊的戒是這樣的,他們的法是這樣的,他們的智慧是這樣的,他們住的地方是這樣的,他們的解脫是這樣的』?」
「不是的,尊者。」
「舍利弗,那麼將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他們的心一一了解過了,知道『那些世尊的戒將會是這樣的,他們的法、智慧、住處與解脫將會是這樣的』?」
「不是的,尊者。」
「舍利弗,那麼我這個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我的心了解過了,知道『世尊的戒是這樣的,他的法、智慧、住處與解脫是這樣的』?」
「不是的,尊者。」
「舍利弗,這麼說來,你對過去、未來、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並沒有那種知道別人心裡的知。那麼舍利弗,你為什麼還說出這句大話、這句像公牛那樣的話,一口咬定,吼了一聲獅子吼?」
「尊者,我對過去、未來、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確實沒有那種知道別人心裡的知。可是我知道那個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
尊者,就好比國王有一座邊境的城,牆基牢固,城牆與門樓牢固,只有一道門。那裡有一個守門人,有智慧、能幹、明白事理,不認識的擋在外面,認識的放進來。他沿著城牆外圍走一圈,看不到城牆有接縫或缺口,連一隻貓鑽得出去的地方都沒有。他就會這樣想:『凡是體積稍大的活物進出這座城,都只能從這道門進出。』
尊者,我知道的那個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也是這樣:『尊者,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全都是捨棄了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那些會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上,如實修習了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這才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Anuttarā Sammāsambodhi)。
尊者,將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也全都是捨棄了五種障蔽——那些會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上,如實修習了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才會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
尊者,世尊這位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也是捨棄了五種障蔽——那些會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上,如實修習了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才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
「好啊,好啊,舍利弗。
舍利弗,所以你要常常對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說這一段法門。
舍利弗,那些對如來還有疑惑、還有猶豫的笨人,聽了這一段法門,對如來的疑惑與猶豫就會斷掉。」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三經 純陀經(Cunda Sutta)
舍利弗死了,而阿難說自己四方都認不出來——世尊的回答是先問他一句
本經是舍利弗完全止息的消息傳回舍衛城的那一天。
報信的是他的侍者。 見習的沙門純陀捧著舍利弗的缽與外衣,從摩揭陀的那羅村走到祇樹給孤獨園,先找阿難。那一句報告很短:尊者,舍利弗長老完全止息了,這是他的缽與外衣。
阿難說的那句話與他在世尊生病時說的一模一樣。 我的身體像喝醉了一樣,四方我都認不出來,法在我心裡也浮不上來。前一品第九經那一次,理由是世尊病了;這一次,理由是舍利弗走了。同一句話在同一個相應裡出現兩次,說話的是同一個人。
而世尊的回應是一連串問句,不是安慰。 阿難,舍利弗是帶著戒這一堆走的嗎?是帶著定這一堆、智慧這一堆、解脫這一堆、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走的嗎?阿難答:都不是。
阿難自己說出了他失去的是什麼。 舍利弗長老對我來說是教誡的人,是能把法帶下來、讓人明白的人,是開示、勸發、激勵、讓人歡喜的人,說法不倦,對同修有幫助。我們記得的是他給的法的滋養、法的財富、法的幫助。他失去的不是那五堆,是一個給法的人。
然後是那句早就說過的話。 凡是所愛的、合意的一切,都要分開、要離散、要變成別的樣子。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譬喻是一棵大樹掉了最大的那一根枝幹。 僧團還立著,心材還在,而最大的那一根掉了。
收尾又是那一句。 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那個洲的內容還是四念處。前一品第九經是世尊自己病重時說的,本經是他的大弟子走了之後說的——同一句話,兩個場合,一次對著自己,一次對著別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住在摩揭陀的那羅村,生了病,很痛苦,病得很重。見習的沙門純陀(Cunda)是舍利弗長老的侍者。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就因為那場病完全止息(Nirodha)了。
那時候,見習的沙門純陀捧著舍利弗長老的缽與外衣,走到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走到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向阿難長老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見習的沙門純陀對阿難長老說:
「尊者,舍利弗長老完全止息了。這是他的缽與外衣。」
「純陀賢友,這件事該拿去見世尊。純陀賢友,我們走吧,到世尊那裡去,把這件事報告世尊。」
「好的,尊者。」見習的沙門純陀答應了阿難長老。
那時候,阿難長老與見習的沙門純陀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這位見習的沙門純陀這樣說:『尊者,舍利弗長老完全止息了,這是他的缽與外衣。』
尊者,我的身體像喝醉了一樣,四方我都認不出來,法在我心裡也浮不上來——聽到『舍利弗長老完全止息了』。」
「阿難,舍利弗是帶著戒這一堆走的嗎?是帶著定這一堆走的嗎?是帶著智慧這一堆走的嗎?是帶著解脫這一堆走的嗎?是帶著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走的嗎?」
「尊者,舍利弗長老不是帶著戒這一堆走的,不是帶著定這一堆……其餘皆是如此……智慧這一堆……其餘皆是如此……解脫這一堆……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走的。
可是尊者,舍利弗長老對我來說是教誡的人,是能把法帶下來、讓人明白的人,是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人歡喜的人,說法不倦,對同修有幫助。我們記得的是舍利弗長老給的法的滋養、法的財富、法的幫助。」
「阿難,這件事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凡是所愛的、合意的一切,都要分開、要離散、要變成別的樣子。
阿難,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Saṅkhata)、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阿難,就像一棵立著的大樹,心材都在,而最大的那一根枝幹壞掉了;同樣的道理,阿難,比丘的大僧團立著,心材都在,而舍利弗完全止息了。
阿難,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阿難,所以你們要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
阿難,一位比丘怎樣才算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阿難,這樣才算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
阿難,不論是現在還是我走了以後,凡是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的人——阿難,那些比丘,凡是願意學的,就是我這裡最高的一批。」
原典中間幾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四經 鬱迦支羅經(Ukkacela Sutta)
兩位都走了以後,他當著大眾說這個集會看起來是空的
本經接在前一經之後:舍利弗與目犍連完全止息不久,世尊在恆河邊的鬱迦支羅,坐在露天,比丘僧團圍著。
他先看了一圈,然後說出那句話。 比丘們,舍利弗與目犍連完全止息了,我這個集會看起來像是空的。以前他們在哪個方向,我這個集會對那個方向就不是空的,也不必掛心。
接著他把這件事放進一份比例裡。 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他們的一對大弟子也就是這樣了,像我的舍利弗與目犍連;將來的也是這樣。這一句是在說:不會有更好的一對。
然後是兩聲讚歎,而第二聲是對自己說的。 弟子們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照導師的教導做,聽教誡而照著行,對四眾又親愛、合意、值得敬重。如來也真是不可思議:這樣一對弟子完全止息了,如來沒有憂愁,也沒有悲嘆。
那句話接著就把理由說完。 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譬喻與前一經同一棵樹,而枝幹是複數。 前一經是最大的那一根掉了,本經是那些最大的枝幹掉了。兩經相鄰,換的是數目。
收尾還是以自己為洲,內容還是四念處。 這句話在本相應的第一品出現過一次、第二品出現兩次;三次的場合分別是他自己病重、一位大弟子走了、兩位大弟子都走了。同一句話在三個越來越空的場合裡說了三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跋耆國恆河岸邊的鬱迦支羅(Ukkacelā),與一大群比丘在一起;那時候舍利弗與目犍連完全止息(Nirodha)不久。
那時候,世尊在露天坐著,比丘僧團圍繞著他。
那時候,世尊看了一圈沉默的比丘僧團,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舍利弗與目犍連完全止息了,我這個集會看起來像是空的。
比丘們,舍利弗與目犍連在哪個方向住,我這個集會對那個方向就不是空的,也不必掛心。
比丘們,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那些世尊也就有這樣一對最好的弟子——像我的舍利弗與目犍連。
比丘們,將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也會有這樣一對最好的弟子——像我的舍利弗與目犍連。
太不可思議了,比丘們——弟子們啊;前所未有啊,比丘們。
他們照導師的教導做,聽了教誡就照著行;對四眾又親愛、合意、值得敬重。
太不可思議了,比丘們——如來啊;前所未有啊,比丘們。
這樣一對弟子完全止息了,如來沒有憂愁,也沒有悲嘆。
比丘們,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Saṅkhata)、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比丘們,就像一棵立著的大樹,心材都在,而那些最大的枝幹壞掉了;同樣的道理,比丘們,比丘的大僧團立著,心材都在,而舍利弗與目犍連完全止息了。
比丘們,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比丘們,所以你們要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比丘們,這樣才算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
比丘們,不論是現在還是我走了以後,凡是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的人——比丘們,那些比丘,凡是願意學的,就是我這裡最高的一批。」
原典第二、第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五經 婆醯經(Bāhiya Sutta)
與第三經同一段話,換一個人來領,而結尾是同一句「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本經是第三經的重演,而重演本身值得記。
求的話一字不差。 請世尊為我簡短地說法,我聽了就一個人遠離、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
給的話也一字不差,只少一樣東西。 先把善的法的開頭弄乾淨;開頭是戒清淨、見正直;等到戒清淨了、見正直了,就靠著戒、站在戒上修四念處。而第三經那個「用三種方式」在本經不見了——那裡是內、外、內外各一遍,這裡只有平常那四項。
第三經那句罵在本經也不見了。 那一次世尊先說「就有這樣一些笨人,一味地來求我」,要他求第二次才給;這一次一求就給。經文不說明差別在哪裡。
結果相同。 婆醯長老照著做,沒有多久就在這一生裡親證,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婆醯(Bāhiya)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婆醯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為我簡短地說法。我聽了世尊的法,就一個人遠離、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
「婆醯,那麼你就先把善的法的開頭弄乾淨。
什麼是善的法的開頭?戒清淨,見正直。
婆醯,等到你的戒清淨了、見正直了,你就靠著戒、站在戒上修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哪四種?婆醯,在這裡,你要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婆醯,等到你靠著戒、站在戒上,這樣修這四念處,那麼婆醯,往後不論來的是夜晚還是白天,在善的法上你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那時候,婆醯長老對世尊所說表示喜愛、表示贊同,從座位上起來,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
那時候,婆醯長老一個人遠離、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他知道了:「生已經盡了,清淨的修行生活已經過完,該做的已經做完,這裡的事情不會再有了。」
婆醯長老就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原典第二、第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六經 鬱低迦經(Uttiya Sutta)
與前一經同一段話,換一個人來領,而換掉的只有最後那一句保證
本經與第十五經是一對,兩經只差結尾一句。
求的話、給的話全部相同。 先把開頭弄乾淨;開頭是戒清淨、見正直;然後靠著戒、站在戒上修四念處。
換掉的是那一句保證。 第十五經是「往後不論來的是夜晚還是白天,在善的法上你只會增長,不會退失」;本經是「那麼鬱低迦,你就會走到死亡管得到的地方的那一邊去」。
一句說的是過程,一句說的是終點。 同一段教導,兩個人來領,而世尊給的收尾不一樣。經文不解釋為什麼——兩經相鄰,差別就擺在那裡。
結果相同。 鬱低迦長老照著做,沒有多久就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鬱低迦(Uttiya)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鬱低迦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為我簡短地說法。我聽了世尊的法,就一個人遠離、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
「鬱低迦,那麼你就先把善的法的開頭弄乾淨。
什麼是善的法的開頭?戒清淨,見正直。
鬱低迦,等到你的戒清淨了、見正直了,你就靠著戒、站在戒上修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哪四種?鬱低迦,在這裡,你要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鬱低迦,等到你靠著戒、站在戒上,這樣修這四念處,那麼鬱低迦,你就會走到死亡管得到的地方的那一邊去。」
那時候,鬱低迦長老對世尊所說表示喜愛、表示贊同,從座位上起來,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
那時候,鬱低迦長老一個人遠離、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他知道了:「生已經盡了,清淨的修行生活已經過完,該做的已經做完,這裡的事情不會再有了。」
鬱低迦長老就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原典開頭與第二、第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七經 聖而能引出去經(Ariya Sutta)
全品最短的一經,三個判語加一份清單
本經只有一句話的內容,而那一句是把四念處掛上三個判語。
三個判語。 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之後,它們是聖的,是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
前兩個是性質,後一個是方向。 「聖的」說它屬於哪一級,「能把人引出去的」說它做得到什麼,而「帶向苦的滅盡」說帶到哪裡。這三樣在本專案已經出現在別的地方——判定一套法與教誡好壞的四項裡就有「能把人引出去的」。
而「照著做的人」那個詞值得看一眼。 原文是 takkara,字面就是「做那件事的人」。經文不說帶向苦的滅盡,說的是帶向那個照著做的人的苦的滅盡——保證掛在行動上,不掛在方法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之後,是聖的,是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
哪四種?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比丘們,這四念處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之後,是聖的,是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
原典第二、第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八經 梵天經(Brahmā Sutta)
剛覺悟不久他想起這條路,而梵天下來把他想的那一段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
本經的場景是尼連禪河邊的牧羊人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之後。
他獨自靜坐時心裡生起的念頭,就是本相應的第一經。 這是一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能使眾生清淨,跨過憂愁與哭喊,讓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消失,得到正確的方法,親證涅槃——這就是四念處。
梵天知道了他心裡在想什麼,就下來了。 像壯漢伸屈手臂那樣快,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把上衣偏袒一邊、合掌,說: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接著把那一段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一遍。
也就是說,本經的內容是同一段話說兩次,一次在心裡,一次由別人說出口。 經文不讓梵天補充,也不讓他提問;他做的事只有印證。
收尾是一首偈,而那首偈補了一樣散文裡沒有的東西。 看見生的滅盡而抵達盡頭的那一位,悲憫著要利益人,知道這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從前有人靠這條路渡過了,將來會有人渡過,現在也有人正在渡過那道瀑流。
那個意象是渡河而不是走路。 散文說的是一條路通向一個地方,偈說的是有人靠它渡過瀑流——同一件事換一個比喻,而換過之後那條路的另一邊是水。這一經與第一經的關係因此不只是重複:第一經給定義,本經給一個時間點(剛覺悟時)、一個見證人,加上一個把路接到水上的收尾。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優樓頻螺(Uruvelā)尼連禪河(Nerañjarā)邊的牧羊人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不久。
世尊獨處靜坐(Paṭisallāna)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這是一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Ekāyana magga),能使眾生清淨,跨過憂愁與哭喊,讓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消失,得到正確的方法,親證涅槃——這就是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哪四種?一位比丘該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一位比丘該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一位比丘該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一位比丘該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這是一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能使眾生清淨,跨過憂愁與哭喊,讓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消失,得到正確的方法,親證涅槃——這就是四念處。」
那時候,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用自己的心知道了世尊心裡的念頭,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
那時候,娑婆主梵天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
尊者,這是一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能使眾生清淨,跨過憂愁與哭喊,讓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消失,得到正確的方法,親證涅槃——這就是四念處。
哪四種?尊者,一位比丘該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尊者,一位比丘該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尊者,一位比丘該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尊者,一位比丘該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尊者,這是一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能使眾生清淨,跨過憂愁與哭喊,讓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消失,得到正確的方法,親證涅槃——這就是四念處。」
娑婆主梵天說了這些。說完之後,他又說:
「看見生的滅盡、看見那個盡頭的那一位,
悲憫著要利益人,知道這條直通一個去處的路;
從前有人靠這條路渡過了,
將來會有人渡過,現在也有人正在渡過那道瀑流。」
原典第二、第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十九經 私伽陀經(Sedaka Sutta)
站在竿子上的師父說「你顧我我顧你」,徒弟說不對,各顧各的
本經是一個雜耍班子的對話,而糾正師父的是徒弟。
師父把竿子豎起來,叫徒弟爬上來站在他肩上。 然後說:你護著我,我護著你;這樣我們互相看顧、互相保護,就能把本事演出來,拿到錢,平平安安從竿子上下來。
徒弟說那樣不行。 老師,該是你顧好你自己,我顧好我自己;這樣我們各自看顧自己、各自保護自己,就能把本事演出來,拿到錢,平平安安從竿子上下來。
世尊說:那個就是方法——像那個徒弟對老師說的那樣。 這句話是本經的軸:兩個人站在同一根竿子上,而能救命的不是伸手去扶對方,是自己站穩。
接著那四句把這件事翻過來一次。 「我要保護自己」,該親近念處;「我要保護別人」,該親近念處。保護自己的人就是在保護別人,保護別人的人就是在保護自己。
而兩個方向的做法不同。 保護自己怎麼就保護了別人?靠親近、靠修習、靠一再地做。保護別人怎麼就保護了自己?靠忍耐、靠不傷害、靠有慈的心、靠體恤。
這是全相應唯一一次把四念處接到與別人的關係上。 前面的經講的是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心、自己的洲;本經說那個自己站穩的動作同時是對別人的保護,而反過來那四樣對人的態度也在保護自己。經文不把兩邊合成一件事,它把兩邊分開列,各給一份做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孫巴國一個叫私伽陀(Sedaka)的市鎮。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從前有一個爬竿雜耍的人,把竿子豎起來之後,對徒弟梅達迦他利迦(Medakathālikā)說:
『來吧,梅達迦他利迦老弟,爬上竿子,站到我肩膀上來。』
『好的,老師。』比丘們,徒弟梅達迦他利迦答應了那個爬竿雜耍的人,就爬上竿子,站到老師的肩膀上。
比丘們,那時候那個爬竿雜耍的人對徒弟梅達迦他利迦說:
『梅達迦他利迦老弟,你護著我,我護著你;這樣我們互相看顧、互相保護,就能把本事演出來,拿到錢,平平安安從竿子上下來。』
比丘們,這樣說了以後,徒弟梅達迦他利迦對那個爬竿雜耍的人說:
『老師,那樣不行。老師,該是你顧好你自己,我顧好我自己;這樣我們各自看顧自己、各自保護自己,就能把本事演出來,拿到錢,平平安安從竿子上下來。』」
世尊說:「那個就是方法——像徒弟梅達迦他利迦對老師說的那樣。
比丘們,『我要保護自己』,該親近念處(Satipaṭṭhāna);『我要保護別人』,該親近念處。
比丘們,保護自己的人就是在保護別人,保護別人的人就是在保護自己。
比丘們,保護自己的人怎麼就保護了別人?靠親近它、修習它、一再地做——比丘們,保護自己的人就是這樣保護了別人。
比丘們,保護別人的人怎麼就保護了自己?靠忍耐、靠不傷害、靠有慈的心、靠體恤——比丘們,保護別人的人就是這樣保護了自己。
比丘們,『我要保護自己』,該親近念處;『我要保護別人』,該親近念處。
比丘們,保護自己的人就是在保護別人,保護別人的人就是在保護自己。」
相應部四十七相應第二十經 這一國最美的女子經(Janapadakalyāṇī Sutta)
一碗滿到邊的油、一個舉著刀跟在後面的人,而前面正在跳舞
本經的譬喻分兩層,而那兩層是疊在一起的。
第一層是最熱鬧的場面。 人家說「這一國最美的女子、這一國最美的女子」,一大群人就聚過來;再聽說她又會跳舞又會唱歌,人就聚得更多。
第二層是一個要活命的人被派了一件差事。 有一個人想活不想死、想要樂不想要苦。人家對他說:這一碗油滿到了邊,你要端著它從那一大群人與那位最美的女子中間穿過去。後面有一個人舉著刀一路跟著你,你只要灑出一點點,他就在那裡把你的頭砍下來。
世尊問的問題很簡單。 你們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會不會不管那碗油,往外面放逸?
答案是不會。 經文不解釋為什麼——刀在後面,那是全部的理由。
而那碗油是什麼,只有一句話。 比丘們,「滿到邊的一碗油」,這是放在身體上的念的代稱。
於是這一經給的不是一個修法,是一個強度。 它沒有說怎麼把念放在身上,也沒有列那些修法;它說的是那個人端油走過人群時的那種專注程度。收尾一句:所以你們要這樣學——把放在身體上的念修習、多多地修習、做成車乘、做成基地、安住下來、熟練起來、好好地發動起來。
這一品由此收尾,而它與本品開頭那一經對照著看很清楚。 第十一經問什麼叫大人,答案是心有沒有解脫;本經問那件事要用多大的力氣,答案是一個舉著刀跟在後面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聽到的是這樣。有一次,世尊住在孫巴國一個叫私伽陀的市鎮。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就像人家說『這一國最美的女子、這一國最美的女子』,一大群人就會聚過來。
『而那位最美的女子跳舞跳得極好,唱歌唱得極好。這一國最美的女子在跳舞、在唱歌了』——比丘們,這樣一說,聚過來的人就更多了。
這時候來了一個人,他想活不想死,想要樂不想要苦。人家對他說:
『喂,這個人,這一碗油滿到了邊,你要端著它從那一大群人與那位最美的女子中間穿過去。後面會有一個人舉著刀一路跟著你。你只要灑出一點點,他就在那裡把你的頭砍下來。』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會不會不管那碗油,往外面放逸呢?」
「不會的,尊者。」
「比丘們,我說這個譬喻是為了讓你們明白那個意思。而意思就是這樣——
比丘們,『滿到邊的一碗油』,這是放在身體上的念(Kāyagatāsati)的代稱。
比丘們,所以你們要這樣學:『我們要把放在身體上的念修習起來、多多地修習,做成車乘,做成基地,安住下來,熟練起來,好好地發動起來。』
比丘們,你們要這樣學。」
相應部那爛陀品(Nālandavagga,SN 47.11–20,十經)
一句大話被追問憑什麼,兩位大弟子走了,而「以自己為洲」在這一品說了兩遍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相應的第二品,十經。第十一、十三、十五、十六經在舍衛城,第十二經在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第十四經在跋耆國恆河邊的鬱迦支羅,第十八經在尼連禪河邊的牧羊人榕樹下,第十九、二十經在孫巴國的私伽陀。
本品十經有七經帶人物,是本相應人物最密的一品。 舍利弗兩經、見習的沙門純陀一經、婆醯與鬱低迦各一經、娑婆主梵天一經、一對雜耍師徒一經。
第一件是第十一經把一個名號換了領域。
問的是「到什麼程度才叫大人」。 答案只有一句:因為心解脫了,我才說他是大人;心沒有解脫,我就說他不是大人。
而《中部》第九十一經那裡的「大人」是具足三十二相的人。 那樣的人只有兩條去路——當轉輪王,或者成為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本經不看身上有什麼,看心有沒有鬆開;而心怎麼鬆開,答案是那四項。
第二件是第十二經那一段與《長部》第二十八經、第十六經是同一段文字。
舍利弗吼的那一聲很大。 過去沒有過、將來不會有、現在也找不到另一個沙門或婆羅門,在覺悟這件事上比世尊親證得更多。
世尊的回應是三個問題而不是接受。 過去的、將來的、現在的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他們的心一一了解過了?三問三答都是「不是的」。
舍利弗沒有改口,他換一種舉證方式。 守門人繞著城牆走一圈,找不到第二個缺口,連一隻貓鑽得出去的地方都沒有,於是知道進出的東西都得走那道門。他數的不是動物,是牆上的洞。
而那個推論的內容正是這個相應與前一個相應。 三世的圓滿覺悟者全都是捨棄五種障蔽(Nīvaraṇa)、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上、如實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這才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Anuttarā Sammāsambodhi)。
本經比《長部》那兩篇多一個收尾。 常常對四眾說這段法門,對如來還有疑惑的人聽了就會斷掉。《長部》第十六經到守門人就停,《長部》第二十八經從那裡展成十六份清單;本經接的是一句用途。
第三件是第十三經與第十四經連著處理兩次喪事,而處理的方式相同。
第十三經是舍利弗走了。 侍者捧著缽與外衣來報信,阿難說自己四方都認不出來、法在心裡浮不上來——那句話與前一品第九經世尊生病時他說的一模一樣。
世尊的回應是先問他一句。 舍利弗是帶著戒這一堆走的嗎?定、智慧、解脫、解脫的知與見這幾堆呢?阿難答都不是。他失去的不是那五堆,是一個給法的人。
第十四經是兩位都走了。 世尊看了一圈沉默的僧團,說「我這個集會看起來像是空的」;接著說三世的圓滿覺悟者也就有這樣一對最好的弟子。然後兩聲讚歎,第二聲是對自己說的:這樣一對弟子完全止息(Nirodha)了,如來沒有憂愁,也沒有悲嘆。
譬喻是同一棵樹,換的是數目。 第十三經是最大的那一根枝幹掉了,第十四經是那些最大的枝幹掉了。
「以自己為洲」在本品說了兩遍。 加上前一品第九經,這句話在本相應出現三次,而三次的場合是他自己病重、一位大弟子走了、兩位大弟子都走了——同一句話在三個越來越空的場合裡說了三遍。
第四件是第十五經與第十六經是一對,而它們是第三經的重演。
求的話與給的話都一字不差。 先把善的法的開頭弄乾淨;開頭是戒清淨、見正直。
而第三經那兩樣東西在這兩經不見了。 一是「用三種方式」(內、外、內外);二是那句「就有這樣一些笨人,一味地來求我」。第三經要他求第二次才給,這兩經一求就給。經文不說明差別。
兩經之間換掉的是最後一句保證。 第十五經是「在善的法上你只會增長,不會退失」,第十六經是「你就會走到死亡管得到的地方的那一邊去」。一句說過程,一句說終點。
第五件是第十八經給了第一經一個時間點與一個見證人。
那段定調話是他剛覺悟不久獨自靜坐時心裡的念頭。 娑婆主梵天知道了,就從梵天的世間下來,把同一段話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經文不讓他補充,也不讓他提問;他做的事只有印證。
收尾那首偈換了一個比喻。 散文說一條路通向一個地方,偈說有人靠這條路渡過了瀑流、有人將要渡、有人正在渡。換過之後,那條路的另一邊是水。
第六件是第十九經把這個修法接到與別人的關係上,而糾正師父的是徒弟。
師父說「你護著我,我護著你」。 徒弟說那樣不行,該是各自顧好自己。世尊說:那個就是方法。
而接下來那四句把它翻過來一次。 「我要保護自己」,該親近念處;「我要保護別人」,該親近念處。保護自己的人就是在保護別人,保護別人的人就是在保護自己。
兩個方向的做法不同。 保護自己怎麼就保護了別人?靠親近、修習、一再地做。保護別人怎麼就保護了自己?靠忍耐、不傷害、有慈的心、體恤。經文不把兩邊合成一件事,它把兩邊分開列,各給一份做法。
第七件是第二十經給的不是修法是強度。
一碗滿到邊的油,前面是全國最美的女子在跳舞,後面是一個舉著刀的人。 世尊問:那個人會不會不管那碗油,往外面放逸?答案是不會。經文不解釋為什麼——刀在後面,那是全部的理由。
而那碗油是什麼,只有一句話。 「滿到邊的一碗油」,這是放在身體上的念的代稱。
本品由此收尾,而它與開頭那一經對照著看很清楚。 第十一經問什麼叫大人,答案是心有沒有解脫;本經問那件事要用多大的力氣,答案是一個舉著刀跟在後面的人。
③ 結構脈絡
本品與前一品的分工看得出來。 第一品十經講的是這個修法是什麼、屬於哪一堆、在誰的地盤上、怎麼讀自己的心;本品十經講的是它在別人與事件裡的位置——一句大話要怎麼舉證、大弟子走了怎麼辦、要保護別人該怎麼做、要用多大的力氣。
第十二經是全相應唯一一次由弟子主張而世尊追問的段落。 而那一段的結論不是「舍利弗說錯了」,是「他的舉證方式可以成立」——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這一點在本專案已經由《長部》第二十八經處理過,本經是同一段。
第十三經與第十四經之後,這個相應接下來的幾品不再有喪事。 兩經放在第二品的中間,而不是放在相應的末尾;編排上它們不是收尾,是這一品的兩個例子。
第十七經是全品最短的一經,而它是一份判語。 是聖的、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第三層那個條件常被讀漏:帶的是「照著做的人」,經文不說它把一切人帶出去。
第十二經那一段逐字取自《長部》第二十八經的既有譯文。 舍利弗的獅子吼、三問三答、守門人的譬喻,一句也沒有重寫。這是本專案處理並行文本的既定做法。
第十八經那段定調話在段落套語庫登記了三個變體。 原文是內心獨白加梵天的覆述,沒有「比丘們」的呼格,動詞也由「住」變成「該住」;D2 原本把它報成與《中部》第十經那一段的漂移,而那不是漂移,是原典的差別。
第十七經的判語照 SN 46.19 那一條改齊。 初稿寫成「是聖者的……能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引向」,而定譯是「是聖的、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經名一併照該條處理,作《聖而能引出去經》。
其餘用詞沿用既有定譯。 大人沿用《中部》第九十一經;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守門人那一段沿用《長部》第二十八經;凡是所愛的合意的都要分開那一句與以自己為洲三句沿用《長部》第十六經;四堆法的句式沿用《長部》第三十三經;這一國最美的女子沿用 SN 17.20;放在身體上的念沿用《中部》第一一九經;死亡管得到的地方沿用《中部》第三十四經。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四十九節。 nālandavagga(那爛陀品)、caṇḍālavaṁsika / medakathālikā(爬竿雜耍的人/梅達迦他利迦)、attānaṁ rakkhanto paraṁ rakkhati(保護自己的人就是在保護別人)、samatittiko telapatto(滿到邊的一碗油)、sāvakayuga(一對最好的弟子)、ovādaka otiṇṇa viññāpaka 與 dhammoja dhammabhoga dhammānuggaha(教誡的人、能把法帶下來、讓人明白的人/法的滋養、法的財富、法的幫助)為本品首見。
brahmā sahampati 在本表原有兩條而語序相反,本品譯出當天裁決併成一條。 M26 立「娑婆主梵天」(21 處 3 篇),D16 立「梵天娑婆主」(6 處 3 篇),兩條都是保留級、都只寫「人名」,指的是同一位。譯者裁決收先立的那一式,譯文六處已改齊(D016、S22.080、S22.品08)。這種衝突四道檢查一律看不見——B 項要那個巴利詞出現在①,而人名的原文多半附在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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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最密的一品:舍利弗的獅子吼、兩位大弟子的喪事、一對雜耍師徒。「以自己為洲」在這一品說了兩遍,加上前一品的第九經共三遍,而三次的場合一次比一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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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大篇的第三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覺支相應之後。第一經是《中部》第十經那篇引言原樣搬過來——覺支相應借的是別處的東西,本相應借的是同一份材料的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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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經裡世尊只說了一經。前三經是阿難答跋陀,中間是阿那律答舍利弗,末兩經是兩位病重的居士自己宣告果位——這個修法在這一品被交到了別人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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