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6 覺支相應(二)病品:三個人病了,聽完七個名字就好了,而三次都沒有一個字說明中間發生了什麼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一經 有生命的東西經(Pāṇa Sutta)
同一片地在本專案第三次被搬出來,而這一次站在上面的不是種子,也不是做活的人
本經是同一族譬喻的第三個變形。
第一個變形出自一位外道之口。 《中部》第三十五經裡,薩遮迦拿大地證成自我:一切種子與植物要長大、茂盛、豐滿,全部得靠著地、站在地上;一切要用力氣做的活也一樣——同樣的道理,一個人以形體為自我、站在形體上,才造得出福或非福。
第二個變形是道相應第一百四十九經。 那裡把薩遮迦那兩個譬喻原樣拿來用,換掉站的那一樣東西:不是形體,是戒。
本經是第三個。 換上來的不是種子,也不是做活的人,是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的四種姿勢——有時走,有時站,有時坐,有時躺,全部靠著地、站在地上才安排得出來。
而這一次的譬喻比前兩個更難反駁。 種子要長大、活要做成,那些都是要用力的事;四種姿勢不是,那是任何有生命的東西每一刻都在做的事。譬喻走到這裡,地不再是拿來使力的支點,是連不使力時也踩著的那一樣。
接上去的那一句一字不改。 一位比丘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與道相應那一經只差被修的是哪一份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就像凡是有生命的東西安排出四種姿勢——有時走,有時站,有時坐,有時躺——全部是靠著地、站在地上,才這樣安排出這四種姿勢的;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一位比丘是怎麼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二經 第一.日輪譬喻經(Paṭhama Sūriyūpama Sutta)
道相應用十四經鋪開的那個譬喻,到這裡只剩兩經,而換上來的兩樣正是那十四經的頭尾
本經與下一經把道相應第六品那個譬喻搬過來,而搬過來的只有兩經。
譬喻一字不改。 太陽要升起來,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也就是曙光。
道相應用這個譬喻配了七樣東西。 有好的朋友、戒的具足、意願的具足、自我的具足、見解的具足、不放逸的具足、從根源處作意的具足——七樣各配兩條尾巴,十四經,整整一品。
本相應只取兩樣。 本經是有好的朋友,下一經是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那正是道相應那份七樣清單的第一樣與最後一樣,中間五樣一個也沒有進來。
而本經的第二句比下一經少一個字。 道相應的母本與下一經都作「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本經第二次說的時候作「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的相」——「先出現」那一層在本經的後半掉了。前半句仍然完整,所以不是整句簡寫。原典不說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太陽要升起來,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也就是曙光;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要生起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的相,也就是有好的朋友。
比丘們,一位有好的朋友的比丘,可以預料他會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會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一位有好的朋友的比丘,是怎麼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怎麼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位有好的朋友的比丘,就是這樣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而中間五項作省略式,第一項的四連尾巴也只寫出第一格;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三經 第二.日輪譬喻經(Dutiya Sūriyūpama Sutta)
兩經只差一格,而那一格把先出現的東西從別人身上換到了自己心裡
本經與前一經是一對,換掉的只有那一格。
前一經是有好的朋友。 那一樣在人身上,在自己以外。
本經是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的具足。 那一樣在自己心裡,沒有第二個人。
同一個位置給了兩樣性質不同的東西,而經文不排序。 它不說先要有朋友才作意得起來,也不說作意才是真正的那一樣;兩經各自完整,各自說「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
道相應把這兩樣擺在同一份清單的兩頭。 那份七樣的清單第一樣是有好的朋友,最後一樣是從根源處作意的具足,中間隔著戒、意願、自我、見解、不放逸五樣。本相應把兩頭取來而中間不要——這是這個譬喻被壓縮之後留下的形狀。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太陽要升起來,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也就是曙光;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要生起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也就是從根源處作意。
比丘們,一位從根源處作意具足的比丘,可以預料他會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會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一位從根源處作意具足的比丘,是怎麼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怎麼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位從根源處作意具足的比丘,就是這樣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而中間五項作省略式,第一項的四連尾巴也只寫出第一格;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四經 第一.生病經(Paṭhama Gilāna Sutta)
世尊只是把七項的名字報了一遍,而經文接著說那個人的病就退了——中間那一步不寫
本經是這一品品名的來源,也是本相應第一次出現情節。
場景寫得很具體。 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大迦葉長老住在畢鉢羅窟,病了,受苦,病得很重。世尊傍晚從獨處起來,走到他那裡,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問候用的是那套固定的問病話。 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而大迦葉的回答是徹底否定的四句:撐不住,過不去,苦的受很重,是在進不是在退。
接下來世尊做的事很短。 他報了七項的名字,說這七項是他說得正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之後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的。沒有勸慰,沒有講那些受怎麼來怎麼去,沒有叫他去觀察什麼。
大迦葉的回應只有兩句。 確實,世尊,那是覺悟的支分;確實,善逝,那是覺悟的支分。同一句話說兩次,換掉的只有稱呼。
然後經文直接給結果。 大迦葉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大迦葉長老從那場病裡起來了。大迦葉長老那場病就那樣斷掉了。
而中間那一步經文不寫。 它不說是聽見那七個名字治好的,也不說是他自己在心裡修了一遍治好的,更不說病為什麼會退。經文給的是一個順序,不是一個機制——先發生了這件事,然後那件事發生了,兩者之間沒有一個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那時,大迦葉長老(Mahākassapa)住在畢鉢羅窟,病了,受苦,病得很重。
那時,世尊傍晚從獨處起來,去大迦葉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大迦葉長老說:
「迦葉,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苦的受很重,是在進,不是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迦葉,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哪七個?
迦葉,念覺支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其餘皆是如此……迦葉,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迦葉,這七個覺悟的支分就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確實,世尊,那是覺悟的支分;確實,善逝,那是覺悟的支分。」
世尊說了這些。
大迦葉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大迦葉長老也就從那場病裡起來了。
大迦葉長老那場病就那樣斷掉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五經 第二.生病經(Dutiya Gilāna Sutta)
同一段話換一個病人,而換的只有名字與那座山
本經與前一經逐字相同,換的只有人與地點。
病的人是大目犍連長老。 地點從畢鉢羅窟換成靈鷲山,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那一邊不動,其餘一個字不改——問病的四句、回答的四句、七項的名字、那兩句「確實」、以及最後那三句結果。
兩經放在一起,原典要說的是它不挑人。 大迦葉是頭陀行第一,大目犍連是神通第一,兩個人的專長差得很遠,而經文給他們的是同一段話與同一個結果。
而兩經都由世尊主動前來。 他傍晚從獨處起來,走過去,坐下,問一句話。這個動作在本相應此前沒有出現過——前一品十經裡,世尊沒有為任何人移動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那時,大目犍連長老(Mahāmoggallāna)住在靈鷲山,病了,受苦,病得很重。
那時,世尊傍晚從獨處起來,去大目犍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目犍連,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苦的受很重,是在進,不是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目犍連,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哪七個?
目犍連,念覺支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其餘皆是如此……目犍連,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目犍連,這七個覺悟的支分就是我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確實,世尊,那是覺悟的支分;確實,善逝,那是覺悟的支分。」
世尊說了這些。
大目犍連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大目犍連長老也就從那場病裡起來了。
大目犍連長老那場病就那樣斷掉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六經 第三.生病經(Tatiya Gilāna Sutta)
前兩經是他說給別人聽,這一經是別人說給他聽——而那七項仍然掛在他名下
本經把前兩經的位置對調,而對調之後出現一個原典不解釋的問題。
這一次病的是世尊。 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病了,受苦,病得很重。大純陀長老(Mahācunda)來見他,禮敬之後在一旁坐下。
開口的是世尊,而他說的是一句請求。 純陀,讓那些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在你心裡浮現吧。
於是純陀報了那七項。 而他報的方式與前兩經一字不差,只換一處:前兩經是「這是我說得正確的」,本經是「這是世尊說得正確的」。那七項的歸屬沒有動。
問題就在這裡。 如果那七項是他自己說得正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而通向覺悟的,他為什麼需要別人講給他聽?經文一個字也不解釋。它不說世尊此刻想不起來,也不說聽比說有別的作用,更不說這是為了讓純陀有機會說。
而收尾的兩句與前兩經不同。 前兩經是「世尊說了這些,某某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本經是「純陀長老說了這些,導師表示同意」。說話的人與認可的人對調了,而認可用的動詞也換了——不是歡喜領受,是同意。
然後結果一樣。 世尊也就從那場病裡起來了。世尊那場病就那樣斷掉了。三經三個人,同一段話,同一個結果,而中間那一步三次都不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那時,世尊病了,受苦,病得很重。
那時,大純陀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大純陀長老說:
「純陀,讓那些覺悟的支分在你心裡浮現吧。」
「尊者,這七個覺悟的支分是世尊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哪七個?
尊者,念覺支是世尊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其餘皆是如此……尊者,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是世尊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尊者,這七個覺悟的支分就是世尊說得正確的,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確實,純陀,那是覺悟的支分;確實,純陀,那是覺悟的支分。」
純陀長老說了這些。
導師表示同意。
世尊也就從那場病裡起來了。
世尊那場病就那樣斷掉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七經 到彼岸經(Pāraṅgama Sutta)
道相應那一經的偈頌講的是覺悟的支分而散文講的是八支,本經把那個落差補上了
本經與道相應第三十四經同名,共用同一組偈頌,而兩經的散文不同。
那一經的散文報的是八正道。 這八樣法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能從此岸走到彼岸。
本經的散文報的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句型一字不改,換的只有那一份清單。
而接在後面的五頌兩經完全相同。 二十二行,一個字不差。
譯那一經時記下的一件事,在這裡有了另一面。 那五頌一次也沒有提到八支,它提到的是「在覺悟的支分上把心好好修習起來的人」——當時的記法是「同一經的兩半用了兩份不同的名單,而經文不作任何銜接」。本經把同一組偈接在七個覺悟的支分後面,落差就不見了。
兩經放在一起,看得出來偈頌本來屬於哪一邊。 偈裡的那個詞是覺悟的支分,本經的散文也是;道相應那一經是拿同一組偈去配另一份清單。哪一邊是原生的,兩經自己說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能從此岸走到彼岸。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能從此岸走到彼岸。」
在人們當中,
走到彼岸去的人很少;
其餘那些人,
只在這一邊的岸上跑來跑去。
而凡是在那個說得正確的法上,
照著法走的人,
那些人將會到彼岸去,
越過那片極難越過的、死亡管得到的地方。
有智慧的人捨掉黑的法,
修習白的法;
從有家的地方走到沒有家的地方,
走進那個難以樂在其中的遠離。
他該在那裡求得歡喜,
捨下感官慾望,一無所有;
有智慧的人該把自己,
從心的煩惱裡洗乾淨。
凡是在覺悟的支分上,
把心好好修習起來的人,
在抓取與徹底放下這件事上,
不執取而樂在其中的人——
那些漏已經滅盡、身上有光的人,
在這個世間已經完全止息(Parinibbuta)。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五頌與道相應第三十四經逐字相同,譯文比照沿用,不另譯。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八經 錯過經(Viraddha Sutta)
道相應那一經把「那條道」綁在八支上,本經把同一句話綁在七項上,而被綁的東西不一樣
本經與道相應第三十三經同名同型,換掉的只有中間那份清單。
句子的形狀完全相同。 誰把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錯過了,他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錯過了;誰把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著手了,他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著手了。
而換了清單之後,那個句子做的事變了。 道相應那一經是同一樣東西說兩次——錯過八正道,就等於錯過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道,前後指的是同一條。本經不是:錯過的是七個覺悟的支分,而斷掉的是那條聖道。
也就是說,這一句在本經是一個推論,不是一個同義反覆。 兩份清單原本是兩份,而這一句把其中一份的成敗接到另一份上。經文不說兩者為什麼連動,也不說七項與八支是什麼關係。
兩個動詞仍然不指成敗。 「錯過」與「著手」說的是有沒有開始,不是有沒有做成——門檻放在最前面,還沒有走的人已經在名單之外。這一點兩經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把七個覺悟的支分錯過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錯過了。
比丘們,凡是把七個覺悟的支分著手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著手了。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凡是把這七個覺悟的支分錯過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錯過了。
比丘們,凡是把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著手了的人,他們就把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聖道著手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九經 聖而能引出去經(Ariya Sutta)
兩個形容詞加一個條件,而那個條件把保證收得很窄
本經只有一句話,而那句話有三層。
第一層是兩個形容詞。 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是聖的,是能把人引出去的。
第二層是一個動詞。 它們把人帶出去,帶向苦的滅盡。前一層說它們是什麼樣的東西,這一層說它們做什麼。
第三層是一個條件,而那個條件常被讀漏。 帶的是「照著做的人」。經文不說它們把一切人帶出去,也不說修習過的人一定被帶到;它指名的是那個照著做的人。
兩個形容詞在本專案有一份對照。 《中部》第一百〇四經那份判定一套法與教誡好壞的五項裡,「不能把人引出去、不通向平息」是其中兩項的反面——那裡問的是一套法有沒有出口,本經說的是這七項有。
而經名不作直譯。 巴利經名是 Ariyasutta,而那兩個字連用在現代中文另有所指;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依經文內容定名,取經文那兩個連用的形容詞。做法同道相應第一百四十六經(Candimasutta 不作直譯而作《月亮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是聖的,是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是聖的,是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經 厭離經(Nibbidā Sutta)
七項通向七格,而七格是同一段路上的七個站名
本經是本品的最後一經,收尾用的是一份七格的清單。
七格連著寫。 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一向的厭離、褪去、止息、平息、親證的了知、覺悟、涅槃。
七格不是七件並列的事。 厭離在前,褪去接著,止息接著——那是同一個過程的幾個階段;到了平息、親證的了知、覺悟、涅槃,說的已經是終點那一邊。清單從一個轉身開始,到一個地名結束。
而前三經給的目的地一格比一格窄。 第十七經是到彼岸,第十八經是苦的滅盡,第十九經是把照著做的人帶向苦的滅盡;本經把整條路的七個站名一次列完。四經放在一起,是同一件事的四種寫法。
這份七格清單在本專案出現過。 《長部》第二十九經拿它形容四種投入安樂的做法通向哪裡——那裡的主語是四種做法,本經的主語是七個覺悟的支分。同一份終點表配不同的起點,這是本專案第二次看到它。
品末語作「病品,第二」。 本品的攝頌八行點十經:有生命的東西、兩經日輪譬喻、另外三經生病、到彼岸與錯過、聖的與厭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一向的厭離、褪去、止息(Nirodha)、平息、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覺悟、涅槃。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一向的厭離、褪去、止息、平息、親證的了知、覺悟、涅槃。」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與本品的攝頌。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病品(Gilānavagga,SN 46.11–20)
三個人病了,聽完七個名字就好了,而三次都沒有一個字說明中間發生了什麼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相應的第二品,十經。第十四經到第十六經在王舍城,其餘不寫地點。
第一件是這一品的核心三經,也是品名的來源。
三經的骨架完全相同。 某人病了,受苦,病得很重;世尊報一遍七項的名字;那人說兩句「確實」;然後病就退了。第十四經的病人是大迦葉長老,第十五經是大目犍連長老,第十六經是世尊自己。
而世尊做的事很短。 他報了七項的名字,說這七項是他說得正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之後通向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通向覺悟、通向涅槃的。沒有勸慰,沒有講那些受怎麼來怎麼去,沒有叫病人去觀察什麼。
中間那一步三次都不寫。 經文不說是聽見那七個名字治好的,也不說是那個人自己在心裡修了一遍治好的,更不說病為什麼會退。它給的是一個順序,不是一個機制——先發生了這件事,然後那件事發生了,兩者之間沒有一個字。
第二件是第三經把位置對調,而對調之後留下一個原典不回答的問題。
第十六經病的是世尊,說話的是大純陀長老(Mahācunda)。 世尊開口說的是一句請求:純陀,讓那些覺悟的支分在你心裡浮現吧。
純陀報的內容與前兩經一字不差,只換一處。 前兩經是「這是我說得正確的」,本經是「這是世尊說得正確的」。那七項的歸屬沒有動。
問題就在這裡。 如果那七項是他自己說得正確、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而通向覺悟的,他為什麼需要別人講給他聽?經文一個字也不解釋。它不說世尊此刻想不起來,也不說聽比說有別的作用,更不說這是為了讓純陀有機會說。
收尾的兩句也跟著對調。 前兩經是「世尊說了這些,某某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本經是「純陀長老說了這些,導師表示同意」。說話的人與認可的人對調,而認可的動詞也換了——不是歡喜領受,是同意。
第三件是前三經全部借自道相應,而借法各不相同。
第十一經是同一片地的第三個變形。 《中部》第三十五經裡薩遮迦拿大地證成自我(種子要長大得靠著地,用力氣做的活也得靠著地),道相應第一百四十九經把那兩個譬喻原樣拿來而換掉站的那一樣(不是形體,是戒),本經換上的是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的四種姿勢。
而第三個變形比前兩個更難反駁。 種子要長大、活要做成,那些都是要用力的事;四種姿勢不是,那是任何有生命的東西每一刻都在做的事。地在這裡不再是拿來使力的支點,是連不使力時也踩著的那一樣。
第十二經與第十三經只取道相應那個譬喻的頭尾。 道相應第六品用日出的曙光配了七樣東西——有好的朋友、戒的具足、意願的具足、自我的具足、見解的具足、不放逸的具足、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的具足,七樣各配兩條尾巴,十四經整整一品。本相應只取第一樣與最後一樣,中間五樣一個也沒有進來。
而取來的那兩樣一內一外。 有好的朋友那一樣在人身上,在自己以外;從根源處作意那一樣在自己心裡,沒有第二個人。經文把同一個位置給了兩樣性質不同的東西而不排序。
第四件是第十二經的第二句比第十三經少一個字。
道相應的母本與第十三經都作「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先出現的相」。 兩處都完整。
第十二經第二次說的時候作「這是它的帶頭者,這是它的相」。 「先出現」那一層在後半掉了,而同一經的前半句仍然完整——所以不是整句簡寫。原典不說明。
第五件是第十七經補上了道相應那一經的一處落差。
那一經的散文報八正道而偈頌報覺悟的支分。 譯道相應第三十四經時記下的是:那五頌一次也沒有提到八支,它提到的是「在覺悟的支分上把心好好修習起來的人」,同一經的兩半用了兩份不同的名單,而經文不作任何銜接。
本經的散文報的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 五頌二十二行與那一經逐字相同,而落差不見了。兩經放在一起,看得出偈頌本來屬於哪一邊。
第六件是第十八經換了清單之後,那個句子做的事變了。
道相應第三十三經是同一樣東西說兩次。 錯過八正道,就等於錯過那條正確地走向苦的滅盡的道——前後指的是同一條。
本經不是。 錯過的是七個覺悟的支分,而斷掉的是那條聖道。兩份清單原本是兩份,而這一句把其中一份的成敗接到另一份上;經文不說兩者為什麼連動。
也就是說,同一個句型在一經是同義反覆,在另一經是推論。 而兩個動詞在兩經都不指成敗:「錯過」與「著手」說的是有沒有開始,門檻放在最前面。
第七件是收尾三經把目的地說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遠。
第十八經是苦的滅盡,第十九經加上一個條件。 第十九經說這七項是聖的、能把人引出去的,把「照著做的人」正確地帶向苦的滅盡——經文不說它們把一切人帶出去,也不說修習過的人一定被帶到,它指名的是那個照著做的人。
第二十經把整條路的七個站名一次列完。 一向的厭離、褪去、止息(Nirodha)、平息、親證的了知、覺悟、涅槃。七格不是七件並列的事:前三格是同一個過程的幾個階段,後四格說的已經是終點那一邊。
而那份七格的清單本專案見過一次。 《長部》第二十九經拿它形容四種投入安樂的做法通向哪裡——那裡的主語是四種做法,本經的主語是七個覺悟的支分。同一份終點表配不同的起點。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相應的第二品,SN 46.11–20,十經。品末語作「病品,第二」;本品的攝頌八行點十經:有生命的東西、兩經日輪譬喻、另外三經生病、到彼岸與錯過、聖的與厭離。
品名 Gilānavagga 作「病品」。 名字取自中間那三經,而全品十經裡只有那三經講病——取名方式同第一品(名字取自第一經那座雪山)。
這一品是本相應人物最密的地方。 大迦葉長老、大目犍連長老、大純陀長老各佔一經,而世尊在其中兩經主動走過去。前一品的四經帶人已經比道相應多,本品再多三經。
十經裡有五經在道相應找得到對應。 第十一經是同族譬喻的第三個變形(與第一百四十九經同一片地),第十二經對第四十九經,第十三經對第六十二經,第十七經與第十八經與第三十三、三十四經同名同型。第十四經到第十六經、第十九經與第二十經是本相應自己的。
問病那段話沿用既有定譯。 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沿用六處相應第七十四經。
五頌沿用道相應第三十四經,不另譯。 依體例補充第五節,偈頌依巴利的句分行,不押韻、不湊字數。
人名地名沿用既有定譯。 大迦葉、大目犍連、大純陀、王舍城、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靈鷲山皆已入表;畢鉢羅窟為本品首見,寫進術語表。
第十九經的經名不作直譯。 巴利經名是 Ariyasutta,而那兩個字連用在現代中文另有所指;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依經文內容定名作《聖而能引出去經》,取經文那兩個連用的形容詞。做法同道相應第一百四十六經(Candimasutta 作《月亮經》)。
第十一經的經名取正文用詞。 巴利經名是 Pāṇasutta,pāṇa 在本專案的既有譯法是「有生命的東西」(套語庫「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懷著利益與同情」),經名因此作《有生命的東西經》而不另取一個只在標題出現的短詞。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四十八節。 pippaliguhā(畢鉢羅窟)、iriyāpathe kappenti(安排出四種姿勢)、sammadakkhāta(說得正確的)、taggha(確實)、paṭibhāti(在心裡浮現)、ekantanibbidāya virāgāya nirodhāya upasamāya abhiññāya sambodhāya nibbānāya(通向一向的厭離那一串七格)為本品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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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二品。三經生病的經在這裡,而這個相應的人物從本品起比道相應密;十經裡有五經在道相應找得到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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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大篇的第二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道相應之後。七項在第一經就全部列出來——這一點與前一個相應相反,那裡要到第八經才定義八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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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三品,品名取自一個人。優陀夷長老出現三次,兩次發問一次自述——而那一次自述是整個相應唯一一次有人從頭說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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