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6 覺支相應(一)山品:開場那一經整段借自前一個相應,而十經走完,同一份七項已經被講成了兩種相反的東西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一經 雪山經(Himavanta Sutta)
同一條龍原封不動游進了新的相應,而換掉的只有牠上岸之後那個人在修什麼
本經是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相應的第一經,而它的開場是一段舊東西。
譬喻整段沿用道相應。 第一百五十一經那條龍靠著雪山這座山中之王長大身體、取得力氣,然後一路往下——下到小水塘,下到大水塘,下到小河,下到大河,下到大海,在大海裡身體才變得高大豐滿。本經一個字不改地用了同一段,連五級水體的次序都一樣。
換掉的只有中間那一格。 那裡是「修習八正道、多多地修習八正道」,這裡是「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前面的「靠著戒、站在戒上」一樣,後面的「在法上得到高大豐滿」一樣,連問句的形狀都一樣。
而七項在這一經第一次被列出來。 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七個名字寫滿,省略的是掛在每一個名字後面的那條尾巴。道相應一百八十經只在第八經定義過一次八支,其後一律縮成「正見……正定」;本相應的第一經把七項全寫出來,這是兩個相應開場方式的差別。
那條尾巴則完全相同。 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道相應四條尾巴裡的第一條,在這裡是唯一的一條。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就像靠著雪山這座山中之王,龍長大身體、取得力氣;牠們在那裡長大了身體、取得了力氣,就下到小水塘,下了小水塘再下到大水塘,下了大水塘再下到小河,下了小河再下到大河,下了大河再下到大海,牠們在那裡身體變得高大豐滿。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就在法上得到高大豐滿。
比丘們,一位比丘是怎麼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而在法上得到高大豐滿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修習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其餘皆是如此……修習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喜這個覺悟的支分……其餘皆是如此……修習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定這個覺悟的支分……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靠著戒、站在戒上,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而在法上得到高大豐滿的。」
原典本經七項的名字全部寫出,省略的是第二項到第六項後面那條四連的尾巴;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經 身經(Kāya Sutta)
障蔽與覺悟的支分吃的是同一頓飯,而經文對兩邊要的不是同一件事
本經把身體要吃飯這件事拿來當一個結構。
譬喻只有一句。 這個身體靠養分(Āhāra)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經文不描寫飢餓,也不描寫進食,它要的只是「有東西進來才撐得住」這個形狀。
而這個形狀被套在兩邊。 五種障蔽靠養分維持,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也靠養分維持——同一句話說兩次,一次說煩惱,一次說修行。一件平常到不值得說的事實,在這一經被用來說明兩件方向相反的東西。
真正的差別在動詞上。 五種障蔽那一半,養分的作用是「讓還沒生起的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增長、廣大」;七個覺悟的支分那一半,是「讓還沒生起的生起,讓已經生起的修習到圓滿」。前一半要的是量,後一半要的是完成——同一套句型,最後一格換了,而經文不說明為什麼。
兩邊的食材也對稱。 五種障蔽吃的是「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七個覺悟的支分吃的是「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差一個字,而那個字決定食物餵的是哪一邊。
有三項的食材是同義反覆。 念、喜、捨這三項,經文說的養分是「構成念覺支的立足處的那些法」——等於說念的食物是能生起念的東西。而擇法、精進、輕安、定那四項給的是具體的內容:善與不善、發動的元素、身體與心的輕安、止的相。七項裡有三項,原典沒有給出可以指認的東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就像這個身體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五種障蔽(Nīvaraṇa)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美好的形相(Subhanimitta)。對它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增長、廣大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惡意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惡意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排斥的相。對它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惡意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惡意增長、廣大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厭倦(Arati)、懶散、伸懶腰、飯後的睏倦、心的萎縮。對它們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增長、廣大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心沒有平息下來。對它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增長、廣大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疑惑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疑惑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疑惑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疑惑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疑惑增長、廣大的養分。
比丘們,就像這個身體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這五種障蔽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
比丘們,就像這個身體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七個覺悟的支分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念覺支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念覺支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念覺支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念覺支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念覺支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善的法與不善的法,有可責備的法與沒有可責備的法,有低下的法與高妙的法,有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的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身體的輕安、心的輕安。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止的相、不散亂的相。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
比丘們,就像這個身體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這七個覺悟的支分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
原典本經逐項寫滿,沒有省略式;譯文比照。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經 戒經(Sīla Sutta)
七項一項接一項生起,而啟動那一串的不是坐下來用功,是聽過某個人說話以後走開
本經是本相應第一次把七項排成一條連續的線。
起點是別人。 那些戒具足、定具足、知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比丘——見到他們、聽到他們、走近他們、隨侍他們、把他們記在心裡、跟著他們出家,經文說這六件事都很有幫助。一部講修行支分的經,開頭六句講的全是與人的關係。
而幫助在哪裡,經文自己說了。 聽過那樣的比丘說法之後,他以兩種退開而退開地住——身體上退開,心裡也退開。然後他隨念那個法,反覆思量那個法。七項就從這裡開始。
七項是被前一項推出來的。 隨念那個法而念立起來,念覺支就發動;具念地住著就用智慧揀擇那個法,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就發動;揀擇之下精進發動起來、不退縮;精進發動的人生起跟物質無關的喜;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心也平靜下來;身體平靜而有樂的人心得定;心這樣得定之後他好好地在旁邊看著——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發動。七次,每一次的條件都是上一項的結果。
而收尾給的是七種果。 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先得到究竟的知;沒有的話,臨死的時候得到;再沒有的話,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為中間就完全止息(Parinibbāna)的、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往上流去到色究竟天的——五格排成一條往後退的階梯,而經文對每一格都說「如果沒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那些戒具足、定具足、知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比丘,比丘們,我說見到那些比丘是很有幫助的;比丘們,我說聽到那些比丘是很有幫助的;比丘們,我說走近那些比丘是很有幫助的;比丘們,我說隨侍那些比丘是很有幫助的;比丘們,我說把那些比丘記在心裡是很有幫助的;比丘們,我說跟著那些比丘出家是很有幫助的。
那是為什麼呢?
比丘們,聽了那樣的比丘說法之後,他以兩種退開而退開地住——身體上退開,心裡也退開。
他這樣退開地住著,就隨念那個法,反覆思量那個法。
比丘們,當一位比丘這樣退開地住著、隨念那個法、反覆思量那個法,那個時候,念覺支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念覺支;那個時候念覺支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他這樣具念地住著,就用智慧去揀擇那個法,去審視它,周遍地審察它。比丘們,當一位比丘這樣具念地住著、用智慧揀擇那個法、審視它、周遍地審察它,那個時候,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那個時候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他用智慧揀擇那個法、審視它、周遍地審察它,精進就在他身上發動起來,不退縮。比丘們,當一位比丘用智慧揀擇那個法、審視它、周遍地審察它,精進發動起來、不退縮,那個時候,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那個時候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已經發起精進的人,會生起跟物質無關的喜。比丘們,當一位比丘已經發起精進、生起跟物質無關的喜,那個時候,喜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喜這個覺悟的支分;那個時候喜這個覺悟的支分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心裡有喜的人,身體會平靜下來,心也會平靜下來。比丘們,當一位比丘心裡有喜、身體平靜下來、心也平靜下來,那個時候,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那個時候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身體平靜、感到樂的人,心會入定。比丘們,當一位比丘身體平靜、感到樂、心入定,那個時候,定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定這個覺悟的支分;那個時候定這個覺悟的支分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他對那個已經入定的心,好好地在旁邊看著。比丘們,當一位比丘對那個已經入定的心好好地在旁邊看著,那個時候,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在他身上發動了;那個時候他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那個時候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在他身上修到圓滿。
比丘們,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之後,可以預料的是七種果、七種利益。
哪七種果、七種利益呢?
當下這一生就先得到究竟的知。
如果當下這一生沒有先得到究竟的知,那麼臨死的時候得到究竟的知。
如果當下這一生沒有先得到究竟的知,臨死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那麼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為中間就完全止息的。
如果當下這一生沒有先得到究竟的知,臨死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也沒有成為中間就完全止息的,那麼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
如果當下這一生沒有先得到究竟的知,臨死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也沒有成為中間就完全止息的、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那麼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
如果當下這一生沒有先得到究竟的知,臨死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也沒有成為中間就完全止息的、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那麼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
如果當下這一生沒有先得到究竟的知,臨死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也沒有成為中間就完全止息的、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那麼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往上流去到色究竟天的。
比丘們,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之後,可以預料的就是這七種果、七種利益。」
原典本經七項與七種果全部寫滿,沒有省略式;七種果那一段的條件句逐格累加,一格比一格長,譯文比照,不把重複的條件縮寫。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四經 布經(Vattha Sutta)
七項在這一經不是次第,是一個衣櫃——想穿哪一件就穿哪一件
本經由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主講,而他講的方式與前一經正好相反。
前一經的七項是一條線。 念推出擇法,擇法推出精進,一路推到捨,每一項都要等上一項。
本經的七項是並列的。 舍利弗說: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裡,我想用哪一個過上午,就用那一個過上午;想用哪一個過中午,就用那一個過中午;想用哪一個過傍晚,就用那一個過傍晚。次第在這裡不見了,換上來的是挑選。
譬喻是一箱衣料。 國王或大臣有一只裝滿各色布料的箱子,上午想穿哪一套就取哪一套,中午、傍晚都是這樣。七個覺悟的支分在這一經被說成一個人已經備好的東西——不是要去修出來的,是要用的時候拿得到的。
而他對每一項說的四句話,第四句最特別。 這是念覺支,我知道;它是無量的,我知道;它被好好地發動了,我知道;它住著的時候我知道它住著。第四句是:萬一它從我這裡退去了,我知道「是因為這個緣,它從我這裡退去」。前三句講擁有,最後一句講失去——而失去也被放進同一份知道裡。
本經與道相應第一百四十八經同名。 兩經的巴利經名都是 Vatthasutta,而那一經講的是一塊布染不染得上顏色,本經講的是一箱布挑哪一件穿。依體例,巴利同名而無序數者中文經名完全相同,只以經號區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長老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說:
「賢友們,有這七個覺悟的支分。
哪七個?念覺支,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喜這個覺悟的支分,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定這個覺悟的支分,捨這個覺悟的支分——賢友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
賢友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裡,我想用哪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上午,就用那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上午;我想用哪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中午,就用那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中午;我想用哪一個覺悟的支分過傍晚,就用那一個覺悟的支分過傍晚。
賢友們,如果我這裡有的是念覺支,我知道它是無量的,我知道它被好好地發動了,它住著的時候我知道它住著。萬一它從我這裡退去了,我知道『是因為這個緣,它從我這裡退去』……其餘皆是如此……賢友們,如果我這裡有的是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我知道它是無量的,我知道它被好好地發動了,它住著的時候我知道它住著。萬一它從我這裡退去了,我知道『是因為這個緣,它從我這裡退去』。
賢友們,就像國王或國王的大臣有一只裝滿各種顏色布料的箱子。他上午想穿哪一套布料,上午就穿那一套布料;中午想穿哪一套布料,中午就穿那一套布料;傍晚想穿哪一套布料,傍晚就穿那一套布料。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裡,我想用哪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上午,就用那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上午;我想用哪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中午,就用那一個覺悟的支分過中午;我想用哪一個覺悟的支分過傍晚,就用那一個覺悟的支分過傍晚。
賢友們,如果我這裡有的是念覺支,我知道它是無量的,我知道它被好好地發動了,它住著的時候我知道它住著。萬一它從我這裡退去了,我知道『是因為這個緣,它從我這裡退去』……其餘皆是如此……賢友們,如果我這裡有的是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我知道它是無量的,我知道它被好好地發動了,它住著的時候我知道它住著。萬一它從我這裡退去了,我知道『是因為這個緣,它從我這裡退去』。」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而整段前後重複兩次;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經 比丘經(Bhikkhu Sutta)
這個相應第一次回答「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而答案是一個動詞
本經是這個相應第一次解釋自己的名字。 第二十一經會用同一句話再解釋一次,而那一經不叫比丘經,叫通往覺悟經。
問題由一位沒有名字的比丘提出。 人家說「覺悟的支分、覺悟的支分」——尊者,到什麼程度才叫覺悟的支分呢?這個問法在《相應部》很常見:把一個詞說兩次,然後問它的邊界在哪裡。
而答案不指內容,指方向。 「它們通往覺悟,比丘,所以叫覺悟的支分。」世尊沒有列出那七項來回答,也沒有說它們是什麼;他說的是它們往哪裡去。名字的根據在功能上,不在成分上。
那一句在本經出現兩次。 開頭一次,結尾一次,中間夾著七項的修習與三種漏的解脫。同一句話當問題的答案,也當整段的收束——經文把定義擺在兩端,把過程擺在中間。
本經與因緣相應第二十八經、利養恭敬相應第三十經同名。 三經的巴利經名都是 Bhikkhusutta,而三經的內容各不相干;依體例,巴利同名而無序數者中文經名完全相同,只以經號區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某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人家說『覺悟的支分、覺悟的支分』。尊者,到什麼程度才叫做『覺悟的支分』呢?」
「比丘,它們通往覺悟,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
比丘,在這裡,他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他這樣修習這七個覺悟的支分,心從感官慾望的漏解脫,心從存有(Bhava)的漏解脫,心從無明的漏解脫。
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比丘,它們通往覺悟,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比丘走近世尊那一段也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六經 軍頭梨經(Kuṇḍaliya Sutta)
一個靠辯贏過日子的人問「你圖的是什麼」,而答案倒著往回走了四層,一直退到眼睛看見東西那一刻
本經是本相應第一次由教外的人開口,而問的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問話的人先報上自己的行業。 軍頭梨(Kuṇḍaliya)遊方者說:我是依著園林、在群眾裡走動的人。吃過飯後,我從一個園林走到另一個園林,從一個遊園走到另一個遊園。我在那裡看見一些沙門與婆羅門,他們說話圖的是從別人的說法裡脫身,圖的是挑對方的毛病——喬達摩君您住著,圖的又是什麼?
世尊的答案只有一句。 如來住著,圖的是明與解脫的果。
而接下來的四問是倒著走的。 哪些法修習、多多地修習,把明與解脫填滿?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哪些法把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哪些法把四念處填滿?三種好行為。哪些法把三種好行為填滿?守護根門。問了四次,每一次都往回退一格,退到最後不是什麼高深的修法,是眼睛看見一樣東西的那一刻。
然後世尊順著說回來。 從守護根門開始,一層一層填回去,最後回到明與解脫。同一條鏈子走兩遍,一遍往回追,一遍往前推——而經文對「為什麼是這個順序」一個字也不解釋。
守護根門那一段給的不是克制,是不動。 對合意的不覬覦、不歡喜、不生起貪;對不合意的不沮喪、心沒有著落、心不消沉、心裡沒有惡意。而兩邊的收句一模一樣:他的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經文不說要閉上眼睛,它說的是看見了以後身體與心的位置沒有移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娑雞多(Sāketa)的安闍那林鹿野苑。
那時,軍頭梨遊方者(Paribbājaka)去見世尊,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軍頭梨遊方者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是依著園林、在群眾裡走動的人。喬達摩君,我吃過飯之後的習慣是這樣的——我從一個園林走到另一個園林,從一個遊園走到另一個遊園。我在那裡看見一些沙門與婆羅門,他們說話圖的是從別人的說法裡脫身,圖的是挑對方的毛病。喬達摩君您住著,圖的是什麼呢?」
「軍頭梨,如來住著,圖的是明與解脫的果。」
「那麼喬達摩君,哪些法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明與解脫填滿呢?」
「軍頭梨,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明與解脫填滿。」
「那麼喬達摩君,哪些法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呢?」
「軍頭梨,四念處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
「那麼喬達摩君,哪些法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四念處填滿呢?」
「軍頭梨,三種好行為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四念處填滿。」
「那麼喬達摩君,哪些法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三種好行為填滿呢?」
「軍頭梨,守護根門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把三種好行為填滿。
軍頭梨,守護根門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把三種好行為填滿呢?
軍頭梨,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對合意的不覬覦(Abhijjhā)、不歡喜、不生起貪。他的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
而用眼睛看見形色,對不合意的他不沮喪,心沒有著落、心不消沉、心裡沒有惡意。他的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
軍頭梨,再者,一位比丘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用鼻子聞到氣味……其餘皆是如此……用舌頭嚐到味道……其餘皆是如此……用身體碰到觸感……其餘皆是如此……用意認識心的對象,對合意的不覬覦、不歡喜、不生起貪。他的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
而用意認識心的對象,對不合意的他不沮喪,心沒有著落、心不消沉、心裡沒有惡意。他的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
軍頭梨,當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在合意與不合意的形色上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用鼻子聞到氣味……其餘皆是如此……用舌頭嚐到味道……其餘皆是如此……用身體碰到觸感……其餘皆是如此……用意認識心的對象,在合意與不合意的心的對象上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
軍頭梨,守護根門就是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而把三種好行為填滿的。
軍頭梨,三種好行為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把四念處填滿呢?
軍頭梨,在這裡,一位比丘捨棄身體上的壞行為而修習身體上的好行為,捨棄話做的壞行為而修習話做的好行為,捨棄心做的壞行為而修習心做的好行為。
軍頭梨,三種好行為就是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而把四念處填滿的。
軍頭梨,四念處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把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呢?
軍頭梨,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
軍頭梨,四念處就是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而把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的。
軍頭梨,七個覺悟的支分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把明與解脫填滿呢?
軍頭梨,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軍頭梨,七個覺悟的支分就是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而把明與解脫填滿的。」
這樣說了之後,軍頭梨遊方者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喬達摩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Upāsaka)。」
原典本經六個感官那一段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六項、四念處只寫出第一項與第四項、七個覺悟的支分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其餘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七經 尖頂屋經(Kūṭāgāra Sutta)
同一座屋子在本專案出現第四次,而四次的巴利用詞是三套
本經的譬喻在巴利藏裡用得極頻繁,而它每一次的措辭並不相同。
譬喻相應第一經是一套。 椽全部朝著屋脊、集中在屋脊、靠屋脊扣住,屋脊一被拔起,那些椽全部一起被拔起。那一經要的是拔起來的連動。
蘊相應第一百〇二經與道相應第一百四十一經是另一套。 椽朝著屋脊、傾向屋脊、集中在屋脊,而屋脊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那兩經要的是位置與序位。
本經是第三套。 椽全部朝著屋脊、偏向屋脊、斜向屋脊——三個詞在這裡與「朝著涅槃、偏向涅槃、斜向涅槃」是同一組,本經因此不講最上,也不講拔起,它講的是傾斜。
而傾斜這個意象在道相應用過一整品。 恆河朝著東方流,那是地勢;椽朝著屋脊,那是結構。兩者都不是誰在推動,都是東西自己的形狀決定了它往哪裡去。本經把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接上的,就是這個形狀。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就像一座尖頂屋的椽,不論哪一根,全部朝著屋脊、偏向屋脊、斜向屋脊;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就朝著涅槃、偏向涅槃、斜向涅槃。
比丘們,一位比丘是怎麼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怎麼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而朝著涅槃、偏向涅槃、斜向涅槃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而朝著涅槃、偏向涅槃、斜向涅槃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八經 優波梵那經(Upavāna Sutta)
七項各不相同,而一個人要用來確認自己修對了的那份清單,七項共用同一份
本經是兩位長老的對話,世尊不在場。
舍利弗長老問的是一件可驗證的事。 一位比丘有沒有辦法自己知道——從自己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被好好地發動了,通往住得安適的境地?優波梵那長老(Upavāna)的回答是:知道。
而檢核的方式是五句話。 我的心好好地解脫了;昏沉與睡意被我好好地連根拔掉了;浮躁與懊悔被我好好地驅除了;我的精進發動起來了;我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不消沉。發動那一項的時候,他就這樣了知。
五句裡有兩句指名道姓。 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裡的第三與第四種——那兩種正是修定時最先撞上的兩頭,一頭往下沉,一頭往上竄。五種障蔽裡的其餘三種在這份清單裡沒有位置。
真正值得停下來看的是:七項共用這一份。 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是七個不同的東西,而原典對七項給的驗收句一字不差。不論發動的是哪一項,自己要確認的都是同樣那五件事——本相應把七項一項一項列出來,卻在要驗收的時候不分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優波梵那長老與舍利弗長老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
那時,舍利弗長老傍晚從獨處起來,去見優波梵那長老,到了之後與優波梵那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優波梵那長老說:
「賢友優波梵那,一位比丘知道『從我自己從根源處作意,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被好好地發動了,通往住得安適的境地』嗎?」
「賢友舍利弗,一位比丘知道『從我自己從根源處作意,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被好好地發動了,通往住得安適的境地』。」
「賢友,一位比丘發動念覺支的時候,了知『我的心好好地解脫了,昏沉與睡意被我好好地連根拔掉了,浮躁與懊悔被我好好地驅除了,我的精進發動起來了,我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不消沉』……其餘皆是如此……賢友,一位比丘發動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了知『我的心好好地解脫了,昏沉與睡意被我好好地連根拔掉了,浮躁與懊悔被我好好地驅除了,我的精進發動起來了,我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不消沉』。」
「賢友舍利弗,一位比丘就是這樣知道『從我自己從根源處作意,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被好好地發動了,通往住得安適的境地』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九經 第一.生起經(Paṭhama Uppanna Sutta)
七項不是人人本來就有的東西,而經文給它加了一個時間上的條件
本經與下一經是一對,兩經都只有三句話。
說的是一個限制。 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多多地修習之後,還沒生起的會生起——而這件事,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出現,不在別的地方發生。
而限制掛的是「出現」這兩個字。 不是說沒有人教就學不會,是說那一份東西要有人先出現,它才在世間存在。經文不解釋為什麼,也不說那七項在那之前去了哪裡。
這一經因此與本相應其餘各經的方向相反。 別的經說這七項通往哪裡、怎麼修、靠什麼撐住;這一經說的是它們從哪裡來。全相應各經裡,問這個問題的只有這兩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以外,不會發生。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以外,不會發生。」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十經 第二.生起經(Dutiya Uppanna Sutta)
同一句話換掉最後一格,而換上來的那一格在那個人不在了之後仍然成立
本經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換最後那個條件。
前一經掛的是一個人的出現。 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出現,那七項不生起。
本經掛的是一套留下來的東西。 除了善逝的律,那七項不生起。
兩格的差別在於時間。 一個人的出現是一段有頭有尾的事,教誡不是——他不在了以後,那套教誡還在。原典把兩句擺在一起而不加一個字說明,於是這一對經自己給出了一個答案:那七項的來歷可以繫在人身上,也可以繫在他留下的東西上,兩種說法都收在同一品的最後兩經。
品名取自第一經。 本品叫山品,名字來自第一經那座雪山,而全品十經裡只有那一經提到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會生起,而它們本來是還沒有生起的;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本經之後是品末語「山品,第一」與本品的攝頌,那則攝頌把最後兩經併成一格寫作「生起,另外兩經」。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山品(Pabbatavagga,SN 46.1–10)
開場那一經整段借自前一個相應,而十經走完,同一份七項已經被講成了兩種相反的東西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相應的第一品,十經。第一經與第二經在舍衛城,第六經在娑雞多,第八經在憍賞彌,其餘不寫地點。
第一件是這個相應的開場是一段舊東西。
第一經整段沿用道相應第一百五十一經。 龍靠著雪山這座山中之王長大身體、取得力氣,一路下到小水塘、大水塘、小河、大河、大海,在大海裡身體才變得高大豐滿。五級水體的次序、「靠著戒、站在戒上」、「在法上得到高大豐滿」全部一字不改。
換掉的只有中間那一格。 那裡是「修習八正道、多多地修習八正道」,這裡是「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大篇的第二個相應用第一個相應的一經開場,而它不說明自己在借。
而七項在第一經就全部列出來。 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道相應一百八十經只在第八經定義過一次八支,其後一律縮成「正見……正定」;本相應的第一經把七個名字寫滿,省略的是掛在每一個名字後面的那條尾巴。兩個相應的開場方式在這一點上是相反的。
第二件是第三經與第四經把同一份七項講成了兩種東西。
第三經的七項是一條鏈子。 隨念那個法而念立起來,念覺支就發動;具念地住著就揀擇那個法,擇法發動;揀擇之下精進發動、不退縮;精進發動的人生起跟物質無關的喜;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心也平靜下來;身體平靜、感到樂的人心入定;心入定之後好好地在旁邊看著,捨發動。七次,每一次的條件都是上一項的結果。
第四經的七項是一個衣櫃。 舍利弗長老說:這七個裡我想用哪一個過上午就用哪一個過上午,中午、傍晚都是這樣。譬喻是國王的一箱各色布料,想穿哪一套就取哪一套。次第在這一經不見了,換上來的是挑選。
兩經相隔一經,而原典不說它們的關係。 一個說要等,一個說可以挑;一個把七項排成時間上的先後,一個把七項攤成同時可用的七件東西。經文對這個落差一個字也沒有。
第三件是第五經給了這個相應的名字一個解釋,而同一段問答在第三品會再出現一次。
問的是一位沒有名字的比丘。 人家說「覺悟的支分、覺悟的支分」,到什麼程度才叫覺悟的支分?
答案不指成分,指方向。 「它們通往覺悟,比丘,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世尊沒有列出那七項來回答,也沒有說它們是什麼。名字的根據在功能上。
那一句在本經出現兩次。 開頭一次、結尾一次,中間夾著七項的修習與三種漏的解脫——定義擺在兩端,過程擺在中間。
第四件是第六經那條倒著走的鏈子。
問話的人是一位靠辯論過日子的遊方者(Paribbājaka)。 軍頭梨說:我從一個園林走到另一個園林,看見一些沙門與婆羅門說話圖的是從別人的說法裡脫身、圖的是挑對方的毛病——喬達摩君您住著,圖的是什麼?
而世尊的答案帶出四個倒退的問題。 明與解脫的果,靠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七個覺悟的支分靠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填滿;四念處靠三種好行為填滿;三種好行為靠守護根門填滿。四問四退,退到最後不是什麼高深的修法,是眼睛看見一樣東西的那一刻。
然後同一條鏈子順著說回來。 從守護根門開始一層一層填回去,最後回到明與解脫。一條鏈子走兩遍,一遍往回追,一遍往前推,而經文對「為什麼是這個順序」不解釋。
守護根門那一段給的不是克制,是不動。 對合意的不覬覦(Abhijjhā)、不歡喜、不生起貪;對不合意的不沮喪、心沒有著落、心不消沉、心裡沒有惡意。兩邊的收句一模一樣:身體站得住,心站得住,內部安定良好、好好地解脫。經文不說要閉上眼睛。
第五件是第七經那個譬喻,在本專案出現到第四次而巴利用詞是三套。
譬喻相應第一經是第一套。 椽全部朝著屋脊、集中在屋脊、靠屋脊扣住,屋脊一被拔起,那些椽全部一起被拔起——要的是拔起來的連動。
蘊相應第一百〇二經與道相應第一百四十一經是第二套。 椽朝著屋脊、傾向屋脊、集中在屋脊,而屋脊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要的是位置與序位。
本經是第三套。 椽全部朝著屋脊、偏向屋脊、斜向屋脊,接的是「朝著涅槃、偏向涅槃、斜向涅槃」。不講最上,也不講拔起,講的是傾斜——與道相應恆河那一品的地勢是同一個意思:不是誰在推動,是東西自己的形狀決定了它往哪裡去。
第六件是第八經那份七項共用的驗收清單。
舍利弗問的是一件可驗證的事。 一位比丘有沒有辦法自己知道,他這七個覺悟的支分被好好地發動了、通往住得安適的境地?優波梵那長老的回答是:知道。
而檢核的方式是五句話。 我的心好好地解脫了;昏沉與睡意被我好好地連根拔掉了;浮躁與懊悔被我好好地驅除了;我的精進發動起來了;我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不消沉。
七項共用這一份。 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是七個不同的東西,而原典對七項給的驗收句一字不差。本品把七項一項一項列出來,卻在要驗收的時候不分項——而五句裡有兩句指名道姓,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正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裡往下沉與往上竄的那兩頭。
第七件是收尾那一對經把同一句話的最後一格換掉。
第九經掛的是一個人的出現。 那七項還沒生起的會生起,而這除了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出現以外,不會發生。
第十經掛的是一套留下來的東西。 除了善逝的律以外,不會發生。
兩格的差別在於時間。 一個人的出現是一段有頭有尾的事,教誡不是——他不在了以後,那套教誡還在。原典把兩句擺在一起而不加一個字說明,於是這一對經自己給出了一個答案:那七項的來歷可以繫在人身上,也可以繫在他留下的東西上。全相應問這個問題的只有這兩經。
第八件是第二經那份養分表裡有三格是同義反覆。
譬喻只有一句。 這個身體靠養分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同一個形狀套在兩邊——五種障蔽靠養分維持,七個覺悟的支分也靠養分維持。
而兩邊要的不是同一件事。 五種障蔽那一半,養分的作用是「讓還沒生起的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增長、廣大」;七個覺悟的支分那一半,是「讓還沒生起的生起,讓已經生起的修習到圓滿」。同一套句型,最後一格換了,一邊要的是量,一邊要的是完成。
七項的食材裡有三項指不出東西。 念、喜、捨那三項,經文說的養分是「構成念覺支的立足處的那些法」——等於說念的食物是能生起念的東西。而擇法、精進、輕安、定四項給的是可以指認的內容:善與不善那四對、發動與邁出與奮力那三種元素、身體與心的輕安、止的相與不散亂的相。七格裡有三格,原典沒有填進東西。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相應的第一品,SN 46.1–10,十經。品末語作「山品,第一」;本品的攝頌把最後兩經併成一格,寫作「生起,另外兩經」。
本相應是大篇(第五篇)的第二個相應,接在道相應之後。
品名 Pabbatavagga 作「山品」。 名字取自第一經那座雪山,而全品十經裡只有那一經提到山——這個取名方式與道相應第二品(住品,名字取自頭兩經)相同。
說話的人比道相應多。 十經裡,七經由世尊主講,第四經由舍利弗長老獨講,第八經是舍利弗長老與優波梵那長老的對答而世尊不在場,第五經由一位沒有名字的比丘提問,第六經由教外的軍頭梨遊方者提問。道相應一百八十經裡有人的只有前四十九經,其後一百三十一經只剩兩句比丘的回答;本相應第一品十經就有四經帶著人。
相應名 Bojjhaṅgasaṁyutta 作「覺支相應」而正文一律作「覺悟的支分」。 做法同現觀相應、界相應、無始相應、六處相應——標題保留既有的相應名形式,正文照定譯寫。那個以數字起頭的舊縮語在全域禁用詞表第六類,任何位置都不使用。
七項的構詞一律作「某某這個覺悟的支分」。 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第二項與第五項 2026-09-08 由新譯改用舊詞(擇法、輕安),構詞不變,判準寫在術語表。
那條尾巴沿用道相應。 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道相應四條尾巴裡的第一條,在本品是唯一的一條。
第七經的三個詞照定譯寫。 ninna poṇa pabbhāra 的定譯是「朝著、偏向、斜向」,本經作「朝著屋脊、偏向屋脊、斜向屋脊」。蘊相應第一百〇二經與道相應第一百四十一經那兩篇的三格與本經不一致,2026-09-14 譯者裁決列入待裁決,本經不受影響。
kūṭāgāra 的分工 2026-09-14 寫進術語表的欄位。 指一個房間時作「尖頂的房間」,指整棟屋子時作「尖頂屋」;此前這條分工只寫在 gopānasī 條的備註裡,而 kūṭāgāra 條的禁用寫法欄同時禁著「尖頂屋」,兩邊都在同一份表上而沒有一道檢查看得見。譯者裁決把分工寫進欄位,本經的經名因此作《尖頂屋經》。
其餘用詞沿用既有定譯。 四念處、守護根門、三種好行為、五種障蔽沿用《中部》第二經與第十經;七項依序生起那一整段沿用《中部》第一百一十八經;五種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沿用《長部》第三十三經;皈依的定型段沿用《中部》第一百五十經;阿羅漢的自知沿用套語庫的定案。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四十八節。 vūpakāsa(退開)與 viveka(遠離)、paṭisallāna(獨處)分工,āhāraṭṭhitika(靠養分維持)、paṭighanimitta(排斥的相)、abyagganimitta(不散亂的相)、ārambhadhātu nikkamadhātu parakkamadhātu(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為本品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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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大篇的第二個相應由此開始,接在道相應之後。七項在第一經就全部列出來——這一點與前一個相應相反,那裡要到第八經才定義八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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