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6 覺支相應(三)優陀夷品:同一句定義被說了第二次,同一份名單被換了第二個名字,而一位長老問了兩次「怎麼修」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一經 通往覺悟經(Bodhāya Sutta)
同一個問答在這個相應裡出現第二次,而第二次把結尾拿掉了
本經與第五經是同一段問答。 同一位沒有名字的比丘,同一個問法,同一句答案——「它們通往覺悟,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
而兩經的經名各取一端。 第五經的巴利經名是 Bhikkhusutta,取的是問的那個人;本經是 Bodhāyasutta,取的是答案的第一個詞。同一段對話被收錄兩次,而編者給它的兩個名字一個指向提問者,一個指向答案。
差的是結尾。 第五經在七項之後接著三種漏的解脫,再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那一段,然後才重複那句定義;本經修完七項就直接重複那句定義。第五經把定義接到一個終點上,本經只把定義接回它自己。
還差一個地點。 第五經開頭寫「在舍衛城」,本經一個字也不寫。
所以「這個相應只解釋過一次名字」這句話要收窄。 譯第五經時寫的是「全相應唯一一次解釋相應的名字」——本經是第二次,而且用的是同一句話。正確的說法是:這個相應解釋過兩次名字,兩次的答案一字不差,而兩次都不說那七項是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某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人家說『覺悟的支分、覺悟的支分』。尊者,到什麼程度才叫做『覺悟的支分』呢?」
「比丘,它們通往覺悟,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
比丘,在這裡,他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它們通往覺悟,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比丘走近世尊那一段也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二經 講說覺悟的支分經(Bojjhaṅgadesanā Sutta)
一句預告、一份名單、一句收束——本經只有這三樣,沒有第四樣
本經是全相應最短的一經。 世尊說要講七個覺悟的支分,問「哪七個」,報出名字,然後說「這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整經到此為止。
沒有修習的方法,沒有修習的結果。 前面二十一經每一經都至少接上一樣東西——一座山、一個病人、一個目的地、一句定義。本經什麼也不接。
而它把這個相應的底層形狀露了出來。 七項是一份名單,名單本身可以單獨成經;其餘各經做的事,是把這份名單接到別的東西上去。本經是那份名單沒有被接到任何東西上的樣子。
與第二十五經是同一句話換一個名字。 那一經說「我要為你們講七種不會退失的法」,問「哪七種」,答「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報名字,收句。兩經之間隔著三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七個覺悟的支分,你們聽吧。
比丘們,哪七個是覺悟的支分呢?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三經 立足處經(Ṭhāniya Sutta)
同一套機制轉兩次,一次讓障蔽長出來,一次讓覺悟的支分長出來
本經把五種障蔽(Nīvaraṇa)與七個覺悟的支分放進同一個句型。 對那些「可以當它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那一樣還沒生起的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就增長、廣大。五種障蔽走一遍,七個覺悟的支分走一遍。
十二格用的是同一個動作。 多加作意——原文沒有說作意什麼內容,也沒有說作意得對不對,只說「多」。分辨兩邊的不是方法,是對象。
而兩邊的收句不同。 五種障蔽那一邊是「增長、廣大」,七個覺悟的支分那一邊是「修到圓滿」。前者沒有上限,後者有一個終點;同一個動作接在兩份不同的清單上,出來的形狀因此不一樣。
「可以當它立足處的法」這個說法本身沒有被解釋。 什麼東西可以當對感官慾望的意願的立足處,經文一個例子也不給。它給的是一個位置,不是一份清單——與見解的立足處那一條同構:那也是六個可以掛上去的位置,不是六種主張。
本經與下一經是同一件事的兩種寫法。 本經把原因放在那些法上(它們是立足處),下一經把原因放在作意的方式上(從不從根源處)。兩經的結果句一字不差,而原因句換了一個層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對那些可以當對感官慾望的意願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增長、廣大。
比丘們,對那些可以當惡意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惡意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惡意就增長、廣大。
比丘們,對那些可以當昏沉與睡意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增長、廣大。
比丘們,對那些可以當浮躁與懊悔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增長、廣大。
比丘們,對那些可以當疑惑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疑惑就生起,已經生起的疑惑就增長、廣大。
比丘們,對那些可以當念覺支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念覺支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念覺支就修到圓滿……其餘皆是如此……
對那些可以當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的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修到圓滿。」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四經 不從根源處作意經(Ayonisomanasikāra Sutta)
前一經說那些東西會把人拉過去,本經說那是看的方式的問題
本經與前一經的結果句一字不差,換掉的是原因。 前一經把原因放在那些法上——它們可以當障蔽的立足處;本經放在作意的方式上——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或者不從根源處作意。
而本經多走了一趟。 前一經只有一個方向(多加作意→生起、增長),本經有兩個:不從根源處作意的時候,五種障蔽生起並增長,七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已生起的止息;從根源處作意的時候,五種障蔽不生起、已生起的被捨斷,七個覺悟的支分生起並修到圓滿。二十格。
兩經的差別在一件事上有後果。 前一經的說法裡,能不能修成取決於碰到什麼;本經的說法裡,取決於怎麼看。原典把兩種說法連著放而不排順序,也不說哪一種更根本。
本經這個句型在《中部》第二經出現過,而那裡接的是漏。 那一經說:一個人不從根源處作意,還沒有生起的漏會生起,已經生起的漏會壯大;一個人從根源處作意,還沒有生起的漏不會生起,已經生起的漏會被捨斷。同一組動詞、同一個正反對照,本經把後面那份清單換成了五種障蔽(Nīvaraṇa)與七個覺悟的支分。
而這個詞在本專案還有兩個位置。 道相應第六品拿日出的曙光配七樣東西,它是最後一樣;本相應第二品的第十三經整經就是它。三處的位置各不相同,而三處都不解釋「根源」指的是哪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不從根源處作意的時候,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惡意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惡意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疑惑就生起,已經生起的疑惑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念覺支不生起,已經生起的念覺支就止息(Nirodha)……其餘皆是如此……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不生起,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止息。
比丘們,而從根源處作意的時候,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不生起,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被捨斷;
還沒生起的惡意不生起,已經生起的惡意就被捨斷;
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不生起,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被捨斷;
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不生起,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被捨斷;
還沒生起的疑惑不生起,已經生起的疑惑就被捨斷。
還沒生起的念覺支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念覺支就修到圓滿……其餘皆是如此……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修到圓滿。」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五經 不會退失的法經(Aparihāniya Sutta)
第二十二經那句話換一個名字再說一次,而換掉的那個名字是從《長部》借來的
本經與第二十二經是同一個骨架。 一句預告、一個「哪七個」、一份名單、一句收束。差的只有預告裡那個名詞:那一經說「七個覺悟的支分」,本經說「七種不會退失的法」。
而本經多一步。 問過「哪七種不會退失的法」之後,經文先答「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再問「哪七個」,才報名字。多出來的那一步正是把新名字接到舊名單上的那一步。
「不會退失的法」這個名字在本專案有出處。 《長部》第十六經開頭那一大段的骨架就是它——跋耆人七件、比丘四組各七件、比丘六件,一連串七件七件數下去,每一組都叫「不會退失的法」。那裡數的是制度與做法,本經數的是這七項。
同一個標題套到不同的內容上,是《長部》第十六經那一段的做法。 本經把那個做法帶進了這個相應:七項本身沒有變,變的是它被歸進哪一類。
本相應到這裡已經給過七項五個名字。 覺悟的支分(第五經與第二十一經)、不會退失的法(本經),加上第二品裡的到彼岸、聖而能引出去、厭離那一串終點。名字一直在換,而被命名的東西一次也沒有換。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七種不會退失的法,你們聽吧。
比丘們,哪七種是不會退失的法呢?
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種不會退失的法。」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六經 渴愛滅盡經(Taṇhakkhaya Sutta)
優陀夷問了一句「怎麼修」,而答案給出的是一條三格的鏈子
本品的名字從本經開始有著落。 優陀夷長老在這一品出現三次——本經、第二十八經、第三十經,而品名取自他。這一經是他第一次開口。
世尊先說一句沒有內容的話。 哪一條道、哪一條路通向渴愛的滅盡,你們就修那一條——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說到這裡停住,七項報完就沒有下文了。
優陀夷問的是那個缺口。 尊者,那七項要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通向渴愛的滅盡呢?問的不是「是哪七項」,是「怎麼」。
而答案比前面的說法多出四個形容詞。 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到這裡是本相應一路用著的那一串;本經後面接上「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本相應到此為止只有這一經這樣寫。
接著是一條三格的鏈子。 這樣修的人,渴愛被捨斷;渴愛被捨斷,業被捨斷;業被捨斷,苦被捨斷。收句把它倒過來再說一次:渴愛滅盡則業滅盡,業滅盡則苦滅盡。
中間那一格是本經唯一的新東西。 渴愛到苦是這部經典裡到處都有的兩端,而本經在兩端之間插進了業。經文不解釋為什麼渴愛捨斷了業就會跟著捨斷,也不說這裡的業指的是哪一種行為。
下一經問的是同一個問題,而答案裡沒有這條鏈子。 兩經並排看得出差別在哪裡:有人問的那一經給了機制,沒有人問的那一經只給了修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哪一條道、哪一條路通向渴愛的滅盡,你們就修那一條道、那一條路。
比丘們,哪一條道、哪一條路通向渴愛的滅盡呢?
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這樣說了之後,優陀夷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那七個覺悟的支分要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通向渴愛的滅盡呢?」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
他這樣修習念覺支——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渴愛就被捨斷。
渴愛被捨斷,業就被捨斷。
業被捨斷,苦就被捨斷……其餘皆是如此……
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
他這樣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渴愛就被捨斷。
渴愛被捨斷,業就被捨斷。
業被捨斷,苦就被捨斷。
優陀夷,就是這樣:渴愛滅盡則業滅盡,業滅盡則苦滅盡。」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七經 渴愛的止息經(Taṇhānirodha Sutta)
同一個問題,而這一次沒有人問,答案也就沒有那條鏈子
本經與前一經只差兩處,而兩處連在一起。 前一經是優陀夷問「怎麼修」,本經是世尊自己問自己;前一經的答案裡有渴愛、業、苦那條三格的鏈子,本經沒有。
沒有人問的時候,答案回到標準形。 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就這一串,沒有前一經多出來的那四個形容詞,也沒有後面那三格。修法說完,收句就是「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就通向渴愛的止息」。
所以本經回答的是「這樣修」,前一經回答的是「這樣修會發生什麼」。 同一個問句在兩經裡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而題目也換了一個字。 前一經是渴愛的滅盡,本經是渴愛的止息。這兩個詞在本專案是兩條定譯、兩個巴利詞,而兩經除了那個字之外的差別與這個字沒有關係——換了題目的是編者,而不是內容。
「哪一條道、哪一條路通向某某」這個句型在本專案有前例,而前例的用法不一樣。 道相應第四十一經起那一組八經與閻浮車相應整整十五經都用它,那兩處是外面的人問、比丘答,句型用在問答的第二格;本經與前一經是世尊自己說出來的,沒有人在外面問。同一個句型從對話裡搬進了獨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哪一條道、哪一條路通向渴愛的止息(Nirodha),你們就修那一條道、那一條路。
比丘們,哪一條道、哪一條路通向渴愛的止息呢?
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那七個覺悟的支分要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通向渴愛的止息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那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渴愛的止息。」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八經 能穿透經(Nibbedhabhāgiya Sutta)
三個堆從來沒有被穿破過,而本經說的是那件事第一次發生
本經與第二十六經同一個形狀。 世尊說一句短的,優陀夷問「怎麼修」,答案接上那四個形容詞——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這一品裡只有他問過的這兩經有這四個字。
而本經的結果句用的是兩個動詞。 用修習過念覺支的心,去穿透、去劈開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那一大堆貪、那一大堆瞋、那一大堆癡。
「從來沒有被」這三個字是本經的重點。 不是說那三堆很硬,也不是說要穿幾次;經文說的是這件事此前一次也沒有發生過。同一個人、同一顆心,在某個時候第一次穿了進去。
三樣東西被說成三個堆。 貪、瞋、癡在本專案一路是三個單字,本經把它們說成三團有厚度、可以被穿破的東西。那個量詞是本經自己加的——原典用 khandha,而這個字在五取蘊那裡本專案作「蘊」,在一大堆苦那裡作「一大堆」。本經取後者。
經名的那個詞在本專案有兩個前例,而兩個都不是道。 《長部》第三十三經有「能穿透的想」六項,也有「能穿透的定」——那是四種定裡的第四種。本經說的是能穿透的道,而那條道就是這七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能穿透的那條道,你們聽吧。
比丘們,哪一條是能穿透的道呢?
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這樣說了之後,優陀夷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那七個覺悟的支分要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通向穿透呢?」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
他用修習過念覺支的心,去穿透、去劈開那一大堆貪——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
去穿透、去劈開那一大堆瞋——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
去穿透、去劈開那一大堆癡——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其餘皆是如此……
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
他用修習過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心,去穿透、去劈開那一大堆貪——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
去穿透、去劈開那一大堆瞋——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
去穿透、去劈開那一大堆癡——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
優陀夷,那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穿透。」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二十九經 一個法經(Ekadhamma Sutta)
標題說的是一個,而底下列出來的是七個,經文不覺得這需要交代
本經開頭是一個否定的最高級。 我看不出有另外任何一個法,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之後,能像這樣通向捨斷那些會綑綁的法——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
而「一個法」底下是七樣東西。 原典用的是單數,接著問「哪七個」,報出七個名字。經文不說這七個為什麼算一個,也不說它們合起來構成什麼。這個相應從第一經起就把七項當一件事用,本經是那個用法露出來的地方。
後半解釋的是被捨斷的那一邊。 什麼是會綑綁的法?眼是會綑綁的法,那些束縛的綑綁與耽著就在這裡生起……舌是,意是。六個處。
於是本經把兩份清單接在一起。 七個覺悟的支分在這一邊,六個處在那一邊。而經文對兩者的關係只說了一個動詞:捨斷。它不說七項怎麼作用在六處上,也不說六處被捨斷之後還剩下什麼。
「會綑綁的法」在本專案是一條舊定譯。 因緣相應第五十三經到第六十經那一組,用它與「會被執取的法」交替,配的是一棵大樹與一盞油燈。那裡說的是「一直盯著那個滿足看,渴愛就壯大」;本經說的是同一批東西可以被捨斷,而捨斷的辦法是修這七項。同一份清單,一次當起點,一次當終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看不出有另外任何一個法,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之後,會像這樣通向捨斷那些會綑綁的法——比丘們,那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那七個覺悟的支分要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通向捨斷那些會綑綁的法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那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修習了、這樣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捨斷那些會綑綁的法。
比丘們,那麼哪些是會綑綁的法呢?
比丘們,眼是會綑綁的法,那些束縛(Saṁyojana)的綑綁與耽著就在這裡生起……其餘皆是如此……
舌是會綑綁的法,那些束縛的綑綁與耽著就在這裡生起……其餘皆是如此……
意是會綑綁的法,那些束縛的綑綁與耽著就在這裡生起。
比丘們,這些就叫做會綑綁的法。」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六個處只寫出第一個、第四個與第六個,其餘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經 優陀夷經(Udāyi Sutta)
整個相應唯一一次有人從頭說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而說的人不是世尊
本經是這一品的最後一經,也是品名的來源。 優陀夷長老在這一品出現三次,前兩次是提問,本經是他自己說。
他先說出家的理由,而那個理由裡沒有法。 我在家的時候,對法做得不多,對僧團做得不多;是看在對世尊的愛、敬重、慚與愧的份上,才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先有的是對一個人的感情,法是後來才進來的。
接著是世尊教他的那一句。 色是這樣,色的集起是這樣,色的消失是這樣;受、想、造作、識也是這樣。整部經典裡最短的那一份教材,五蘊各一次。
然後他自己做了一件事。 我到空屋裡去,把這五取蘊翻上翻下地轉來轉去,如實了知了「這是苦」「這是苦的集起」「這是苦的止息」「這是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教的是五蘊,翻出來的是四聖諦——經文不說這兩份清單怎麼接上的。
「翻上翻下地轉來轉去」是本經獨有的說法。 這部經典講觀察的時候通常用看、用了知、用如實見;本經用的是一個手上的動作,像在翻一樣東西找它的每一面。
收尾七次,每一次都是同一句。 我得到了念覺支,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這樣住下去會把我帶到那個地方,讓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七項各說一次,而那句話是未來式——他說的不是已經到了,是會被帶到。
世尊的回答只有一句半。 好啊好啊,優陀夷;你得到的就是那條道。他不補充,不糾正,也不評價中間那些步驟。整個相應裡,最像結案的一次對話反而是最短的一次。
地點在本專案是新的。 孫巴國(Sumbha),一個叫塞多迦(Setaka)的鎮。這個相應此前的地點是舍衛城、王舍城、毘舍離與憍薩羅的村子,本經走到了一個此前沒有去過的地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孫巴國(Sumbha),住在孫巴人一個叫塞多迦(Setaka)的鎮。
那時,優陀夷長老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優陀夷長老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
尊者,我對世尊的愛、敬重、慚與愧,已經做到這麼多了。
尊者,我從前還是在家人的時候,對法做得不多,對僧團也做得不多。
尊者,我是看在對世尊的愛、敬重、慚與愧的份上,才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
世尊為我說了法:『色是這樣,色的集起是這樣,色的消失是這樣;受是這樣……其餘皆是如此……想是這樣……造作(Saṅkhāra)是這樣……識是這樣,識的集起是這樣,識的消失是這樣。』
尊者,於是我到空屋裡去,把這五取蘊翻上翻下地轉來轉去,如實了知了『這是苦』,如實了知了『這是苦的集起』,如實了知了『這是苦的止息(Nirodha)』,如實了知了『這是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尊者,法我已經看穿了,道我已經得到了;我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這樣住下去,它會把我帶到那個地方,讓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尊者,我得到了念覺支;我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這樣住下去,它會把我帶到那個地方,讓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其餘皆是如此……
尊者,我得到了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我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這樣住下去,它會把我帶到那個地方,讓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尊者,我得到的就是這條道;我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這樣住下去,它會把我帶到那個地方,讓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好啊,好啊,優陀夷。
優陀夷,你得到的就是那條道;你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這樣住下去,它會把你帶到那個地方,讓你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五蘊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五項,優陀夷走近世尊那一段也作省略式;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與本品的攝頌。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優陀夷品(Udāyivagga,SN 46.21–30)
同一句定義被說了第二次,同一份名單被換了第二個名字,而一位長老問了兩次「怎麼修」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相應的第三品,十經。十經裡只有最後一經寫地點,其餘不寫。
第一件是這一品有一半的經是把前面說過的話再說一次。
第二十一經是第五經的重講。 同一位沒有名字的比丘,同一個問法,同一句答案——「它們通往覺悟,所以叫做覺悟的支分」。差的是結尾:第五經接著三種漏的解脫與「出生已盡」那一段,本經沒有;第五經寫「在舍衛城」,本經不寫地點。
而兩經的經名各取一端。 第五經的巴利經名是 Bhikkhusutta,取的是問的人;第二十一經是 Bodhāyasutta,取的是答案的第一個詞。同一段對話被收錄兩次,兩個名字一個指向提問者,一個指向答案。
譯第五經時寫的「全相應唯一一次解釋相應的名字」因此要收窄。 這個相應解釋過兩次,兩次一字不差,而兩次都不說那七項是什麼。兩篇的說法當日就地改掉。
第二十二經與第二十五經是同一句話換一個名字。 一句預告、一個「哪七個」、一份名單、一句收束;差的只有預告裡那個名詞——一個說「七個覺悟的支分」,一個說「七種不會退失的法」。而後者多一步:問過之後先答「就是七個覺悟的支分」,再問「哪七個」,才報名字。多出來的那一步正是把新名字接到舊名單上的那一步。
第二件是第二十二經把這個相應的底層形狀露了出來。
那一經什麼也不接。 前面二十一經每一經都至少接上一樣東西——一座山、一個病人、一個目的地、一句定義。第二十二經只有預告、名單與收束,沒有修習的方法,也沒有修習的結果。
七項是一份名單,而名單本身可以單獨成經。 其餘各經做的事,是把這份名單接到別的東西上去;第二十二經是那份名單沒有被接到任何東西上的樣子。
第三件是第二十三經與第二十四經是同一件事的兩種寫法,而兩種寫法的後果不同。
第二十三經把原因放在那些法上。 對那些可以當它立足處的法多加作意,那一樣還沒生起的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就增長、廣大。五種障蔽(Nīvaraṇa)走一遍,七個覺悟的支分走一遍。
第二十四經把原因放在作意的方式上。 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或者不從根源處作意。結果句與前一經一字不差。
兩種說法的後果不一樣,而原典不排順序。 前一種說法裡,能不能修成取決於碰到什麼;後一種說法裡,取決於怎麼看。經文把兩經連著放,不說哪一種更根本,也不說兩者怎麼合起來。
而兩邊的收句從頭到尾不同。 五種障蔽那一邊是「增長、廣大」,七個覺悟的支分那一邊是「修到圓滿」。同一個動作接在兩份清單上,前者沒有上限,後者有一個終點。
第四件是優陀夷長老問了兩次,而問過的那兩經多出了同一組形容詞。
第二十六經與第二十八經是同一個形狀。 世尊說一句短的,優陀夷問「怎麼修」,答案接上「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這四個字在本相應此前一次也沒有出現過,而這一品裡只有他問過的這兩經有。
第二十七經是對照組。 同樣的題目、同樣的句型,而沒有人問——答案就回到標準形,四個形容詞沒有,後面的機制也沒有。
於是本品留下一個現象。 第二十六經有渴愛、業、苦那條三格的鏈子,第二十七經只有修法;兩經的差別正好落在有沒有人開口問。經文不說這是為什麼。
第五件是第二十六經在渴愛與苦之間插進了業。
渴愛到苦是這部經典裡到處都有的兩端。 而本經的鏈子是三格:渴愛被捨斷,業被捨斷;業被捨斷,苦被捨斷。收句倒過來再說一次——渴愛滅盡則業滅盡,業滅盡則苦滅盡。
中間那一格沒有被解釋。 經文不說為什麼渴愛捨斷了業會跟著捨斷,也不說這裡的業指的是哪一種行為。
第六件是第二十八經說的是一件此前一次也沒有發生過的事。
那兩個動詞前面各帶一個「從來沒有被」。 用修習過的心,去穿透、去劈開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的那一大堆貪、那一大堆瞋、那一大堆癡。
重點不在硬,在第一次。 經文不說那三堆有多厚,也不說要穿幾次;它說的是同一個人、同一顆心,在某個時候第一次穿了進去。
而貪瞋癡在這裡被說成三個堆。 三者在本專案一路是三個單字,本經給了它們厚度。
第七件是第二十九經的標題與內容對不上,而經文不覺得這需要交代。
「我看不出有另外任何一個法」用的是單數。 接著問「哪七個」,報出七個名字。經文不說這七個為什麼算一個,也不說它們合起來構成什麼。
這個相應從第一經起就把七項當一件事用。 第二十九經是那個用法露出來的地方——不是本經特別,是本經恰好把它寫進了標題。
而後半接上的是另一份清單。 什麼是會綑綁的法?眼是,舌是,意是——六個處。七個覺悟的支分在這一邊,六個處在那一邊,而經文對兩者的關係只給了一個動詞:捨斷。
第八件是第三十經是整個相應唯一一次有人從頭說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說的人是優陀夷,不是世尊。 而他說的出家理由裡沒有法:在家的時候對法做得不多、對僧團做得不多,是看在對世尊的愛、敬重、慚與愧的份上才出的家。先有的是對一個人的感情。
世尊教他的那一句很短。 色是這樣,色的集起是這樣,色的消失是這樣——五蘊各一次。
而他自己翻出來的是另一份清單。 到空屋(Suññāgāra)裡去,把五取蘊翻上翻下地轉來轉去,如實了知了四聖諦。教的是五蘊,翻出來的是四諦,經文不說這兩份清單怎麼接上的。
收尾七次全部是未來式。 我得到了某一項,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這樣住下去它會把我帶到那個地方,讓我了知「出生已盡」。他說的不是已經到了,是會被帶到。
而世尊的回答只有一句半。 好啊好啊,優陀夷;你得到的就是那條道。不補充,不糾正,不評價中間那些步驟。整個相應裡最像結案的一次對話,反而是最短的一次。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相應的第三品,SN 46.21–30,十經。品末語作「優陀夷品,第三」;本品的攝頌四行點十經:覺悟、講說、立足處、不從根源處、不會退失、滅盡、止息、穿透、一個法、優陀夷。
品名 Udāyivagga 作「優陀夷品」。 名字取自末經那個人,而他在本品出現三次(第二十六經、第二十八經、第三十經)。取名方式與前兩品不同:第一品取自第一經的譬喻,第二品取自中間三經的處境,本品取自一個人。
udāyī 沿用既有定譯「優陀夷」。 巴利藏裡同名者不只一位(另有大優陀夷、善生優陀夷、迦留陀夷),本品這一位未加別號,與《中部》第五十九經那一位同樣處理。
地點只有末經寫。 孫巴國(Sumbha),孫巴人一個叫塞多迦(Setaka)的鎮——本專案首見的地名,兩條都寫進術語表。本相應此前的地點是舍衛城、王舍城、毘舍離與憍薩羅的村子。
十經裡有三經在別處找得到同型。 第二十一經與本相應第五經同文;第二十四經的句型出自《中部》第二經(那裡接的是漏,不是障蔽);第二十九經的「會綑綁的法」出自因緣相應第五十三經到第六十經那一組。
四個譯名依既有定譯定。 aparihāniya dhamma 作「不會退失的法」(沿用《長部》第十六經開頭那一大段的骨架);nibbedhabhāgiya 作「能穿透的」(沿用《長部》第三十三經的能穿透的想與能穿透的定);taṇhakkhaya 作「渴愛的滅盡」、taṇhānirodha 作「渴愛的止息」,兩條各依 khaya(滅盡)與 nirodha(止息)。
第二十三經的經名取正文用詞。 巴利經名是 Ṭhāniyasutta,ṭhāniya 依 ṭhāna(立足處)構詞,與 diṭṭhiṭṭhāna(見解的立足處)同族;經名因此作《立足處經》,正文作「可以當某某的立足處的法」。
第二十八經的經名不帶「道」。 巴利經名只有 Nibbedhabhāgiya 一個詞,正文才說那是一條道;依體例經名照原文的長度,作《能穿透經》。
第二十六經那四個形容詞依既有定譯。 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沿用《中部》第六經那一串,沒有限量的沿用 appamāṇa,沒有惡意的依 byāpāda(惡意)構詞。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四十八節。 ṭhāniya(可以當立足處的)、sumbha(孫巴)、setaka(塞多迦)、lobhakkhandha / dosakkhandha / mohakkhandha(一大堆貪/一大堆瞋/一大堆癡)、anibbiddhapubba appadālitapubba(從來沒有被穿透過、從來沒有被劈開過)、ukkujjāvakujjaṁ samparivattento(翻上翻下地轉來轉去)、vipulaṁ mahaggataṁ appamāṇaṁ abyāpajjaṁ(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惡意的)為本品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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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三品,品名取自一個人。優陀夷長老出現三次,兩次發問一次自述——而那一次自述是整個相應唯一一次有人從頭說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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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二品。三經生病的經在這裡,而這個相應的人物從本品起比道相應密;十經裡有五經在道相應找得到對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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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四品,十個經號底下十一經。這個相應的編號與品的計數在這裡第一次鬆脫,而鬆脫的形狀與後來那三次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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