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6 覺支相應(四)障蔽品:十個經號底下有十一經,而品末的兩套數法都停在十、各漏一經,漏的不是同一經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一經 第一.善經(Paṭhamakusala Sutta)
一句在道相應用過的話被搬到這裡,而句尾那一格接的是七項
本經的句型出自道相應第一百三十九經。 凡是善的法、屬於善那一分的、站在善那一邊的,全部以不放逸為根、全部集中在不放逸;不放逸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那一經接的是八正道,本經接的是七個覺悟的支分。
而句型是從反面來的。 那一經的導言記過:同一個「以什麼為根、以什麼為會合處」的架子,譬喻相應第一經用它說不善的法與無明——不善的法全部以無明為根,全部集中在無明,無明一被拔起那些法全部一起被拔起。正反兩邊共用一個架子。
接下來那一句是本經的重點。 一個不放逸的比丘,可以預料他會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會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不是一個要求,是一個推斷——經文說的是「可以預料」,不是「應當」。
而中間那一步沒有寫。 為什麼不放逸的人就會去修這七項,經文不說。它只把兩件事放在同一個句子裡,用「可以預料」把它們接起來。
本經與下一經是一對。 下一經把「不放逸」整個換成「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其餘每一個字都不動。原典把它們並排而不說兩者的關係。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善的法、屬於善那一分的、站在善那一邊的,全部以不放逸為根、全部集中在不放逸;不放逸被說成是那些法裡面最上的。
比丘們,一個不放逸的比丘,可以預料這件事——他會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他會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一個不放逸的比丘是怎麼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怎麼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個不放逸的比丘就是這樣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二經 第二.善經(Dutiyakusala Sutta)
前一經那句話換掉一個詞,而換上來的那個詞在本相應已經是第四次出現
本經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換一處。 「不放逸」全部換成「從根源處作意」。根、會合處、最上、可以預料——四格一個也不動。
同一個位置給了兩樣東西而不排序。 前一經說一切善的法以不放逸為根,本經說以從根源處作意為根;兩經都用了「最上」,而原典不說兩個最上怎麼並存。這件事在本相應的第二品出現過一次——那裡是有好的朋友與從根源處作意佔同一個位置,一個在自己以外,一個在自己心裡。
而從根源處作意在本相應到這裡是第四次。 第十三經整經是它,第二十四經是它,第三十五經底下那第二部經還是它;加上本經,四次分屬四個品。這個相應反覆回到同一個詞。
四次的位置各不相同。 第十三經把它配日出的曙光,第二十四經與第三十五號那一經把它配生起與止息,本經把它配「根」。同一個詞被放進四種關係裡,而經文不說哪一種是主要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善的法、屬於善那一分的、站在善那一邊的,全部以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為根、全部集中在從根源處作意;從根源處作意被說成是那些法裡面最上的。
比丘們,一個具足了從根源處作意的比丘,可以預料這件事——他會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他會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一個具足了從根源處作意的比丘是怎麼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怎麼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比丘們,一個具足了從根源處作意的比丘就是這樣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樣多多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的。」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三經 心的雜染經(Upakkilesa Sutta)
五樣金屬摻進黃金裡,而經文說的不是它們髒,是那塊金子不能用了
本經的譬喻是冶金。 黃金(Jātarūpa)裡有五樣東西會把它弄壞——鐵、銅、錫、鉛、銀。被這五樣弄壞的黃金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
第五樣是銀。 前四樣是賤金屬,而銀本身也是貴金屬。經文不把它們分成貴賤兩類,五樣一律叫雜染——判準不在那樣東西自己是什麼,在它摻進來之後這塊金子還能不能用。
而心那一邊的五樣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 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惡意、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被它們弄壞的心,同樣是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
兩邊的最後一格不一樣。 黃金那一邊是「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心那一邊是「沒有辦法好好定下來,把漏滅盡」。譬喻到這裡分岔:金子做成什麼都可以,心的那個「做成」只有一個。
「不光亮」這三個字在本專案有一處呼應。 第四禪之後剩下的那個捨,被形容成清淨、明淨、柔軟、能夠運用、光亮——那是同一組形容詞的正面。本經寫的是同一組詞被否定掉的樣子。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東西會把黃金(Jātarūpa)弄壞。被這些東西弄壞的黃金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
哪五樣?
比丘們,鐵是會把黃金弄壞的東西。被鐵弄壞的黃金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
比丘們,銅是會把黃金弄壞的東西。被銅弄壞的黃金……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錫是會把黃金弄壞的東西……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鉛是會把黃金弄壞的東西……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銀是會把黃金弄壞的東西。被銀弄壞的黃金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會把黃金弄壞的東西。被這些東西弄壞的黃金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有這五樣心的雜染(Upakkilesa)。被這些雜染弄壞的心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定下來,把漏滅盡。
哪五樣?
比丘們,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是心的雜染。被它弄壞的心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定下來,把漏滅盡……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心的雜染。被這些雜染弄壞的心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也沒有辦法好好定下來,把漏滅盡。」
原典本經的五樣金屬只寫出第一樣、第二樣與第五樣,五種障蔽只寫出第一種,其餘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四經 不是雜染經(Anupakkilesa Sutta)
前一經那五樣的反面,而這一品的末尾有兩套數法、各漏一經,漏的不是同一經
本經是前一經的對面。 那七項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三個否定詞對應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不遮住對的是「會遮住心的法」,不障蔽對的是「障蔽」,不是雜染對的是前一經那五樣。三個詞在本專案是三條定譯,而它們指的是同一批東西——五種障蔽(Nīvaraṇa)。經文一次用三個名字說同一批東西,而三個名字都只出現在否定句裡。
而本經在品末的攝頌裡找不到。 那份攝頌四行點的是:兩個善、雜染、兩個從根源處、長進、遮住、障蔽、樹、障蔽,收句自報「這十個」。照這份清單數下去,本經沒有位置——除非把「雜染」那一格讀成兩經,而攝頌對「善」與「從根源處」都明寫了「兩個」,對「雜染」沒有寫。
本經自己有序數。 經末寫著第四。所以攝頌與序數在這一經上對不上:序數承認它,攝頌不點它。
而第三十七經反過來。 那一經是本品唯一一經經末沒有序數的;第三十六經寫第七,第三十八經寫第八,中間那一經連號都沒有。而攝頌點了它(「遮住」那一格)。
於是這一品的末尾有兩套數法,兩套都停在十,而兩套的十不是同一個十。 序數那一套少第三十七經,攝頌那一套少本經。兩套合起來,這一品實際上有十一經。
編號對不上在本專案是第三次,而三次的形狀都不同。 道相應第十品那一次是一個品號裝了原典的四個品,道相應第一百七十經那一次是一個經號裝了原典的兩經,本品這一次是攝頌與序數各漏一經而漏的不是同一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哪七個?
比丘們,念覺支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五經 不從根源處作意經(Ayonisomanasikāra Sutta)與從根源處作意經(Yonisomanasikāra Sutta)
第二十四經被拆成兩半,一半給了障蔽,一半給了覺悟的支分
本經的編號底下有兩部經,這是本專案第二次遇到。 第一次在道相應第一百七十經,那裡是渴愛與乾渴;兩處同樣是兩經各報序數,而 SuttaCentral 只給一個編號。
兩經合起來是第二十四經的一半。 第二十四經有二十格:不從根源處作意配五種障蔽(Nīvaraṇa)與七個覺悟的支分,從根源處作意再配一次。本經第一部只留不從根源處作意配五種障蔽,第二部只留從根源處作意配七個覺悟的支分。
拆法選的是兩邊的正向。 不從根源處作意讓障蔽生起,從根源處作意讓覺悟的支分修到圓滿——兩部各取那一半。至於不從根源處作意讓覺悟的支分止息(Nirodha)、從根源處作意讓障蔽被捨斷,兩部都不寫。
而整理過的版本更整齊,說的東西也更少。 第二十四經給的是一張全表,每一格都寫出來;本經給的是對角線上的兩格。經文不說為什麼只留這兩格。
第二部只有兩行。 它是本相應到此為止最短的一段文字——一句「從根源處作意的時候」,加上七項的生起與修到圓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不從根源處作意的時候,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惡意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惡意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就增長、廣大;
還沒生起的疑惑就生起,已經生起的疑惑就增長、廣大。」
第五經。
「比丘們,而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的時候,還沒生起的念覺支就生起,已經生起的念覺支就修到圓滿……其餘皆是如此……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就生起,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修到圓滿。」
第六經。
原典在這個編號底下收了兩經,各報序數;第二部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六經 長進經(Buddhi Sutta)
這一經給的目的地不是一個地方,是一個不會往回走的方向
本經是本品最短的一經。 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通向長進而不退失。報完名字就收句。
而這個目的地與前面各經不同。 到彼岸、苦的滅盡、涅槃、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那些都是終點。本經給的是「不退失」:不說會到哪裡,只說不會往回走。
「長進」這個詞在本相應是首見。 巴利作 buddhi,與 bodhi(覺悟)同一個字根而不是同一個詞。本經把它與「不退失」綁在一起,而第四十經會再用它一次——那裡說七項讓智慧長進。
不退失這個說法在本相應也出現過。 第二十五經把七項叫做「不會退失的法」;本經把同一件事寫成動詞。一個是名字,一個是走向。
而經文對「長進」是什麼一個字也不說。 長進到哪裡、長進的是什麼,本經不講;第四十經才給出那個名詞——智慧。兩經隔著四經,而原典不作銜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長進而不退失。
哪七個?
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長進而不退失。」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七經 遮住與障蔽經(Āvaraṇanīvaraṇa Sutta)
前面兩經接起來就是這一經,而原典沒有給它序數
本經是兩段既有文字接起來的。 前半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遮住、障蔽、心的雜染、削弱智慧;後半與第三十四經逐字相同。
而本經沒有序數。 本品其餘每一經末尾都寫著第幾,第三十六經寫第七,第三十八經寫第八——中間這一經連號都沒有。
品末的攝頌卻點了它。 「遮住」那一格就是本經。所以本品的兩套數法在這裡分道:序數不算它,攝頌算它;而攝頌不算第三十四經,序數算。兩套都停在十,而兩套的十不是同一個十。
四個形容詞在前半是肯定的,在後半是否定的。 遮住/不遮住、障蔽/不障蔽、心的雜染/不是心的雜染。第四格不對稱:前半是「削弱智慧」,後半沒有對應的一格,換上來的是「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也就是說,本經前後兩半不是同一個句型的正反面。 前半數的是那五樣做了什麼,後半數的是這七樣不做什麼、再加上它們通向哪裡。經文把兩段接起來而不作銜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東西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Upakkilesa)、會削弱智慧。
哪五樣?
比丘們,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惡意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昏沉與睡意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浮躁與懊悔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疑惑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是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的東西。
比丘們,而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哪七個?
比丘們,念覺支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經末不附序數;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八經 不障蔽經(Anīvaraṇa Sutta)
一個人專心聽法的那段時間,五樣東西不在,七樣東西修到圓滿
本經給的是一個時間。 當一位聖者的弟子把法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的時候——就在那個時候,他的五種障蔽(Nīvaraṇa)不在,七個覺悟的支分修到圓滿。
而條件是四個動作。 當成要緊的事、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四個都不是修法,是聽的方式;前三個在心裡,第四個在身上。
兩件事同時發生而經文不排因果。 五種障蔽不在,七個覺悟的支分修到圓滿——原典把兩句並列,不說是因為障蔽不在所以修得成,也不說是因為修成了所以障蔽不在。
本經與第二十三經、第二十四經是同一組問題的第三種答法。 那兩經問的是什麼讓這邊生起、那邊消失,答案一個在對象上、一個在作意的方式上;本經給的是一個處境——有人在說法,而這個人在聽。
而這是本相應唯一一次把條件放在別人身上。 修習七項是自己做的事,而聽法要先有人講。經文不提那個講的人,只說「聽法」。
「那個時候」是本經反覆出現的三個字。 五次。經文把整段話釘在一段時間上,而那段時間沒有長度——它從專心聽開始,到不專心為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當一位聖者的弟子把法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的時候,他的五種障蔽(Nīvaraṇa)在那個時候不在,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在那個時候修到圓滿。
在那個時候不在的是哪五種障蔽呢?
對感官慾望的意願這個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惡意這個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昏沉與睡意這個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浮躁與懊悔這個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疑惑這個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
他的這五種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
在那個時候修到圓滿的是哪七個覺悟的支分呢?
念覺支在那個時候修到圓滿……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在那個時候修到圓滿。
這七個覺悟的支分在那個時候修到圓滿。
比丘們,當一位聖者的弟子把法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的時候,他的五種障蔽在那個時候不在,這七個覺悟的支分在那個時候修到圓滿。」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九經 樹經(Rukkha Sutta)
種子很小而身體很大,它爬上去的那棵樹被壓得散了架
本經的譬喻是絞殺榕。 有一種大樹,種子細小而身體龐大,會爬到別的樹上去;被它爬上去的樹,折的折、裂的裂,倒在那裡。
六種樹被點名。 菩提樹、榕樹、卑勒叉樹、優曇婆羅樹、迦車迦樹、劫毘陀那樹。前四種在本專案出現過——六處相應第二百三十一經拿它們當「有乳汁的樹」的例子,那裡說的是樹裡有沒有乳汁;本經說的是它們對別的樹做了什麼。同一批樹,兩種完全不同的用法。
配上去的人不是修行失敗的人。 這裡有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捨掉那樣的感官慾望出了家,而他被同樣那樣的、或者比那更糟的感官慾望折斷、裂開,倒在那裡。他捨掉的與壓垮他的是同一樣東西。
譬喻的關鍵在兩個詞上。 種子細小,身體龐大。經文不說那棵被爬的樹有什麼問題,也不說它為什麼擋不住——它只說爬上去的那一樣一開始很小。
而中間那段沒有寫。 從一顆小種子到一棵大樹,經文不寫過程;從捨掉感官慾望到被感官慾望壓垮,經文也不寫。兩邊都只有起點與結果。
接著五種障蔽(Nīvaraṇa)換了一個形容詞。 前面幾經說它們遮住、障蔽、是心的雜染、削弱智慧;本經把「心的雜染」換成「爬上心」。那個譬喻因此被接進定型語裡——五種障蔽不只是髒東西,是會長大並且壓垮宿主的東西。
七項那一邊跟著換。 不遮住、不障蔽、不爬上心。第三格是本經獨有的,其他各經沒有這一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一些大樹,種子細小而身體龐大,會爬到別的樹上去;被它們爬上去的樹,折的折、裂的裂,倒在那裡。
比丘們,哪些是那些大樹——種子細小而身體龐大,會爬到別的樹上去,被它們爬上去的樹折的折、裂的裂,倒在那裡的呢?
菩提樹、榕樹、卑勒叉樹、優曇婆羅樹、迦車迦樹、劫毘陀那樹——
比丘們,這些就是那些大樹,種子細小而身體龐大,會爬到別的樹上去;被它們爬上去的樹,折的折、裂的裂,倒在那裡。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這裡有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捨掉那樣的感官慾望,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而他被同樣那樣的、或者比那更糟的感官慾望折斷、裂開,倒在那裡。
比丘們,有這五樣東西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哪五樣?
比丘們,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惡意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昏沉與睡意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浮躁與懊悔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疑惑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的東西。
比丘們,而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不遮住、不障蔽、不爬上心;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哪七個?
比丘們,念覺支不遮住、不障蔽、不爬上心;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爬上心;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爬上心;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中間五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四十經 障蔽經(Nīvaraṇa Sutta)
六格對五格,而少掉的那一格是「不讓人瞎掉」
本經是這一品的最後一經,也是這一品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把兩份清單並排。
障蔽那一邊是六格。 使人瞎掉、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讓智慧止息、站在苦惱那一邊、不通向涅槃。
覺悟的支分那一邊是五格。 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讓智慧長進、不站在苦惱那一邊、通向涅槃。
少掉的是第一格。 障蔽那邊的「使人瞎掉」在這一邊沒有對面——經文不說七項「使人不瞎」,它直接跳到「使人生出眼睛」。六個否定對五個肯定,而缺口在最前面那一格。
「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在本專案是一句舊話。 中道那個公式裡的固定成分,與轉法輪經逐字相同:兩邊都不靠近,如來親自覺悟了中道,它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導向平息、導向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導向覺悟、導向涅槃。本經把同一句接到七項上。
而「讓智慧長進」把第三十六經那個詞接上了名詞。 那一經說七項通向長進而不退失,不說長進的是什麼;本經說的是智慧。兩經隔著四經,而原典不作銜接。
收尾在涅槃。 這一品從不放逸與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起頭,中間走過黃金、走過聽法、走過一棵爬上別的樹的樹,末經落在同一個地名上——與第二品的末經一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種障蔽(Nīvaraṇa)——使人瞎掉,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讓智慧止息(Nirodha),站在苦惱那一邊,不通向涅槃。
哪五種?
比丘們,對感官慾望的意願這個障蔽使人瞎掉,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讓智慧止息,站在苦惱那一邊,不通向涅槃。
比丘們,惡意這個障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昏沉與睡意這個障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浮躁與懊悔這個障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疑惑這個障蔽使人瞎掉,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讓智慧止息,站在苦惱那一邊,不通向涅槃。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種障蔽——使人瞎掉,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讓智慧止息,站在苦惱那一邊,不通向涅槃。
比丘們,而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讓智慧長進,不站在苦惱那一邊,通向涅槃。
哪七個?
比丘們,念覺支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讓智慧長進,不站在苦惱那一邊,通向涅槃……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讓智慧長進,不站在苦惱那一邊,通向涅槃。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讓智慧長進,不站在苦惱那一邊,通向涅槃。」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五種障蔽只寫出第一種與第五種,其餘作省略式;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與本品的攝頌。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障蔽品(Nīvaraṇavagga,SN 46.31–40)
十個經號底下有十一經,而品末的兩套數法都停在十、各漏一經,漏的不是同一經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相應的第四品。十個編號,十一經,十經不寫地點。
第一件是這一品的末尾有兩套數法,兩套都自報十,而兩套的十不是同一個十。
序數那一套少第三十七經。 本品每一經末尾都寫著第幾——第三十六經寫第七,第三十八經寫第八,而中間那一經連號都沒有。它是本品唯一一經沒有序數的。
攝頌那一套少第三十四經。 品末的攝頌四行點的是:兩個善、雜染、兩個從根源處、長進、遮住、障蔽、樹、障蔽,收句自報「這十個」。第三十四經(不是雜染經)在這份清單裡沒有位置——除非把「雜染」那一格讀成兩經,而攝頌對「善」與「從根源處」都明寫了「兩個」,對「雜染」沒有寫。
兩套合起來,這一品有十一經。 序數承認第三十四經而不承認第三十七經,攝頌反過來。而第三十五個編號底下另有兩經,各報序數——所以十個編號、十一經。
編號對不上在本專案是第三次,而三次的形狀都不同。 道相應第十品那一次是一個品號裝了原典的四個品;道相應第一百七十經那一次是一個經號裝了原典的兩經;本品這一次是攝頌與序數各漏一經,而漏的不是同一經。前兩次是容器裝多了,這一次是兩份清單各短一項。
第二件是第三十五個編號底下那兩經,把第二十四經拆成了對角線上的兩格。
第二十四經是一張全表。 不從根源處作意配五種障蔽(Nīvaraṇa)與七個覺悟的支分,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再配一次,二十格全部寫出來。
本品那兩經各取一半。 第一部只留不從根源處作意配五種障蔽,第二部只留從根源處作意配七個覺悟的支分。兩邊的反向——不從根源處作意讓覺悟的支分止息(Nirodha)、從根源處作意讓障蔽被捨斷——兩部都不寫。
整理過的版本更整齊,說的東西也更少。 而經文不說為什麼只留這兩格。
第三件是這一品的四個形容詞換了四次,而換的那一格每次不同。
第三十四經是三格。 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Upakkilesa)。
第三十七經前半是四格。 遮住、障蔽、心的雜染、削弱智慧;而後半只有三格加一個目的地,第四格沒有對面。
第三十九經把第三格換掉。 遮住、障蔽、爬上心、削弱智慧——「心的雜染」換成了那一經自己的譬喻。
第四十經整組換掉,而兩邊的格數不一樣。 障蔽那邊六格:使人瞎掉、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讓智慧止息、站在苦惱那一邊、不通向涅槃;覺悟的支分那邊五格,少的是第一格——經文不說七項「使人不瞎」,它直接跳到「使人生出眼睛」。六個否定對五個肯定,而缺口在最前面。
第四件是第三十三經的譬喻挑了五樣金屬,而第五樣本身是貴金屬。
鐵、銅、錫、鉛、銀。 前四樣是賤金屬,而銀不是。經文不把它們分成貴賤兩類,五樣一律叫雜染。
判準不在那樣東西自己是什麼。 在它摻進來之後這塊金子還能不能用——不柔軟、不能運用、不光亮,一碰就碎。
而兩邊的最後一格分岔。 黃金(Jātarūpa)那一邊是「沒有辦法好好拿去做東西」,心那一邊是「沒有辦法好好定下來,把漏滅盡」。金子做成什麼都可以,心的那個「做成」只有一個。
第五件是第三十八經唯一一次把條件放在別人身上。
本經給的是一個時間。 當一位聖者的弟子把法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的時候——就在那個時候,五種障蔽不在,七個覺悟的支分修到圓滿。
四個動作都不是修法,是聽的方式。 前三個在心裡,第四個在身上。
而聽法要先有人講。 修習七項是自己做的事,本經的條件卻需要一個說法的人在場;經文不提那個人,只說「聽法」。
兩件事同時發生而原典不排因果。 不說是因為障蔽不在所以修得成,也不說是因為修成了所以障蔽不在。
第六件是第三十九經拿同一批樹說了一件與前次完全相反的事。
六種樹被點名。 菩提樹、榕樹、卑勒叉樹、優曇婆羅樹、迦車迦樹、劫毘陀那樹。前四種在六處相應第二百三十一經出現過——那裡它們是「有乳汁的樹」,說的是樹裡面有什麼;本經說的是它們對別的樹做了什麼。
譬喻的關鍵在兩個詞上。 種子細小,身體龐大。經文不說那棵被爬的樹有什麼問題,也不說它為什麼擋不住。
而配上去的人不是修行失敗的人。 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捨掉那樣的感官慾望出了家,而他被同樣那樣的、或者比那更糟的感官慾望折斷、裂開,倒在那裡。他捨掉的與壓垮他的是同一樣東西。
中間那段兩邊都不寫。 從一顆小種子到一棵大樹,經文不寫過程;從捨掉感官慾望到被感官慾望壓垮,經文也不寫。
第七件是第三十六經給的目的地不是一個地方。
到彼岸、苦的滅盡、涅槃、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那些都是終點。 本經給的是「不退失」:不說會到哪裡,只說不會往回走。
而「長進」是什麼,那一經一個字也不說。 第四十經才給出那個名詞——智慧。兩經隔著四經,而原典不作銜接。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相應的第四品,SN 46.31–40,十個編號、十一經。品末語作「障蔽品,第四」;攝頌四行點十經(見②第一件)。
品名 Nīvaraṇavagga 作「障蔽品」。 名字取自末經,而全品十一經裡有六經講五種障蔽(第三十三、三十五之一、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取名方式同第二品(名字取自中間三經的處境)而更密:這一品過半數的經都在講它。
四經共用同一段七項的收句。 第三十四經、第三十七經、第三十九經三經都以「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收尾,而那一句在道相應第四十六經是整經的題目——那裡是八個目的裡最長的一格。同一個目的地,一次當題目,三次當收句。
第三十五個編號底下兩經,依體例合為一檔。 做法同道相應第一百七十經(渴愛經與乾渴經):檔名作「A經與B經」,正文兩經之間標出原典的序數。這是本專案第二次遇到一個編號底下兩經。
五樣金屬與兩種樹為本專案首見。 ayo(鐵)、loha(銅)、tipu(錫)、sīsa(鉛)、sajjhu(銀);kacchaka(迦車迦樹)、kapitthana(劫毘陀那樹)。前四種樹沿用六處相應第二百三十一經的既有定譯。
三個形容詞各依既有定譯。 āvaraṇa(遮住)依 āvaraṇīya dhamma(會遮住心的法);nīvaraṇa(障蔽)、upakkilesa(心的雜染)沿用既有條目,後者的語境禁用寫法是「隨煩惱」。
buddhi 作「長進」而不作「增長」。 「增長」在本專案已定給 bhiyyobhāva(bhiyyobhāvāya vepullāya 作「增長、廣大」,本品第三十五經之一就在用),兩者不得共用一詞;而 buddhi 與 bodhi(覺悟)同一個字根、不是同一個詞,作「覺悟」會與相應名撞。第四十經的 paññābuddhiya 因此作「讓智慧長進」。
mudu / kammaniya / pabhassara 沿用既有定譯「柔軟、能夠運用、光亮」。 那一組在《中部》是第四禪之後剩下的那個捨的形容詞(清淨、明淨、柔軟、能夠運用、光亮);本品第三十三經寫的是同一組詞被否定掉的樣子,另加一個 pabhaṅgu(一碰就碎)。
「使人生出眼睛、生出知」沿用中道公式。 cakkhukaraṇī ñāṇakaraṇī 與轉法輪經逐字相同,本品第四十經把同一句接到七項上,並依它造出否定式(使人生不出眼睛、使人生不出知)。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四十八節。
📖 延伸閱讀
覺支相應第四品,十個經號底下十一經。這個相應的編號與品的計數在這裡第一次鬆脫,而鬆脫的形狀與後來那三次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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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三品,品名取自一個人。優陀夷長老出現三次,兩次發問一次自述——而那一次自述是整個相應唯一一次有人從頭說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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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五品。序數與攝頌對得上,這是這個相應的第一次;而這一品把第十二經那一段話又說了一遍,太陽換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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