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6 覺支相應(六)討論品:別的教派說他們教的話跟這裡一模一樣,而三次的回答都不是否認,是一個他們答不出來的問題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一經 養分經(Āhāra Sutta)
要讓障蔽餓死得拿別的東西餵它的反面,要讓覺悟的支分餓死只要不去想它
本經是第二經的擴充版。 那一經講十二格養分——五種障蔽吃什麼、七個覺悟的支分吃什麼;本經把那十二格原樣搬過來,再加上十二格「不是養分」。
而本經拿掉了譬喻。 第二經開頭有身體那一句——這個身體靠養分(Āhāra)維持,依養分而住,沒有養分就不住;本經一個字也沒有,直接從第一格開始。有譬喻的那一經只講怎麼餵,不講怎麼不餵;不講譬喻的這一經把兩邊都講了。
兩邊怎麼餓死,形狀完全不同。
五種障蔽那一邊是換一個對象。 感官慾望的解藥不是不看美好的形相(Subhanimitta),是去看不淨的形相(Asubhanimitta);惡意的解藥是慈的心解脫;昏沉與睡意的解藥是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浮躁與懊悔的解藥是心平息下來;疑惑的解藥是善的與不善的法那四組。而五格全部配「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同一個動作,換掉的只有對象。
七個覺悟的支分那一邊是不動。 對象一格也沒有換——念的養分是可以當念的立足處的那些法,而念的「不是養分」還是同一批法。換掉的是那個動作:從「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變成「多多地不作意」。
所以兩邊的機制根本不同。 障蔽要靠別的東西壓過去,覺悟的支分只要不理它就會餓死。經文把這件事寫在句子的結構裡而不明說。
「不作意」與「不從根源處作意」是兩個詞。 前者是不去想,後者是想錯了方向。本經在障蔽那一邊用後者當養分,在覺悟的支分那一邊用前者當不是養分;兩個否定詞各管一邊,一次也沒有交換。
而有兩組食材在本經出現兩次,一次當養分一次當解藥。 發動的元素那三樣,在第八格是精進的養分,在昏沉與睡意那一格是解藥;善的與不善的法那四組,在第七格是擇法的養分,在疑惑那一格是解藥。同一樣東西餵一邊也殺一邊,經文不作說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五種障蔽(Nīvaraṇa)與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的養分與不是養分,你們聽吧。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美好的形相。對它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讓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增長、廣大的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惡意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惡意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排斥的相。對它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厭倦(Arati)、懶散、伸懶腰、飯後的睏倦、心的萎縮。對它們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心沒有平息下來。對它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疑惑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疑惑增長、廣大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疑惑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不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念覺支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念覺支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念覺支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善的法與不善的法,有可責備的法與沒有可責備的法,有低下的法與高妙的法,有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的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身體的輕安、心的輕安。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止的相、不散亂的相。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到圓滿的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不增長、不廣大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不淨的形相。對它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惡意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惡意不增長、不廣大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慈的心解脫。對它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昏沉與睡意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昏沉與睡意不增長、不廣大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浮躁與懊悔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浮躁與懊悔不增長、不廣大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心平息下來。對它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疑惑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疑惑不增長、不廣大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善的法與不善的法,有可責備的法與沒有可責備的法,有低下的法與高妙的法,有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的法。對它們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念覺支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念覺支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念覺支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善的法與不善的法,有可責備的法與沒有可責備的法,有低下的法與高妙的法,有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的法。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身體的輕安、心的輕安。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止的相、不散亂的相。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比丘們,什麼是讓還沒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不生起、讓已經生起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修不到圓滿的不是養分呢?比丘們,有構成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立足處的那些法。對它們多多地不作意——這就是那個不是養分。」
原典本經二十四格逐格寫滿,沒有省略式;譯文比照,而每一格的收句依憲法第六節縮為「這就是那個養分/不是養分」,只有第一格全寫。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二經 方式經(Pariyāya Sutta)
別的教派說他們教的話跟這裡一模一樣,而世尊給的回答不是否認,是一個他們答不出來的問題
本經的場景是比丘們進城托缽太早。 時間還沒到,他們順路去了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的園林;坐下之後,那些人開口了。
那些人說的是一句引文。 沙門喬達摩這樣為弟子說法:來吧比丘們,捨斷五種障蔽——那些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的東西——然後如實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而我們也這樣為弟子說法,一字不差。那麼賢友,差別在哪裡,用意在哪裡,沙門喬達摩與我們有什麼不一樣?
而那句引文確實是對的。 那正是這個相應一路在說的話。經文不讓世尊否認這一點。
比丘們的反應是不表態。 既不歡喜,也不反駁;站起來就走,心裡想的是「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回去問世尊」。這個動作在《相應部》有固定的形狀——遇到答不上來的話,不當場處理。
世尊給的不是解釋,是一個反問。 你們該這樣回他們:賢友,有沒有一種方式,照那個方式說,五種障蔽會變成十種、七個覺悟的支分會變成十四個?
而他預言了結果。 他們答不出來,而且會更難受。理由只有一句:那不是他們能力所及的範圍。
接著是一個範圍極大的斷言。 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我看不出有誰能拿一個回答讓這些問題滿意——除了如來、如來的弟子,或者從這裡聽去的人。
然後他自己回答。 五種變十種的辦法是把每一種切成向內與向外:向內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是一種障蔽,向外的也是一種;昏沉與睡意切成昏沉與睡意兩樣,浮躁與懊悔切成浮躁與懊悔兩樣。七個變十四個的辦法相同,而切法各不一樣——念與擇法與捨切成向內與向外,精進切成身體的與心裡的,喜與定切成有尋有伺的與沒有尋也沒有伺的,輕安切成身體的與心的。
所以差別不在那句話上,在那句話底下有沒有東西。 兩邊說的話可以一模一樣,而其中一邊再往下問一層就沒有了。經文把這件事寫成一個數字——五與七,還是十與十四。
而本經沒有說那些遊方者後來怎麼樣。 比丘們有沒有回去問,那些人有沒有被問住,經文一個字也不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進舍衛城托缽。那些比丘想:
「現在進舍衛城托缽還太早。我們不如先去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的園林吧。」
於是那些比丘往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的園林去。到了之後,與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互相問候。問候完,說了些客套話,就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對他們說:
「賢友們,沙門喬達摩這樣為弟子說法:『來吧比丘們,捨斷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那些心的雜染(Upakkilesa)、會削弱智慧的東西——然後如實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賢友們,我們也這樣為弟子說法:『來吧賢友們,捨斷五種障蔽——那些心的雜染、會削弱智慧的東西——然後如實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
賢友們,那麼這裡有什麼差別,有什麼用意,沙門喬達摩與我們有什麼不一樣呢——說法對說法,教誡對教誡?」
那時,那些比丘對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反駁;不歡喜、不反駁,就從座位上起來走了,心裡想著:
「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到世尊那裡去了解。」
那時,那些比丘在舍衛城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我們今天上午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進舍衛城托缽。尊者,我們當時想:『現在進舍衛城托缽還太早。我們不如先去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的園林吧。』
尊者,於是我們往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的園林去……其餘皆是如此……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對我們說:
『賢友們,沙門喬達摩這樣為弟子說法……其餘皆是如此……那麼這裡有什麼差別,有什麼用意,沙門喬達摩與我們有什麼不一樣呢——說法對說法,教誡對教誡?』
尊者,我們對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反駁;不歡喜、不反駁,就從座位上起來走了,心裡想著:『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到世尊那裡去了解。』」
「比丘們,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說的時候,該這樣回他們:
『賢友,有沒有一種方式,照那個方式說,五種障蔽會變成十種、七個覺悟的支分會變成十四個呢?』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答不出來,而且會更難受。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那不是他們能力所及的範圍。
比丘們,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我看不出有誰能拿一個回答讓這些問題滿意——除了如來、如來的弟子,或者從這裡聽去的人。
比丘們,那麼哪一種方式,照它說五種障蔽會變成十種呢?
比丘們,向內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也是障蔽,向外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也是障蔽。而它被收進『對感官慾望的意願這個障蔽』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向內的惡意也是障蔽,向外的惡意也是障蔽。而它被收進『惡意這個障蔽』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昏沉也是障蔽,睡意也是障蔽。而它們被收進『昏沉與睡意這個障蔽』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浮躁也是障蔽,懊悔也是障蔽。而它們被收進『浮躁與懊悔這個障蔽』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對向內那些法的疑惑也是障蔽,對向外那些法的疑惑也是障蔽。而它被收進『疑惑這個障蔽』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這就是那一種方式,照它說五種障蔽會變成十種。
比丘們,那麼哪一種方式,照它說七個覺悟的支分會變成十四個呢?
比丘們,對向內那些法的念也是念覺支,對向外那些法的念也是念覺支。而它被收進『念覺支』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對向內那些法用智慧去揀擇、審視、周遍地審察,這也是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對向外那些法用智慧去揀擇、審視、周遍地審察,這也是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而它被收進『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身體上的精進也是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心裡的精進也是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而它被收進『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有尋有伺的喜也是喜這個覺悟的支分,沒有尋也沒有伺的喜也是喜這個覺悟的支分。而它被收進『喜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身體的輕安也是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心的輕安也是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而它被收進『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有尋有伺的定也是定這個覺悟的支分,沒有尋也沒有伺的定也是定這個覺悟的支分。而它被收進『定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對向內那些法的捨也是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對向外那些法的捨也是捨這個覺悟的支分。而它被收進『捨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一個名目底下——照這個方式,它就是兩樣。
比丘們,這就是那一種方式,照它說七個覺悟的支分會變成十四個。」
原典本經把比丘轉述那一段作省略式,其餘逐格寫滿;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三經 火經(Aggi Sutta)
七項不是一起用的,而分辨什麼時候用哪一項的辦法是想想生火
本經的開場與前一經相同。 原典在這裡只寫一句「與方式經相同」,不重抄;譯文比照。
而這一次的反問換了題目。 賢友,心萎縮的時候,哪幾項覺悟的支分不是修的時候,哪幾項是修的時候?心浮起來的時候呢?
那些人同樣答不出來。 而世尊給的斷言也與前一經相同: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裡,我看不出有誰能拿一個回答讓這些問題滿意。
答案把七項切成三組。
心萎縮的時候,輕安、定、捨不是時候。 理由一句話:萎縮的心用這三樣很難提起來。而該修的是擇法、精進、喜——萎縮的心用這三樣容易提起來。
心浮起來的時候,剛好相反。 擇法、精進、喜不是時候,因為浮起來的心用這三樣很難平息;該修的是輕安、定、捨。
而念不在這兩組裡。 收句只有一行:至於念,我說它哪裡都用得上。七項裡六項分邊,第七項不分。
四個譬喻全部是生火,而四個用的是同一份材料。 草、牛糞、柴,加上風與灰塵;差別只在濕的還是乾的、風從哪裡來、撒不撒灰。
想把一小堆火點起來的人。 丟濕草、濕牛糞、濕柴,噴水氣,再撒上灰——點不起來。換成乾的、用嘴吹、不撒灰——點得起來。
想把一大堆火(Mahāaggikkhandha)熄掉的人。 丟乾草、乾牛糞、乾柴,用嘴吹,不撒灰——熄不掉。換成濕的、噴水氣、撒灰——熄得掉。
同一份材料,兩種相反的用法。 經文不說哪一種材料好,也不說哪一種火對。它說的是:先看那堆火現在是什麼樣子,再決定手上這一把要不要丟下去。
這個相應此前一路在說那七項通向哪裡。 本經第一次說它們不是隨時都該用——同一份清單,同一個人,在兩個時候該拿出來的是不同的三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進舍衛城托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這樣說的時候,該這樣回他們:
『賢友,心萎縮的時候,那個時候哪幾項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不是修的時候,哪幾項是修的時候?賢友,心浮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哪幾項覺悟的支分不是修的時候,哪幾項是修的時候?』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答不出來,而且會更難受。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那不是他們能力所及的範圍。
比丘們,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我看不出有誰能拿一個回答讓這些問題滿意——除了如來、如來的弟子,或者從這裡聽去的人。
比丘們,心萎縮的時候,那個時候不是修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萎縮的心用這幾樣法很難提起來。
比丘們,就像有個人想把一小堆火點起來。他在那裡丟進濕的草,丟進濕的牛糞,丟進濕的柴,噴上水氣,再撒上灰塵——那個人點得起這一小堆火嗎?」
「尊者,點不起來。」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心萎縮的時候,那個時候不是修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萎縮的心用這幾樣法很難提起來。
比丘們,而心萎縮的時候,那個時候正是修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萎縮的心用這幾樣法容易提起來。
比丘們,就像有個人想把一小堆火點起來。他在那裡丟進乾的草,丟進乾的牛糞,丟進乾的柴,用嘴吹風,不撒灰塵——那個人點得起這一小堆火嗎?」
「尊者,點得起來。」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心萎縮的時候,那個時候正是修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萎縮的心用這幾樣法容易提起來。
比丘們,心浮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不是修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浮起來的心用這幾樣法很難平息。
比丘們,就像有個人想把一大堆火(Mahāaggikkhandha)熄掉。他在那裡丟進乾的草,丟進乾的牛糞,丟進乾的柴,用嘴吹風,不撒灰塵——那個人熄得掉這一大堆火嗎?」
「尊者,熄不掉。」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心浮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不是修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不是修喜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浮起來的心用這幾樣法很難平息。
比丘們,而心浮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正是修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浮起來的心用這幾樣法容易平息。
比丘們,就像有個人想把一大堆火熄掉。他在那裡丟進濕的草,丟進濕的牛糞,丟進濕的柴,噴上水氣,再撒上灰塵——那個人熄得掉這一大堆火嗎?」
「尊者,熄得掉。」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心浮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正是修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定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是修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時候。
為什麼呢?
比丘們,浮起來的心用這幾樣法容易平息。
比丘們,至於念,我說它哪裡都用得上。」
原典本經的開場只寫「與方式經相同」,不重抄;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十四經 帶著慈經(Mettāsahagata Sutta)
別的教派這一次引的是慈悲喜捨那四樣,而世尊的反問問的是那四樣各自到哪裡為止
本經與第五十二經、第五十三經是同一個場景的第三次。 地點換了——這一次在拘利族(Koliya)一個叫哈利達瓦薩那(Haliddavasana)的鎮,而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引的話換成了慈悲喜捨那四樣。
他們引的那一段很長。 捨斷五種障蔽,然後帶著慈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也是這樣;就這樣上、下、橫遍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帶著慈的心遍滿整個世間——那是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敵意的、沒有惡意的。悲、喜、捨各走一遍。
而這一段同樣一字不差。 這個問題在本品出現第三次,三次的形狀相同:他們說的話是對的,而他們問的是差別在哪裡。
世尊給的反問這一次問的是終點。 賢友,慈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悲、喜、捨各問一遍。
答案先接上七項。 修習帶著慈的念覺支……一直到帶著慈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慈悲喜捨在這裡不是四種修法,是七項各自可以帶著的四種顏色。
接著是五種自在。 他如果希望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住著;反過來也可以;兩邊都住可厭或都住不可厭也可以;把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也可以。這一段與《中部》第一百五十二經逐字相同,而那一篇講的是根修習好了之後能做什麼。
然後四樣各給一個終點。 慈以淨為最上,悲以空無邊之境為最上,喜以識無邊之境為最上,捨以無所有之境為最上。
而四個終點是一條往上的階梯。 淨還在形色這一邊,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是三個沒有形色(Āruppa)的境,一個比一個上去。四樣本來是四種平列的心,到這裡被排成了次序。
每一個終點後面都跟著同一句限制。 我說的是那個智慧只到這裡、還沒有穿透更上的解脫的比丘。也就是說,這四個終點不是那四樣東西的極限,是還沒走完的人在那四條路上停下來的地方。
四樣心的名字與這個相應的第七項同名。 第四樣叫捨,而七個覺悟的支分的最後一項也叫捨;本經因此出現「帶著捨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這樣的句子。經文不作區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拘利族(Koliya),住在拘利人一個叫哈利達瓦薩那(Haliddavasana)的鎮。
那時,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進哈利達瓦薩那托缽。那些比丘想:
「現在進哈利達瓦薩那托缽還太早。我們不如先去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的園林吧。」
於是那些比丘往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的園林去。到了之後,與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互相問候。問候完,說了些客套話,就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對他們說:
「賢友們,沙門喬達摩這樣為弟子說法:『來吧比丘們,捨斷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那些心的雜染(Upakkilesa)、會削弱智慧的東西——然後帶著慈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是這樣,第三方也是這樣,第四方也是這樣;就這樣上、下、橫遍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帶著慈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那是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敵意的、沒有惡意的。
帶著悲的心遍滿一方而住……其餘皆是如此……
帶著喜的心遍滿一方而住……其餘皆是如此……
帶著捨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是這樣,第三方也是這樣,第四方也是這樣;就這樣上、下、橫遍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帶著捨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那是廣大的、變得廣大的、沒有限量的、沒有敵意的、沒有惡意的。』
賢友們,我們也這樣為弟子說法……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們,那麼這裡有什麼差別,有什麼用意,沙門喬達摩與我們有什麼不一樣呢——說法對說法,教誡對教誡?」
那時,那些比丘對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所說的話既不歡喜,也不反駁;不歡喜、不反駁,就從座位上起來走了,心裡想著:
「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到世尊那裡去了解。」
那時,那些比丘在哈利達瓦薩那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把整件事告訴世尊……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說的時候,該這樣回他們:
『賢友,慈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賢友,悲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賢友,喜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賢友,捨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答不出來,而且會更難受。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那不是他們能力所及的範圍。
比丘們,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我看不出有誰能拿一個回答讓這些問題滿意——除了如來、如來的弟子,或者從這裡聽去的人。
比丘們,慈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帶著慈的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帶著慈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與不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與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把可厭的與不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或者進入淨的那個解脫而住。
比丘們,我說慈的心解脫以淨為最上——對那個智慧只到這裡、還沒有穿透更上的解脫的比丘而言。
比丘們,悲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帶著悲的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帶著悲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其餘皆是如此……如果希望『但願我把可厭的與不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或者完全超越形色的想,讓碰上就頂回去的想消失,不作意種種的想,進入『空是沒有邊際的』這個空無邊之境而住。
比丘們,我說悲的心解脫以空無邊之境為最上——對那個智慧只到這裡、還沒有穿透更上的解脫的比丘而言。
比丘們,喜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帶著喜的念覺支……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帶著喜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其餘皆是如此……如果希望『但願我把可厭的與不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或者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進入『識是沒有邊際的』這個識無邊之境而住。
比丘們,我說喜的心解脫以識無邊之境為最上——對那個智慧只到這裡、還沒有穿透更上的解脫的比丘而言。
比丘們,捨的心解脫修習了之後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帶著捨的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帶著捨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與不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與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把可厭的與不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或者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進入『沒有任何東西』這個無所有之境而住。
比丘們,我說捨的心解脫以無所有之境為最上——對那個智慧只到這裡、還沒有穿透更上的解脫的比丘而言。」
原典本經把比丘轉述那一段與中間三段的五種自在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五經 傷歌邏經(Saṅgārava Sutta)
一個婆羅門問的是背書為什麼會忘,而回答他的是五缽水
本經的提問者不是比丘。 婆羅門傷歌邏(Saṅgārava)來問一件很實際的事:為什麼有時候長久誦讀過的咒典(Manta)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為什麼有時候長久沒誦讀的反而想得起來,何況誦讀過的?
問的是記性,答的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 心被感官慾望的貪纏住、壓住的時候,不如實了知那件事的出離;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不知不見,別人的利益不知不見,兩邊的利益也不知不見——長久誦讀過的咒典因此想不起來。五種各走一遍。
而經文先講的不是記性,是「不知不見」。 記性只是那一串的最後一格。原典把一個日常的抱怨接到一個完整的認識問題上,而不解釋這個跳躍。
五個譬喻全部是一缽水照臉。 同一個動作——一個有眼睛的人低頭看自己臉的影子;換掉的只有那缽水的狀態。
感官慾望的貪是水裡摻了顏料。 紫膠、薑黃、靛青、茜紅——水還是清的,只是有了顏色。
惡意是水被火燒開了。 沸騰著,冒著熱氣。
昏沉與睡意是水面蓋滿了水草與浮萍。 水本身沒問題,上面有一層東西。
浮躁與懊悔是水被風吹動。 晃動、搖擺、起了浪。
疑惑是水混濁、被攪過、成了泥漿,而且放在暗處。 五個裡只有這一個加了第二個條件——不只水不行,連光也沒有。
五種狀況壞事的方式各不相同。 一個是變了色,一個是在動且燙,一個是被蓋住,一個是在晃,一個是自己濁而且環境也暗。經文不排它們的輕重,只說這五種水都照不出臉。
反面五個是同一句話加否定詞。 沒有摻顏料、沒有被燒開、沒有被蓋住、沒有被吹動;而第五個換了說法——清澈、明淨、不混濁,放在明亮的地方。四個用否定,第五個用肯定。
收尾接上七項與皈依。 那七項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傷歌邏聽完就成了在家弟子,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這個相應到這裡第一次有人皈依。 前五十四經的聽眾是比丘、是長老、是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本經的聽眾是一個問記性的婆羅門,而他是這個相應裡唯一一個當場表態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婆羅門傷歌邏(Saṅgārava)去見世尊。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問候完,說了些客套話,就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婆羅門傷歌邏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長久誦讀過的咒典(Manta)有時候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喬達摩君,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長久沒誦讀過的咒典有時候反而想得起來,何況誦讀過的?」
「婆羅門,心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纏住、被對感官慾望的貪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貪,那個出離(Nissaraṇa)他不如實了知;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別人的利益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兩邊的利益他也不如實知、不如實見——長久誦讀過的咒典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摻了紫膠,或者薑黃,或者靛青,或者茜紅。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不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心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纏住、被對感官慾望的貪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長久誦讀過的咒典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婆羅門,再者,心被惡意纏住、被惡意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惡意,那個出離他不如實了知;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其餘皆是如此……長久誦讀過的咒典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被火燒開了,沸騰著,冒著熱氣。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不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被昏沉與睡意纏住、被昏沉與睡意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被水草與浮萍蓋滿了。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不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被浮躁與懊悔纏住、被浮躁與懊悔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被風吹動,晃動,搖擺,起了浪。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不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被疑惑纏住、被疑惑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疑惑,那個出離他不如實了知;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別人的利益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兩邊的利益他也不如實知、不如實見——長久誦讀過的咒典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混濁,被攪過,成了泥漿,而且放在暗處。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不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心被疑惑纏住、被疑惑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長久誦讀過的咒典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婆羅門,這就是那個因、那個緣,讓長久誦讀過的咒典有時候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婆羅門,而心不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纏住、不被對感官慾望的貪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貪,那個出離他如實了知;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他如實知、如實見,別人的利益他如實知、如實見,兩邊的利益他也如實知、如實見——長久沒誦讀過的咒典想得起來,何況誦讀過的。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沒有摻紫膠,沒有摻薑黃,沒有摻靛青,也沒有摻茜紅。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不被惡意纏住、不被惡意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沒有被火燒開,沒有沸騰,沒有冒熱氣。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不被昏沉與睡意纏住、不被昏沉與睡意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沒有被水草與浮萍蓋住。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不被浮躁與懊悔纏住、不被浮躁與懊悔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沒有被風吹動,沒有晃動,沒有搖擺,沒有起浪。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再者,心不被疑惑纏住、不被疑惑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疑惑,那個出離他如實了知;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他如實知、如實見,別人的利益他如實知、如實見,兩邊的利益他也如實知、如實見——長久沒誦讀過的咒典想得起來,何況誦讀過的。
婆羅門,就像一缽水清澈、明淨、不混濁,放在明亮的地方。一個有眼睛的人在那裡看自己臉的影子,會如實知、如實見。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心不被疑惑纏住、不被疑惑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長久沒誦讀過的咒典想得起來,何況誦讀過的。
婆羅門,這就是那個因、那個緣,讓長久沒誦讀過的咒典有時候想得起來,何況誦讀過的。
婆羅門,這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Upakkiles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哪七個?
婆羅門,念覺支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其餘皆是如此……捨這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婆羅門,這就是那七個覺悟的支分——不遮住、不障蔽、不是心的雜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通向親自實現明與解脫的果。」
這樣說了之後,婆羅門傷歌邏對世尊說: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弟子,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本經的重複段落大量使用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五十六經 無畏經(Abhaya Sutta)
別人說沒有因也沒有緣,而世尊給的答案是兩份清單,聽的人當場說爬山的累也退了
本經是這一品的最後一經,場景在王舍城的靈鷲山。 無畏王子(Abhaya)上山來問。
他帶來的是一句別人的話。 富蘭那・迦葉這樣說:沒有因,沒有緣,不知不見就是不知不見;沒有因,沒有緣,知與見就是知與見。世尊對這件事怎麼說?
世尊的回答只把那句話反過來。 有因,有緣;不知不見是有因有緣的,知與見也是有因有緣的。他不評論那位教主,也不解釋為什麼。
而問的人追問了兩次。 哪一個因、哪一個緣讓人不知不見?——答案是五種障蔽。哪一個因、哪一個緣讓人知與見?——答案是七個覺悟的支分。
兩次追問之後,他問的是同一個問題。 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兩次的答案都是名字本身——「它們叫障蔽,王子」「它們叫覺悟的支分,王子」。
而他兩次的回應用的是同一個句型。 確實,世尊,是障蔽;確實,善逝,是障蔽。哪怕只被其中一種蓋過去,人就已經不能如實知、如實見了,何況五種一起。七項那一邊同樣:哪怕只具足其中一項就能如實知、如實見,何況七項一起。
兩句話的推法方向相反。 障蔽那一邊是「一種就夠壞了,五種更不用說」;覺悟的支分那一邊是「一項就夠好了,七項更不用說」。同一個「何況」,一次往下推,一次往上推。
收尾那一句是本經獨有的。 尊者,我爬靈鷲山累的身體、累的心,現在也平息下來了;而法我也看穿了。
他把身體的疲累與領會放進同一句話。 這個相應此前的收句是「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或者「導師表示同意」;本經的收句是一個人說自己爬山爬累了,而那個累退了。經文不解釋兩者為什麼寫在一起。
本經與《中部》第五十八經同名。 那一經的無畏王子是被尼乾陀・若提子派去設局的人;本經的他自己上山來問,帶著的是另一位教主的話。兩經的巴利經名都是 Abhaya,依體例中文經名完全相同,只以經號區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這樣聽說。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
那時,無畏王子(Abhaya)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無畏王子對世尊說:
「尊者,富蘭那・迦葉這樣說:『沒有因,沒有緣,不知不見就是不知不見;沒有因、沒有緣,不知不見就成立了。沒有因,沒有緣,知與見就是知與見;沒有因、沒有緣,知與見就成立了。』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王子,有因,有緣,讓人不知不見;有因、有緣,不知不見才成立。王子,有因,有緣,讓人知與見;有因、有緣,知與見才成立。」
「尊者,那麼哪一個是因,哪一個是緣,讓人不知不見呢?怎麼樣才叫有因、有緣,不知不見才成立呢?」
「王子,心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纏住、被對感官慾望的貪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對感官慾望的貪,那個出離(Nissaraṇa)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王子,這就是一個因,這就是一個緣,讓人不知不見;這樣就叫有因、有緣,不知不見才成立。
王子,再者,心被惡意纏住、被惡意壓住而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被昏沉與睡意纏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被浮躁與懊悔纏住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
心被疑惑纏住、被疑惑壓住而住的時候,對已經生起的疑惑,那個出離他不如實知、不如實見——王子,這也是一個因,這也是一個緣,讓人不知不見;這樣就叫有因、有緣,不知不見才成立。」
「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呢?」
「王子,它們叫障蔽(Nīvaraṇa)。」
「確實,世尊,是障蔽;確實,善逝,是障蔽。尊者,哪怕只被其中一種障蔽蓋過去,人就已經不能如實知、如實見了,何況五種障蔽一起。
尊者,那麼哪一個是因,哪一個是緣,讓人知與見呢?怎麼樣才叫有因、有緣,知與見才成立呢?」
「王子,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
他用修習過念覺支的心,如實知、如實見——王子,這就是一個因,這就是一個緣,讓人知與見;這樣就叫有因、有緣,知與見才成立。
王子,再者,一位比丘……其餘皆是如此……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他用修習過捨這個覺悟的支分的心,如實知、如實見——王子,這也是一個因,這也是一個緣,讓人知與見;這樣就叫有因、有緣,知與見才成立。」
「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呢?」
「王子,它們叫覺悟的支分。」
「確實,世尊,是覺悟的支分;確實,善逝,是覺悟的支分。尊者,哪怕只具足其中一項覺悟的支分,人就已經能如實知、如實見了,何況七個覺悟的支分一起。
尊者,我爬靈鷲山累的身體、累的心,現在也平息下來了;而法我也看穿了。」
原典本經那七項只寫出第一項與第七項,五種障蔽只寫出第一種與第五種,其餘作省略式;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與本品的攝頌。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討論品(Sākacchavagga,SN 46.51–56)
別的教派說他們教的話跟這裡一模一樣,而三次的回答都不是否認,是一個他們答不出來的問題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相應的第六品,六經。這是本相應第一次出現長經——前五品五十經加起來的篇幅,抵不過這六經。
第一件是這一品有三經共用同一個場景,而三次的問題不同。
場景一字不差。 好幾位比丘上午進城托缽,時間太早,順路去了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的園林;坐下之後,那些人開口了。第五十二經在舍衛城,第五十四經在拘利族(Koliya)一個叫哈利達瓦薩那(Haliddavasana)的鎮,第五十三經的開場原典只寫一句「與方式經相同」。
那些人說的話是對的。 第五十二經他們引的是「捨斷五種障蔽,然後如實地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第五十四經引的是慈悲喜捨那四樣的遍滿——兩段都正是這裡在說的話。經文一次也不讓世尊否認這一點。
他們問的是同一個問題。 賢友,那麼差別在哪裡,用意在哪裡,沙門喬達摩與我們有什麼不一樣——說法對說法,教誡對教誡?
而三次的回答都是一個反問。 第五十二經問「有沒有一種方式,照那個方式說五種障蔽會變成十種、七個覺悟的支分會變成十四個」;第五十三經問「心萎縮的時候哪幾項不是修的時候、哪幾項是修的時候」;第五十四經問「慈的心解脫修習了通到哪裡、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果、以什麼為終點」。
三次的預言也相同。 他們答不出來,而且會更難受;理由一句話——那不是他們能力所及的範圍。接著是一個範圍極大的斷言: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裡,我看不出有誰能拿一個回答讓這些問題滿意,除了如來、如來的弟子,或者從這裡聽去的人。
所以差別不在那句話上,在那句話底下有沒有東西。 兩邊說的話可以一模一樣,而其中一邊再往下問一層就沒有了。經文把這件事寫成一個數字、一個時機、一個終點,而不寫成一句評語。
而三經都不說那些遊方者後來怎麼樣。 比丘們有沒有回去問,那些人有沒有被問住,一個字也沒有。
第二件是比丘們的反應被寫成一個固定的動作。
既不歡喜,也不反駁。 站起來就走,心裡想的是「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回去問世尊」。
三經都是這一句。 遇到答不上來的話,不當場處理——這個動作在《相應部》有固定的形狀,而本品連用三次。
第三件是第五十一經與第二經的差別,落在兩邊怎麼餓死上。
第五十一經是第二經的擴充版。 那一經講十二格養分(Āhāra),本經原樣搬過來再加十二格「不是養分」。而本經拿掉了身體那個譬喻——有譬喻的那一經只講怎麼餵,不講怎麼不餵。
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那一邊是換一個對象。 感官慾望的解藥不是不看美好的形相,是去看不淨的形相;惡意的解藥是慈的心解脫;昏沉與睡意的解藥是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浮躁與懊悔的解藥是心平息下來;疑惑的解藥是善的與不善的法那四組。而五格全部配「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同一個動作,換掉的只有對象。
七個覺悟的支分那一邊是不動。 對象一格也沒有換,換掉的是那個動作:從「多多地從根源處作意」變成「多多地不作意」。
所以兩邊的機制根本不同。 障蔽要靠別的東西壓過去,覺悟的支分只要不理它就會餓死。經文把這件事寫在句子的結構裡而不明說。
而「不作意」與「不從根源處作意」是兩個詞。 前者是不去想,後者是想錯了方向。本經在障蔽那一邊用後者當養分,在覺悟的支分那一邊用前者當不是養分;兩個否定詞各管一邊,一次也沒有交換。
有兩組食材在本經出現兩次,一次當養分一次當解藥。 發動的元素那三樣在精進那一格是養分,在昏沉與睡意那一格是解藥;善的與不善的法那四組在擇法那一格是養分,在疑惑那一格是解藥。
第四件是第五十三經第一次說那七項不是隨時都該用。
七項被切成三組。 心萎縮的時候,輕安、定、捨不是時候(萎縮的心用這三樣很難提起來),該修的是擇法、精進、喜。心浮起來的時候剛好相反。
而念不在這兩組裡。 收句只有一行:至於念,我說它哪裡都用得上。六項分邊,第七項不分。
四個譬喻用的是同一份材料。 草、牛糞、柴,加上風與灰塵;差別只在濕的還是乾的、風從哪裡來、撒不撒灰。同一份材料,一次拿來點火,一次拿來滅火。
經文不說哪一種材料好。 它說的是:先看那堆火現在是什麼樣子,再決定手上這一把要不要丟下去。
第五件是第五十四經把四樣平列的心排成了次序。
四無量那一段先接上七項。 修習帶著慈的念覺支,一直到帶著慈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慈悲喜捨在這裡不是四種修法,是七項各自可以帶著的四種顏色。
接著是五種自在,四樣共用。 那一段與《中部》第一百五十二經逐字相同,而那一篇講的是根修習好了之後能做什麼。
然後四樣各給一個終點。 慈以淨為最上,悲以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為最上,喜以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為最上,捨以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為最上。淨還在形色這一邊,後三個是三個沒有形色的境,一個比一個上去。
每一個終點後面都跟著同一句限制。 我說的是那個智慧只到這裡、還沒有穿透更上的解脫的比丘。這四個終點不是那四樣東西的極限,是還沒走完的人在那四條路上停下來的地方。
而第四樣心與第七項覺悟的支分同名。 本經因此出現「帶著捨的捨這個覺悟的支分」這樣的句子,經文不作區分。
第六件是第五十五經問的是記性,答的是認識。
婆羅門傷歌邏(Saṅgārava)問的很實際。 為什麼有時候長久誦讀過的咒典(Manta)想不起來,何況沒誦讀過的?
而答案先講的不是記性,是「不知不見」。 心被某一種障蔽纏住、壓住的時候,不如實了知那件事的出離(Nissaraṇa);那個時候,自己的利益、別人的利益、兩邊的利益都不知不見——記性只是那一串的最後一格。原典把一個日常的抱怨接到一個完整的認識問題上,而不解釋這個跳躍。
五個譬喻全部是一缽水照臉,而五種水壞事的方式各不相同。 摻了顏料(變了色)、被燒開(在動且燙)、蓋滿水草與浮萍(被蓋住)、被風吹動(在晃)、混濁成泥漿而且放在暗處(自己濁,環境也暗)。五個裡只有最後一個加了第二個條件。
反面四個用否定,第五個用肯定。 沒有摻顏料、沒有被燒開、沒有被蓋住、沒有被吹動;而第五個換了說法——清澈、明淨、不混濁,放在明亮的地方。
第七件是第五十六經的兩句「何況」推的方向相反。
無畏王子(Abhaya)帶來的是富蘭那・迦葉的一句話。 沒有因,沒有緣,不知不見就是不知不見;知與見也一樣。
世尊的回答只把那句話反過來。 有因,有緣。他不評論那位教主,也不解釋為什麼。
兩次追問得到兩份清單,而兩次他問的是名字。 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答案都是名字本身——它們叫障蔽;它們叫覺悟的支分。
而他兩次的回應句型相同、方向相反。 哪怕只被其中一種蓋過去就已經不能如實知見了,何況五種一起;哪怕只具足其中一項就能如實知見了,何況七項一起。同一個「何況」,一次往下推,一次往上推。
收尾那一句是本相應獨有的。 尊者,我爬靈鷲山累的身體、累的心,現在也平息下來了;而法我也看穿了。這個相應此前的收句是「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或者「導師表示同意」;本經的收句是一個人說自己爬山爬累了,而那個累退了。經文不解釋兩者為什麼寫在一起。
第八件是這個相應第一次有人皈依。
前五十四經的聽眾是比丘、是長老、是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第五十五經的聽眾是一個問記性的婆羅門,而他聽完就成了在家弟子,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覺悟的支分相應的第六品,SN 46.51–56,六經。品末語作「討論品,第六」;攝頌四行點六經:養分、方式、火、慈、傷歌邏、無畏。
品名 Sākacchavagga 作「討論品」。 全品沒有一經的經名叫討論,而名字取自那三經共用的場景——比丘與其他教派的遊方者坐下來談。取名方式與前五品都不同:前五品取自第一經的譬喻、中間三經的處境、一個人、末經、第二經,本品取自一個反覆出現的場面。
本品是本相應第一次出現長經。 前五品五十經加起來的篇幅抵不過這六經;而這六經裡有四經(第五十一、五十二、五十四、五十五)逐格寫滿,省略式用得比前五品少。
第五十三經的開場原典只寫一句。 「與方式經相同」——原典自己指回前一經,不重抄;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地點有三處。 舍衛城(第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五經)、拘利族的哈利達瓦薩那鎮(第五十四經)、王舍城的靈鷲山(第五十六經);第五十三經不寫。哈利達瓦薩那沿用《中部》第五十七經的既有定譯。
兩個人名沿用既有定譯而稱謂不同。 saṅgārava 在《中部》第一百經是「年輕的婆羅門傷歌邏」(māṇava),本經是「婆羅門傷歌邏」(brāhmaṇa);abhaya rājakumāra(無畏王子)與《中部》第五十八經同名,而本經的他自己上山來問,那一經的他是被尼乾陀・若提子派去設局的人。兩經的巴利經名都是 Abhaya,依體例中文經名完全相同,只以經號區別。
第五十一經的十二格養分沿用第二經的既有定譯。 subhanimitta(美好的形相)、paṭighanimitta(排斥的相)、arati tandi vijambhitā bhattasammada cetaso līnatta(厭倦、懶散、伸懶腰、飯後的睏倦、心的萎縮)、ārambhadhātu nikkamadhātu parakkamadhātu(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samathanimitta abyagganimitta(止的相、不散亂的相)、kaṇhasukkasappaṭibhāga(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都在那一經立過。
bhiyyobhāvāya vepullāya 兩格單獨出現時的定譯本批補立。 譯本品第一經時撞到兩式並存——第二經作「變多變大」而第四品那幾經作「增長、廣大」,而表上只有五格成組那一條。收「增長、廣大」,第二經與第一品的品層級檔共 11 處當日改齊,兩篇都還沒上架。理由見術語表 v3.46。
cetovimutti 單獨出現時取「的心解脫」。 依《中部》第四十三經那四條(沒有限量的心解脫、無所有的心解脫、空的心解脫、無相的心解脫);cetovimutti / paññāvimutti|心的解脫/慧的解脫 那一條定的是兩者成對出現時的譯法,不管單獨出現的情形。譯本品時查出全專案兩式並存,而術語表自己兩式都有——後立的那一條還把 appamāṇa 的禁用寫法寫進了定譯欄。同日經譯者裁決一次改齊:四條定譯改寫,譯文二十一篇一百一十七處改齊,成對出現的八十九處不動。理由見術語表 v3.48。
五種自在沿用《中部》第一百五十二經。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那一整段。
四缽水的顏料沿用《中部》第二十一經。 lākhā haliddi nīla mañjiṭṭha(紫膠、薑黃、靛青、茜紅);udakapatta(水缽)沿用《中部》第十五經。
本品新增的術語寫進術語表第四十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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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六品,全相應唯一一個長經品——前五品五十經加起來的篇幅抵不過這六經。三經共用同一個場景,而三次的回答都不是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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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五品。序數與攝頌對得上,這是這個相應的第一次;而這一品把第十二經那一段話又說了一遍,太陽換了一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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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支相應第七品,十個編號底下六十部經。這個相應的省略式從這一品起一級一級加深,而展開的鑰匙只寫在第一個編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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