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8 閻浮車相應(一)閻浮車品:一套問答灌十五次,而第十六經把那套問答整個扔掉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一經 問涅槃經(Nibbānapañhā Sutta)
一個外道來問,而答的人不是世尊
本相應十六經全部發生在世尊不在場的地方。 問的是遊方者閻浮車,答的是舍利弗長老;十六經裡世尊一次也沒有出現,只在第四經被提到一次。
第一個問題是最大的那一個:什麼是涅槃。 答案是三個詞——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不是一段描述,是一份清單。
接下來的三問三答是本相應的骨架。 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它——有;哪一條——八正道。十六經裡有十五經走這一套,換的只有被問的那個名目。
而問的人最後說的那一句也是固定的。 這條道好,這條路好;而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他問完之後不皈依,不出家,也不讚歎說法的人——他只說這樣就夠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住在摩揭陀國(Magadha)的那羅村(Nālakagāmaka)。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閻浮車(Jambukhādaka)前往舍利弗長老那裡。到了以後,與舍利弗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遊方者閻浮車對舍利弗長老說: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涅槃,涅槃』。賢友,什麼是涅槃呢?」
「賢友,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這就叫做涅槃。」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涅槃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涅槃。」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涅槃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涅槃,也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涅槃。」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涅槃。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二經 問阿羅漢經(Arahattapañhā Sutta)
換一個名目,而答案一個字也沒有換
本經問的是阿羅漢這件事,而答案與前一經一字不差。 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
兩個名目共用一個定義,而經文不說它們是同一件事。 前一經問涅槃,本經問阿羅漢這件事;兩個問題分開問,分開答,答出來的三個詞完全相同。
這組三個詞在《相應部》還定義過第三樣東西。 蘊相應第二十三經、第一百〇六經與羅陀相應第四經用它定義「遍知」——而「遍知」正是本相應另外五經要人去做的那個動作。
從本經起,八正道那一格在原典作省略式。 十五經裡只有第一經寫滿八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阿羅漢這件事,阿羅漢這件事』。賢友,什麼是阿羅漢這件事呢?」
「賢友,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這就叫做阿羅漢這件事。」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阿羅漢這件事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阿羅漢這件事。」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阿羅漢這件事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親自實現這個阿羅漢這件事,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阿羅漢這件事。」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親自實現這個阿羅漢這件事。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三經 問誰說的是法經(Dhammavādīpañhā Sutta)
同樣三樣東西切成三個時態,切出來的是三種人
本經問的不是一樣東西,是三種人:世間上誰說的是法,誰走對了路,誰是善逝。
三個答案用的是同一組三樣東西。 為了斷除貪、斷除瞋、斷除癡而說法的,是說的是法的人;自己走在斷除貪瞋癡那條路上的,是走對了路的人;貪瞋癡已經斷除,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是善逝。
三種人的差別只在時態。 還在教別人斷的、自己正在斷的、已經斷完的。經文不排名次,也不說前兩種將來會變成第三種。
而第三格用的那個詞值得看。 善逝是世尊十個稱號裡的一個,而本經把它用成複數,給任何一個貪瞋癡斷盡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世間上誰說的是法呢?世間上誰走對了路呢?世間上誰是善逝呢?」
「賢友,凡是為了斷除貪而說法、為了斷除瞋而說法、為了斷除癡而說法的,那些人在世間上就是說的是法的人。
賢友,凡是走在斷除貪、斷除瞋、斷除癡那條路上的,那些人在世間上就是走對了路的人。
賢友,凡是貪已經斷除,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瞋已經斷除,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癡已經斷除,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那些人在世間上就是善逝。」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個貪、這個瞋、這個癡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個貪、這個瞋、這個癡。」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斷除這個貪、這個瞋、這個癡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斷除這個貪、這個瞋、這個癡,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斷除這個貪、這個瞋、這個癡。」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斷除這個貪、這個瞋、這個癡。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四經 為了什麼經(Kimatthiya Sutta)
全相應唯一一次提到世尊,而提他的是問的人
本經問的是目的:在沙門喬達摩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
答案是四個字:為了遍知苦。 不是為了解脫,不是為了涅槃,不是為了生到哪裡去——是為了把苦遍知。
問的人說「沙門喬達摩」,答的人說「世尊」。 一問一答之間換了一個稱呼,而兩個人說的是同一個人。本相應只有這一經與第十五經提到他,而那一次是答的人引他的話。
而接下來那三問三答與前三經一字不差。 換掉的只有要對苦做的那個動作:前一經是斷除,本經是遍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在沙門喬達摩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呢?」
「賢友,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遍知苦。」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苦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苦。」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苦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遍知這個苦,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苦。」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遍知這個苦。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五經 得到安慰經(Assāsappatta Sutta)
這個定義六處相應已經用過,而那裡掛的是另一個名字
本經問的是一個狀態:到什麼程度才算得到安慰。
答案是一句在六處相應出現過的話。 一位比丘如實了知六個接觸(Phassa)之處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到那個程度就算得到安慰。
而六處相應第一百〇三經用同一句話定義的是另一個名目。 那裡叫做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同一份條件,兩個相應各給它一個名字,而兩處都不提對方。
這一經與下一經是一對。 本經停在「如實了知」,下一經在同一句後面接上「不執取而解脫」(Anupādāvimokkha)——多的那一截就是全部的差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得到安慰的人,得到安慰的人』。賢友,到什麼程度才算得到安慰呢?」
「賢友,一位比丘如實了知六個接觸之處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賢友,到這個程度就算得到安慰。」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安慰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安慰。」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安慰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親自實現這個安慰,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安慰。」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親自實現這個安慰。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六經 得到最高的安慰經(Paramassāsappatta Sutta)
同一句話後面多接一截,名目就換了一個
本經與前一經的差別只有一截。 前一經是如實了知六個接觸之處的五件事,本經是如實知道了那五件事之後不執取而解脫(Anupādāvimokkha)。
而那一截正是六處相應第一百〇三經用來分出兩個名目的同一截。 那裡的兩個名目是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與贏過一切的人,這裡的兩個名目是得到安慰與得到最高的安慰。 同一組兩級的定義,兩個相應各配一對名字,四個名字之間沒有一條線把它們接起來。
換句話說,這一對的分界不在看見了什麼,在看見之後有沒有放手。 兩經看的是同一件事,差別在「不執取」三個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得到最高的安慰的人,得到最高的安慰的人』。賢友,到什麼程度才算得到最高的安慰呢?」
「賢友,一位比丘如實知道了六個接觸(Phassa)之處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之後,不執取而解脫——賢友,到這個程度就算得到最高的安慰。」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最高的安慰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最高的安慰。」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最高的安慰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最高的安慰,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最高的安慰。」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親自實現這個最高的安慰。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七經 問受經(Vedanāpañhā Sutta)
本相應第一次不給滅盡,給的是一份分法
本經問的是受,而答案不是一個定義,是一張表。 三種: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這是本相應第一次不用「滅盡」或「斷除」來回答。 前六經的答案不是三個滅盡就是三種人,本經的答案是把一樣東西分成幾份。
而要對它做的事也跟著換。 不是斷除,是遍知——受相應三十一經的結論也是這一句:要處理的不是受,是對受的意願與貪。
從本經起連著九經都是這個形狀:報一個數目,列幾個名目,再接那三問三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受,受』。賢友,什麼是受呢?」
「賢友,受有三種。
哪三種呢?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賢友,這就是那三種受。」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受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受。」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受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遍知這三種受,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受。」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遍知這三種受。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八經 問漏經(Āsavapañhā Sutta)
三種漏列完就接那三問三答,中間沒有一句解釋
本經問的是漏,而答案是三個名目: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
三個名目本身不被解釋。 經文不說什麼叫做漏,也不說這三種怎麼分;它只報一個數目,列三個名字,然後就轉進那三問三答。
要對它做的事是斷除。 與前一經的遍知不同——本相應對煩惱那一類一律說斷除,對構成那一類一律說遍知,而兩份名單一次也沒有交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漏,漏』。賢友,什麼是漏呢?」
「賢友,漏有三種。
感官慾望的漏,存有(Bhava)的漏,無明的漏——賢友,這就是那三種漏。」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漏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漏。」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漏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斷除這些漏,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漏。」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斷除這些漏。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九經 問無明經(Avijjāpañhā Sutta)
無明在本相應不被說成「不知道法」,是不知道那四句
本經問的是無明,而答案把它釘死在四聖諦上。 對苦不知道,對苦的集起不知道,對苦的止息不知道,對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不知道——這就叫做無明。
這個定義不說無明是什麼。 它只說不知道哪四樣。無明在這裡不是一種狀態,是一份缺漏的清單。
而那四樣正是八正道第一支要看見的東西。 答案裡的四句與接下來要開出的那條道,在同一個地方接上——本相應十六經只有這一經的定義與它自己的解法用了同一份材料。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無明,無明』。賢友,什麼是無明呢?」
「賢友,對苦不知道,對苦的集起不知道,對苦的止息(Nirodha)不知道,對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不知道——賢友,這就叫做無明。」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個無明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個無明。」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斷除這個無明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斷除這個無明,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斷除這個無明。」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斷除這個無明。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經 問渴愛經(Taṇhāpañhā Sutta)
三種渴愛的第三種要的是不再有
本經問的是渴愛,答案是三個名目:對感官慾望的渴愛,對存有的渴愛,對不再存有的渴愛。
第三種值得看。 前兩種要的是得到什麼,第三種要的是不要有——而經文把它與前兩種並排,算進同一份要斷除的名單裡。
經文不解釋,也不比較。 三個名目列完就接那三問三答,與前一經、後一經的形狀一模一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渴愛,渴愛』。賢友,什麼是渴愛呢?」
「賢友,渴愛有三種。
對感官慾望的渴愛,對存有(Bhava)的渴愛,對不再存有的渴愛——賢友,這就是那三種渴愛。」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渴愛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渴愛。」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渴愛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斷除這些渴愛,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斷除這些渴愛。」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斷除這些渴愛。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一經 問瀑流經(Oghapañhā Sutta)
四項成組的名目表裡的那一格,在這裡被單獨問了一次
本經問的是瀑流,答案是四個名目:感官慾望的瀑流,存有的瀑流,見解的瀑流,無明的瀑流。
這份四項清單在《長部》第三十三、三十四經與六處相應第二百三十八經都出現過。 那兩篇把它排在四項成組的名目表裡,那一經把它做成一大片沒有船也沒有橋的水;本經兩樣都不做,它只把四個名字列出來,然後問路。
而本經是這份清單第一次被單獨當成一個問題。 前面三處它都是別的東西的一部分——一張表裡的一格,或者一個譬喻裡的一樣配件。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瀑流,瀑流』。賢友,什麼是瀑流呢?」
「賢友,瀑流有四道。
感官慾望的瀑流,存有(Bhava)的瀑流,見解的瀑流,無明的瀑流——賢友,這就是那四道瀑流。」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瀑流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瀑流。」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瀑流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斷除這些瀑流,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斷除這些瀑流。」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斷除這些瀑流。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二經 問執取經(Upādānapañhā Sutta)
四種執取的第四種抓的不是東西,是一套說法
本經問的是執取,答案是四個名目:對感官慾望的執取,對見解的執取,對戒條與儀式的執取,對自我說法的執取。
四種的對象一個比一個抽象。 第一種抓的是想要的東西,第二種抓的是自己的主張,第三種抓的是做法與規矩,第四種抓的是「有一個我」這套說法本身。
而經文一句解釋也不給。 四個名目列完就接那三問三答,形狀與前一經、後一經完全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執取,執取』。賢友,什麼是執取呢?」
「賢友,執取有四種。
對感官慾望的執取(Kāmupādāna),對見解的執取(Diṭṭhupādāna),對戒條與儀式的執取(Sīlabbatupādāna),對自我說法的執取(Attavādupādāna)——賢友,這就是那四種執取。」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執取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執取。」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斷除這些執取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斷除這些執取,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斷除這些執取。」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斷除這些執取。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三經 問存有經(Bhavapañhā Sutta)
三種存有前面已經被當成別的東西的零件用過四次
本經問的是存有,答案是三個名目:感官慾望的存有,有形體的存有,沒有形體的存有。
這個詞在本相應已經出現過四次,四次都不是主角。 感官慾望的漏、對存有的渴愛、存有的瀑流、對不再存有的渴愛——它一直是別的名目的第二個字。本經把它自己拿出來問。
而要對它做的事是遍知,不是斷除。 前五經全部說斷除,本經回到第四經、第七經那一側。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存有,存有』。賢友,什麼是存有呢?」
「賢友,存有(Bhava)有三種。
感官慾望的存有,有形體的存有,沒有形體的存有——賢友,這就是那三種存有。」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些存有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些存有。」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些存有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遍知這些存有,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遍知這些存有。」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遍知這些存有。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四經 問苦經(Dukkhapañhā Sutta)
問的是苦,而答的是苦有幾種來路
本經問的是苦,而答案不回答「苦是什麼」,它回答「苦從哪幾個方向來」。
三種:苦本身就是苦,被造作而來的苦,變壞而來的苦。 第一種是痛就是痛,第二種是凡被造作出來的東西都撐著一份苦,第三種是原本好好的東西壞掉。
第一種誰都認得,第三種要回頭看才認得,第二種要看得見造作才認得。 經文不說這一層,它只把三個名目並排列出來。
而本相應第四經說過,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就是為了遍知苦。 那裡的苦沒有分,本經把它分成三份,而兩經隔了九經,經文一次也不把它們接起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苦,苦』。賢友,什麼是苦呢?」
「賢友,苦有三種。
苦本身就是苦,被造作(Saṅkhāra)而來的苦,變壞而來的苦——賢友,這就是那三種苦。」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苦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苦。」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苦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遍知這三種苦,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遍知這三種苦。」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遍知這三種苦。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五經 問自我存在經(Sakkāyapañhā Sutta)
十五經裡唯一一次把答案掛在別人名下
本經問的是自我存在,而答案是五取蘊。
而舍利弗回答的方式與前十四經都不同。 前十四經他直接說「這就叫做什麼」;本經他說的是「世尊說這五取蘊就是自我存在」。十五經裡只有這一次,答案被掛在另一個人名下。
這是本相應第二次出現世尊。 第一次是第四經,說的是問的人(在沙門喬達摩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這一次說的是答的人。
要對它做的事是遍知,與第四經的苦、第七經的受、第十三經的存有(Bhava)同一側。 本相應的三個動作各管一類:要親自實現的是成果,要斷除的是煩惱,要遍知的是構成——而自我存在排在最後一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人家說『自我存在,自我存在』。賢友,什麼是自我存在呢?」
「賢友,世尊說這五取蘊就是自我存在,也就是: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造作(Saṅkhāra)取蘊、識取蘊。
賢友,世尊說這五取蘊就是自我存在。」
「賢友,那麼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自我存在呢?」
「賢友,有一條道,有一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自我存在。」
「賢友,那麼是哪一條道、哪一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自我存在呢?」
「賢友,就是這個八正道,可以遍知這個自我存在,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賢友,這就是那條道,這就是那條路,可以遍知這個自我存在。」
「賢友,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可以遍知這個自我存在。而賢友舍利弗,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8.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八相應第十六經 問什麼難做經(Dukkarapañhā Sutta)
前十五經的框架在最後一經整個消失
本經是本相應最後一經,而它把前十五經那套問答扔掉了。
沒有名目,沒有定義,沒有八正道,也沒有那一句「這條道好,這條路好」。 換上來的是四個接著問下去的問題,一個扣一個。
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什麼難做?出家。 出家了之後,什麼難做?樂在其中。樂在其中了之後,什麼難做?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而第四問把方向轉了。 前三問問的是難,第四問問的是久:一位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要多久才會成為阿羅漢?答案兩個字:不久。
三層難全部堆在進門的那一段,而那一段走完之後,剩下的路經文說不久。 本相應唯一一次給時間,而它給的是一個沒有刻度的答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舍利弗,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什麼是難做的呢?」
「賢友,在這個法與教誡裡,出家是難做的。」
「賢友,那麼出了家的人,什麼是難做的呢?」
「賢友,出了家的人,樂在其中是難做的。」
「賢友,那麼樂在其中的人,什麼是難做的呢?」
「賢友,樂在其中的人,照著法走該走的路是難做的。」
「賢友,那麼一位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要多久才會成為阿羅漢呢?」
「賢友,不久。」
相應部閻浮車品(Jambukhādakavagga,SN 38.1–16)
一套問答灌十五次,而第十六經把那套問答整個扔掉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十六經是本相應的全部。問的人是遊方者(Paribbājaka)閻浮車,答的人是舍利弗長老,世尊從頭到尾不在場。
第一件是那套框架,以及它在哪裡破掉。
十五經共用同一個形狀。 問一個名目是什麼,答;問有沒有一條道、有沒有一條路,答有;問是哪一條,答八正道;然後問的人說「這條道好,這條路好」,加上一句「而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換掉的只有兩格:被問的那個名目,與要對它做的那個動作。 其餘每一個字都不動。
而第十六經一格也不用。 沒有名目,沒有定義,沒有八正道,沒有那句讚歎。換上來的是四個一個扣一個的問題。
第二件是那個動作有三個,而三個一次也不交叉。
要親自實現的四樣:涅槃、阿羅漢這件事、安慰、最高的安慰。 要斷除的六樣:貪瞋癡、漏、無明、渴愛、瀑流、執取。要遍知的五樣:苦、受、存有(Bhava)、三種苦、自我存在(Sakkāya)。
三份名單的性質清清楚楚地分開。 第一份是成果,第二份是煩惱,第三份是構成——而經文一個字也不說明這件事。十五經連著排,動詞換來換去,讀者自己去看出那是三類不同的東西。
第三件是涅槃與阿羅漢共用一個定義,而那個定義在《相應部》還定義過第三樣東西。
第一經問涅槃,第二經問阿羅漢這件事,答案都是「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一字不差。 兩個問題分開問、分開答,而經文不說它們是同一件事。
同一組三個詞在蘊相應第二十三經、第一百〇六經與羅陀相應第四經定義的是「遍知」。 而「遍知」正是本相應第三份名單的那個動作——同一組三個詞在《相應部》既是涅槃,也是阿羅漢,也是那五經要人去做的事。
第四件是第三經那三種人。
三個答案用同一組三樣東西切成三個時態。 為了斷除貪瞋癡而說法的,是說的是法的人;自己走在斷除貪瞋癡那條路上的,是走對了路的人;貪瞋癡已經斷除,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是善逝。
經文不排名次,也不說前兩種將來會變成第三種。 三種人是同一件事的三個階段,而那個階段差別完全由動詞的時態承擔。
而第三格用的是 sugatā,複數。 「善逝」是世尊十個稱號裡的一個;本經把它給任何一個貪瞋癡斷盡的人,而且是複數。全相應唯一一次把一個專屬的稱號拿來當普通名詞用。
第五件是第五、第六經與六處相應第一百〇三經共用兩個定義而掛不同的名字。
本品第五經:如實了知六個接觸(Phassa)之處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就算得到安慰。 本品第六經:如實知道了那五件事之後不執取而解脫(Anupādāvimokkha),就算得到最高的安慰。
而 SN 35.103 用同樣兩句話定義的是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與贏過一切的人(sabbajī)。 兩個相應各配一對名字,同一組兩級的條件,四個名字之間沒有一條線把它們接起來。
分界都在同一截:不執取而解脫。 兩處的第一級都停在「如實了知」,第二級都在後面接上那一截。
第六件是第九經的定義與它自己的解法用同一份材料。
無明的定義是四句不知道:對苦、對苦的集起、對苦的止息(Nirodha)、對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而那四樣正是八正道第一支要看見的東西。
十六經裡只有這一經的病與藥用同一份清單。 其餘十四經的定義與那條道之間沒有共同的詞。
第七件是第十五經唯一一次把答案掛在別人名下。
前十四經舍利弗都直接說「這就叫做什麼」。 第十五經他說的是「世尊說這五取蘊就是自我存在」。
本相應提到世尊只有兩次,一次由問的人說,一次由答的人說。 第四經是問的人說「在沙門喬達摩那裡」,而舍利弗答的時候把稱呼換成「世尊」;第十五經是舍利弗引他的話。
第八件是問的人的態度十五次一模一樣。
「這條道好,這條路好……而這也就夠讓人不放逸了。」 十五次逐字相同。
他問完之後不皈依,不出家,也不讚歎說法的人。 《相應部》裡外道問完之後多半有一個動作——皈依、出家、或者至少一句「太好了」;本相應十六經一次也沒有。他只說這樣就夠了,然後問下一題。
第九件是第十六經那道階梯。
四問一個扣一個。 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什麼難做——出家;出了家之後什麼難做——樂在其中;樂在其中之後什麼難做——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而第四問把方向轉了。 前三問問的是難,第四問問的是久:一位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多久會成為阿羅漢?答案兩個字:不久。
三層難全部堆在進門的那一段,而那一段走完之後,經文說不久。 本相應唯一一次給時間,而它給的是一個沒有刻度的答案。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閻浮車相應的唯一一品,SN 38.1–16,十六經。本相應至此走完,六處篇裡排第四,接在女人相應之後。
品名與相應名是同一個詞。 Jambukhādaka,那位遊方者的名字。全相應一品,而那一品以問的人命名,不以被問的東西命名——十六個名目沒有一個進到品名裡。
場景只有第一經有。 舍利弗長老住在摩揭陀國的那羅村,遊方者閻浮車前來問候、坐下、發問。其餘十五經在原典直接從問句開始,既沒有場景,也沒有省略記號;譯文照原典,不補。
本品唯一的省略點在八正道那一格。 第一經寫滿八支,第二經起作 sammādiṭṭhi …pe… sammāsamādhi,母本是第一經。十六經的省略密度就是這一格,其餘每一句都寫滿——這與前一個相應正好相反:女人相應三十四經有六經在原典只剩一行。
攝頌十六格,而最後一格不是名目。 前十五格逐一點名(涅槃、阿羅漢、說的是法、為了什麼、安慰、最高的安慰、受、漏、無明、渴愛、瀑流、執取、存有、苦、自我存在),第十六格寫的是那一經的問句本身——「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什麼難做」。框架破掉的那一經,連攝頌都沒有名字可以點。
用詞沿用既有定譯。 「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沿用蘊相應第二十三經;「集起、消失、滿足、危險、出離」沿用 M13 那一組;「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沿用 M22;四種執取沿用 M9;三種苦沿用《長部》第三十三經;四道瀑流沿用 2026-09-13 定的「瀑流」;「照著法走該走的路」沿用 SN 12.16;「不執取而解脫」沿用 M106 那一族。
互文有四處可以查證。 兩級的定義見六處相應第一百〇三經;「貪瞋癡的滅盡」作為「遍知」的定義見蘊相應第二十三、第一百〇六經與羅陀相應第四經;四道瀑流見《長部》第三十三、三十四經與六處相應第二百三十八經;五取蘊作為自我存在的定義見蘊相應第四十四、第一百〇五經。
📖 延伸閱讀
六處篇第四個相應,十六經一品,全部由舍利弗長老回答一位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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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相應的總結。三十四經用的清單沒有一份是為女人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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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浮車相應的總結。十五個名目被分到四聖諦的前三諦,而第四諦是每一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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