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7 女人相應（四）總結：三十四經用了七份清單，而真正只有女人才有的那一份列的五樣沒有一樣是過失
相應部女人相應（Mātugāmasaṁyutta，SN 37.1–34） 總結
三十四經用了七份清單，而真正只有女人才有的那一份列的五樣沒有一樣是過失
④ 深度研究
女人相應三十四經，三品，排在六處篇第三，接在受相應之後。它是本專案至此譯過的二十六個相應裡，唯一一個以人的一個類別立題的相應。
先把「以什麼立題」這件事說清楚。
二十六個相應裡，以某一個人立題的有羅睺羅相應、迦葉相應、勒叉那相應、羅陀相應、舍利弗相應、婆蹉瞿多相應。 以一類眾生立題的有龍相應、金翅鳥相應、乾闥婆相應、雲相應，而那四類都不是人。比丘相應立的是一種修行身分。女人相應立的既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種身分，是人的一半。
而它立了題之後，用來說這一半的材料幾乎全部是借來的。
第二件是七份清單，而只有一份是這個相應自己的。
三十四經用了七份清單。 第一、第二經那五樣（有姿色、有財產、有戒、能幹而不懶、生得出孩子）；第三經那五種特有的苦；第四經那三樣煩惱配一天的三段；第五至第十三經與第十五至第二十三經那份四固定加一變動的框架；第十四、第二十四、第三十三經那五條戒；第二十五至第三十二經那五種力；第三十四經那份信、戒、聽聞、施捨、慧。
其中三份是從別處搬過來的，而別處判的是人。 那份四固定加一變動的框架出自 M110 的七項清單，那裡判一個人算不算善士，界相應第十七至第二十二經拿它配成一張表，兩處都不分男女；五條戒在 M8、M9 與《長部》第三十一經判的是人；信、戒、聽聞、施捨、慧是 M68 隨念的內容，那裡也不分男女。
這三份清單合起來涵蓋了三十四經裡的二十二經。 這個相應做的最主要的一件事，是把三份通用清單的主詞換掉。
只有第三經那五樣是這個相應自己的，也真的只有女人才有。 年紀還小就到夫家去而離開親人、到受孕期、懷孕、生產、去服侍男人。而那五樣沒有一樣是過失——前四樣是身體與家庭安排的事實，第五樣是一種處境；經文不說那是誰造成的，也不說要怎麼辦。
第三件是三品三種判準，而三種之間沒有過場。
第一品判地獄，第二品判天的世界，第三品判她在家裡的位置。 前兩品是同一件事的兩面，而那件事是原典自己標的——第一品的攝頌末句說「這是就黑的那一半說的」，第二品說「白的那一半」。
第三品把整個座標換掉。 有沒有把握、壓不壓得過丈夫、湊齊了幾項、留不留得下來。十經裡只有第三十一經提到死後。經文不交代這個轉折，前一品的最後一經與本品的第一經之間只隔一行品末語。
第四件是判語的承擔者換過三次。
第一品與第二品由死後的去處承擔。 二十四經沒有一經說是誰在判，判的結果就是她去哪裡。
第三品第三十經改由一群沒有名字的人承擔。 「他們就是要把她趕走，不讓她留在家族裡」——複數的動詞，沒有主詞。經文不指認是誰。
第三十四經改由她自己承擔。 她取到這個身體的精華，取到這個身體裡最好的東西。同一個相應，三種不同的權威，而第三種只出現在最後一經。
第五件是阿那律的位置。
全相應只有他一個人有名字。 他在第一品第五經與第二品第十五經各出現一次，兩次的問法一字不差，只換「地獄」與「天的世界」。
他問的方式值得看。 他先報告自己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了什麼，再問條件——問的人已經看見結果，要的是原因。兩次問完，他就不再說話；此後十幾經世尊仍然喚他的名字，而他一個字也沒有回。
第六件是「住在家裡」是這個相應的固定座標，而出家一次也沒有出現。
第一品第四經用了三次（上午、中午、傍晚），第三品第二十五、二十六、三十二、三十三經各一次。 三十四經一次也沒有提到比丘尼，一次也沒有提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而同一部《相應部》裡有比丘尼相應。
最後一經給的出路也在家裡。 那一經把主詞從女人換成聖者的女弟子，清單從姿色、財產、親族、孩子、戒換成信、戒、聽聞、施捨、慧，而偈裡仍然稱她在家女眾。換掉的不是她的位置，是拿來算她的那份清單。
第七件是省略的密度與位置。
第二品十經裡有六經在原典只剩兩個詞加一個省略記號，第一品也有幾經只留骨架，而第三品十經全部寫滿。 省略集中在判語重複的地方，寫滿集中在算法改變的地方。
而第二品第二十三經末尾那一句是本專案沒有遇過的一型原典註記。 「這是八篇縮寫的經」——它既不指示怎麼展開，也不說展開成幾經，它只報一個數目，替讀者確認那八篇不是漏抄。
⑤ 現代心靈應用
從第二十九經那四個字長出來：在那一項上。
那一經把五樣東西排成一條線，一項一項往上疊，每疊一項就說一次圓滿了，而下一句立刻把剛才的圓滿重新打開。 有姿色的力也有財產的力，圓滿了；有姿色的力、有財產的力而沒有親族的力，不圓滿。同一個人，兩句之間什麼也沒有變。
這是一套不會結束的清點。 它不把人判成好或壞，它把人拆成幾項，然後永遠停在「還差一項」上。而經文用的詞是誠實的：它從頭到尾沒有說這個人圓滿了，它說的是在那一項上。
改變的量級在清點的範圍與頻率，不在嚴苛的程度。 那份清單在本經是五項，而且五項都看得見底——姿色、財產、親族、孩子、戒，數得完，一輩子走一遍。今天的差別不是項目變得更難達成，是項目不再有底：一個人可以被拆成收入、體態、履歷、人脈、作息、專注、關係、影響力，而每一項自己帶著量表、排名與下一級。第二十九經那個「剛圓滿又不圓滿」的機制，本身沒有變，變的是它一天可以跑幾遍。
而第三十經說的是誰在下判語。 經文用的是一個沒有名字的複數——他們就是要把她趕走，不讓她留在家族裡。不指認是誰，因為不必指認：那不是某一個人的決定，是一個環境自己會做出來的動作。今天同一種動作由排序與推薦做出來，同樣沒有名字，同樣不必說明理由，而且比那時候快。
本相應給的不是一個更高的分數。 第三十四經做的事是把整張表換掉：主詞從女人換成聖者的女弟子，五樣從姿色、財產、親族、孩子、戒換成信、戒、聽聞、施捨、慧，落點從「住在家裡就有把握」換成「取到這個身體的精華」。
而換掉那張表不等於離開現場。 那一經的偈裡她仍然被稱作在家女眾——她沒有離開那個家，沒有離開那些會把人拆成幾項來數的人。三十四經裡一次也沒有出現另一條路。換掉的只有一件事：拿來算她的那五樣。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項形式證據是三品的材料來源互不相同，而三品之間沒有一句話把它們接起來。
第一品與第二品用的是 M110 那份七項清單與五條戒，兩份都在別處判人。 第三品用的五種力在本專案譯過的篇目裡沒有第二處——而「五種力」這個名目在那些篇目裡一律指信、精進、念、定、慧那一組，固定排在五根與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中間，M77、M103、M104、M118、M149、M151 與蘊相應第八十一、第一〇一經都是那一組。
同一個名目，同一部經藏，兩份毫不相干的五項清單，而原典不加一個字說明。 這不是譯法的問題——巴利文那邊也是同一個 pañca balāni。
第二項在第二十八經。
它是全相應唯一一經以男人為主詞，而它做的事是把前三經整段作廢。 前三經說湊齊五樣就壓得過丈夫；本經說男人有一樣就壓得過她，而那五樣一樣也護不住她。兩邊用的是同一個動詞，一字不差。
而推翻它的那一段自己不解釋，也不再被回頭引用。 第二十九經開頭又從「女人有這五種力」重新數起，像第二十八經沒有發生過。
第三項在戒的力的三種身分。
第二十八經它與其餘四樣一起護不住，第三十經它一樣抵過其餘四樣，第三十一經它是唯一通到天的世界的那一樣。 三經連著排，而三種說法不會是同一次算出來的：後兩經把戒抬到與其餘四樣不同的層級，第二十八經把它放回同一層。
比較合理的讀法是第二十五至第二十八經一組，第二十九至第三十一經另一組。 前一組算的是誰壓得過誰，後一組算的是戒。攝頌把十經排成一列，而那一列的順序不是論理的順序。
第四項在第三十二經的句法。
全相應三十三經的五樣都是世尊從外面列出來的名目，只有這一經是引號裡的第一人稱願望。 而它的第五格逐字就是第二十七經的收句。
另一個徵狀是「福」。 這個詞在本相應只出現在這一經，而第一品與第二品判去處判了二十四次，一次也沒有用到它——那二十四經給的是條件與結果，不是功德與果報。一段材料被改寫成願望體之後接到另一段材料的收句上，並且帶進一個本相應此前沒有的變數，這是改寫的痕跡。
第五項在第三十四經。
除了「戒」與招呼比丘們的那一句，它與其餘三十三經沒有共用的材料。 主詞不同，清單不同，落點不同，而且它是全相應唯一一經有偈。
它與本相應唯一的接點是偈的第三句：這樣一位有戒的在家女眾。 「有戒」是前面那份清單裡的一項，「在家」是本相應的固定座標——一經之內只用一句話接回去。
把一段通用的材料放在相應的最後一格，本專案記過好幾次。 值得記的是這一次連主詞都換掉了：前面三十三經的主詞是一個性別，最後一經的主詞是一個在法上的位置。
第六項在攝頌。
第一品與第二品的攝頌末句各是一句標籤，成對；第三品的攝頌沒有標籤。 那一對標籤只管前二十四經，而它們不是從經文裡長出來的——二十四經沒有一經自稱黑或白。標籤是編者加的，而編者只替其中兩品加。
另一處在品末語的序數。 前兩品作第一省略品、第二省略品，品末語不帶序數；第三品作力品，品末語補上「第三」。成因是前兩品的序數已經在名字裡——同一個相應裡，序數有時在名字裡，有時在名字外。
第七項在整個相應對出家的沉默。
三十四經一次也沒有提到比丘尼，一次也沒有提到離開家。 它處理女人的方式從頭到尾是在家的方式：合不合男人的意、住在家裡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死後去哪裡、留不留得下來、壓不壓得過丈夫、取不取得到這個身體的精華。
這不是從內容價值推出來的年代判斷，只是一個材料範圍的事實。 這個相應收的是在家那一側的材料，而《相應部》另有比丘尼相應收另一側。收材料的人沒有把兩側接起來，也沒有說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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