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6 受相應(三)一百零八的講述品:前兩品報過而沒有算完的東西,本品一格一格算完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一經 尸婆迦經(Sīvaka Sutta)

八個病因排出來,而業的果報排在第八

遊方者(Paribbājaka)摩利耶尸婆迦(Moḷiyasīvaka)拿一個主張來問:有些沙門婆羅門說,一個人感受到的一切,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全部都是從前做過的事造成的。喬達摩君怎麼說?

世尊不直接反駁那個主張,他列了八樣。 有些感受從膽汁生起,有些從痰生起,有些從風生起,有些是這三樣湊在一起,有些從季節的變化生起,有些從照顧不當生起,有些由外力造成,有些從業的果報生起。

而每一樣後面都接同樣兩句話。 這件事自己就知道得到;這件事世間也公認是真的。判準不是教義,是兩種誰都夠得到的證據:自己的經驗,與大家都承認的事。

於是那個主張的毛病被指名為「衝過頭」。 那些沙門婆羅門衝過了自己知道的,也衝過了世間公認是真的——所以我說他們錯了。

而業的果報那一樣沒有被刪掉,它被排在第八。 世尊反對的不是「有些感受來自業」,是「全部都是」。

收尾的偈把八樣排成一句話,並且替最後一樣點名序號。 膽汁、痰、風,三樣湊在一起、季節;照顧不當、由使力而來的,業的果報是第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遊方者摩利耶尸婆迦(Moḷiyasīvak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遊方者摩利耶尸婆迦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有些沙門與婆羅門這樣說、這樣主張:『一個人感受到的任何東西,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全部都是從前做過的事造成的。』喬達摩君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尸婆迦,這裡有些感受是從膽汁生起的。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膽汁生起的——這件事自己就知道得到。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膽汁生起的——這件事世間也公認是真的。

尸婆迦,那麼那些這樣說、這樣主張『一個人感受到的任何東西,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全部都是從前做過的事造成的』的沙門與婆羅門,他們衝過了自己知道的,也衝過了世間公認是真的。所以我說那些沙門與婆羅門錯了。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痰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風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那三樣湊在一起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季節的變化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照顧不當生起的……其餘皆是如此……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由使力而來的……其餘皆是如此……

尸婆迦,這裡有些感受是從業的果報生起的。

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業的果報生起的——這件事自己就知道得到。尸婆迦,有些感受是從業的果報生起的——這件事世間也公認是真的。

尸婆迦,那麼那些這樣說、這樣主張『一個人感受到的任何東西,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全部都是從前做過的事造成的』的沙門與婆羅門,他們衝過了自己知道的,也衝過了世間公認是真的。所以我說那些沙門與婆羅門錯了。」

這樣說了以後,遊方者摩利耶尸婆迦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膽汁、痰,還有風,

三樣湊在一起,還有季節;

照顧不當,由使力而來的,

業的果報是第八。

原典中間幾樣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二經 一百零八經(Aṭṭhasata Sutta)

七個數目這一次被逐一算出來,而最大的那個是三十六乘三

前一品第十九、第二十經報過七個數目——兩種、三種、五種、六種、十八種、三十六種、一百零八種受——而那兩經只報數目,不算內容。本經一格一格算完。

兩種是身體上的與心裡的。 三種是樂、苦、不苦不樂。五種是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六種是六個接觸各生一種。

十八種是三乘六。 心裡的快樂靠近去打量的六種,心裡的難受靠近去打量的六種,捨靠近去打量的六種。

三十六種是十八種再乘二。 那三樣各分成跟居家生活連著的與跟離開感官慾望連著的,三乘二乘六。

一百零八種是三十六種乘三時。 過去的三十六種,未來的三十六種,現在的三十六種。

七個數目不是七種分法,是一條會分叉的線。 二與三是兩個起點;五接在三上,六接在根上;十八是三接六,三十六是十八接兩種來歷,一百零八是三十六接三時。而經文不說明哪一個才對——前一品已經說過,七個都是「用一種講法說過」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一段法,這一段法叫做一百零八。你們聽。

比丘們,什麼是一百零八這一段講述,這一段法的講述呢?

比丘們,我用一種講法說過兩種受,也用一種講法說過三種受,用一種講法說過五種受,用一種講法說過六種受,用一種講法說過十八種受,用一種講法說過三十六種受,也用一種講法說過一百零八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兩種受呢?身體上的與心裡的——比丘們,這些就叫做兩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三種受呢?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比丘們,這些就叫做三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五種受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這些就叫做五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六種受呢?眼的接觸(Phassa)生的受……其餘皆是如此……意的接觸生的受——比丘們,這些就叫做六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十八種受呢?心裡的快樂靠近去打量的六種,心裡的難受靠近去打量的六種,捨靠近去打量的六種——比丘們,這些就叫做十八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三十六種受呢?跟居家生活連著的六種心裡的快樂,跟離開感官慾望連著的六種心裡的快樂,跟居家生活連著的六種心裡的難受,跟離開感官慾望連著的六種心裡的難受,跟居家生活連著的六種捨,跟離開感官慾望連著的六種捨——比丘們,這些就叫做三十六種受。

比丘們,什麼是一百零八種受呢?過去的三十六種受,未來的三十六種受,現在的三十六種受——比丘們,這些就叫做一百零八種受。

比丘們,這就是一百零八這一段講述,這一段法的講述。」

原典中間幾個接觸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三經 某位比丘經(Aññatarabhikkhu Sutta)

同樣一份問答多出一格,而多出來的那一格答案是渴愛

一位比丘問的問題,與前一品那四經只差一格。

前一品問七個,本經問八個。 多出來的是「什麼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插在「什麼是受的集起」與「什麼是受的止息」之間。

而那一格的答案是渴愛。 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是八正道,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是渴愛(Taṇhā)——兩條路,一條是八個支分的修行,一條是一個煩惱。

前一品那四經不問這一格。 同一份問答在本相應出現八次(前一品四次,本品四次),而前四次是七問,後四次是八問;經文不說明為什麼多出來。

而本經也不接那三段階梯。 前一品的第十五、第十七經答完七問之後接上一層一層的造作(Saṅkhāra)的止息、沉靜下來、平靜下來;本品答完八問就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什麼是受?什麼是受的集起?什麼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什麼是受的止息?什麼是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受的滿足是什麼?危險是什麼?出離是什麼?」

「比丘,有這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些就叫做受。

接觸(Phassa)集起,受就集起。

渴愛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

接觸止息(Nirodha),受就止息。

正是這條八正道,就是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也就是說: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依著受而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這是受的滿足。

受是無常(Anicca)的、是苦的、會變異,這是受的危險。

把對受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這是受的出離(Nissaraṇa)。」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四經 以前經(Pubba Sutta)

同一份八問,而問的人是還沒有覺悟的自己

我還沒有覺悟、還是菩薩的時候,心裡想過這些:什麼是受?什麼是受的集起?什麼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

八個問題與前一經一字不差,答案也一字不差。 換掉的只有一件事:問的人與答的人是同一個人,而且是覺悟以前的那一個。

前一經是一位比丘來問,本經是世尊自己問自己。 同一份問答,一次是教學,一次是回憶。

而經文不說那時候他想出答案沒有。 它只說「我心裡這樣想」,接著就是那份答案——中間沒有一句交代那是當時想出來的,還是後來才知道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還沒有覺悟、還沒有圓滿覺悟、還是追求覺悟的人(Bodhisatta)的時候,心裡起過這樣的念頭:

『什麼是受?什麼是受的集起?什麼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什麼是受的止息(Nirodha)?什麼是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受的滿足是什麼?危險是什麼?出離(Nissaraṇa)是什麼?』

比丘們,我心裡這樣想:

『有這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些就叫做受。

接觸(Phassa)集起,受就集起。

渴愛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其餘皆是如此……

把對受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這是受的出離。』」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6.23《某位比丘經》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五經 知經(Ñāṇa Sutta)

同樣八格,而這一次每一格配上五樣一起生起的東西

前一經說覺悟以前想過那八個問題,本經說那八格在他身上是怎麼成立的。

每一格配同樣五樣。 「這些就是受」——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生起了知,生起了智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八格各走一次。

五樣裡有四樣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名目,而第五樣是一個譬喻。 眼、知、智慧、明都指認識;光不是認識,是認識發生時的那個條件。經文把它排在最後而不說明。

「從前沒有聽過的法」那幾個字是本經的重量所在。 它不說那些法是新造出來的,說的是那些法從前沒有人對他講過——來歷的問題被留在「沒有聽過」這一邊,而不是「本來沒有」那一邊。

三經合起來是一組。 第二十三經是別人來問,第二十四經是覺悟以前自己問,本經是那八格怎麼在他身上生起;同一份八格,三種位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些就是受』——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生起了知,生起了智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

比丘們,『這是受的集起』——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其餘皆是如此……生起了光。

比丘們,『這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是受的止息(Nirodha)』——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是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是受的滿足』——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是受的危險』——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就是出離(Nissaraṇa)』——我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生起了知,生起了智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六經 好幾位比丘經(Sambahulabhikkhu Sutta)

第四次問同樣八個問題,而換的只有來人

好幾位比丘前往世尊那裡,問的八個問題與第二十三經一字不差,答案也一字不差。

本品的前四經是同一份材料的四個位置。 第二十三經一位比丘來問,第二十四經覺悟以前的自己想過,第二十五經那八格怎麼生起,本經好幾位比丘來問。

而本經與第二十三經之間只差來人的數目。 前一品也有同型的一對(第十五經阿難、第十七經好幾位比丘),而那一對的兩經之間還隔著一經世尊反問;本品這一對中間隔的是兩經世尊自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好幾位比丘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什麼是受?什麼是受的集起?什麼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什麼是受的止息?什麼是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受的滿足是什麼?危險是什麼?出離是什麼?」

「比丘們,有這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些就叫做受。

接觸(Phassa)集起,受就集起。

渴愛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

接觸止息(Nirodha)……其餘皆是如此……

把對受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這是受的出離(Nissaraṇa)。」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6.23《某位比丘經》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七經 沙門婆羅門經(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資格被綁在五件事上,而那五件事全部關於受

有這三種受。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果不如實了知這三種受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我就不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算是婆羅門;而那幾位長老也不會在當下這一生自己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沙門這件事的目標或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反過來,如實了知的那些人,我就承認。

這個句型本專案已經見過很多次。 因緣相應第七十一至八十一經用它綁緣起的十一支,六處相應用它綁過幾次;本經綁的是三種受,而要了知的是五格。

而這五格與本品前面幾經的八格不同。 那八格是受、集起、通往集起的道路、止息(Nirodha)、通往止息的道路、滿足、危險、出離;本經的五格是集起、消失、滿足、危險、出離——兩條道路不在裡面,而多出一個「消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三種受。

哪三種呢?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比丘們,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果不如實了知這三種受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

比丘們,我不承認那些沙門或婆羅門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算是婆羅門;那幾位長老也不會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沙門這件事的目標或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比丘們,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果如實了知這三種受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

比丘們,我承認那些沙門或婆羅門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在婆羅門之中也算是婆羅門;那幾位長老也會在當下這一生自己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沙門這件事的目標與婆羅門這件事的目標,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八經 第二.沙門婆羅門經(Dutiya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同一經再說一次,而原典把中段整個省掉

本經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而原典只寫下頭尾,中間整段作省略式。

三種受、五格、兩段判語,全部照前一經。 本專案至此沒有找到兩經之間的任何差別。

而原典仍然給它一個獨立的經號。 這一型在本專案遇過幾次——同一段話寫兩次,第二次省成幾行,而序數照給;六處相應第十七品整整六十經都是這樣算出來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三種受。

哪三種呢?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比丘們,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果不如實了知這三種受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其餘皆是如此……

如果如實了知……其餘皆是如此……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原典本經中段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6.27《沙門婆羅門經》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九經 第三.沙門婆羅門經(Tatiyasamaṇabrāhmaṇa Sutta)

第三次說同一件事,而這一次要了知的四格換成四聖諦的形狀

本經的骨架與前兩經相同,換掉的是要了知的那幾格。

前兩經是五格:集起、消失、滿足、危險、出離(Nissaraṇa)。 本經是四格:受、受的集起、受的止息、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

同一個資格判準,三經配了兩份不同的清單。 而本經這一份正是四聖諦的形狀——受被放在第一諦的位置上。

原典把本經寫成六行。 三種受那份清單連列都不列,直接從「任何沙門或婆羅門」起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果不了知受,不了知受的集起,不了知受的止息(Nirodha),不了知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其餘皆是如此……

如果了知……其餘皆是如此……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原典本經大部分作省略式,依母本 SN 36.27《沙門婆羅門經》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三十經 單純的經(Suddhika Sutta)

只剩那份清單,什麼也不接

有這三種受。哪三種?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就是那三種受。

全經到此為止。 沒有判語,沒有譬喻,沒有偈,沒有人來問。

經名說的就是這件事。 Suddhika 指的是這一經只有那份清單本身,別的一樣也不加——本相應三十一經反覆在這份清單上加東西,本經是唯一一經什麼也不加。

而它排在最後一經的前面。 下一經是本相應最長的一經之一,把樂分成三層、走完四種禪那與漏已經滅盡的人。最短的一經與最複雜的一經相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三種受。

哪三種呢?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比丘們,這就是那三種受。」


相應部三十六相應第三十一經 跟物質無關經(Nirāmisa Sutta)

四樣東西各分三層,而最上面那一層的內容四樣完全相同

喜、樂、捨、解脫,四樣各分三層:跟物質有關的、跟物質無關的、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

前兩層四樣各不相同。 跟物質有關的喜與樂與捨,都靠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跟物質無關的喜是前兩種禪那,跟物質無關的樂是前三種禪那,跟物質無關的捨是第四禪那——三樣的階數不一樣:喜到第二禪那為止,樂到第三,捨在第四。

而解脫那一樣換了分法。 跟物質有關的解脫是與形體相關的解脫,跟物質無關的解脫是與沒有形體相關的解脫——它不用禪那分,用有沒有形體分。

第三層四樣完全相同。 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省察自己的心從貪解脫了、從瞋解脫了、從癡解脫了,那時候生起的喜、樂、捨、解脫,就是那一層。四樣走到最上面就變成同一件事:省察一件已經完成的事時生起的東西。

而第三層不是一個境界,是一個回頭看的動作。 前兩層填的是進入某個定境,第三層填的是省察——經文不說那時候他在哪一個境裡。

本經把第二品第十四經只列名的東西定義完了。 那一經說這個身體上生起跟物質有關的與跟物質無關的三種受,只列名不解釋;本經解釋了,而且把範圍從受擴到解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跟物質有關的喜,有跟物質無關的喜,有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喜;

有跟物質有關的樂,有跟物質無關的樂,有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樂;

有跟物質有關的捨,有跟物質無關的捨,有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捨;

有跟物質有關的解脫,有跟物質無關的解脫,有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解脫。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有關的喜呢?

比丘們,有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哪五種?

眼睛認得的形色,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其餘皆是如此……身體認得的觸感,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比丘們,這就是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比丘們,依著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生起的喜,比丘們,這就叫做跟物質有關的喜。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無關的喜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Jhāna)——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尋與伺止息(Nirodha),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比丘們,這就叫做跟物質無關的喜。

比丘們,什麼是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喜呢?

比丘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省察自己的心從貪解脫了、從瞋解脫了、從癡解脫了的時候生起的那個喜,比丘們,這就叫做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喜。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有關的樂呢?

比丘們,有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哪五種?

眼睛認得的形色,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其餘皆是如此……身體認得的觸感,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比丘們,這就是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比丘們,依著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比丘們,這就叫做跟物質有關的樂。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無關的樂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喜褪去,他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

比丘們,這就叫做跟物質無關的樂。

比丘們,什麼是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樂呢?

比丘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省察自己的心從貪解脫了、從瞋解脫了、從癡解脫了的時候生起的那個樂與心裡的快樂,比丘們,這就叫做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樂。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有關的捨呢?

比丘們,有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哪五種?

眼睛認得的形色,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其餘皆是如此……身體認得的觸感,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比丘們,這就是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比丘們,依著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生起的捨,比丘們,這就叫做跟物質有關的捨。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無關的捨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

比丘們,這就叫做跟物質無關的捨。

比丘們,什麼是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捨呢?

比丘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省察自己的心從貪解脫了、從瞋解脫了、從癡解脫了的時候生起的那個捨,比丘們,這就叫做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捨。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有關的解脫呢?

與形體相關的解脫,就是跟物質有關的解脫。

比丘們,什麼是跟物質無關的解脫呢?

與沒有形體相關的解脫,就是跟物質無關的解脫。

比丘們,什麼是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解脫呢?

比丘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省察自己的心從貪解脫了、從瞋解脫了、從癡解脫了的時候生起的那個解脫,比丘們,這就叫做比跟物質無關的還要更不帶物質的解脫。」

原典中間幾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受相應一百零八的講述品(Aṭṭhasatapariyāyavagga,SN 36.21–31)

前兩品報過而沒有算完的東西,本品一格一格算完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受相應第三品,十一經,也是本相應的最後一品。而它做的事有一半是結帳:前兩品報過數目而沒有算內容,列過名目而沒有定義,本品補上。

第一件是七個數目在本品被逐一算出來。

第二品第十九、第二十經報過七個數目——兩種、三種、五種、六種、十八種、三十六種、一百零八種受——而那兩經只報數目。 本品第二十二經一格一格算完:兩種是身體上的與心裡的;三種是樂、苦、不苦不樂;五種是那五根;六種是六個接觸(Phassa)各生一種;十八種是三乘六(心裡的快樂、心裡的難受、捨各靠近去打量六次);三十六種是那三樣再分成跟居家生活連著的與跟離開感官慾望連著的;一百零八種是三十六種乘三時。

七個數目不是七種並排的分法,是一條會分叉的線。 二與三是兩個起點;五接在三上,六接在根上;十八是三接六,三十六是十八接兩種來歷,一百零八是三十六接三時。而經文不說哪一個才對——前一品已經說過,七個都是「用一種講法說過」的。

第二件是那份問答在本品多出一格,而多出來的答案是渴愛。

前一品四經問七個問題,本品四經問八個。 多出來的是「什麼是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插在「什麼是受的集起」與「什麼是受的止息」之間。

而那一格的答案是渴愛。 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是八正道,通往受的集起的道路是渴愛——兩條路,一條是八個支分的修行,一條是一個煩惱。 兩者不對稱,而經文不說明。

本品那四經也不接那三段階梯。 前一品第十五、第十七經答完七問之後接上一層一層的造作(Saṅkhāra)的止息、沉靜下來、平靜下來;本品答完八問就結束。同一份問答,前一品接一大塊,本品什麼也不接。

第三件是本品前四經是同一份材料的四個位置。

第二十三經一位比丘來問,第二十四經覺悟以前的自己想過,第二十五經那八格怎麼在他身上生起,第二十六經好幾位比丘來問。 四經的八格一字不差,換的只有問的人與問的時候。

而第二十五經那一經換的是動詞。 前三經說的是「什麼是」,本經說的是「生起了」——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生起了知,生起了智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八格各走一次。五樣裡有四樣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名目,第五樣(光)不是認識,是認識發生時的那個條件,而經文把它排在最後不作說明。

第四件是資格判準三經配了兩份不同的清單。

第二十七、第二十八經是五格:集起、消失、滿足、危險、出離(Nissaraṇa)。 第二十九經是四格:受、受的集起、受的止息(Nirodha)、通往受的止息的道路。

同一個判準,兩份清單,而它們與本品前四經那八格又都不一樣。 八格有兩條道路,五格有一個「消失」而沒有道路,四格是四聖諦的形狀。三份清單在同一品裡,經文不對照它們。

而第二十八經與第二十七經找不到任何差別。 原典把中段整個省掉,只寫頭尾,而序數照給。這一型本專案遇過幾次——六處相應第十七品整整六十經就是這樣算出來的。

第五件是首經不談分類,談病因。

遊方者(Paribbājaka)摩利耶尸婆迦拿一個主張來問:一個人感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從前做過的事造成的。 世尊不直接反駁,他列了八樣:從膽汁、從痰、從風、三樣湊在一起、從季節的變化、從照顧不當、由使力而來、從業的果報。

而業的果報那一樣沒有被刪掉,它被排在第八。 世尊反對的不是「有些感受來自業」,是「全部都是」。

判準也值得記。 每一樣後面都接同樣兩句話:這件事自己就知道得到;這件事世間也公認是真的。判準不是教義,是兩種誰都夠得到的證據;那個主張的毛病因此被指名為「衝過頭」——衝過了自己知道的,也衝過了世間公認是真的。

第六件是本品有一偈,而本品不叫有偈品。

第一品叫有偈品,十經六偈;本品不叫有偈品,而首經末尾有一偈。 那一偈是八個病因的記誦:膽汁、痰、風,三樣湊在一起、季節;照顧不當、由使力而來的,業的果報是第八。它不說法,它幫人記住一份清單。

第七件是第三十經什麼也不加。

有這三種受。哪三種?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就是那三種受。 全經到此為止:沒有判語,沒有譬喻,沒有偈,沒有人來問。

經名說的就是這件事。 「純粹的」指的是這一經只有那份清單本身。本相應三十一經反覆在這份清單上加東西,而這一經是唯一一經什麼也不加。

而它排在最後一經的前面。 下一經把喜、樂、捨、解脫各分三層,走完四種禪那與漏已經滅盡的人——最短的一經與最複雜的一經相鄰。

第八件是最後一經的第三層不是一個境界。

喜、樂、捨、解脫四樣各分三層。 前兩層四樣各不相同:跟物質有關的都靠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跟物質無關的,喜到第二禪那為止,樂到第三,捨在第四——三樣的階數不一樣。而解脫那一樣換了分法,它不用禪那分,用有沒有形體分。

第三層四樣完全相同。 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省察自己的心從貪解脫了、從瞋解脫了、從癡解脫了,那時候生起的喜、樂、捨、解脫。四樣走到最上面就變成同一件事——而那件事不是進入某個定境,是一個回頭看的動作;經文不說那時候他在哪一個境裡。

本經把第二品第十四經只列名的東西定義完了,而且把範圍從受擴到解脫。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受相應第三品,SN 36.21–31,十一經,本相應的最後一品。品名取自第二經的題目(aṭṭhasatapariyāya,一百零八的講述),構詞同六處相應第二百三十五經的「在燒的講述」。

品末攝頌把十一經列名:尸婆迦、一百零八、比丘、從前、知、比丘、三篇沙門婆羅門、純粹的、跟物質無關。攝頌把第二十三經與第二十六經都記成「比丘」,不區分單數與複數。

場景只有首經有。 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其餘十經都不寫。

本品點名的人只有一位,而他是在家人。 遊方者摩利耶尸婆迦,來問一個主張,聽完當場皈依。本相應三十一經裡點名的在家人只有兩位——第二品的木匠五支與本品的他,而兩位都是來爭一件事的:一位爭受有幾種,一位爭受從哪裡來。

互文有四處可以查證。 「因為從前做過的」那個主張見《中部》第一百〇一經(那一篇處理的是同一個主張的另一種形狀);十八種靠近去打量與三十六種的分法見《中部》第一百三十七經與《長部》第三十三經;「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那一句是本專案的定案套語,見《長部》第十四經與《中部》第一百經;由使力而來的受見《中部》第十四經與第一百〇一經。

本品的 peyyāla 全部有原文依據。 第二十四、第二十六、第二十八、第二十九經的中段原文都寫著省略記號,母本分別是第二十三與第二十七經。而第二十九經省得最徹底——連三種受那份清單都不列,直接從「任何沙門或婆羅門」起手。

📖 延伸閱讀

受相應第三品,三十一經的最後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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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 1 天神相應(一)蘆葦品:十經裡有八經是成對的,而品名取自末經的一個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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