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5 六處相應(十三)家主品:同一個問題在這一品被問了五次,而五次問的都是在家人——經文一次也沒有換過答案裡的主詞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四經 毘舍離經(Vesālī Sutta)
同一個問題第三次被問,而這一次問的人是在家人
問的是與前一品第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經逐字相同的那一組: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完全止息,有些完全止息?
回答也逐字相同。 識倚靠著那個、執取那個,就不會完全止息;不倚靠、不執取,就完全止息。
換掉的只有問的人。 前兩次是帝釋天王與乾闥婆天子五髻,這一次是毘舍離的居士鬱伽。
而回答裡的主詞還是「比丘」。 問的是眾生,答的是比丘,問的人是在家人——三重都對不上,而經文一次也不作說明。這件事從前一品那兩經起已經連續出現,本品接下來還會再出現四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Vesālī)大林的重閣講堂(Kūṭāgārasālā)。
那時候,毘舍離的居士鬱伽(Ugga)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毘舍離的居士鬱伽對世尊說:
「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完全止息?尊者,那麼,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呢?」
「居士,眼睛認得的形色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喜愛它、稱許它、黏著它不放,他喜愛、稱許、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倚靠著那個,執取那個。居士,有執取的比丘不會完全止息(Parinibbāna)。
……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舌頭認得的味道裡……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意認得的心的對象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喜愛它、稱許它、黏著它不放,他喜愛、稱許、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倚靠著那個,執取那個。居士,有執取的比丘不會完全止息。
居士,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完全止息。
居士,而眼睛認得的形色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不喜愛它、不稱許它、不黏著它不放,他不喜愛、不稱許、不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不倚靠著那個,也不執取那個。居士,沒有執取的比丘就完全止息。
……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舌頭認得的味道裡……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意認得的心的對象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不喜愛它、不稱許它、不黏著它不放,他不喜愛、不稱許、不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不倚靠著那個,也不執取那個。居士,沒有執取的比丘就完全止息。
居士,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五經 跋耆經(Vajjī Sutta)
換一個地方,換一位同名的居士,而原典連正文都不抄了
與前一經完全相同,換掉的是地點與人。 前一經在毘舍離的重閣講堂,問的人是毘舍離的居士鬱伽;本經在跋耆國的象村,問的人是象村的居士鬱伽。
兩位同名而不同人。 原典靠所在的地名區別他們——毘舍離的鬱伽與象村的鬱伽,除此之外經文不給任何分辨的線索。
而正文原典沒有抄。 問完之後是一行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收尾那一句照樣寫出來。
這是原典括號指示的一種。 它不是 peyyāla 的省略號,是編輯者直接寫給誦讀的人看的一句話;本專案照它的指示辦,不代原典展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跋耆國的象村(Hatthigāma)。
那時候,象村的居士鬱伽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象村的居士鬱伽對世尊說:
「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完全止息(Parinibbāna)?尊者,那麼,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呢?」
(原典此處作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
「居士,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
原典正文作括號指示,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六經 那爛陀經(Nāḷanda Sutta)
第三次同一個問題,而這一次問的人在《中部》有一整篇自己的經
與前兩經完全相同,換掉的是地點與人。 場景在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問的人是居士優婆離。
這一位在《中部》有一整篇自己的經。 第五十六經裡他是尼乾陀・若提子派去與世尊辯論的人,辯完當場改信,回去把老師擋在門外。
而本經對那件事一個字也不提。 他在這裡只是一位問問題的居士,與前兩經的鬱伽排在同一列。
正文原典同樣作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爛陀(Nāḷandā)的波婆離迦芒果林(Pāvārikambavana)。
那時候,居士優婆離(Upāli)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居士優婆離對世尊說:
「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完全止息(Parinibbāna)?尊者,那麼,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呢?」
(原典此處作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
「居士,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
原典正文作括號指示,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七經 婆羅墮闍經(Bhāradvāja Sutta)
一位國王問年輕比丘怎麼撐得住,而三個答案被他當場退回兩個
優填王問的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這些年輕的比丘,頭髮還黑,正當青春,還沒有在感官慾望上玩過,卻能終身維持那個圓滿而清淨的修行生活——是什麼因、什麼緣?
賓頭盧・婆羅墮闍給的第一個答案是換稱呼。 世尊說過:對年紀可以做母親的,起母親的心;可以做姊妹的,起姊妹的心;可以做女兒的,起女兒的心。
而國王當場退回。 心是浮動的東西。對可以做母親的,有時候也會生起貪;對可以做姊妹的、可以做女兒的,也一樣。還有別的因、別的緣嗎?
第二個答案是看身體裡面。 從腳底往上、從頭髮往下,被皮膚包著,裡面裝滿各種不乾淨的東西——三十一樣一項一項數過去。
國王又退回,而這一次的理由更細。 那些身、戒、心、智慧都修過的比丘做得到;沒有修過的做不到。有時候打算把它看成不美好,來的卻偏偏是美好。
第三個答案才被收下:在諸根上守好門。 看見形色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為了約束那個根而修習。
而國王收下的方式是拿自己作證。 我沒有守好身體、言語、心,念沒有立起來,諸根沒有約束就走進後宮的時候,貪的那些法壓得我很兇;守好了再走進去,就不會那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賓頭盧・婆羅墮闍長老(Piṇḍolabhāradvāja)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Ghositārāma)。
那時候,優填王(Udena)去找賓頭盧・婆羅墮闍長老。到了之後,與賓頭盧・婆羅墮闍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優填王對賓頭盧・婆羅墮闍長老說:
「婆羅墮闍君,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頭髮還黑,具足了大好的青春,正在人生的第一段,還沒有在感官慾望上玩過——能終身維持那個圓滿而清淨的修行生活,而且維持得長久呢?」
母親、姊妹、女兒
「大王,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世尊說過這樣的話:『比丘們,來,你們對年紀可以做母親的人,起母親的心;對可以做姊妹的人,起姊妹的心;對可以做女兒的人,起女兒的心。』大王,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頭髮還黑,具足了大好的青春,正在人生的第一段,還沒有在感官慾望上玩過——能終身維持那個圓滿而清淨的修行生活,而且維持得長久。」
「婆羅墮闍君,心是浮動的東西。對年紀可以做母親的人,有時候也會生起貪的那些法;對可以做姊妹的人,也會生起貪的那些法;對可以做女兒的人,也會生起貪的那些法。婆羅墮闍君,還有別的因、別的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其餘皆是如此……維持得長久嗎?」
身體裡面那三十一樣
「大王,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說過這樣的話:『比丘們,來,你們省察這個身體,從腳底往上、從頭髮往下,被皮膚包著,裡面裝滿各種不乾淨的東西——這個身體裡有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肉、筋、骨頭、骨髓、腎臟,心臟、肝臟、肋膜、脾臟、肺臟,大腸、腸繫膜、胃裡的東西、糞便,膽汁、痰、膿、血、汗、脂肪,眼淚、脂肪油、口水、鼻涕、關節滑液、尿。』大王,這也是那個因,這也是那個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其餘皆是如此……維持得長久。」
「婆羅墮闍君,那些身修過、戒修過、心修過、智慧修過的比丘,這件事對他們是容易的。婆羅墮闍君,而那些身沒有修過、戒沒有修過、心沒有修過、智慧沒有修過的比丘,這件事對他們是難的。婆羅墮闍君,有時候打算把它作意成不美好的,來的偏偏是美好的。婆羅墮闍君,還有別的因、別的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其餘皆是如此……維持得長久嗎?」
在諸根上守好門
「大王,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說過這樣的話:『比丘們,來,你們要在諸根上守好門而住。用眼睛看見形色,不要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要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眼根而住,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你們要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眼根,在眼根上做到約束。
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
用鼻子聞到氣味……
用舌頭嚐到味道……
用身體碰到觸感……
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不要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要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意根而住,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你們要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意根,在意根上做到約束。』
大王,這也是那個因,這也是那個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頭髮還黑,具足了大好的青春,正在人生的第一段,還沒有在感官慾望上玩過——能終身維持那個圓滿而清淨的修行生活,而且維持得長久。」
國王拿自己作證
「太不可思議了,婆羅墮闍君;前所未有啊,婆羅墮闍君。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把這件事說得多麼好。婆羅墮闍君,這確實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些年輕的比丘——頭髮還黑,具足了大好的青春,正在人生的第一段,還沒有在感官慾望上玩過——能終身維持那個圓滿而清淨的修行生活,而且維持得長久。
婆羅墮闍君,我自己也是這樣:我沒有守好身體、沒有守好言語、沒有守好心,念沒有立起來,諸根沒有約束就走進後宮的時候,那個時候貪的那些法壓得我很兇。婆羅墮闍君,而我守好了身體、守好了言語、守好了心,念立起來了,根約束好了才走進後宮的時候,那個時候貪的那些法就壓不倒我。
太殊勝了,婆羅墮闍君;太殊勝了,婆羅墮闍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婆羅墮闍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
婆羅墮闍君,我現在皈依那位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婆羅墮闍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八經 輸屢那經(Soṇa Sutta)
第四次同一個問題,而問的人在蘊相應已經問過另一個
場景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問的人是居士的兒子輸屢那。
問題與前三經逐字相同,正文原典同樣作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
這一位在蘊相應第四十九經問過另一個問題。 那一次世尊給他的是三種量法——在無常(Anicca)、苦、會變異的五蘊上看成「我比較好」「我跟他一樣」「我比較差」,那不過是沒有如實看見。
兩次的題目沒有關係,而經文兩處都不提對方。 本相應第一百〇八經剛把那三種量法換成六根走過一次,而那一經沒有名字的提問者;這一經有名字,問的卻是另一件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居士的兒子輸屢那(Soṇa)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居士的兒子輸屢那對世尊說:
「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完全止息(Parinibbāna)?尊者,那麼,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呢?」
(原典此處作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
「輸屢那,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
原典正文作括號指示,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九經 瞿師羅經(Ghosita Sutta)
界相應那個詞在這裡被拆成十八格,而每一格都配一種受
居士瞿師羅問的是一個界相應的詞:到什麼程度才說元素的多樣?
而阿難的回答不是界相應第一經那份十八格的清單。 那一經數的是眼的元素、形色的元素、眼識的元素——六組三個一套;本經的十八格是另一種切法。
切法是一個感官配三種受。 有眼的元素在,有合意的形色,有會感受到樂的眼識——以接觸為緣生起樂受;有眼的元素在,有不合意的形色,有會感受到苦的眼識——以接觸為緣生起苦受;有眼的元素在,有可以擺在捨上的形色,有會感受到不苦不樂的眼識——以接觸為緣生起不苦不樂受。
六個感官各走三次,十八格。 也就是說,「元素的多樣」在本經被讀成「受的多樣的來歷」——不是十八個元素並列,是十八條不同的路各生一種受。
問的人是瞿師羅,而答的人是阿難。 場景就在瞿師羅自己捐的那座園子裡;經文不提這件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難長老(Ānanda)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Ghositārāma)。
那時候,居士瞿師羅(Ghosita)去找阿難長老……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居士瞿師羅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尊者,人家說『元素的多樣、元素的多樣』。尊者,世尊說到什麼程度才是元素的多樣呢?」
「居士,有眼的元素(Dhātu)在,有合意的形色,有會感受到樂的眼識——以接觸(Phassa)為緣,生起樂的受。
居士,有眼的元素在,有不合意的形色,有會感受到苦的眼識——以接觸為緣,生起苦的受。
居士,有眼的元素在,有可以擺在捨上的形色,有會感受到不苦不樂的眼識——以接觸為緣,生起不苦不樂的受。
……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有舌的元素在,有合意的味道,有會感受到樂的舌識——以接觸為緣,生起樂的受。
居士,有舌的元素在,有不合意的味道,有會感受到苦的舌識——以接觸為緣,生起苦的受。
居士,有舌的元素在,有可以擺在捨上的味道,有會感受到不苦不樂的舌識——以接觸為緣,生起不苦不樂的受。
……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有意的元素在,有合意的心的對象,有會感受到樂的意識——以接觸為緣,生起樂的受。
居士,有意的元素在,有不合意的心的對象,有會感受到苦的意識——以接觸為緣,生起苦的受。
居士,有意的元素在,有可以擺在捨上的心的對象,有會感受到不苦不樂的意識——以接觸為緣,生起不苦不樂的受。
居士,世尊說到這個程度就是元素的多樣。」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三十經 訶梨提迦尼經(Hāliddikāni Sutta)
界相應那條鏈子被拿來問一次,而大迦旃延把第一格換成了一個判斷
居士訶梨提迦尼引的是世尊說過的一句話:以元素的多樣為緣,生起接觸的多樣;以接觸的多樣為緣,生起受的多樣。 那一句在界相應第四經。
而大迦旃延拆開來的方式與那一經不同。 那一經的第一格是十八個元素;本經的第一格是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的一個判斷——他了知「這是合意的」,而眼識是會感受到樂的那一類。
換句話說,本經把「元素的多樣」讀成認取的分歧。 三種判斷(合意的、不合意的、可以擺在捨上的)各配一種識與一種受,六個感官各走三次。
前一經與本經是同一件事的兩種問法。 前一經問的是「元素的多樣」是什麼,本經問的是它怎麼往下生出接觸與受;而兩經的十八格內容一樣,差別在前一經用「有……在」,本經用「他了知」。
也就是說,同一份材料一次寫成客觀的配置,一次寫成當事人的認取。 兩經相鄰,而經文不作任何說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大迦旃延長老(Mahākaccāna)住在阿槃提國(Avantī)拘羅羅家鄉(Kuraraghara)的懸崖山。
那時候,居士訶梨提迦尼(Hāliddikāni)去找大迦旃延長老……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居士訶梨提迦尼對大迦旃延長老說:
「尊者,世尊說過這樣的話:『以元素(Dhātu)的多樣為緣,生起接觸(Phassa)的多樣;以接觸的多樣為緣,生起受的多樣。』尊者,怎麼樣是以元素的多樣為緣生起接觸的多樣,以接觸的多樣為緣生起受的多樣呢?」
「居士,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了知『這是合意的』,而眼識是會感受到樂的那一類——以接觸為緣,生起樂的受。
而他用眼看見形色之後,了知『這是不合意的』,而眼識是會感受到苦的那一類——以接觸為緣,生起苦的受。
而他用眼看見形色之後,了知『這是可以擺在捨上的』,而眼識是會感受到不苦不樂的那一類——以接觸為緣,生起不苦不樂的受。
居士,再者,一位比丘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
用鼻子聞到氣味……其餘皆是如此……
用舌頭嚐到味道……其餘皆是如此……
用身體碰到觸感……其餘皆是如此……
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了知『這是合意的』,而意識是會感受到樂的那一類——以接觸為緣,生起樂的受。
而他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了知『這是不合意的』,而意識是會感受到苦的那一類——以接觸為緣,生起苦的受。
而他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了知『這是可以擺在捨上的』,而意識是會感受到不苦不樂的那一類——以接觸為緣,生起不苦不樂的受。
居士,就是這樣:以元素的多樣為緣,生起接觸的多樣;以接觸的多樣為緣,生起受的多樣。」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三十一經 那拘羅父經(Nakulapitu Sutta)
第五次同一個問題,而這一次原典把正文整段寫了出來
場景在婆伽國的鱷魚山、恐怖林鹿野苑,問的人是居士那拘羅父。
問題與本品前四經逐字相同,而這一次原典沒有作括號指示,把正文整段寫了出來。 與第一百二十四經一字不差。
也就是說,本品這一組五經的寫法是:第一經全寫,第二、三、五經作括號指示,第八經又全寫一次。 原典不解釋為什麼在這裡再寫一遍。
這一位在蘊相應是第一經的請法者。 那一次他自報「老了,上了年紀,年事已高,身體有病,一直在生病」,而世尊給他的那句話是:身體有病,而心不要跟著有病。
本經對那件事一個字也不提。 他在這裡與鬱伽、優婆離、輸屢那排在同一列,問的是同一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婆伽國(Bhagga)鱷魚山(Susumāragira)的恐怖林鹿野苑(Bhesakaḷāvana Migadāya)。
那時候,居士那拘羅父(Nakulapitā)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居士那拘羅父對世尊說:
「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完全止息?尊者,那麼,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呢?」
「居士,眼睛認得的形色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喜愛它、稱許它、黏著它不放,他喜愛、稱許、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倚靠著那個,執取那個。居士,有執取的比丘不會完全止息(Parinibbāna)。
……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舌頭認得的味道裡……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意認得的心的對象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喜愛它、稱許它、黏著它不放,他喜愛、稱許、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倚靠著那個,執取那個。居士,有執取的比丘不會完全止息。
居士,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完全止息。
居士,而眼睛認得的形色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不喜愛它、不稱許它、不黏著它不放,他不喜愛、不稱許、不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不倚靠著那個,也不執取那個。居士,沒有執取的比丘就完全止息。
……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舌頭認得的味道裡……其餘皆是如此……
居士,意認得的心的對象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如果一位比丘不喜愛它、不稱許它、不黏著它不放,他不喜愛、不稱許、不黏著不放的時候,他的識就不倚靠著那個,也不執取那個。居士,沒有執取的比丘就完全止息。
居士,這就是那個因,這就是那個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完全止息。」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三十二經 露遮經(Lohicca Sutta)
一群來撿柴的學生在門外吵鬧,而回答他們的是六首偈
場景是阿槃提國一間森林裡的小屋。 婆羅門露遮的一群學生來撿柴,在屋子四周走來走去,大聲喧嘩,還發出各種怪聲。
他們喊的那句話很難聽。 這些禿頭的小沙門,卑賤的、黑的,從祖先的腳底下出來的——而那些人卻對他們恭敬、尊重、敬奉、供養、禮敬。
大迦旃延走出來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斥責。 年輕人,不要出聲;我要為你們說法。
然後是六首偈,而偈的做法是把「從前」與「現在」擺在一起。 從前的婆羅門以戒為最上,門守得好,把憤怒壓了過去,樂在法裡樂在禪那裡;現在這些人只說「我們來念誦吧」,被家世沖昏了頭。
第四、五首把外相一樣一樣列出來。 斷食、睡在硬地上、清早沐浴、三部吠陀、粗的鹿皮、結髮上的泥、咒語、戒條與儀式、苦行、裝模作樣、彎曲的杖、用水漱口——這些是婆羅門的外觀,做出來是為了換一點東西。
而收句只給一件事。 一顆好好安定下來的心,清澈、不混濁,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不留荒地——那才是到達梵的路。
後半是露遮自己來問。 他先想「光聽學生說就去罵人不像話」,來了之後問「門沒有守住」是什麼意思,然後問「門守住了」是什麼意思——兩個答案都建在六處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大迦旃延長老(Mahākaccāna)住在阿槃提國(Avantī)摩迦勒迦多(Makkarakata)的一間森林小屋裡。
那時候,婆羅門露遮(Lohicca)有一群來撿柴的年輕學生,走到大迦旃延長老那間森林小屋去。到了之後,在小屋四周走來走去,大聲喧嘩,發出各種怪聲:
「這些禿頭的小沙門,卑賤的、黑的,從祖先的腳底下出來的——而那些人卻對他們恭敬、尊重、敬奉、供養、禮敬。」
那時候,大迦旃延長老從屋裡出來,對那些年輕人說:
「年輕人,不要出聲;我要為你們說法。」
說了這話,那些年輕人就安靜下來。那時候,大迦旃延長老對那些年輕人說了這些偈:
六首偈
從前的人以戒為最上,
那些記得古法的婆羅門;
他們的門守住了,守得很好,
而且把憤怒壓了過去。
他們樂在法裡,樂在禪那(Jhāna)裡,
那些記得古法的婆羅門。
而這些人偏離了,只說「我們來念誦吧」,
被家世沖昏了頭,走得歪歪斜斜;
被憤怒壓倒,各自拿著棍子,
對有渴愛的與沒有渴愛的都疏遠了。
一個門沒有守住的人,那些都是空的,
就像一個人在夢裡得到的財產;
斷食,睡在硬地上,
清早沐浴,還有那三部吠陀,
粗的鹿皮,結髮上的泥,
咒語,戒條與儀式(Sīlabbata),苦行;
裝模作樣,彎曲的杖,
還有用水漱口——
這些是婆羅門的外觀,
做出來是為了換一點東西。
而一顆好好安定下來的心,
清澈、不混濁;
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不留荒地——
那才是到達梵的路。
露遮自己來問
那時候,那些年輕人生氣了,心裡不痛快,就去找婆羅門露遮。到了之後,對婆羅門露遮說:
「請老師知道:那個沙門大迦旃延一口咬定地毀謗婆羅門的咒語,指責它們。」
說了這話,婆羅門露遮生氣了,心裡不痛快。
那時候,婆羅門露遮想到:「光聽這些年輕人說就去罵那位沙門大迦旃延、辱他,這對我不像話。我不如自己去問。」
於是婆羅門露遮帶著那些年輕人,去找大迦旃延長老。到了之後,與大迦旃延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婆羅門露遮對大迦旃延長老說:
「迦旃延君,我那些來撿柴的年輕學生有沒有到這裡來?」
「婆羅門,你那些來撿柴的年輕學生到這裡來過。」
「迦旃延君與那些年輕人有沒有談過什麼?」
「婆羅門,我與那些年輕人談過一些話。」
「迦旃延君與那些年輕人談的是什麼?」
「婆羅門,我與那些年輕人談的是這樣的話:
從前的人以戒為最上,
那些記得古法的婆羅門;
……其餘皆是如此……
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不留荒地——
那才是到達梵的路。
婆羅門,我與那些年輕人談的就是這樣的話。」
門沒有守住
「迦旃延君說了『門沒有守住』。迦旃延君,到什麼程度才是門沒有守住呢?」
「婆羅門,在這裡,有一種人用眼睛看見形色之後,對樣子討喜的形色就陷進去,對樣子不討喜的形色就起惡意;他住著的時候對身體的念沒有立起來,心量狹小,而且不如實地了知那個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那些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要在那裡毫無剩餘地止息(Nirodha)。
用耳朵聽見聲音……
用鼻子聞到氣味……
用舌頭嚐到味道……
用身體碰到觸感……
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對樣子討喜的心的對象就陷進去,對樣子不討喜的心的對象就起惡意;他住著的時候對身體的念沒有立起來,心量狹小,而且不如實地了知那個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那些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要在那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婆羅門,這樣就是門沒有守住。」
「太不可思議了,迦旃延君;前所未有啊,迦旃延君。迦旃延君說一個門沒有守住的人,說的正是門沒有守住。
門守住了
迦旃延君說了『門守住了』。迦旃延君,到什麼程度才是門守住了呢?」
「婆羅門,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之後,對樣子討喜的形色不陷進去,對樣子不討喜的形色不起惡意;他住著的時候對身體的念立起來了,心量無邊,而且如實地了知那個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那些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要在那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用耳朵聽見聲音……
用鼻子聞到氣味……
用舌頭嚐到味道……
用身體碰到觸感……
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對樣子討喜的心的對象不陷進去,對樣子不討喜的心的對象不起惡意;他住著的時候對身體的念立起來了,心量無邊,而且如實地了知那個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那些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要在那裡毫無剩餘地止息。
婆羅門,這樣就是門守住了。」
「太不可思議了,迦旃延君;前所未有啊,迦旃延君。迦旃延君說一個門守住了的人,說的正是門守住了。
太殊勝了,迦旃延君;太殊勝了,迦旃延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迦旃延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
迦旃延君,我現在皈依那位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迦旃延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而迦旃延君到摩迦勒迦多的在家人家裡去的時候,也請到露遮家去。那裡的年輕男子或年輕女子如果向迦旃延君禮敬、起身相迎、給座位或給水,那對他們將會是長久的利益與安樂。」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三十三經 毘紐迦旃延經(Verahaccāni Sutta)
第一次她穿著鞋、坐高處、蒙著頭叫他說法,他站起來就走了
這一經真正的內容是同一件事發生兩次,而兩次之間只換了姿勢。
第一次。 那位婆羅門女請優陀夷吃飯,吃完之後她穿上鞋、坐到高的座位上、把頭蒙起來,對他說:「沙門,講法吧。」
而他只回了一句就起身離開。 姊妹,會有那個時候的。
學生第二次去讚歎他,被她頂回來。 你這樣稱讚沙門優陀夷,可是他被人家說「沙門,講法吧」的時候,只回了一句「姊妹,會有那個時候的」就起身走了。
而學生給的理由是全經的樞紐。 那是因為您穿著鞋、坐在高的座位上、把頭蒙起來才那樣說的。那些大德是敬重法的人,他們對法有恭敬。
第二次。 同樣的飯,吃完之後她脫了鞋、坐到低的座位上、把頭上的布掀開,然後才問。
而她問的不是「講法吧」,是一個問題。 尊者,有什麼在的時候,阿羅漢們才安立樂與苦?什麼不在的時候,阿羅漢們就不安立樂與苦?
回答只有六根。 有眼在,阿羅漢們才安立樂與苦;眼不在,就不安立——耳、鼻、舌、身、意同理。
經文從頭到尾沒有人說明那個規矩。 說明它的是那位學生,而不是優陀夷;優陀夷第一次只說了七個字,第二次直接答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優陀夷長老(Udāyī)住在迦曼陀(Kāmaṇḍā)婆羅門都提耶(Todeyya)的芒果林裡。
那時候,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Verahaccāni)有一位年輕學生,去找優陀夷長老。到了之後,與優陀夷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優陀夷長老對坐在一旁的那位年輕人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第一次
那時候,那位年輕人受了優陀夷長老的開示、勸發、激勵,心裡歡喜起來,就從座位起身,去找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到了之後,對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說:
「請夫人知道:沙門優陀夷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那麼年輕人,你用我的話去請沙門優陀夷,明天來吃飯。」
「是的,夫人。」那位年輕人回答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之後,就去找優陀夷長老。到了之後,對優陀夷長老說:
「請優陀夷君接受我們老師的妻子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明天的飯食。」
優陀夷長老以沉默表示同意。
那時候,那一夜過去,優陀夷長老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到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家去。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時候,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親手用精美的硬食與軟食讓優陀夷長老吃得滿意、吃到婉拒再添。
那時候,優陀夷長老吃過了、手離開了缽,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穿上鞋,坐到高的座位上,把頭蒙起來,對優陀夷長老說:
「沙門,講法吧。」
「姊妹,會有那個時候的。」他說了這句話,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第二次
那位年輕人第二次去找優陀夷長老。到了之後,與優陀夷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優陀夷長老對坐在一旁的那位年輕人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那位年輕人第二次受了優陀夷長老的開示、勸發、激勵,心裡歡喜起來,就從座位起身,去找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到了之後,對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說:
「請夫人知道:沙門優陀夷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年輕人,你就這樣稱讚沙門優陀夷。可是沙門優陀夷被人說『沙門,講法吧』的時候,只說了一句『姊妹,會有那個時候的』,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夫人,那是因為您穿著鞋、坐在高的座位上、把頭蒙起來才那樣說的。那些大德是敬重法的人,他們對法有恭敬。」
「那麼年輕人,你用我的話去請沙門優陀夷,明天來吃飯。」
「是的,夫人。」那位年輕人回答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之後,就去找優陀夷長老。到了之後,對優陀夷長老說:
「請優陀夷君接受我們老師的妻子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明天的飯食。」
優陀夷長老以沉默表示同意。
那時候,那一夜過去,優陀夷長老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到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家去。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時候,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親手用精美的硬食與軟食讓優陀夷長老吃得滿意、吃到婉拒再添。
那時候,優陀夷長老吃過了、手離開了缽,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脫下鞋,坐到低的座位上,把頭上的布掀開,對優陀夷長老說:
「尊者,有什麼在的時候,阿羅漢們才安立樂與苦?什麼不在的時候,阿羅漢們就不安立樂與苦呢?」
「姊妹,有眼在的時候,阿羅漢們才安立樂與苦;眼不在的時候,阿羅漢們就不安立樂與苦。
……其餘皆是如此……
有舌在的時候,阿羅漢們才安立樂與苦;舌不在的時候,阿羅漢們就不安立樂與苦。
……其餘皆是如此……
有意在的時候,阿羅漢們才安立樂與苦;意不在的時候,阿羅漢們就不安立樂與苦。」
說了這話,毘紐迦旃延族的婆羅門女對優陀夷長老說:
「太殊勝了,尊者;太殊勝了,尊者。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優陀夷聖者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
優陀夷聖者,我現在皈依那位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優陀夷聖者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女眾。」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六處相應家主品(Gahapativagga,SN 35.124–133)
同一個問題在這一品被問了五次,而五次問的都是在家人——經文一次也沒有換過答案裡的主詞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第一件是這一品有一半的經在問同一句話,而問的人全部是在家人。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這裡有些眾生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完全止息(Parinibbāna),有些完全止息? 第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八、一百三十一經,五經同一句。
加上前一品那兩經,同一個問題在兩品裡被問了七次。 前兩次是天神(帝釋天王、乾闥婆天子五髻),後五次是在家人(毘舍離的鬱伽、象村的鬱伽、優婆離、輸屢那、那拘羅父)。
而回答七次一字不改,主詞一律是「比丘」。 問的是眾生,答的是比丘,問的人是天神或在家人——三重都對不上,而經文七次都不作說明。
第二件是原典在這一品用了兩種不同的省略方式,而兩種擺在一起看得出編輯的手。
第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八經作括號指示:照前一經展開。 那不是 peyyāla 的省略號,是編輯者直接寫給誦讀的人看的一句話。
而第一百三十一經又把正文整段寫了一遍,與第一百二十四經一字不差。 也就是說,這一組五經的寫法是:全寫、指示、指示、指示、全寫。原典不解釋為什麼在最後那一經再寫一遍。
第三件是這一品的五位在家提問者有四位在別的地方有自己的經,而本品一律不提。
優婆離在《中部》第五十六經是尼乾陀・若提子派去辯論的人,辯完當場改信,回去把老師擋在門外。 輸屢那在蘊相應第四十九經聽的是三種量法。訶梨提迦尼在蘊相應第三、第四經問的是《義品》的偈。那拘羅父在蘊相應第一經自報年老多病,得到的是「身體有病,而心不要跟著有病」。
而本品把他們排成同一列,問同一句,或問另一件完全無關的事。 經文四處都不回頭指認。
第四件是第一百二十七經那三個答案,其中兩個被當場退回。
優填王問的是一件很實際的事。 這些年輕的比丘頭髮還黑,正當青春,還沒有在感官慾望上玩過,卻能終身維持那個圓滿而清淨的修行生活——為什麼?
第一個答案是換稱呼:對可以做母親的起母親的心,可以做姊妹的起姊妹的心,可以做女兒的起女兒的心。 國王退回的理由是心浮動——對那三種人也都會生起貪。
第二個答案是看身體裡面那三十一樣。 國王退回的理由更細:修過身、戒、心、智慧的比丘做得到,沒有修過的做不到;而且有時候打算把它作意成不美好的,來的偏偏是美好的。
第三個答案是在諸根上守好門,這一個他收下了。 而收下的方式是拿自己作證——我沒有守好身體、言語、心就走進後宮的時候,貪的那些法壓得我很兇。
值得記的是三個答案的層次。 前兩個都靠一個念頭撐住(換一個稱呼、換一份清單),第三個處理的是接觸發生的那一瞬間;而國王退回前兩個的理由,正好都是「那個念頭撐不住」。
第五件是第一百二十九、一百三十兩經是同一份十八格材料的兩種寫法。
第一百二十九經寫成客觀的配置。 有眼的元素在,有合意的形色,有會感受到樂的眼識——以接觸(Phassa)為緣生起樂受。
第一百三十經寫成當事人的認取。 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了知「這是合意的」,而眼識是會感受到樂的那一類。
三種判斷(合意的、不合意的、可以擺在捨上的)乘六個感官,兩經都是十八格。 差別在前一經用「有……在」,後一經用「他了知」。
而兩經的問法也不同。 前一經問「元素的多樣」是什麼,後一經問它怎麼往下生出接觸與受。兩經相鄰,而經文不作任何說明。
另記兩經的答者都不是世尊。 前一經是阿難,後一經是大迦旃延;而後一經的問題是引世尊說過的一句話來問的。
第六件是第一百三十二經那六首偈,而偈的做法是把「從前」與「現在」擺在一起。
從前的婆羅門以戒為最上,門守得好,把憤怒壓了過去,樂在法裡樂在禪那裡。 現在這些人只說「我們來念誦吧」,被家世沖昏了頭,走得歪歪斜斜。
第四、五首是一份外相清單。 斷食、睡在硬地上、清早沐浴、三部吠陀、粗的鹿皮、結髮上的泥、咒語、戒條與儀式(Sīlabbata)、苦行、裝模作樣、彎曲的杖、用水漱口——這些是婆羅門的外觀,做出來是為了換一點東西。
而收句只給一件事。 一顆好好安定下來的心,清澈、不混濁,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不留荒地——那才是到達梵的路。
值得注意的是偈的對象。 那群年輕人喊的是一句很難聽的話(這些禿頭的小沙門,卑賤的、黑的,從祖先的腳底下出來的),而大迦旃延的第一句話不是斥責,是「年輕人,不要出聲;我要為你們說法」。
第七件是第一百三十三經,同一件事發生兩次,而兩次之間只換了姿勢。
第一次那位婆羅門女穿著鞋、坐在高的座位上、把頭蒙起來,說「沙門,講法吧」。 優陀夷回了一句「姊妹,會有那個時候的」,就起身走了。
第二次她脫了鞋、坐到低的座位上、把頭上的布掀開,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這一次他答了。
而說明那個規矩的不是優陀夷,是那位年輕學生。 「那是因為您穿著鞋、坐在高的座位上、把頭蒙起來才那樣說的。那些大德是敬重法的人,他們對法有恭敬。」
優陀夷從頭到尾沒有說明過。 他第一次只說了七個字,第二次直接答題——經文讓那個規矩從第三個人的嘴裡出來。
第八件是本品是六處相應敘事最重的一品。
前十二品的經幾乎全部是說法。 本品有一位國王、一位婆羅門、一位婆羅門女、一群來撿柴吵鬧的學生,加上五位有名字的在家人。
③ 結構脈絡
六處相應第十三品,SN 35.124–133,十經(品名作家主品,Gahapativagga),第三個五十經集的第三品。
品名與因緣相應第五品同名,中文照那一條的處理作「家主品」。 那一條 2026-09-11 的裁決是:品名作「家主品」而正文一律作「居士」——這是本專案標籤與正文分家的第五次,本品是同一個品名第二次出現。
場景八處,這是本相應場景最多的一品。 毘舍離大林的重閣講堂、跋耆國的象村、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憍賞彌的瞿師羅園(兩次)、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阿槃提國拘羅羅家鄉的懸崖山、阿槃提國摩迦勒迦多的森林小屋、婆伽國鱷魚山的恐怖林鹿野苑、迦曼陀婆羅門都提耶的芒果林。
結構是五組:問同一句的五經、優填王一經、元素的多樣兩經、露遮一經、毘紐迦旃延一經。 攝頌依序列出十經的名目,而它把前三經用地名指稱(毘舍離、跋耆、那爛陀),後七經用人名。
第一百二十八經與蘊相應第四十九經同名(輸屢那經),第一百三十經與蘊相應第三經同名(訶梨提迦尼經),第一百三十一經與蘊相應第一經同名(那拘羅父經)。 依體例補充第六節,巴利同名而無序數者中文經名完全相同,僅以 SN 編號區別。
偈頌的譯法依體例補充第五節:分行白話,不押韻、不湊字數,依巴利的句(pāda)分行。 第一百三十二經六首,長短不齊(四句、兩句、四句、四句、六句、四句),照原典的行數分,不補齊。
第三首末句的讀法原典不確定。 virajjamānā sataṇhātaṇhesu 的斷詞與詞義諸本有異,譯文照字面作「對有渴愛的與沒有渴愛的都疏遠了」,不代原典選定。
沿用的定譯與套語如下。 「有執取的比丘不會完全止息」那一整段沿用本相應第一百一十八經;三十一樣身體的部分沿用《中部》第十經;「在諸根上守好門」那一段沿用《中部》第三十九經;「以元素的多樣為緣,生起接觸的多樣」沿用界相應第四經;「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人歡喜」沿用《中部》第二十三至三十七經那一批;「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沿用《中部》第二十七經;皈依那一整段與「終生皈依」沿用既有定案套語;upāli gahapati(居士優婆離)沿用《中部》第五十六經,nāḷandā(那爛陀)與 pāvārikambavana(波婆離迦芒果林)同篇,kūṭāgārasālā(重閣講堂)、susumāragira(鱷魚山)、bhesakaḷāvana migadāya(恐怖林鹿野苑)、todeyya(都提耶)沿用《中部》既有定譯,hāliddikāni(訶梨提迦尼)與 nakulapitā(那拘羅父)沿用蘊相應,lohicca(露遮)沿用《長部》第十二經,kharājina(粗的鹿皮)沿用《長部》第五經,parittacetasa / appamāṇacetasa(心量狹小/心量無邊)與 cetokhila(心的荒地)沿用《中部》既有定譯。
新詞入表(術語表 v3.02)。
下一品是六處相應第十四品(Devadahavagga,SN 35.134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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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十三品,這個相應裡在家人最多的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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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十四品,第三個五十經集的第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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