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5 六處相應(八)病品:一個新進而沒有名氣的病人懊悔的是一件他沒有做錯的事,而那個誤會被問了出來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七十四經 第一.生病經(Paṭhamagilāna Sutta)
世尊為一個沒有名氣的新進比丘走一趟,而那個人懊悔的是一件他沒有做錯的事
有人來報告:某某住處有一位比丘,新進、沒有名氣,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世尊聽見「新進」與「生病」,又知道那是一位沒有名氣的比丘,就去了。
那三個詞被經文特地寫出來。 新進、沒有名氣、病得很重——而經文不解釋世尊為什麼去,它只是把那三個詞與那個動作排在一起。
問完病情之後是這一經真正的轉折。 你有沒有懊悔?有。你自己在戒上責備自己嗎?沒有。那你懊悔什麼?——我不知道世尊說的法是為了戒的清淨。
也就是說,他懊悔的是自己沒有把戒守到某種標準,而世尊問出來的是:他一直以為那個標準才是目的。 答案是:我說的法是為了讓貪褪去。
然後才是那條三相的問答。 而那位比丘在講到一半的時候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他到死前才弄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某某住處有一位比丘,新進、沒有名氣,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尊者,請世尊出於憐憫,到那位比丘那裡去吧。」
世尊聽見「新進」與「生病」,又知道那是一位沒有名氣的比丘,就到那位比丘那裡去。
那位比丘遠遠看見世尊走過來。看見了,他就在床架上動了一下想起身。
世尊對那位比丘說:「夠了,比丘,你不要在床架上起身。這裡有鋪好的座位,我坐那裡。」
世尊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那位比丘說:
「比丘,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苦的受很重,是在進,不是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比丘,你有沒有什麼懊悔?有沒有什麼自責?」
「尊者,我確實有不少懊悔,有不少自責。」
「比丘,那麼你自己在戒上責備自己嗎?」
「尊者,我自己並不在戒上責備自己。」
「比丘,如果你自己並不在戒上責備自己,那你懊悔什麼、自責什麼呢?」
「尊者,我不知道世尊說的法是為了戒的清淨。」
「比丘,如果你不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戒的清淨,那麼你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什麼呢?」
「尊者,我知道世尊說的法是為了讓貪褪去。」
「好,好,比丘。比丘,你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讓貪褪去,這很好。比丘,我說的法確實是為了讓貪褪去。
比丘,你認為怎麼樣?眼是恆常的還是無常(Anicca)的?」
「尊者,是無常的。」
「……其餘皆是如此……」
「耳……鼻……舌……身……意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尊者,是無常的。」
「而無常的東西,是苦的還是樂的?」
「尊者,是苦的。」
「無常、是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這樣看它嗎——『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
「尊者,不適合。」
「比丘,這樣看見的時候,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對眼厭離,對耳厭離……其餘皆是如此……對意厭離。
厭離了就褪去,褪去了就解脫;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他了知:『出生已盡……其餘皆是如此……不受後有。』」
世尊說了這些。那位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而這一段解說講到一半的時候,那位比丘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凡是會集起的,全部都會止息(Nirodha)。」
原典中間幾格與收句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七十五經 第二.生病經(Dutiyagilāna Sutta)
同一個場面,而答案往前推了一格,結局也跟著換
與前一經逐字相同,直到那位比丘回答為止:前一經答「為了讓貪褪去」,本經答「為了不再執取而完全止息(Nirodha)(Parinibbāna)」。
一個是煩惱的方向,一個是終點。 而世尊兩次的稱讚一模一樣——好,好,比丘;我說的法確實是這樣。
問的那份清單也更長。 前一經只問六根,本經問到那三十樣。
結局跟著換。 前一經那位比丘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本經那位的心從諸漏那裡不執取而解脫(Anupādāvimokkha)了——同一個場面,兩個終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某某住處有一位比丘,新進、沒有名氣,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尊者,請世尊出於憐憫,到那位比丘那裡去吧。」
世尊聽見「新進」與「生病」,又知道那是一位沒有名氣的比丘,就到那位比丘那裡去。
那位比丘遠遠看見世尊走過來。看見了,他就在床架上動了一下想起身。
世尊對那位比丘說:「夠了,比丘,你不要在床架上起身。這裡有鋪好的座位,我坐那裡。」
世尊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那位比丘說:
「比丘,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苦的受很重,是在進,不是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比丘,你有沒有什麼懊悔?有沒有什麼自責?」
「尊者,我確實有不少懊悔,有不少自責。」
「比丘,那麼你自己在戒上責備自己嗎?」
「尊者,我自己並不在戒上責備自己。」
「比丘,如果你自己並不在戒上責備自己,那你懊悔什麼、自責什麼呢?」
「尊者,我不知道世尊說的法是為了戒的清淨。」
「比丘,如果你不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戒的清淨,那麼你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什麼呢?」
「尊者,我知道世尊說的法是為了不再執取而完全止息。」
「好,好,比丘。比丘,你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不再執取而完全止息,這很好。比丘,我說的法確實是為了不再執取而完全止息。
比丘,你認為怎麼樣?眼是恆常的還是無常(Anicca)的?」
「尊者,是無常的。」
「……其餘皆是如此……」
「耳……鼻……舌……身……意……意識……意的接觸(Phassa)……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尊者,是無常的。」
「而無常的東西,是苦的還是樂的?」
「尊者,是苦的。」
「無常、是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這樣看它嗎——『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
「尊者,不適合。」
「比丘,這樣看見的時候,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對眼厭離,對耳厭離……其餘皆是如此……對意厭離。
厭離了就褪去,褪去了就解脫;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他了知:『出生已盡……其餘皆是如此……不受後有。』」
世尊說了這些。那位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而這一段解說講到一半的時候,那位比丘的心不再執取,從那些漏解脫。
原典中間幾格與收句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七十六經 羅陀無常經(Rādhaanicca Sutta)
同一個人、同一句指令,而綁的東西從五蘊換成了那三十樣
羅陀請的是簡略的法,而回答只有一句:凡是無常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這一句在本專案已經出現過三十幾次。 羅陀相應(SN 23.23–46)二十四經、蘊相應(SN 22.66–70)五經用的都是它,而那裡綁的是五蘊;本組綁的是那三十樣。
而對象也是同一個人。 羅陀相應那二十四經同樣是對他一個人說的——原典用的是單數的「你」,不是對一群比丘說的複數。
判語是前提,指令才是內容。 三經各換一個判語(無常、苦、無我(Anattā)),而那一句指令一字不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羅陀長老(Rādha)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羅陀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為我簡略地說法,好讓我聽了世尊的法之後,一個人到僻靜處去,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
「羅陀,凡是無常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羅陀,什麼是無常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呢?
羅陀,眼無常,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形色、眼識、眼的接觸(Phassa)無常,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無常,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耳……鼻……舌……身……
意無常,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心的對象、意識、意的接觸無常,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無常,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羅陀,凡是無常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七十七經 羅陀苦經(Rādhadukkha Sutta)
換一個判語:苦
與同組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把那個判語換成「苦」,而那一句指令一字不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世尊對羅陀長老說:
「羅陀,凡是苦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羅陀,什麼是苦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呢?
羅陀,眼苦,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形色、眼識、眼的接觸(Phassa)苦,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苦,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耳……鼻……舌……身……
意苦,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心的對象、意識、意的接觸苦,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苦,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羅陀,凡是苦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七十八經 羅陀無我(Anattā)經(Rādhaanatta Sutta)
換一個判語:無我
與同組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把那個判語換成「無我」,而那一句指令一字不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世尊對羅陀長老說:
「羅陀,凡是無我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羅陀,什麼是無我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呢?
羅陀,眼無我,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形色、眼識、眼的接觸(Phassa)無我,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無我,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耳……鼻……舌……身……
意無我,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心的對象、意識、意的接觸無我,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無我,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羅陀,凡是無我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七十九經 第一.斷除無明經(Paṭhamaavijjāpahāna Sutta)
問哪一個法捨棄了無明就沒有了,而答案是無明
問句問得很正式:有沒有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答案是:無明就是那一個法。 一問一答走了三輪,而第三輪的內容是把問題本身還回去。
這不是繞圈子,它擋掉了一個預設。 那個問法假定有另一樣東西可以拿來對付無明;回答說沒有那樣東西——要處理的就是它自己。
然後那位比丘換了問法。 那麼要怎麼知道、怎麼看見?——回答回到無明品那個角度:把眼當成無常(Anicca)的去知道、去看見。同一段話在本相應第五十三經已經出現過,而那裡沒有前面那三輪。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有沒有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呢?」
「比丘,有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尊者,那麼是哪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呢?」
「比丘,無明就是那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尊者,那麼要怎麼知道、怎麼看見,一位比丘的無明才被捨棄、明才生起呢?」
比丘,把眼當成無常的去知道、去看見,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把形色、眼識、眼的接觸(Phassa)當成無常的去知道、去看見,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把那樣東西當成無常的去知道、去看見,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把意當成無常的去知道、去看見,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把心的對象、意識、意的接觸當成無常的去知道、去看見,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把那樣東西當成無常的去知道、去看見,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比丘,這樣知道、這樣看見,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八十經 第二.斷除無明經(Dutiyaavijjāpahāna Sutta)
前一經給的是一個角度,本經給的是一句聽來的話,而那句話帶出三個動作
前三輪問答與前一經逐字相同:有沒有一個法?有。哪一個?無明。
換掉的是第四輪。 前一經答「把眼當成無常(Anicca)的去知道、去看見」,本經答:一位比丘聽說過『一切法都不值得執著』。
那句話帶出三個動作,而次序是固定的。 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一切法,遍知(Pariññā)一切法,然後把一切相都看成別的東西。
「看成別的東西」是本相應第一次出現的說法。 不是看成無常、不是看成苦,是看成不是原來以為的那一樣——經文不解釋「別的」是什麼。
那句「一切法都不值得執著」在本專案出現過一次,是《中部》第三十七經。 那裡它是一段回答的起點,不是結論;本經把它放在同樣的位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對世尊說:
「尊者,有沒有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呢?」
「比丘,有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尊者,那麼是哪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呢?」
「比丘,無明就是那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尊者,那麼要怎麼知道、怎麼看見,無明才被捨棄、明才生起呢?」
「比丘,在這裡,一位比丘聽說過:『一切法都不值得執著。』比丘,一位比丘這樣聽說過:『一切法都不值得執著。』
他就親證地了知一切法;親證地了知一切法之後,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後,把一切相都看成別的東西——把眼看成別的東西,把形色、眼識、眼的接觸(Phassa)看成別的東西;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把那樣東西也看成別的東西。
……其餘皆是如此……
把意看成別的東西,把心的對象、意識、意的接觸看成別的東西;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把那樣東西也看成別的東西。
比丘,這樣知道、這樣看見,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八十一經 好幾位比丘經(Sambahulabhikkhu Sutta)
外道問他們為什麼出家,而他們回答完之後回來問世尊自己有沒有答錯
好幾位比丘來報告一件事: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Aññatitthiyā Paribbājakā)問他們,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他們回答「為了遍知(Pariññā)苦」。
然後他們問世尊的不是那個答案對不對,是那句話算不算他說過的話。 那一整串驗收在本專案已經定型——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沒有拿不實的事誣賴他、回答得合宜合法、沒有讓同法的人的說法落到該被責備的地方。
世尊照單確認,然後往下推一格。 如果他們再問「那麼那個苦是什麼」,你們應該這樣回答——眼是苦,形色是苦,眼識是苦,眼的接觸(Phassa)是苦,那個感受也是苦。
也就是說,那個「苦」被關進了六處相應的那三十樣裡。 與三彌提那四經是同一個動作:一個大詞被定進同一個範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好幾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問我們:『賢友,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
尊者,被這樣問的時候,我們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賢友,是為了遍知苦,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尊者,我們這樣被問、這樣回答,算不算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沒有拿不實的事誣賴世尊,回答得合宜、合法,也沒有讓任何一位同法的人的說法落到該被責備的地方呢?」
「比丘們,你們這樣被問、這樣回答,確實說的是我說過的話,沒有拿不實的事誣賴我,回答得合宜、合法,也沒有讓任何一位同法的人的說法落到該被責備的地方。
比丘們,人在我這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確實是為了遍知苦。
比丘們,如果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問你們:『賢友,那麼那個苦是什麼?為了遍知它,人才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你們應該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賢友,眼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形色、眼識、眼的接觸是苦;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是苦——為了遍知它們,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意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心的對象、意識、意的接觸是苦;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是苦——為了遍知它們,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賢友,這就是那個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你們應該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八十二經 問世間經(Lokapañhā Sutta)
世間之所以叫世間,是因為它會毀壞——而毀壞的是那三十樣
一位比丘問:到什麼程度才叫做世間?
回答先給一個字源。 因為它會毀壞(lujjati),所以叫做世間(loka)——經文把那個名字接到那個動作上。
而毀壞的是那三十樣。 眼會毀壞,形色會毀壞,眼識會毀壞,眼的接觸(Phassa)會毀壞,那個感受也會毀壞。
這是六處相應第二次處理「世間」。 三彌提那一經(第六十八經)說有那四樣的地方才有世間;本經說世間之所以叫世間是因為它會毀壞。一個劃範圍,一個給理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人家說『世間、世間』。尊者,到什麼程度才叫做世間呢?」
「比丘,因為它會毀壞,所以叫做世間。
而什麼會毀壞呢?
比丘,眼會毀壞,形色會毀壞,眼識會毀壞,眼的接觸會毀壞;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會毀壞。
……其餘皆是如此……
意會毀壞,心的對象會毀壞,意識會毀壞,意的接觸會毀壞;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會毀壞。
比丘,因為它會毀壞,所以叫做世間。」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八十三經 頗求那問經(Phaggunapañhā Sutta)
問有沒有一個根可以指認那些已經走完的人,答案是沒有,六個都沒有
頗求那問的是一個很少有人問的問題:有沒有那個眼,用它可以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Nirodha)(Parinibbāna)的覺悟者?
被指認的對象寫得很清楚。 他們的概念的增生(Papañca)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Vaṭṭa)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這四項在本專案是《中部》第一二三經形容那些覺悟者的定型語。
答案是沒有,六根一個一個否掉。 經文不給理由,也不說那些人到哪裡去了。
而這一經站在這一品的末尾是有意思的。 前面幾經把魔羅、苦、世間都關進那三十樣裡;本經問的是那三十樣夠不夠用來指認一個已經走出去的人,答案是不夠。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頗求那長老(Phagguna)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頗求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有沒有那個眼,用它可以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他們的概念的增生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
……其餘皆是如此……
尊者,有沒有那個舌,用它可以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其餘皆是如此……
尊者,有沒有那個意,用它可以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他們的概念的增生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
「頗求那,沒有那個眼,可以用它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他們的概念的增生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
……其餘皆是如此……
頗求那,沒有那個舌……其餘皆是如此……
頗求那,沒有那個意,可以用它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他們的概念的增生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六處相應病品(Gilānavagga,SN 35.74–83)
一個新進而沒有名氣的病人懊悔的是一件他沒有做錯的事,而那個誤會被問了出來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病品十經,前兩經是這一品最值得看的地方。
有人來報告:某某住處有一位比丘,新進、沒有名氣,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
那三個詞被經文特地寫出來,而且寫了兩次。 世尊聽見「新進」與「生病」,又知道那是一位沒有名氣的比丘,就去了——經文不解釋他為什麼去,它只是把那三個詞與那個動作排在一起。
第一件事是探病的次序。
見面第一句不是說法,是問病情: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答案是撐不住、過不去、在進不在退。
第二句才問心裡。 你有沒有什麼懊悔?有沒有什麼自責?——有,而且不少。
第三句把那個懊悔逼出來。 那麼你自己在戒上責備自己嗎?——沒有。那你懊悔什麼?
第二件是那個誤會,而它是這一經的內容。
「尊者,我不知道世尊說的法是為了戒的清淨。」
也就是說,他一直以為戒的清淨就是目的,而他自己知道自己戒上沒有問題——於是那個懊悔沒有著落,他只知道自己哪裡不對勁,說不出哪裡。
世尊問的下一句把它翻過來:那麼你知道我說的法是為了什麼呢?
而回答由他自己說出來。 第七十四經答「為了讓貪褪去」,第七十五經答「為了不再執取而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世尊兩次的稱讚一模一樣:好,好,比丘;我說的法確實是這樣。
這一經沒有糾正他。 它讓他自己把那句話說出來,然後才開始問三相。
第三件是兩經的結局不同,而那個差別值得記。
第七十四經:那位比丘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凡是會集起的,全部都會止息(Nirodha)。
第七十五經:那位比丘的心從諸漏那裡不執取而解脫(Anupādāvimokkha)了。
同一個場面、同一段對話、同一條三相的問答,兩個終點。 而差別只在那位比丘自己答的那一句:一個答「讓貪褪去」,一個答「不再執取而完全止息」。
經文不把這兩件事接起來。 但那個對應擺在那裡——答得遠的那一位走得遠。
第四件是羅陀那三經,它們把一句舊指令綁到新清單上。
凡是無常(Anicca)的,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
這一句在本專案已經出現過三十幾次:羅陀相應二十四經、蘊相應五經,而那裡綁的是五蘊;本組綁的是那三十樣。
對象也是同一個人。 羅陀相應那二十四經同樣是對他一個人說的——原典用的是單數的「你」。
第五件是第七十九經那個問答的形狀。
有沒有一個法,捨棄了它,一位比丘的無明就被捨棄、明就生起?——有。哪一個?——無明。
這不是繞圈子,它擋掉了一個預設。 那個問法假定有另一樣東西可以拿來對付無明;回答說沒有那樣東西,要處理的就是它自己。
而第八十經在同樣三輪之後換了答案。 不是「把眼當成無常的去看」,是一句聽來的話:一切法都不值得執著。那句話帶出三個動作——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一切法,遍知(Pariññā)一切法,然後把一切相都看成別的東西。
「看成別的東西」是本相應第一次出現的說法。 不是看成無常、不是看成苦,是看成不是原來以為的那一樣;而經文不解釋「別的」是什麼。
第六件是末三經,它們把三個大詞處理了一遍,而最後一個問的是反面。
第八十一經:那個苦是什麼?——眼是苦,形色是苦,眼識是苦,眼的接觸(Phassa)是苦,那個感受也是苦。
第八十二經:什麼叫做世間?——因為它會毀壞,所以叫做世間;而毀壞的是那三十樣。
第八十三經:有沒有那個眼,用它可以去指認那些過去的、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沒有,六根一個一個否掉。
前兩經把大詞關進那三十樣裡,最後一經問那三十樣夠不夠用來指認一個已經走出去的人。 答案是不夠。
③ 結構脈絡
六處相應第八品,SN 35.74–83,十經(品名作病品,Gilānavagga)。全品都在舍衛城。
結構是五組:生病兩經、羅陀三經、斷除無明兩經、好幾位比丘一經、問世間與頗求那各一經。
原典以 paṭhama/dutiya 明標序數者兩組(生病兩經、斷除無明兩經),中文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作《第二.某某經》。 羅陀那三經不標序數,依判語區別(無常、苦、無我(Anattā)),不自創序數。
第七十九經與第八十經的前三輪問答逐字相同,換掉的只有第四輪。 而第七十九經的第四輪與本相應第五十三經(無明品首經)也逐字相同——同一段話在兩品各用一次,而這裡前面多了那三輪。
第八十二經給的是一個字源:lujjati(毀壞)與 loka(世間)。 中文沒有辦法把那個聲音上的關聯帶出來,譯文照字義譯,關聯寫在這裡。
那一整串驗收(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沒有拿不實的事誣賴他、回答得合宜合法、沒有讓同法的人的說法落到該被責備的地方)沿用既有定案套語,一字不改。探病的問句沿用《中部》第九十七經,「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沿用《中部》第五十六經,「一切法都不值得執著」沿用《中部》第三十七經,「概念的增生(Papañca)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沿用《中部》第一二三經,aññatitthiyā paribbājakā(其他教派的遊方者)沿用 SN 12.24。rādha(羅陀)沿用 SN 23,phagguna(頗求那)與 lujjati(毀壞)新入表。新詞四條入表(術語表 v2.95)。
本品那一句「那裡的意願就應該捨棄」,與蘊相應第六十六至七十經原本的寫法不一致,2026-09-12 由譯者裁決一律改成本品這一式。 那五經原作「那上面的意願就應當斷除」,而原文是同一句;依 pajahati 三格判準,受詞是被點名要處理掉的項目(意願),屬第二格。本品、羅陀相應二十八篇與蘊相應那五經現在一致。
下一品是闡陀品(Channavagga,SN 35.8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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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八品,第二個五十經集的第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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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七品,第二個五十經集的開頭,也是這個相應第一次有人在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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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九品,這個相應篇幅最長的幾經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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