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5 六處相應(十五)新業與舊業品:舊業被指認成那六樣東西本身,而不是它們做過的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四十六經 業的止息經(Kammanirodha Sutta)
舊業被指認成那六樣東西本身,而不是它們做過的事
世尊要說四樣:新業與舊業、業的止息、通往業的止息的道路。
而「舊業」的定義是這一經最值得看的地方。 眼應當看成舊業——被造出來的、被有意造出來的、會被感受到的。六根各走一次。
也就是說,舊業不是從前做過的事,是現在這一副感官。 經文不說它是什麼業造的,也不說造它的是誰;它只說那六樣應當這樣看。
新業的定義則短得多。 現在用身體、用話、用心做的那些,就叫做新業。
業的止息也不繞。 身業、口業、意業止息而碰到解脫,那就是業的止息。
道路是八正道,一條也沒有換。 收尾接上兩段現成的模組:一位導師該為弟子做的我都做了;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新業與舊業、業的止息,以及通往業的止息的道路。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比丘們,什麼是舊業呢?
比丘們,眼應當看成舊業——被造出來的、被有意造出來的、會被感受到的。
……其餘皆是如此……
舌應當看成舊業——被造出來的、被有意造出來的、會被感受到的。
……其餘皆是如此……
意應當看成舊業——被造出來的、被有意造出來的、會被感受到的。
比丘們,這就叫做舊業。
比丘們,什麼是新業呢?
比丘們,現在用身體、用話、用心做的那些業,就叫做新業。
比丘們,什麼是業的止息呢?
比丘們,身體的業、話的業、心的業止息而碰到解脫,這就叫做業的止息(Nirodha)。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業的止息的道路呢?
就是這條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比丘們,這就叫做通往業的止息的道路。
比丘們,這樣我就為你們說了舊業,說了新業,說了業的止息,說了通往業的止息的道路。
比丘們,一位導師為弟子的利益著想、出於憐憫、懷著憐憫所該做的事,我都已經為你們做了。
比丘們,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不要放逸,日後不要追悔。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四十七經 看見無常的道路經(Aniccanibbānasappāya Sutta)
合於涅槃的道路被定義了四次,而這是第一次——整條路只有一個動詞
世尊要說合於涅槃的道路,而給的定義只有一個動作:看見。
一位比丘看見眼是無常的,看見形色是無常的,看見眼識是無常的,看見眼的接觸是無常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是無常的。 六套五格,三十樣。
沒有次第,沒有階位,沒有應當做的事。 整條路是一個現在式的動詞——他看見。
而本品接下來三經是同一個題目的另外三種填法。 第一百四十八經填「苦」,第一百四十九經填「無我」(Anattā),第一百五十經改用問答。
四經同題而寫法四種,這是本相應第一次在同一個題目上排四經。 前面幾品的同題經多半兩經一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合於涅槃的道路。仔細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看見眼是無常(Anicca)的,看見形色是無常的,看見眼識是無常的,看見眼的接觸(Phassa)是無常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是無常的。
……其餘皆是如此……
他看見舌是無常的,看見味道是無常的,看見舌識是無常的,看見舌的接觸是無常的;以舌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是無常的。
……其餘皆是如此……
他看見意是無常的,看見心的對象是無常的,看見意識是無常的,看見意的接觸是無常的;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是無常的。
比丘們,這就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四十八經 看見苦的道路經(Dukkhanibbānasappāya Sutta)
與前一經只換一個判語
題目與句型與前一經完全相同,換掉的是「無常」(Anicca)那三個字。
一位比丘看見眼是苦的,看見形色是苦的,看見眼識是苦的,看見眼的接觸是苦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受,他也看見那是苦的。
三經一組而這是第二經。 四個判語裡只用了三相的前兩個,第三個在下一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合於涅槃的道路。仔細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看見眼是苦的,看見形色是苦的,看見眼識是苦的,看見眼的接觸(Phassa)是苦的;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是苦的。
……其餘皆是如此……
他看見舌是苦的……其餘皆是如此……
他看見意是苦的,看見心的對象是苦的,看見意識是苦的,看見意的接觸是苦的;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是苦的。
比丘們,這就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四十九經 看見無我的道路經(Anattanibbānasappāya Sutta)
三相走完,而三經的句型一個字也沒有換過
題目與句型與前兩經完全相同,換掉的是判語:無我。
三經走完三相。 無常(Anicca)、苦、無我,各配一次同樣的三十樣、同樣的一個動詞。
值得記的是這三經不排成鏈子。 三相在本專案的定案套語裡是一條互相推出來的鏈子(這是無常的;凡是無常的,就是苦的;凡是苦的,就是無我),而本組把它們拆成三條並行的路,各自都叫做「合於涅槃的道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合於涅槃的道路。仔細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看見眼無我(Anattā),看見形色無我,看見眼識無我,看見眼的接觸(Phassa)無我;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無我。
……其餘皆是如此……
他看見意無我,看見心的對象無我,看見意識無我,看見意的接觸無我;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他也看見那樣東西無我。
比丘們,這就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五十經 合於涅槃的道路經(Nibbānasappāyapaṭipadā Sutta)
同一個題目的第四種寫法,而這一次不是宣告,是問答
前三經給的是一個動詞:他看見。 本經給的是那套現成的問答。
眼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無常的是苦的還是樂的?無常、是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看成「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然後是厭離、褪去、解脫那一串。
也就是說,同一條路被寫了四次,而第四次多出了對話與結果。 前三經停在「這就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本經在那一句之前先走完了解脫。
四經同題而寫法四種,這是本相應唯一一次在同一個題目上排四經。 前三經換判語,第四經換句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合於涅槃的道路。仔細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呢?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眼是恆常的還是無常(Anicca)的?」
「尊者,是無常的。」
「而無常的東西,是苦的還是樂的?」
「尊者,是苦的。」
「無常、是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這樣看它嗎——『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
「尊者,不適合。」
「形色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尊者,是無常的。」
「眼識……
眼的接觸(Phassa)……其餘皆是如此……
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尊者,是無常的。」
「而無常的東西,是苦的還是樂的?」
「尊者,是苦的。」
「無常、是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這樣看它嗎——『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
「尊者,不適合。」
「比丘們,這樣看見的時候,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對眼厭離,對形色厭離,對眼識厭離,對眼的接觸厭離……其餘皆是如此……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對那樣東西也厭離。
厭離了就褪去,褪去了就解脫……其餘皆是如此……『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比丘們,這就是那條合於涅槃的道路。」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五十一經 住在裡面的學生經(Antevāsika Sutta)
清淨的修行生活過的是不帶學生、也不帶老師的生活——而那兩個詞在這一經都不指人
開場那一句乍看很奇怪: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過的是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的生活。
而下一句把兩個詞的所指說死。 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有老師的比丘住得苦,住得不舒坦;沒有的那一位住得樂,住得舒坦。
定義靠兩個字面上的拆解。 用眼看見形色之後生起了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住在他裡面(anto vasanti),所以叫做「有住在裡面的學生」;它們一再纏上他(samudācaranti),所以叫做「有老師」。
也就是說,這一經把兩個表示師徒關係的詞拆開來,讀成「住在裡面的東西」與「對他行使的東西」。 中文接不住那兩個字面:「學生」與「住在裡面」在巴利文裡是同一個詞的兩半,「老師」與「纏上他」共用一個字根。
而反面那一段把每一個否定一個一個放回去。 那些東西沒有生起,就不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不帶那種學生的;它們不纏上他,所以叫做不帶那種老師的。
值得記的是這一經沒有講任何關於師徒制度的事。 它借了兩個制度上的詞來說煩惱與人的關係,而借完就還——收尾那一句與開場一字不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過的是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的生活。
比丘們,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有老師的比丘住得苦,住得不舒坦;比丘們,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的比丘住得樂,住得舒坦。
比丘們,怎麼樣是一位比丘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有老師,住得苦,住得不舒坦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生起了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住在他裡面——惡的、不善的法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有住在裡面的學生」。那些東西纏上他——惡的、不善的法纏上他,所以叫做「有老師」。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用舌嚐到味道之後,生起了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住在他裡面——惡的、不善的法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有住在裡面的學生」。那些東西纏上他——惡的、不善的法纏上他,所以叫做「有老師」。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生起了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住在他裡面——惡的、不善的法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有住在裡面的學生」。那些東西纏上他——惡的、不善的法纏上他,所以叫做「有老師」。
比丘們,這樣就是一位比丘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有老師,住得苦,住得不舒坦。
比丘們,怎麼樣是一位比丘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住得樂,住得舒坦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沒有生起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不住在他裡面——惡的、不善的法不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那些東西不纏上他——惡的、不善的法不纏上他,所以叫做「沒有老師」。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用舌嚐到味道之後,沒有生起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不住在他裡面——惡的、不善的法不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那些東西不纏上他——惡的、不善的法不纏上他,所以叫做「沒有老師」。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沒有生起惡的、不善的、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那些東西不住在他裡面——惡的、不善的法不住在他裡面,所以叫做「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那些東西不纏上他——惡的、不善的法不纏上他,所以叫做「沒有老師」。
比丘們,這樣就是一位比丘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住得樂,住得舒坦。
比丘們,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過的是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的生活。比丘們,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有老師的比丘住得苦,住得不舒坦;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的比丘住得樂,住得舒坦。」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五十二經 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經(Kimatthiyabrahmacariya Sutta)
同一個場面被預演了一次,而預演的是連續兩問
世尊這一次不是在回答,是在教他們怎麼答。
如果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問你們——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你們應該這樣回答:賢友,是為了遍知苦。
而他接著預演了第二問。 如果他們再問「那麼那個苦是什麼」,你們應該這樣回答:眼是苦,為了遍知它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形色是苦,眼識是苦,眼的接觸是苦,那個受也是苦。
本相應第八十一經已經演過同一個場面,而那一次是事後。 那一經是好幾位比丘先答完了才回來問世尊自己有沒有答錯,世尊照單確認之後才往下推一格;本經是事前,一個字的驗收也沒有。
兩經的內容因此幾乎一樣,而位置完全相反。 一次是複核,一次是預演;經文兩處都不提對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如果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這樣問你們:『賢友,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什麼?』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你們應該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賢友,是為了遍知(Pariññā)苦,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如果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又這樣問你們:『賢友,那麼那個苦是什麼?為了遍知它,人才在喬達摩沙門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你們應該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賢友,眼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形色是苦,為了遍知它們,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眼識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眼的接觸(Phassa)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以眼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其餘皆是如此……
舌是苦……
意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以意的接觸為緣生起的那個感受,不論樂、苦或不苦不樂,那樣東西也是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賢友,這就是那個苦——為了遍知它,人才在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被這樣問的時候,你們應該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五十三經 有沒有一條途徑經(Atthinukhopariyāya Sutta)
有沒有一條途徑,可以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就宣告自己走完了
問句本身就是這一經的內容:有沒有一條途徑,走上那條途徑之後,一位比丘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不靠順著理路推想、不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就宣告他的最終了知——「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
那五樣在《中部》第九十五經被列為五種認識的來源,而那一篇說它們都可能是空的。 本經把同一份清單拿來當門檻:要宣告走完了,這五樣一個也不能用。
而比丘們把問題退回去。 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他們不接。
世尊給的那條途徑只有一個動作。 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裡面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有貪、瞋、癡」;裡面沒有,他了知「我裡面沒有」。
然後是兩個反問,而那兩問才是門檻的證明。 這件事需要靠信、靠喜好、靠傳聞、靠推想、靠見解才知道嗎?——不需要。這些法不是用智慧看見才知道的嗎?——是的。
也就是說,那條途徑不是一種論證,是一個可以當場自己查的事實。 六根各走一次;而「我裡面有沒有」這件事,除了看見以外沒有別的知道法。
本相應第七十經(優波梵那當下就看得見經)用過同一個動作。 那一經問的是「當下就看得見的法」是什麼,答案是同一句;本經問的是「憑什麼敢宣告」,答案還是同一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沒有一條途徑,走上那條途徑之後,一位比丘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不靠順著理路推想,不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就能宣告他的最終了知——『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尊者,但願世尊親自把這句話的意思講出來,那就太好了。比丘們聽了世尊說,會記住的。」
「比丘們,那就聽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說:
「比丘們,有一條途徑,走上那條途徑之後,一位比丘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不靠順著理路推想,不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就能宣告他的最終了知——『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比丘們,那是哪一條途徑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裡面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有貪、瞋、癡』;裡面沒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沒有貪、瞋、癡』。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眼看見形色之後,裡面有貪、瞋、癡而他了知『我裡面有貪、瞋、癡』,裡面沒有貪、瞋、癡而他了知『我裡面沒有貪、瞋、癡』——比丘們,這些法是要靠信才知道的嗎?是要靠喜好才知道的嗎?是要靠傳聞才知道的嗎?是要靠順著理路推想才知道的嗎?是要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才知道的嗎?」
「不是,尊者。」
「比丘們,這些法不是用智慧看見才知道的嗎?」
「是的,尊者。」
「比丘們,這就是那條途徑——走上那條途徑之後,一位比丘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不靠順著理路推想,不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就能宣告他的最終了知:『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用舌嚐到味道之後,裡面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有貪、瞋、癡』;裡面沒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沒有貪、瞋、癡』……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裡面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有貪、瞋、癡』;裡面沒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沒有貪、瞋、癡』。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之後,裡面有貪、瞋、癡而他了知『我裡面有貪、瞋、癡』,裡面沒有貪、瞋、癡而他了知『我裡面沒有貪、瞋、癡』——比丘們,這些法是要靠信才知道的嗎?是要靠喜好才知道的嗎?是要靠傳聞才知道的嗎?是要靠順著理路推想才知道的嗎?是要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才知道的嗎?」
「不是,尊者。」
「比丘們,這些法不是用智慧看見才知道的嗎?」
「是的,尊者。」
「比丘們,這就是那條途徑——走上那條途徑之後,一位比丘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不靠順著理路推想,不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就能宣告他的最終了知:『我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五十四經 諸根具足經(Indriyasampanna Sutta)
「諸根具足」不是指根好,是指看著它生起與消逝而對它厭離
一位比丘問:人家說「諸根具足、諸根具足」,到什麼程度才算諸根具足呢?
而回答把那個詞整個翻了過來。 如果一位比丘持續看著眼根的生起與消逝而住,對眼根厭離——六根各走一次,然後是褪去、解脫那一串。
也就是說,「諸根具足」指的不是根齊全或根靈敏,是對它們厭離到底。 這個詞在字面上像是一份資產的清點,而經文把它讀成一個結果。
同型的翻轉在本相應已經見過幾次。 「一個人住」算的不是身邊有沒有人(第六十三經),「世間」不是一個走得到盡頭的地方(第一百一十六經),「帶著學生、帶著老師」不指人(第一百五十一經)——本經是第四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人家說『諸根具足、諸根具足』。尊者,到什麼程度才算諸根具足呢?」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持續看著眼根(Indriya)的生起與消逝而住,對眼根厭離……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持續看著舌根的生起與消逝而住,對舌根厭離……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持續看著意根的生起與消逝而住,對意根厭離——
厭離了就褪去……其餘皆是如此……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他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比丘,到這個程度就算諸根具足了。」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五十五經 問講說法的人經(Dhammakathikapucchā Sutta)
蘊相應那三層判準搬到六處上,而三層之間的差別只有一個動詞
問的是同一句:人家說「講說法的人、講說法的人」,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講說法的人呢?
而回答一次給三層。 為了對眼的厭離、褪去、止息而說法,就夠資格被叫做講說法的比丘;為了同樣那三樣而修行,就夠資格被叫做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因為同樣那三樣而不執取地解脫了,就夠資格被叫做當下這一生就證得涅槃的比丘。
三層共用同一組受詞,換掉的只有那個動詞。 說法、修行、解脫——而三個稱號跟著那三個動詞走。
這一整塊在因緣相應第十六經與蘊相應第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六經各出現過一次,填的分別是衰老與死亡、五蘊。 本經填的是六處,而句型一字不改。
本經是六處相應第三個五十經篇的最後一經。 原典在這裡接上品末語、五十經篇的完結與那一份五品的攝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人家說『講說法的人、講說法的人』。尊者,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講說法的人呢?」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為了對眼的厭離、褪去、止息(Nirodha)而說法,他就夠資格被叫做講說法的比丘。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為了對眼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修行,他就夠資格被叫做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因為對眼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他就夠資格被叫做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證得涅槃的比丘。
……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為了對舌的厭離、褪去、止息而說法,他就夠資格被叫做講說法的比丘……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為了對意的厭離、褪去、止息而說法,他就夠資格被叫做講說法的比丘。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為了對意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修行,他就夠資格被叫做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因為對意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他就夠資格被叫做當下這一生就證得涅槃的比丘。」
原典中間幾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六處相應新業與舊業品(Navapurāṇavagga,SN 35.146–155)
舊業被指認成那六樣東西本身,而不是它們做過的事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第一件是第一百四十六經對「舊業」的定義,而那個定義把時間軸換掉了。
眼應當看成舊業——被造出來的、被有意造出來的、會被感受到的。 六根各走一次。
也就是說,舊業不是從前做過的那些事,是現在這一副感官。 經文不說它是什麼業造的,也不說造它的是誰;它只說那六樣應當這樣看。
新業的定義則短得多,而且在時間上是現在式。 現在用身體、用話、用心做的那些,就叫做新業。
兩個定義擺在一起,那個換位才清楚。 一般的講法裡,舊業是過去的行為、新業是現在的行為,兩者都是「做過的事」;本經把舊業換成一個現在還在的東西——那六樣就是舊業本身,不是舊業留下的痕跡。
第二件是「合於涅槃的道路」在本品被定義了四次,而這是本相應唯一一次在同一個題目上排四經。
前三經給的是一個動詞。 一位比丘看見那三十樣是無常的/是苦的/無我——整條路只有一個現在式的動詞,沒有次第,沒有階位,沒有應當做的事。
第四經換了句型。 那套現成的問答(眼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適合看成「這是我的」嗎?),然後是厭離、褪去、解脫那一串。
而三相在這一組裡不排成鏈子。 三相在本專案的定案套語裡是一條互相推出來的鏈子(這是無常的;凡是無常的,就是苦的;凡是苦的,就是無我(Anattā)),本組把它們拆成三條並行的路,各自都叫做「合於涅槃的道路」。
第三件是第一百五十一經那兩個詞,它們在這一經都不指人。
開場那一句乍看很奇怪: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過的是沒有住在裡面的學生、沒有老師的生活。
定義靠兩個字面上的拆解。 那些惡的、不善的法住在他裡面(anto vasanti),所以叫做「有住在裡面的學生」(antevāsika);它們一再纏上他(samudācaranti),所以叫做「有老師」(sācariyaka)。
中文接不住那兩個字面。 「學生」與「住在裡面」在巴利文裡是同一個詞的兩半,「老師」與「纏上他」共用一個字根;譯文照字義譯,字面的關聯只能寫在這裡。
而這一經沒有講任何關於師徒制度的事。 它借了兩個制度上的詞來說煩惱與人的關係,借完就還——收尾那一句與開場一字不差。
第四件是第一百五十二經與本相應第八十一經是同一個場面的事前與事後。
第八十一經:好幾位比丘先答完了才回來問世尊自己有沒有答錯。 那一經走的是那一整串驗收(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沒有拿不實的事誣賴他……),世尊照單確認之後才往下推一格。
本經:世尊事前教他們怎麼答。 如果他們這樣問,你們應該這樣回答;如果他們再問那麼那個苦是什麼,你們應該這樣回答。
兩經的內容因此幾乎一樣,而位置完全相反。 一次是複核,一次是預演;經文兩處都不提對方。
第五件是第一百五十三經那個門檻。
有沒有一條途徑,走上去之後不靠信、不靠喜好、不靠傳聞、不靠順著理路推想、不靠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就宣告自己走完了?
那五樣在《中部》第九十五經被列為五種認識的來源,而那一篇說它們都可能是空的。 本經把同一份清單拿來當門檻:要宣告走完了,這五樣一個也不能用。
而那條途徑只有一個動作。 用眼看見形色之後,裡面有貪、瞋、癡,他了知「我裡面有」;裡面沒有,他了知「我裡面沒有」。
接著兩個反問才是門檻的證明。 這件事需要靠那五樣才知道嗎?——不需要。這些法不是用智慧看見才知道的嗎?——是的。
也就是說,那條途徑不是一種論證,是一個可以當場自己查的事實。 而「我裡面有沒有」這件事,除了看見以外沒有別的知道法。
第六件是第一百五十四經把「諸根具足」整個翻了過來。
那個詞在字面上像是一份資產的清點,而經文把它讀成一個結果。 持續看著眼根的生起與消逝而住,對它厭離——到這個程度才算諸根具足。
同型的翻轉在本相應已經是第四次。 「一個人住」算的不是身邊有沒有人(第六十三經),「世間」不是一個走得到盡頭的地方(第一百一十六經),「帶著學生、帶著老師」不指人(第一百五十一經),「諸根具足」不是根齊全(本經)。
第七件是第一百五十五經那三層判準,而三層之間的差別只有一個動詞。
為了對眼的厭離、褪去、止息(Nirodha)而說法——講說法的比丘。 為了同樣那三樣而修行——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比丘。因為同樣那三樣而不執取地解脫了——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證得涅槃的比丘。
三層共用同一組受詞,換掉的只有那個動詞,而三個稱號跟著那三個動詞走。 這一整塊在因緣相應第十六經與蘊相應第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六經各出現過一次,填的分別是衰老與死亡、五蘊;本經填的是六處,句型一字不改。
③ 結構脈絡
六處相應第十五品,SN 35.146–155,十經(品名作新業與舊業品,Navapurāṇavagga),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五品,也是最後一品。原典各經不標地點。
品末語之後有兩行收尾。 「新業與舊業品第五」與「六處篇的第三個五十經篇完畢」,接著是那一份五品的攝頌(從軛下安穩的人品、世間與感官慾望的繩索品、家主品、天臂品、新業與舊業品)。
而那個五十經篇是五十二經。 第三個五十經篇是第一百〇四到第一百五十五經,共五十二經——加上第一個五十經篇的五十二經與第二個的五十一經,一百五十五經被原典編成三個「五十」。落差原典不解釋,本專案照原典的編目與實際經號各記一次,做法同第五品與第十品那兩條。
結構是四組:業一經、合於涅槃的道路四經、學生與為了什麼兩經、途徑與根與說法三經。 攝頌的排法與此相同,而它把四經合稱一項(cattāri sappāyā,四篇合於涅槃的)。
四經同題而中文不同名。 原典的四個題目分別是 Aniccanibbānasappāya、Dukkhanibbānasappāya、Anattanibbānasappāya、Nibbānasappāyapaṭipadā——前三個是「合於涅槃的道路」加一個判語,第四個沒有判語。依體例補充第六節,這一類依經文內容定名:前三經取那位比丘看見的那一樣(看見無常的道路經、看見苦的道路經、看見無我的道路經),第四經取題目本身(合於涅槃的道路經)。不自創序數——原典這四個題目本來就不是序數式的。
第一百五十五經與蘊相應第一百一十五經、因緣相應第十六經在內容上同型而經名不同。 那兩經的題目是 Dhammakathika(講說法的人經),本經是 Dhammakathikapucchā——多出來的 pucchā(問)在中文裡接得出來,故作《問講說法的人經》,與那兩經區別。
沿用的定譯與套語如下。 abhisaṅkhata abhisañcetayita(被造出來的、被有意造出來的)沿用《中部》第五十二經那一組;八正道、「一位導師為弟子的利益著想……我都已經為你們做了」與「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沿用既有定案套語;nibbānasappāya paṭipadā(合於涅槃的道路)沿用《中部》第一〇二經;saddhā ruci anussava ākāraparivitakka diṭṭhinijjhānakkhanti(信、喜好、傳聞、順著理路推想、經得起靜思而被接受的見解)沿用《中部》第九十五經;udayabbayānupassī(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沿用《中部》第一三一經那一族;「為了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而說法」那三層沿用蘊相應第一百一十五經;aññatitthiyā paribbājakā(其他教派的遊方者)與那一串回答沿用 SN 35.81;sarasaṅkappā saṁyojaniyā(會綑綁人的回憶與思惟)沿用 SN 35.96。
新詞入表(術語表 v3.04)。
下一品是六處相應第十六品(Nandikkhayavagga,SN 35.156 起)。
📖 延伸閱讀
六處相應第十五品,第三個五十經篇的最後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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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十四品,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四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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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處相應第十六品,第四個五十經篇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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