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3 婆蹉瞿多相應(二)總結:那十個問題第三次被處理,而這一次動的不是答案,是問題站的位置
相應部婆蹉瞿多相應(Vacchagottasaṁyutta,SN 33.1–55) 總結
那十個問題第三次被處理,而這一次動的不是答案,是問題站的位置
④ 深度研究
婆蹉瞿多相應的全部內容是一句話:那十個見解之所以在世間生起,是因為對五蘊、五蘊的集起、五蘊的止息(Nirodha)、通往止息的道路不知道。
五十五經在說這一句,換十一個說法、換五個蘊。
第一件值得研究的是這份清單在本專案的第三次出現,而三次之間有次序。
《中部》第六十三經是不回答。摩羅迦子要一個交代,還把話說死;世尊給的是中箭的譬喻——先拔箭。那一次處理的是「問這件事值不值得做」。
《中部》第七十二經是不抱。婆蹉瞿多一個一個問過去,每一個都加上「只有這個是真的」;世尊十次都說我沒有抱這樣的見解,再追問就給了一句換位——「見解」這種東西如來已經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五蘊的集起與消失。那一次處理的是「自己站在哪裡」。
本相應是指出來歷。同一個人,同一份清單,而他問的是這些見解為什麼會出現。那一次處理的是「它們從哪裡長出來」。
三次的動作因此是:不回答、不抱、指出來歷。 而三次都沒有回答那十個問題本身。
第二件是本相應與《中部》第七十二經接得起來,而且接得比看起來緊。
那裡說取代見解的是五蘊的集起與消失。本相應說見解的來源是對五蘊、五蘊的集起、五蘊的止息、通往止息的道路不知道。
一個給代替品,一個給病因,而兩處指的是同一樣東西。
也就是說:第七十二經那句「取而代之的是五蘊的集起與消失」不只是換一個題目——它換掉的正是那十個見解的成因。 而經文兩邊都不提對方。
值得注意的是第七十二經的那個回答當時沒有給理由。 那一篇的⑥記過,「所以」那個接口中間的推論沒有寫出來。本相應補的正是那一段:為什麼看五蘊的集起與消失就不需要那十個見解——因為那十個見解本來就是不看它們的產物。
第三件是這個相應把一個形上學的問題改寫成了一個認識的問題。
那十個問題問的是世間有沒有邊、命與身體是不是一回事、如來死後在不在。沒有一個問的是提問者自己。
而回答說的全部是提問者對五蘊知不知道。
經文沒有說那十個問題是假問題。 它也沒有說它們有答案。它換掉的是問題的位置——不在世間那一頭,在問的人這一頭。
這個動作與本專案已經見過的那一類不同。 那一類是把一個問題判為問錯了(SN 12.12 的「這個問題站不住」,M2 的「不該作意的問題」)。本相應不判它問錯,它說這個問題是這樣長出來的。
第四件是那十一個詞,而經文不區分它們。
不知道、沒有看見、沒有看穿、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沒有辨認、沒有細辨、沒有逐一細辨、沒有通盤審視、沒有逐一審視、沒有親自看清楚。
五十五經除了那個詞以外一字不差。
那十一個不是十一種不同的缺失,是同一件事的十一種說法。 而原典既不解釋它們有什麼分別,也不說它們是同一件事——它只是把每一個各配五個蘊,寫成五經。
最後一個詞的方向與前十個不同。 前十個說的是某種認識的動作沒有做到(知、見、看穿、領會、通達、辨認、細辨、審視),這一個說的是那件事沒有被擺到眼前來——十一個裡唯一一個把「自己」放進去的。而它照樣不被區分,第五十一至五十五經與前面五十經一字不差。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層是這個相應的形式與它處理的內容完全不相稱。
那十個問題在《中部》佔了兩整篇有情節的經:一篇有中箭的人,一篇有熄掉的火與一個當場崩潰的提問者。
本相應沒有情節。 一個問句、一個答句、一句收束,乘五十五。婆蹉瞿多在這裡不再是那個追問到底、被逼到說「我不懂了,我迷亂了」的人;他只是一個提問的位置。
同一個人名在兩種文體裡承擔的東西差這麼多,這件事本身就是形式證據。 本相應的婆蹉瞿多可以換成任何一個名字而不影響任何一句話,而《中部》第七十二經的婆蹉瞿多不能——那一篇最關鍵的一句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第二層是十一個詞的來歷。
那十一個詞在本專案此前多半各自出現在別的地方,而沒有一處把它們排在一起。「看穿」是現觀相應(SN 13)整個相應的主題詞,「通達」在《中部》第七十三經是止與觀的理由。
到了本相應,它們被當成可以互換的同義詞用。
這是一份把散在各處的近義詞收攏成一個系列的作業,而收攏的方式是乘法。 十一乘五得五十五,而經文一句話也不說那十一個詞的分別——把它們排成一列的那個動作本身就是這一相應的內容。
第三層是原典沒有給編輯自述。
龍相應、金翅鳥相應、乾闥婆相應各有一句括號裡的自述報總數,雲相應換成正文層的「五十七經完畢」。本相應兩種都沒有。
攝頌只列那十一個詞,不報總數,也不說怎麼展開。 五十五這個數字要讀者自己乘。
而這件事與蘊篇前幾個相應對照起來有意思:那幾個相應的規模由一份清單乘另一份清單而來,原典每一次都出面承認;本相應的規模同樣來自乘法,原典一句話也不說。
第四層是完整的到訪只寫了兩次。
首經寫了婆蹉瞿多來、問候、坐下、開口,第五十一經又寫了一遍,其餘五十三經只有「在舍衛城」。
第五十一經那一次沒有理由。 它不是新的一品的開頭(本相應只有一品),也不是文體的轉折。最像的解釋是抄寫的層次:第五十一至五十四經在 bilara-data 裡是一個獨立的檔案,而那一檔的開頭照著首經重寫了一次。
十個見解的全文也只出現兩次,在首經的問句與末經的收句。 一頭一尾寫全、中間省掉——而中間省掉的正是這一相應唯一有內容的那份清單。
第五層是這個相應在蘊篇裡的位置。
蘊篇前面十一個相應講五蘊、見解、果位、心的雜染、等至、四種眾生。本相應回到五蘊,而它用五蘊做的事與蘊相應不同:蘊相應用五蘊講無常(Anicca)、苦、無我(Anattā),本相應用五蘊講見解從哪裡來。
同一份材料,一處是修觀的對象,一處是一份病歷的欄位。
下一個相應是禪那相應(SN 34),蘊篇的最後一個。
📖 延伸閱讀
婆蹉瞿多相應的總結。那十個問題在本專案第三次被處理,而三次的動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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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經一品,十一樣本事兩兩相配,蘊篇的最後一個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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