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22 蘊相應（十一）邊品：十經全部是定義，而十經沒有一個新的內容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三經　邊經（Anta Sutta）

四聖諦被改寫成四個邊，而第一個邊是五取蘊

第十一品的第一經，品名所自，也是後五十經的第一經。

世尊立了四個邊：自我存在（Sakkāya）這一邊、自我存在之集起這一邊、自我存在之止息這一邊、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這一邊。

四個邊的內容是現成的。第一個是五取蘊，第二個是那一整句集諦的定型語（帶來下一次存有的渴愛……），第三個是那一整句止息的定型語，第四個是八正道。換句話說，這四個邊就是四聖諦，只是第一諦的位置上放的不是「苦」，是「自我存在」。

anta 這個字直譯是端、是邊。註釋書把它讀成「部分」，而經文用的是那個表示端點的字；本專案照原文作「邊」，不照註釋書改成「部分」。

第十一品前四經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同一份四格套在不同的第一項上——本經是自我存在，下一經是苦，再下一經還是自我存在（而句型換了）。同一份四格，三種掛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四個邊。是哪四個？自我存在這一邊，自我存在之集起這一邊，自我存在之止息這一邊，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這一邊。

比丘們，什麼是自我存在這一邊？應當說：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造作（Saṅkhāra）取蘊、識取蘊——比丘們，這就叫做自我存在這一邊。

比丘們，什麼是自我存在之集起這一邊？就是那個帶來下一次存有（Bhava）的渴愛，與歡喜和貪連在一起，走到哪裡就在哪裡貪著，也就是：感官的渴愛、存有的渴愛、斷滅的渴愛。比丘們，這就叫做自我存在之集起這一邊。

比丘們，什麼是自我存在之止息這一邊？就是那個渴愛毫無剩餘地褪去而止息（Nirodha），把它交出去、放開它、從它脫身、不再依戀它。比丘們，這就叫做自我存在之止息這一邊。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這一邊？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比丘們，這就叫做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這一邊。

比丘們，這些就是那四個邊。」

原典八正道只寫首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四經　苦經（Dukkha Sutta）

四聖諦一字不改地說了一遍，而第一諦被換成五取蘊

與前一經同一份四格，只把第一項的名字從「自我存在」（Sakkāya）換成「苦」——而四格的內容一個字沒有變。

所以這一經就是四聖諦本身，只是苦諦的答案被寫得很具體：什麼是苦？應當說：五取蘊。

兩經並排讀下來，那件事就很清楚了：自我存在與苦，在這一份四格裡填的是同一個格子。經文不把這件事說出來，它只是把同一份表格填兩次，換兩個標題。

前一經用的是「邊」這個詞（四個邊），本經用的是「我要為你們講……你們聽著」這個開示的句型。同一份材料，一次寫成一份清單，一次寫成一段開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苦、苦的集起、苦的止息（Nirodha），以及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你們聽著。

比丘們，什麼是苦？應當說：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其餘皆是如此……識取蘊。比丘們，這就叫做苦。

比丘們，什麼是苦的集起？就是那個帶來下一次存有（Bhava）的渴愛……其餘皆是如此……斷滅的渴愛——比丘們，這就叫做苦的集起。

比丘們，什麼是苦的止息？就是那個渴愛毫無剩餘地褪去而止息，把它交出去、放開它、從它脫身、不再依戀它——比丘們，這就叫做苦的止息。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比丘們，這就叫做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原典中間幾處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五經　自我存在經（Sakkāya Sutta）

第三次填同一張表，而這一次標題換回第一經那個

與前兩經同一份四格，第三次。第一〇三經用「邊」這個詞掛它，第一〇四經用「苦」掛它，本經用「自我存在（Sakkāya）」掛它——而句型與第一〇四經相同（我要為你們講……你們聽著）。

三經合起來是一個很清楚的編輯動作：同一份四格，三種掛法。第一〇三經與本經的第一項名字相同而句型不同，第一〇四經的句型與本經相同而第一項的名字不同。三經把兩個變數各換一次。

而三經沒有一經說明為什麼要這樣填三遍。經文的做法是把三張填好的表並排放著，各給一個序數。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自我存在、自我存在的集起、自我存在的止息（Nirodha），以及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你們聽著。

比丘們，什麼是自我存在？應當說：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造作（Saṅkhāra）取蘊、識取蘊。比丘們，這就叫做自我存在。

比丘們，什麼是自我存在的集起？就是那個帶來下一次存有（Bhava）的渴愛……其餘皆是如此……比丘們，這就叫做自我存在的集起。

比丘們，什麼是自我存在的止息？就是那個渴愛……其餘皆是如此……比丘們，這就叫做自我存在的止息。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比丘們，這就叫做通往自我存在之止息的道路。」

原典中間幾處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六經　該遍知經（Pariññeyya Sutta）

第三格填進去的是一個人，而那個人的欄位是名字與族姓

三格：該遍知（Pariññā）的法、遍知、已經遍知的人。

前兩格在第三品第二十三經已經給過，而答案一字不變——該遍知的是那五樣，遍知是貪、瞋、癡的滅盡。本經多的是第三格。

而第三格的答案是：阿羅漢。應當說：就是這位長老，叫這個名字，這個族姓。

這一句在本相應已經出現過一次——第三品第二十二經《重擔經》問「什麼是擔重擔的人」，答案也是「人，就是這位長老，叫什麼名字，哪一個族姓」。那一次是把一個具體的個人放進一份本來只有法的清單裡；本經是第二次，形狀完全相同。

兩經合起來說明一件事：這個放進名字與族姓的動作不是偶然的。經文在兩個不同的清單上各做了一次，而兩次都不解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該遍知的法、遍知，以及已經遍知的人。你們聽著。

比丘們，什麼是該遍知的法？比丘們，色是該遍知的法。受……其餘皆是如此……想……造作（Saṅkhāra）……識是該遍知的法。比丘們，這些就叫做該遍知的法。

比丘們，什麼是遍知？貪的滅盡、瞋的滅盡、癡的滅盡——比丘們，這就叫做遍知。

比丘們，什麼是已經遍知的人？應當說：阿羅漢。就是這位長老，叫這個名字，這個族姓——比丘們，這就叫做已經遍知的人。」

原典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七經　沙門經（Samaṇa Sutta）

三格量沙門，而經文把正反兩段都縮成一行

五取蘊列出來，然後那把三格的尺：凡是沙門或婆羅門，不如實了知這五取蘊的滿足、危險與出去的路……反過來如實了知的，就在當下這一生親自以親證的了知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這把尺在第八品第七十三經用過一次（那裡是拿它分一般人與聖者的弟子），本經換成分沙門與婆羅門。同一把尺，換一批被量的人。

原典把正反兩段都縮成一行——「不如實了知……」後面直接接省略記號，然後是「了知的，就在當下這一生親自實現」。被省掉的正是那一大段判語（我不承認他們在沙門之中算是沙門），而那一段在第五品第五十經已經寫全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其餘皆是如此……識取蘊。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不如實了知這五取蘊的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去的路……其餘皆是如此……如實了知的，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正反兩段都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被省略的判語在第五品第五十經《第二．輸屢那經》已經寫全。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八經　第二．沙門經（Dutiyasamaṇa Sutta）

三格前面加兩格，而這一對的關係與第八品那一對完全相同

與前一經只差兩個詞：在滿足、危險、出去的路之前，加上集起與消失。

這一對的關係在第八品第七十三、七十四經已經出現過一次——那裡也是三格加兩格，也是只換那兩個詞。差別在被量的人：那一對量的是一般人與聖者的弟子，這一對量的是沙門與婆羅門。

所以這四經（第七十三、七十四、一〇七、一〇八）是同一份材料的四種組合：三格與五格，各配兩種被量的人。經文把四種組合都留下來，一種給一個編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造作（Saṅkhāra）取蘊、識取蘊。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不如實了知這五取蘊的集起、消失、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去的路……其餘皆是如此……如實了知的，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原典正反兩段都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〇九經　入流者經（Sotāpanna Sutta）

如實了知那五格，就叫做入流者

同一份五格（集起、消失、滿足、危險、出去的路），而這一次不是拿來量沙門，是拿來下一個定義。

聖者的弟子如實了知這五取蘊的那五格——這樣的人就叫做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值得記的是那個門檻的位置。入流在別處常配的是四個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對戒）；本經配的是對五取蘊的如實了知。同一個果位，兩種不同的判準，而經文不作說明。

與下一經並排就更清楚了：同樣那五格，如實了知就是入流者，而「了知之後不再執取而解脫」就是阿羅漢。兩經的差別不在了知的內容上，在了知之後有沒有解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其餘皆是如此……識取蘊。

比丘們，一位聖者的弟子如實了知這五取蘊的集起、消失、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去的路——比丘們，這樣的聖者的弟子就叫做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原典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一〇經　阿羅漢經（Arahanta Sutta）

同樣那五格，而這一次多了一個動作

與前一經同一份五格，同一種了知，而收尾的名字不同。

前一經說：聖者的弟子如實了知那五格，就叫做入流者（Sotāpanna）。本經說：比丘如實知道了那五格之後，不再執取而解脫——這樣的比丘就叫做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

兩經的差別只有一個動作。 了知的內容完全相同，五格一字不差；多出來的是「不再執取而解脫」。

這個寫法把兩個果位放進同一條線上：不是入流者知道得少、阿羅漢知道得多，是同一份知道，一個停在知道，一個接著鬆了手。而經文不說那個手是怎麼鬆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五取蘊。哪五個？也就是：色取蘊……其餘皆是如此……識取蘊。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實知道了這五取蘊的集起、消失、滿足（Assāda）、危險與出去的路之後，不再執取而解脫——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

原典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一一經　斷除意願經（Chandappahāna Sutta）

斷掉的是意願，而被斷掉的卻是那樣東西本身

四個詞排在一起：對色的意願、貪、歡喜、渴愛——把那個捨棄。然後接一句：這樣一來，那個色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

這個語法在本相應已經見過。第三品第二十五經說「對色的那份意願與貪，把它捨棄；這樣一來那個色就被斷除了」，而那一經的條目已經記下：巴利文這兩個位置是同一個詞根的兩種形態（命令式與過去分詞述語），依三格判準中文分成「捨棄」與「斷除」——前一個是人做得到的動作，後一個是那個動作的結果，而結果被說得比動作大。

本經是同一個語法的第二次，而它把要捨棄的東西從兩個加到四個。 第二十五經是意願與貪，本經是意願、貪、歡喜、渴愛。而後半那一整句斷除公式（連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是現成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對色的意願、對色的貪、對色的歡喜、對色的渴愛，把那個捨棄。這樣一來，那個色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

對受……其餘皆是如此……對想……對造作（Saṅkhāra）……對識的意願、對識的貪、對識的歡喜、對識的渴愛，把那個捨棄。這樣一來，那個識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

原典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一一二經　第二．斷除意願經（Dutiyachandappahāna Sutta）

四個詞後面再接一長串，而斷除公式一字不改

第十一品的末經，與前一經只差中間那一串。

前一經要斷的是四樣：意願、貪、歡喜、渴愛。本經在後面接上一整串——那些依附與執取，心的立足與盤據與潛伏傾向（Anusaya）。

那一長串在本專案已經見過。 蘊相應第一品第三、四經（訶梨提迦尼經與它的第二經）一字不改地各用過一次，而那兩經一個拿它說如來為什麼不到處找住處，一個拿它說什麼叫心好好地解脫了。本經是第三次，而這一次拿它當要捨棄的東西。

同一份清單三次出現，三個不同的位置：一次說明一個否定的狀態，一次說明一個肯定的狀態，一次當成要處理的對象。

而斷除公式的後半與前一經一字不改。第十一品到此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對色的意願、對色的貪、對色的歡喜、對色的渴愛，那些依附與執取、心的立足與盤據與潛伏傾向——把那些捨棄。這樣一來，那個色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其餘皆是如此……

對受……對想……對造作（Saṅkhāra）的意願……其餘皆是如此……這樣一來，那些造作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

比丘們，對識的意願、對識的貪、對識的歡喜、對識的渴愛，那些依附與執取、心的立足與盤據與潛伏傾向——把那些捨棄。這樣一來，那個識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

原典中間幾蘊與斷除公式都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蘊相應邊品（Antavagga，SN 22.103–112）

十經全部是定義，而十經沒有一個新的內容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品是蘊相應到目前為止最像一張表的一品。十經都很短，都沒有敘事，也都沒有譬喻——十經做的事只有一件：把既有的材料重新組合，然後給每一種組合一個名字。

第一〇三至一〇五經是同一份四格的三種掛法。四格的內容全部現成：五取蘊、那一整句集諦的定型語、那一整句止息（Nirodha）的定型語、八正道。差別在第一項的名字與句型——第一〇三經用「邊」這個詞掛它，第一〇四經用「苦」，第一〇五經用「自我存在（Sakkāya）」而句型與第一〇四經相同。

三經把兩個變數各換一次：第一〇三經與第一〇五經的第一項名字相同而句型不同，第一〇四經與第一〇五經的句型相同而第一項的名字不同。而三經合起來說明一件經文不說的事——自我存在與苦，在這一份四格裡填的是同一個格子。

anta 這個字直譯是端、是邊。註釋書把它讀成「部分」，而經文用的是那個表示端點的字；本專案照原文作「邊」，不照註釋書改。

第一〇六經的三格裡，前兩格在第三品第二十三經已經給過，答案一字不變（該遍知（Pariññā）的是那五樣，遍知是貪瞋癡的滅盡）。本經多的是第三格：已經遍知的人。

而那一格的答案是：阿羅漢，就是這位長老，叫這個名字，這個族姓。這一句在本相應已經出現過一次——第三品第二十二經問「什麼是擔重擔的人」，答案也是「人，就是這位長老，叫什麼名字，哪一個族姓」。兩經合起來說明一件事：這個把名字與族姓放進一份只有法的清單的動作不是偶然的，經文在兩個不同的清單上各做了一次，而兩次都不解釋。

第一〇七、一〇八經是同一把尺換一批被量的人。三格（滿足（Assāda）、危險、出去的路）與五格（前面加集起與消失）在第八品第七十三、七十四經已經用過，那裡量的是一般人與聖者的弟子，這裡量的是沙門與婆羅門。四經因此是同一份材料的四種組合：三格與五格，各配兩種被量的人；而經文把四種都留下來，一種給一個編號。

第一〇九、一一〇經是這一品最值得看的一對。同樣那五格，同樣那一種如實了知——前一經收在「這樣的聖者的弟子就叫做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後一經收在「這樣的比丘就叫做阿羅漢」。

兩經的差別只有一個動作。 了知的內容完全相同，五格一字不差；多出來的是「不再執取而解脫」。這個寫法把兩個果位放進同一條線上：不是入流者知道得少、阿羅漢知道得多，是同一份知道，一個停在知道，一個接著鬆了手——而經文不說那個手是怎麼鬆的。

第一〇九經另有一件事值得記：入流在別處常配的是四個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對戒），本經配的是對五取蘊的如實了知。同一個果位，兩種不同的判準，而經文不作說明。

第一一一、一一二經回到那個語法：對色的意願、貪、歡喜、渴愛，把那個斷除——這樣一來，那個色就會被斷除，連根拔掉。 第三品第二十五經已經記過那兩個動詞不是同一件事：前一個是人做得到的動作，後一個是那個動作的結果，而結果被說得比動作大。本經是同一個語法的第二次，而它把要斷的東西從兩個加到四個。

第一一二經在那四個後面再接一整串：那些依附與執取，心的立足與盤據與潛伏傾向（Anusaya）。那一長串在本相應第一品第三、四經一字不改地各用過一次——那兩經一個拿它說如來為什麼不到處找住處，一個拿它說什麼叫心好好地解脫了。本經是第三次，而這一次拿它當被斷除的對象。同一份清單三次出現，三個不同的位置：一次說明一個否定的狀態，一次說明一個肯定的狀態，一次當成要處理的東西。

③　結構脈絡

蘊相應第十一品，SN 22.103–112，十經（篇末作 Antavaggo paṭhamo），後五十經的第一品。品名 Antavagga 取自首經，作「邊品」。

這一品的形狀是編目。 十經沒有一經帶敘事，沒有一經帶譬喻，也沒有一個新的教義內容——十經做的事是把既有的材料重新組合，然後給每一種組合一個名字。與第十品（譬喻集，九經帶譬喻）正好相反，而兩品相鄰。

十經的來源全部可以指出來：第一〇三至一〇五經的四格是四聖諦的定型語加八正道；第一〇六經的前兩格來自第三品第二十三經；第一〇七、一〇八經的三格與五格來自第八品第七十三、七十四經；第一〇九、一一〇經的五格同上，而收尾的兩個名字各有既有的定型語；第一一一、一一二經的語法來自第三品第二十五經，而第一一二經那一長串來自第一品第三經。

經名兩處同名而不加序數：第一〇四經《苦經》與第二品第十三經、第七品第六十七經同名（本相應第三次），第一一〇經《阿羅漢經》與第八品第七十六經同名。而第一一〇經的名字同時也是第七品的品名——那一品十經沒有一經叫這個名字，本經叫這個名字卻不在那一品裡；這件事在第八品的③已經記過一次，本經是同一個情況的第二次。

下一品是第十二品（Dhammakathikavagga，SN 22.113–125，十三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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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五十經由此開始，而形狀換了。十經全部是定義，沒有一經帶敘事或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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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名詞對照表

這個專案把一部分傳統佛教詞改寫成了白話新譯。經文正文裡，術語第一次出現時括號中放的是 巴利原文 ，不是舊譯——所以讀過傳統譯本的人會遇到一個斷點：知道「行」，但不知道它在這裡叫「造作」。這一篇就是用來接那個斷點的。 下面第二、三節右欄收的是本專案不採用的寫法，多數是舊漢譯，也有被否決的現代譯法；同一格裡通常第一個才是傳統譯法。 一、十條最容易接錯線的 造作（saṅkhāra）　舊譯「行」 五蘊的第四支，也是緣起的第二支。舊譯「行」在現代中文只讀得出「行走、進行」，指不到「造作出來」這個動作。連動的改法有三處：五蘊作「色、受、想、造作、識」；「諸行無常」作「一切造作都無常」；saṅkhata 作「被造作的」。另有一處語境分立：《中部》第一〇一經天臂經作「刻意」，那裡是 padhāna-saṅkhāra（刻意去努力），指下功夫這個動作本身，不是五蘊的那一支。 想（saññā）　舊譯「認知、知覺」 這一條是反向的：本專案 保留 舊譯「想」而不改成白話。理由是它與 sañjānāti（想知）、maññati（構想）構成一組對照，改譯會把那組結構拆散——《中部》第一經全篇就靠那組對照撐著。首見處以一句白話說明它是「認取並貼上標籤的心理動作」。 念（sati）　舊譯「正念」 單獨的 sati 作「念」，只有 sammāsati 才作「正念」，兩者不得互換。今天「正念」被當成 mindfulness 的對譯而泛用，經文裡那兩個詞是分開的。 六個感官之處（saḷāyatana）　舊譯「六入、六入處」 「入」是舊譯對 āyatana 的取義，現代中文讀不出「感官與對象相遇的地方」。同一段裡第二次起可簡稱「六處」。 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　舊譯「凡夫」 「凡夫」在現代中文帶著貶義，而原文只是說這個人還沒有聽聞過正法。它與 sutavā ariyasāvaka（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成對，兩者的譯法必須成對，同段第二次起可簡稱「一般人」。 覺悟者（buddha）　舊譯「佛、佛陀」 「佛陀」在本專案是全域禁用詞：敘事與引述經文立場一律作「世尊」，評論區塊作為歷史人物的一般指稱作「喬達摩」，而 buddha 這個詞本身作「覺悟者」。唯一的例外是《相應部》因緣相應第一品的品名「佛陀品」，那是既有而不能改的篇名。 二、核心對照（62 條） 正文裡會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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