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22 蘊相應(六)依附品:識被寫成一樣需要支點的東西,而整品都在拆那個支點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三經 依附經(Upaya Sutta)

識要站住,得先有一樣東西讓它靠上去

第六品的第一經,品名所自。開頭只有一句判語:有依附的就沒有解脫,沒有依附的就解脫。

接下來那一段是這一相應第一次把識寫成一個需要支點的東西。識要站住,就得依附著色站住——以色為攀附處,以色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然後長大、增長、圓滿。受、想、造作都一樣。經文用的是植物的語彙,而下一經就把這個比喻整個攤開。

接著是一句很硬的話:要是有人說「我要在色以外、受以外、想以外、造作以外,指出識的來、去、消逝、生起、長大、增長、圓滿」——沒有這回事。識不是第六樣東西,它是靠著前四樣才立得住的那一樣。

反過來那一段的關鍵詞是「斷了」。對色的元素的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沒有立足處,不長大,不再造作,識就解脫了——然後接上那條五環的連鎖,與第五品的第四十五、四十六經逐字相同。

值得記的是經文沒有說識被滅掉。說的是它找不到地方站。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依附的就沒有解脫,沒有依附的就解脫。

比丘們,識依附著色而住,它就站得住——以色為攀附處,以色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於是長大、增長、圓滿。識依附著受……依附著想……比丘們,識依附著造作(Saṅkhāra)而住,它就站得住——以造作為攀附處,以造作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於是長大、增長、圓滿。

比丘們,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在色以外、受以外、想以外、造作以外,指出識的來、去、消逝、生起、長大、增長、圓滿』——沒有這回事。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對色的元素的貪斷除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對受的元素……對想的元素……對造作的元素……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對識的元素的貪斷除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

那個識沒有立足處,不長大,不再造作,就解脫了。解脫了就穩住,穩住了就滿足,滿足了就不恐慌,不恐慌就自己在自己身上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他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原典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四經 種子經(Bīja Sutta)

五種種子、地、水,三樣各配一個東西

前一經那個植物的語彙,這一經整個攤開成一個譬喻。

世尊先列五種種子——根種、莖種、節種、枝種,第五種是種子本身當種子。然後問兩次:這五種種子完好、沒有爛、沒有被風吹日曬壞、結實、收得好,但是沒有地也沒有水,它們長得起來嗎?不會。有地也有水呢?會。

接著三句配對。地配的是識站得住的四個地方,水配的是歡喜與貪,五種種子配的是「帶著養分(Āhāra)的識」。

配對值得看的地方在那個「帶著養分」。種子自己有生命力,可是沒有地與水就一動不動——所以經文把識放在種子那一格,而不是放在地那一格。識不是土壤,是被種下去的那一樣,而它長不長得起來要看有沒有那兩個條件。

三句配對之後,整段就接回前一經的原文,一字不改:識依附著色而住,以色為攀附處……一直到「自己在自己身上完全止息」。譬喻在前,判語在後,而判語那一段是現成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五種種子。是哪五種?根做的種子、莖做的種子、節做的種子、枝做的種子,第五種是種子本身做的種子。

比丘們,如果這五種種子完好、沒有爛、沒有被風吹日曬壞、結實、收得好,而沒有地,也沒有水——比丘們,這五種種子長得起來、增長得了、圓滿得了嗎?」

「不會,尊者。」

「比丘們,如果這五種種子完好……其餘皆是如此……收得好,而有地,也有水——比丘們,這五種種子長得起來、增長得了、圓滿得了嗎?」

「會的,尊者。」

「比丘們,地的元素怎麼看,識站得住的四個地方就怎麼看。比丘們,水的元素怎麼看,歡喜與貪就怎麼看。比丘們,五種種子怎麼看,帶著養分的識就怎麼看。

比丘們,識依附著色而住,它就站得住——以色為攀附處,以色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於是長大、增長、圓滿。識依附著受而住……識依附著想而住……比丘們,識依附著造作(Saṅkhāra)而住,它就站得住——以造作為攀附處,以造作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於是長大、增長、圓滿。

比丘們,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在色以外、受以外、想以外、造作以外,指出識的來、去、消逝、生起、長大、增長、圓滿』——沒有這回事。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對色的元素的貪斷除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對受的元素……對想的元素……對造作的元素……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對識的元素的貪斷除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

那個識沒有立足處,不長大,不再造作,就解脫了。解脫了就穩住,穩住了就滿足,滿足了就不恐慌,不恐慌就自己在自己身上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他了知:『出生已盡……其餘皆是如此……不受後有。』」

原典中間幾蘊與末句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五經 感興語經(Udāna Sutta)

世尊說了一句話,一位比丘問了兩次

這一經從一句感興語開始: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比丘這樣決定下去,就能切斷那些向下拉的束縛(Saṁyojana)。

那句話難懂,而經文知道。一位比丘當場問:尊者,這句話要怎麼講?世尊的回答是把那句話拆給他看——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把五蘊看成自我,不如實了知它們是無常、是苦、無我、被造作的,也不了知它們會消失;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則相反。因為如實了知那五樣會消失,那句話才說得出口。

值得看的是那位比丘接著問了第二次,而第二個問題換了方向:這樣決定是一回事,那麼要怎麼知道、怎麼看,漏才會在下一刻就滅盡?

世尊的第二個回答給了一句這一相應少見的話: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在不該怕的地方生出怕——而他怕的正是那一句「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同一句話,一個人拿它當出路,一個人拿它當恐怖。差別不在句子,在聽的人有沒有如實看見。

答案的後半接回第五十三經的原文:識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就解脫。兩段合起來說的是同一件事——怕的是沒有地方站,而解脫正是沒有地方站。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世尊說出了這樣一句感興的話:

「『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比丘這樣決定下去,就能切斷那些向下拉的束縛。」

這樣說了之後,有一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比丘要怎樣這樣決定下去,才能切斷那些向下拉的束縛呢?」

「比丘,在這裡,一個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他不曾親近聖者……其餘皆是如此……未受善士之法的調教——他把色看成自我,或者把自我看成擁有色,或者把色看成在自我裡面,或者把自我看成在色裡面。他把受……把想……把造作(Saṅkhāra)……他把識看成自我,或者把自我看成擁有識,或者把識看成在自我裡面,或者把自我看成在識裡面。

他不如實了知無常(Anicca)的色就是無常的色,不如實了知無常的受就是無常的受,不如實了知無常的想就是無常的想,不如實了知無常的造作就是無常的造作,不如實了知無常的識就是無常的識。

他不如實了知苦的色就是苦的色,不如實了知苦的受……苦的想……苦的造作……不如實了知苦的識就是苦的識。

他不如實了知無我(Anattā)的色就是無我的色,不如實了知無我的受……無我的想……無我的造作……不如實了知無我的識就是無我的識。

他不如實了知被造作的(Saṅkhata)色就是被造作的色,不如實了知被造作的受……被造作的想……被造作的造作……不如實了知被造作的識就是被造作的識。

他不如實了知色會消失,不如實了知受會消失,不如實了知想會消失,不如實了知造作會消失,不如實了知識會消失。

比丘,而一位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他親近聖者,通曉聖者之法,在聖者之法中受過良好調教;親近善士,通曉善士之法,在善士之法中受過良好調教——他不把色看成自我……其餘皆是如此……不把受……不把想……不把造作……不把識看成自我。

他如實了知無常的色就是無常的色,如實了知無常的受……無常的想……無常的造作……如實了知無常的識就是無常的識。

他如實了知苦的色……其餘皆是如此……苦的識。他如實了知無我的色……其餘皆是如此……無我的識。他如實了知被造作的色……其餘皆是如此……如實了知被造作的識就是被造作的識。

他如實了知色會消失,如實了知受會消失,如實了知想會消失,如實了知造作會消失,如實了知識會消失。

比丘,因為色會消失,受會消失,想會消失,造作會消失,識會消失——比丘,這樣『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比丘這樣決定下去,就能切斷那些向下拉的束縛。」

「尊者,『比丘這樣決定下去,就能切斷那些向下拉的束縛』——那麼尊者,要怎樣知道、怎樣看,那些漏才會在下一刻就滅盡呢?」

「比丘,在這裡,一個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在不該怕的地方生出怕。比丘,那個一般人怕的就是這一句:『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

比丘,而一位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在不該怕的地方不生出怕。比丘,這一句對那位聖者的弟子來說不是可怕的事:『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

比丘,識依附著色而住,它就站得住——以色為攀附處,以色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於是長大、增長、圓滿。識依附著受……依附著想……比丘,識依附著造作而住,它就站得住——以造作為攀附處,以造作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於是長大、增長、圓滿。

比丘,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在色以外、受以外、想以外、造作以外,指出識的來、去、消逝、生起、長大、增長、圓滿』——沒有這回事。

比丘,一位比丘如果對色的元素的貪斷除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對受的元素……對想的元素……對造作的元素……比丘,一位比丘如果對識的元素的貪斷除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

那個識沒有立足處,不長大,不再造作,就解脫了。解脫了就穩住,穩住了就滿足,滿足了就不恐慌,不恐慌就自己在自己身上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他了知:『出生已盡……其餘皆是如此……不受後有。』

比丘,這樣知道、這樣看,那些漏就會在下一刻滅盡。」

原典開場、中間幾蘊與末句都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六經 取蘊的四轉經(Upādānaparipavatta Sutta)

覺悟的資格被押在四乘五個格子上

世尊把自己的覺悟押在一份表格上:我還沒有如實地以四個轉親證地了知這五取蘊以前,我就不曾在這個世間宣稱自己已經無上而圓滿地覺悟了。

四個轉是:這一樣東西、它的集起、它的止息、通往它止息的道路。五樣各走一次,一共二十格。

值得看的是那五格答案不是重複的。色是四種基本元素與由它們衍生出來的形體,集起是養分;受是六類受,集起是接觸;想是六類想,集起也是接觸;造作是六類意圖,集起還是接觸;而識是六類識,集起卻換成了名色。五樣的集起有三種答案(養分、接觸、名色),而經文一格一格說完,不作比較。

每一格的收尾是同一套四段判語:這樣親證地了知而走向厭離、褪去、止息的,就是走對了路的人;走對了路的人在這法與教誡裡站得住。而那樣走完之後不再執取而解脫的,就是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就是圓滿的人;圓滿的人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最後那一句與《蛇喻經》的收尾逐字相同。這一經因此是一份把覺悟的條件寫成表格的經——條件不是體驗,是二十個格子填得出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五取蘊。是哪五種?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造作(Saṅkhāra)取蘊、識取蘊。

比丘們,我還沒有如實地以四個轉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這五取蘊以前,比丘們,我就不曾在這個帶著天神、魔羅(Māra)、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婆羅門、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宣稱自己已經無上而圓滿地覺悟了。

比丘們,而我如實地以四個轉親證地了知了這五取蘊之後,比丘們,我才在這個帶著天神……其餘皆是如此……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宣稱自己已經無上而圓滿地覺悟了。

哪四個轉?我親證地了知色,親證地了知色的集起,親證地了知色的止息(Nirodha),親證地了知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受……想……造作……我親證地了知識,親證地了知識的集起,親證地了知識的止息,親證地了知通往識之止息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色?是四種基本元素(Mahābhūta),以及由這四種基本元素衍生出來的形體。比丘們,這就叫做色。養分(Āhāra)的集起,就是色的集起;養分的止息,就是色的止息。而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色,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集起,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止息,這樣親證地了知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而走上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的路——那些人就是走對了路的人。走對了路的人,在這法與教誡裡站得住。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色……其餘皆是如此……這樣親證地了知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由於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那些人就是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就是圓滿的人。圓滿的人,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受?比丘們,有六類受:從眼的接觸(Phassa)生的受,從耳的接觸生的受,從鼻的接觸生的受,從舌的接觸生的受,從身的接觸生的受,從意的接觸生的受。比丘們,這就叫做受。接觸的集起,就是受的集起;接觸的止息,就是受的止息。而通往受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受……其餘皆是如此……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想?比丘們,有六類想:對形色的想,對聲音的想,對氣味的想,對味道的想,對觸感的想,對心的對象的想。比丘們,這就叫做想。接觸的集起,就是想的集起;接觸的止息,就是想的止息。而通往想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其餘皆是如此……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造作?比丘們,有六類意圖:對形色的意圖,對聲音的意圖,對氣味的意圖,對味道的意圖,對觸感的意圖,對心的對象的意圖。比丘們,這些就叫做造作。接觸的集起,就是造作的集起;接觸的止息,就是造作的止息。而通往造作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造作,這樣親證地了知造作的集起,這樣親證地了知造作的止息,這樣親證地了知通往造作之止息的道路,而走上對造作的厭離、褪去、止息的路——那些人就是走對了路的人。走對了路的人,在這法與教誡裡站得住。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造作……其餘皆是如此……由於對造作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那些人就是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就是圓滿的人。圓滿的人,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識?比丘們,有六類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比丘們,這就叫做識。名色(Nāmarūpa)的集起,就是識的集起;名色的止息,就是識的止息。而通往識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識,這樣親證地了知識的集起,這樣親證地了知識的止息,這樣親證地了知通往識之止息的道路,而走上對識的厭離、褪去、止息的路——那些人就是走對了路的人。走對了路的人,在這法與教誡裡站得住。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識……其餘皆是如此……由於對識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那些人就是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就是圓滿的人。圓滿的人,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原典在幾處作省略式(八正道只寫首尾,受與想那兩段的收尾判語只留頭尾),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七經 七個地方經(Sattaṭṭhāna Sutta)

前一經的四格加上三格,一共七個

與前一經同一份表格,而每一樣多加三格:滿足、危險、出去的路。四加三等於七,五樣各走一次,一共三十五格。

多出來的那三格在本專案已經見過——蘊相應第二十六至二十八經用三種說法各走了一次,界相應也用它量過四種元素。本經把它接在四格後面,而三格的答案在這裡第一次被寫成定義:緣著色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那是色的滿足;色是無常、苦、會變異的,那是色的危險;把對色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那是出去的路。

開頭那一句給了三個稱號:在七個地方熟練、用三種方式審察的比丘,在這法與教誡裡叫做圓滿的人、修成了的人、最上的人。而經文只解釋了前一半——「七個地方」拆得清清楚楚,「三種方式審察」一個字也沒有解釋。

那個空缺值得記。同一句話裡兩個條件,一個攤開三十五格,一個整個留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一位在七個地方熟練、用三種方式審察的比丘,在這法與教誡裡叫做圓滿的人、修成了的人、最上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在七個地方熟練?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了知色,了知色的集起,了知色的止息(Nirodha),了知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了知色的滿足,了知色的危險,了知色的出去的路。了知受……了知想……了知造作(Saṅkhāra)……了知識,了知識的集起,了知識的止息,了知通往識之止息的道路;了知識的滿足,了知識的危險,了知識的出去的路。

比丘們,什麼是色?是四種基本元素(Mahābhūta),以及由這四種基本元素衍生出來的形體。比丘們,這就叫做色。養分(Āhāra)的集起,就是色的集起;養分的止息,就是色的止息。而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緣著色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這是色的滿足。色是無常(Anicca)的、苦的、會變異的——這是色的危險。把對色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這是色的出去的路。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色,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集起,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止息,這樣親證地了知通往色之止息的道路;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滿足,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危險,這樣親證地了知色的出去的路,而走上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的路——那些人就是走對了路的人。走對了路的人,在這法與教誡裡站得住。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色……其餘皆是如此……由於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那些人就是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就是圓滿的人。圓滿的人,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受?比丘們,有六類受:從眼的接觸(Phassa)生的受……其餘皆是如此……從意的接觸生的受。比丘們,這就叫做受。接觸的集起,就是受的集起;接觸的止息,就是受的止息。而通往受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緣著受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這是受的滿足。受是無常的、苦的、會變異的——這是受的危險。把對受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這是受的出去的路。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受……其餘皆是如此……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想?比丘們,有六類想:對形色的想,對聲音的想,對氣味的想,對味道的想,對觸感的想,對心的對象的想。比丘們,這就叫做想。接觸的集起,就是想的集起;接觸的止息,就是想的止息。而通往想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造作?比丘們,有六類意圖:對形色的意圖,對聲音的意圖,對氣味的意圖,對味道的意圖,對觸感的意圖,對心的對象的意圖。比丘們,這些就叫做造作。接觸的集起,就是造作的集起;接觸的止息,就是造作的止息。而通往造作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比丘們,什麼是識?比丘們,有六類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比丘們,這就叫做識。名色(Nāmarūpa)的集起,就是識的集起;名色的止息,就是識的止息。而通往識之止息的道路,就是這條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緣著識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這是識的滿足。識是無常的、苦的、會變異的——這是識的危險。把對識的意願與貪調伏掉、斷除掉——這是識的出去的路。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識……其餘皆是如此……而走上對識的厭離、褪去、止息的路——那些人就是走對了路的人。走對了路的人,在這法與教誡裡站得住。

比丘們,凡是沙門或婆羅門,這樣親證地了知識……其餘皆是如此……由於對識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執取地解脫了——那些人就是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好好地解脫了的人,就是圓滿的人。圓滿的人,沒有可以被指出的輪轉。」

原典在幾處作省略式(八正道只寫首尾,中間三蘊的收尾判語只留頭尾),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原典本經只解釋了「七個地方」,沒有解釋「三種方式審察」,譯文照原文,不代原典補足。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八經 圓滿覺悟者經(Sammāsambuddha Sutta)

解脫的內容一模一樣,差別在誰先走到那裡

世尊先把兩個名字並排放著。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由於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圓滿覺悟者;由慧解脫的比丘,由於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由慧解脫的人。五蘊各說一次,兩句的措辭一字不差。

然後世尊自己問:那麼這兩者之間有什麼特別、什麼超出、什麼差別?

比丘們答不出來,回的是那句固定的話——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請世尊自己說。這一句在本專案已經見過幾次,而它出現的位置總是同一種:問題本身沒有現成的答案。

世尊的回答只有一句:如來是讓還沒有生起的道生起的人,讓還沒有出現的道出現的人,把還沒有被講出來的道講出來的人;他知道道、了解道、精通道。而弟子們現在是跟著那條道走,後來才具足的。

差別因此不在解脫的成色上,在時間與方向上。同一條路,一個人先走出來,其餘的人跟著走——而經文不說先走出來的那一個解脫得比較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由於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Nirodha)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圓滿覺悟者。比丘們,一位由慧解脫的比丘,由於對色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由慧解脫的人。

比丘們,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由於對受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圓滿覺悟者。比丘們,一位由慧解脫的比丘,由於對受的厭離……其餘皆是如此……就叫做由慧解脫的人。

比丘們,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由於對想的……對造作(Saṅkhāra)的……對識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圓滿覺悟者。比丘們,一位由慧解脫的比丘,由於對識的厭離、褪去、止息而不再執取地解脫了,就叫做由慧解脫的人。

比丘們,那麼在這裡,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與一位由慧解脫的比丘之間,有什麼特別,有什麼超出,有什麼差別呢?」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尊者,但願世尊自己把這段話的意思說出來,那就太好了。比丘們聽了世尊所說,會記住的。」

「那麼比丘們,你們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說:

「比丘們,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讓還沒有生起的道生起的人,讓還沒有出現的道出現的人,把還沒有被講出來的道講出來的人;他知道道,了解道,精通道。而比丘們,弟子們現在是跟著那條道走的人,是後來才具足的。

比丘們,這就是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與一位由慧解脫的比丘之間的特別、超出與差別。」

原典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五十九經 無我的相經(Anattalakkhaṇa Sutta)

判準不是「它會不會變」,是「你叫不叫得動它」

對五位一組的比丘說的第二次法,地點與第一次相同——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這一經在整個巴利藏裡被引用得極多,而它真正的力氣在一個很少被注意的地方:它先用的不是三相,是一個關於主權的測試。

色無我。理由不是色會變——那要到後面才說——理由是:如果色是自我,色就不會導致病苦,而且你應該能夠對色說「我的色要這樣,我的色不要這樣」。正因為色無我,所以色才導致病苦,而那句話說了不算。五樣各走一次,五次都是同一個形狀:能不能下命令。

測試做完,經文才轉到三問(無常、苦、適不適合看成「這是我的」),再轉到那一句涵蓋八個位置的全稱句,最後收在厭離與解脫。三段論證疊在一起,而它們的路數各不相同——第一段問支配權,第二段問性質,第三段問範圍。

末尾多了一句別的經沒有的話:這段解說講出來的時候,那五位比丘的心由於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了。不是聽完歡喜,是聽的當下就完成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

那時,世尊對五位一組的比丘說:「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說:

「比丘們,色無我(Anattā)。比丘們,如果色是自我,色就不會導致病苦,而且應當可以對色說:『我的色要這樣,我的色不要這樣。』比丘們,正因為色無我,所以色才導致病苦,而且不能對色說:『我的色要這樣,我的色不要這樣。』

受無我。比丘們,如果受是自我,受就不會導致病苦,而且應當可以對受說:『我的受要這樣,我的受不要這樣。』比丘們,正因為受無我,所以受才導致病苦,而且不能對受說:『我的受要這樣,我的受不要這樣。』

想無我……

造作(Saṅkhāra)無我。比丘們,如果造作是自我,造作就不會導致病苦,而且應當可以對造作說:『我的造作要這樣,我的造作不要這樣。』比丘們,正因為造作無我,所以造作才導致病苦,而且不能對造作說:『我的造作要這樣,我的造作不要這樣。』

識無我。比丘們,如果識是自我,識就不會導致病苦,而且應當可以對識說:『我的識要這樣,我的識不要這樣。』比丘們,正因為識無我,所以識才導致病苦,而且不能對識說:『我的識要這樣,我的識不要這樣。』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色是恆常的還是無常(Anicca)的?」

「無常的,尊者。」

「而無常的東西,是苦的還是樂的?」

「是苦的,尊者。」

「那麼一樣無常、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看成『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適合,尊者。」

「受……想……造作……識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無常的,尊者。」

「而無常的東西,是苦的還是樂的?」

「是苦的,尊者。」

「那麼一樣無常、苦、會變異的東西,適合看成『這是我的,這是我,這是我的自我』嗎?」

「不適合,尊者。」

「所以,比丘們,任何色——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在自己身上的或在外面的,粗的或細的,低劣的或高尚的,遠的或近的——一切色,都應當以正確的智慧如實地這樣看見:『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

任何受——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在自己身上的或在外面的……其餘皆是如此……遠的或近的——一切受,都應當以正確的智慧如實地這樣看見:『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

任何想……任何造作——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在自己身上的或在外面的……其餘皆是如此……遠的或近的——一切造作,都應當以正確的智慧如實地這樣看見:『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

任何識——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在自己身上的或在外面的,粗的或細的,低劣的或高尚的,遠的或近的——一切識,都應當以正確的智慧如實地這樣看見:『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

比丘們,這樣看見的時候,一位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對色厭離,對受厭離,對想厭離,對造作厭離,對識厭離;厭離了就褪去,褪去了就解脫;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他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世尊說了這些。那五位一組的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而在這段解說講出來的時候,那五位一組的比丘的心由於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了。

原典中間一蘊與全稱句的長串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經被引用的次數多到幾乎變成一個口號,而口號化掉的正是它最特別的那一段。

論證的第一段不問性質,問支配權。如果色是自我,那麼兩件事應該成立:色不會導致病苦,而且你對色下的命令應該算數。兩件事都不成立,所以色無我。

這個論證形狀值得拆開看。它預設了一個前提——自我這個東西,按定義是使得上力的。經文不論證這個前提,它假定聽的人本來就這樣用「自我」這個詞。所以它不是在說「你觀察到的東西都在變,所以沒有自我」,而是在說「你叫它,它不聽,那它憑什麼算你的」。

第二段才是三問,而三問裡只有第一問是觀察(無常),第二問是推論(無常就是苦),第三問是判斷(適不適合看成「這是我的」)。三問一層比一層更靠近那個人自己:先看那樣東西,再看那樣東西對我的意思,最後看我把它算成什麼。

第三段的全稱句處理的是範圍。前兩段講的是「色」,可是聽的人隨時可以退到一個角落——也許不是這個色,是別的色。那八個位置(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低劣、高尚,遠、近)把所有角落一次封死。

三段的路數因此完全不同:第一段問支配權,第二段問性質,第三段問範圍。而經文不說明它們的關係,只是一段接一段地放。

末尾那一句是這一相應唯一的一次。別的經說完就是「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本經在那之後多寫一句:這段解說講出來的時候,那五位比丘的心從那些漏解脫了。不是聽完之後去修,是在話還在說的時候就完成了。

③ 結構脈絡

蘊相應第六品第七經,SN 22.59。開場只有「有一次,世尊住在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沒有「我是這樣聽說的」那一句——這在整個相應部並不常見,而它與 SN 56.11 的開場完全相同(那一經也是從「有一次」直接起手)。兩經因此在形式上是接在一起的。

結構是四段:主權的測試(五蘊各一次)、三問(五蘊各一次)、全稱句(五蘊各一次)、厭離與解脫的鏈子。前三段各自獨立,任何一段抽掉其餘兩段都還站得住;這種「三種論證疊放」的寫法在蘊相應裡只有這一經。

收尾有兩層:一般的「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再加一句解脫的紀錄。那一句是敘事,不是教誡——它記的是那個場合發生了什麼,而不是教人怎麼做。

本經的三問與全稱句和第五品第四十九經《輸屢那經》逐字相同,只換聽法的人。主權那一段則與《中部》第三十五經《薩遮迦小經》同一條線——那一經讓薩遮迦自己把國王的主權講足,再把那把尺移到五蘊上;本經沒有對手,直接把尺拿出來。該篇的⑥已經指向本經,兩處互相指認。

④ 深度研究

這一經的位置。 五位一組的比丘是世尊成道後最先找到的五個人,地點是鹿野苑。同一批人、同一個地方,世尊說的第一次法是 SN 56.11《轉法輪經》(本專案尚未譯到,經號已逐字核對過 bilara-data)。本經因此在傳統上被當成第二次說法,而兩經的開場形式相同、對象相同、地點相同——這個形式上的連續性是可以查證的,至於「第二次」這個先後次序,經文本身沒有說。

主權論證在巴利藏裡的分布。 同一條線至少出現在《中部》第三十五經(對薩遮迦)與本經(對五位比丘)。兩處的差別在論證的來源:那一經的材料完全來自對方(國王在自己領地裡使得動主權),本經直接把測試擺出來。這說明那個論證不是為了說服外道而發明的臨時手段——它在對內說法時照樣使用。

「自我」在這裡是被借用的,不是被定義的。 經文從頭到尾沒有說自我是什麼,它只用了那個詞在當時語境裡已經帶著的一個性質:使得上力。這個做法與第五品第四十七經《看法經》正好相反——那一經拆的是「我是」這個念頭怎麼長出來,本經拆的是「自我」這個詞自己的條件撐不撐得住。一個處理心理發生,一個處理語義後果。

三問的位置。 「無常、苦、無我」這條鏈子在第二品第十五至十七經已經定過形,那裡是判語,這裡是問答。改成問答之後,結論由聽的人自己說出口——五位比丘每一格都答了,而最後那一格的答案是「不適合」。判語與問答的差別不在內容,在誰說出結論。

收尾那一句與律藏的關係。 「這段解說講出來的時候,心從那些漏解脫了」這種紀錄式的句子,形式上更接近律藏《大品》記事件的寫法,而不是相應部慣用的教誡收尾。相應部的經通常不記某一場說法的結果;本經記了。這是形式證據,不是年代推定——它說明的是這一段文字承擔的功能與周圍幾經不同。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經的判準是「叫不叫得動」。這一支法義今天被加工成什麼,答案相當具體:一整套把「叫得動」設定成預設值的技術與產業。

睡眠可以被追蹤與調整,情緒可以被記錄與矯正,注意力可以被訓練,身體可以被量化到小數點。這些工具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它們合起來立下的那個預設——這些東西原則上都是可以下命令的,叫不動只是方法還不對、資料還不夠、努力還不足。

古人也管不住自己的身體與情緒。差別在量級:古人沒有一整套制度把「管得住」寫成常態,因此叫不動的時候,那是一件關於那樣東西的事實;今天叫不動的時候,那被讀成一件關於這個人的事實——他不夠自律。同一個經驗,一個指向對象的性質,一個指向自己的不足。

本經的動作正好是把那個方向掰回來。色導致病苦,而你的命令不算數——經文從這裡推出的不是「你要更努力」,是「那不是你的」。這兩個結論從同一個經驗出發,而它們把人送去完全不同的地方。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開場缺了「我是這樣聽說的」。 本經從「有一次」直接起手。相應部絕大多數有完整開場的經都帶那一句,而本經與 SN 56.11 同樣不帶——兩經的形式因此屬於同一層。這是形式證據:一組經共用一種不完整的開場,通常表示它們在被編進相應之前已經以某種形式黏在一起。

三段論證的接縫。 主權的測試、三問、全稱句,三段各自完整而路數不同,中間沒有任何過渡語。第一段結束在「不能對識說」,第二段直接起於「你們認為怎麼樣」。這種硬接是公式化模組並置的典型形狀——每一段都是可以獨立取用的單元,本經把三個單元疊在一起。第五品第四十九經只取了後兩段,而它讀起來一樣完整,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證據。

收尾的雙層結構。 「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是相應部標準的收尾套語;接在它後面的那一句解脫紀錄則換了一種語體,主語從比丘們的心情換成那個事件。兩句之間有一道接縫:前一句是編輯層的固定收尾,後一句帶著具體事件的資訊。同一段材料在律藏《大品》裡也出現,而那個脈絡本來就是記事的。

經名與內容的落差。 Anattalakkhaṇa 字面是「無我的相」,而經文從頭到尾沒有用過 lakkhaṇa 這個字,也沒有列出任何一份「相」的清單。經名是後加的標題,不是經文自己的說法——這一點與蘊相應多數取自首句或首詞的經名不同,值得記在這裡。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六十經 摩訶利經(Mahāli Sutta)

如果色只有苦,眾生根本不會對它起貪染

離車族的摩訶利拿富蘭那・迦葉的一句話來問:眾生的染污沒有原因也沒有緣,眾生的清淨也沒有原因也沒有緣。世尊這裡怎麼說?

世尊的回答先是一句對頭:有原因,有緣。然後給出的論證方式很特別——它不從教義推,從一個反事實的假設推。

如果色完完全全只是苦,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一點樂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色起貪染。而正因為色是樂的,跟著樂,陷進樂裡面,苦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色起貪染;起了貪染就綁上去,綁上去就染污了。

反過來那一半換一個方向:如果色完完全全只是樂,那麼眾生就不會對色厭離。正因為色是苦的,所以眾生才厭離;厭離就褪去,褪去就清淨。

兩半合起來是一件很硬的事:染污的原因是色真的有樂,清淨的原因是色真的有苦。 兩個原因都不是想出來的,是那樣東西自己的成分。經文沒有說色只有苦——它明說色是樂的、樂陷在裡面;也沒有說色只有樂——它明說色是苦的、苦陷在裡面。同一樣東西兩邊都成立,而人走哪一邊要看他看見哪一半。

這與第三品第二十六經那個次序是同一件事的兩種寫法:那一經先承認吸引力再說代價,本經把兩者各配一個結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的大林重閣講堂。

那時,離車族的摩訶利去見世尊……坐在一旁的離車族摩訶利對世尊說:

「尊者,富蘭那・迦葉這樣說:『眾生的染污沒有原因,也沒有緣;眾生沒有原因、沒有緣就染污了。眾生的清淨沒有原因,也沒有緣;眾生沒有原因、沒有緣就清淨了。』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

「摩訶利,眾生的染污有原因,也有緣;眾生是有原因、有緣才染污的。摩訶利,眾生的清淨有原因,也有緣;眾生是有原因、有緣才清淨的。」

「尊者,那麼眾生的染污是什麼原因、什麼緣?眾生怎樣是有原因、有緣才染污的?」

「摩訶利,如果色完完全全只是苦,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一點樂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色起貪染。摩訶利,而正因為色是樂的,一路跟著樂,陷進樂裡面,苦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色起貪染;起了貪染就綁上去,綁上去就染污了。摩訶利,這就是眾生染污的原因,這就是那個緣;眾生就是這樣有原因、有緣才染污的。

摩訶利,如果受完完全全只是苦,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一點樂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受起貪染。摩訶利,而正因為受是樂的,一路跟著樂,陷進樂裡面,苦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受起貪染;起了貪染就綁上去,綁上去就染污了。摩訶利,這也是眾生染污的原因,這也是那個緣。

摩訶利,如果想……摩訶利,如果造作(Saṅkhāra)完完全全只是苦,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一點樂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造作起貪染。摩訶利,而正因為造作是樂的,一路跟著樂,陷進樂裡面,苦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造作起貪染;起了貪染就綁上去,綁上去就染污了。摩訶利,這也是眾生染污的原因,這也是那個緣。

摩訶利,如果識完完全全只是苦,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一點樂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識起貪染。摩訶利,而正因為識是樂的,一路跟著樂,陷進樂裡面,苦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識起貪染;起了貪染就綁上去,綁上去就染污了。摩訶利,這也是眾生染污的原因,這也是那個緣;眾生就是這樣有原因、有緣才染污的。」

「尊者,那麼眾生的清淨是什麼原因、什麼緣?眾生怎樣是有原因、有緣才清淨的?」

「摩訶利,如果色完完全全只是樂,一路跟著樂,陷進樂裡面,一點苦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色厭離。摩訶利,而正因為色是苦的,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樂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色厭離;厭離就褪去,褪去就清淨。摩訶利,這就是眾生清淨的原因,這就是那個緣;眾生就是這樣有原因、有緣才清淨的。

摩訶利,如果受完完全全只是樂……摩訶利,如果想……摩訶利,如果造作完完全全只是樂……摩訶利,如果識完完全全只是樂,一路跟著樂,陷進樂裡面,一點苦也沒有陷進去,那麼眾生就不會對識厭離。摩訶利,而正因為識是苦的,一路跟著苦,陷進苦裡面,樂沒有整個陷進去,所以眾生才對識厭離;厭離就褪去,褪去就清淨。摩訶利,這就是眾生清淨的原因,這就是那個緣;眾生就是這樣有原因、有緣才清淨的。」

原典開場與中間幾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六十一經 在燒經(Āditta Sutta)

五個字的判語,接上一整段現成的收尾

全經只有一句新的話:色燒起來了,受燒起來了,想燒起來了,造作燒起來了,識燒起來了。

後面整段是現成的——這樣看見的時候,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對五蘊厭離;厭離了就褪去,褪去了就解脫;解脫之後生起「已經解脫」的知,然後是阿羅漢的自知。那一段在蘊相應已經出現過很多次。

所以這一經的全部重量在那個動詞上。經文不說色是無常的(Anicca),不說色是苦的,不說色無我(Anattā)——它說色在燒。前三個是判語,這一個是狀態;判語要人同意,狀態只要人看見。

而經文不解釋燒的是什麼火。這一相應到這裡為止都沒有給過那個解釋,要等到六處相應才會有人把火拆開來說。本經只把那個字放在那裡,接上一段誰都認得的收尾。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色燒起來了,受燒起來了,想燒起來了,造作(Saṅkhāra)燒起來了,識燒起來了。

比丘們,這樣看見的時候,一位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對色厭離,對受厭離,對想厭離,對造作厭離,對識厭離;厭離了就褪去,褪去了就解脫;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他了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六十二經 語言的路經(Niruttipatha Sutta)

三個時態不能互相借用,而這件事連主張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敢反對

第六品的末經,也是這一相應唯一一經在談語言本身。

世尊立了三條路:語言的路、代稱(Adhivacana)的路、名目(Paññatti)的路。三條沒有被混過,從前沒有被混過,現在不被混,將來也不會被混,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駁斥它們。

三條路的內容是三個時態各管各的。已經過去、已經止息(Nirodha)、已經變異的色,算法是「有過」,稱呼是「有過」,名目是「有過」;它的算法不是「有」,也不是「將會有」。還沒有生、還沒有顯現的色,算法是「將會有」;不是「有」,也不是「有過」。已經生、已經顯現的色,算法是「有」;不是「有過」,也不是「將會有」。五蘊各走一次。

值得看的是那三個否定句。經文不只說每一格該怎麼講,它把另外兩格明說出來當禁止——規則的一半是不許借用。

收尾那一段是全篇最硬的一句。連奧迦羅那兩位主張沒有原因的、主張沒有作用的、主張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認為這三條路該被責備、該被駁斥。為什麼?因為怕被人指責、被人碰撞、被人惱怒、被人詰問。

那個理由不是「因為他們同意」。經文給的是一個很世俗的原因:他們不敢。這三條路站得住,不是因為誰承認它,是因為連最徹底的否定者也找不到地方下嘴。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比丘們,有這三條路——語言的路、代稱的路、名目的路——沒有被混過,從前沒有被混過,現在不被混,將來也不會被混,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駁斥它們。是哪三條?

比丘們,已經過去、已經止息、已經變異的色,它的算法是『有過』,它的稱呼是『有過』,它的名目是『有過』;它的算法不是『有』,它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已經過去、已經止息、已經變異的受,它的算法是『有過』,它的稱呼是『有過』,它的名目是『有過』;它的算法不是『有』,它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已經過去、已經止息、已經變異的想……已經過去、已經止息、已經變異的造作(Saṅkhāra),它們的算法是『有過』,它們的稱呼是『有過』,它們的名目是『有過』;它們的算法不是『有』,它們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已經過去、已經止息、已經變異的識,它的算法是『有過』,它的稱呼是『有過』,它的名目是『有過』;它的算法不是『有』,它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比丘們,還沒有生、還沒有顯現的色,它的算法是『將會有』,它的稱呼是『將會有』,它的名目是『將會有』;它的算法不是『有』,它的算法也不是『有過』。

還沒有生、還沒有顯現的受,它的算法是『將會有』,它的稱呼是『將會有』,它的名目是『將會有』;它的算法不是『有』,它的算法也不是『有過』。

還沒有生、還沒有顯現的想……還沒有生、還沒有顯現的造作,它們的算法是『將會有』,它們的稱呼是『將會有』,它們的名目是『將會有』;它們的算法不是『有』,它們的算法也不是『有過』。

還沒有生、還沒有顯現的識,它的算法是『將會有』,它的稱呼是『將會有』,它的名目是『將會有』;它的算法不是『有』,它的算法也不是『有過』。

比丘們,已經生、已經顯現的色,它的算法是『有』,它的稱呼是『有』,它的名目是『有』;它的算法不是『有過』,它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已經生、已經顯現的受,它的算法是『有』,它的稱呼是『有』,它的名目是『有』;它的算法不是『有過』,它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已經生、已經顯現的想……已經生、已經顯現的造作,它們的算法是『有』,它們的稱呼是『有』,它們的名目是『有』;它們的算法不是『有過』,它們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已經生、已經顯現的識,它的算法是『有』,它的稱呼是『有』,它的名目是『有』;它的算法不是『有過』,它的算法也不是『將會有』。

比丘們,這就是那三條路——語言的路、代稱的路、名目的路——沒有被混過,從前沒有被混過,現在不被混,將來也不會被混,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駁斥它們。

比丘們,就連從前奧迦羅那兩位主張沒有原因的、主張沒有作用的、主張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認為這三條語言的路、代稱的路、名目的路該被責備、該被駁斥。這是為什麼?因為怕被人指責、被人碰撞、被人惱怒、被人詰問。」

原典中間一蘊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蘊相應依附品(Upayavagga,SN 22.53–62)

識被寫成一樣需要支點的東西,而整品都在拆那個支點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品的主角是識。前五品談五蘊時五樣是平列的,本品把識單獨抽出來問一個問題:它靠什麼站得住?

第五十三經給的答案是依附。有依附的就沒有解脫,沒有依附的就解脫——而識要站住,就得依附著色站住:以色為攀附處,以色為立足的地方,被歡喜澆灌,然後長大、增長、圓滿。接著是一句很硬的話:要是有人說「我要在色以外、受以外、想以外、造作(Saṅkhāra)以外,指出識的來、去、消逝、生起」——沒有這回事。識不是第六樣東西,它是靠著前四樣才立得住的那一樣。

反過來那一段的關鍵詞是「斷了」。貪斷除了,攀附處就斷了,識沒有立足的地方。經文沒有說識被滅掉,說的是它找不到地方站。

第五十四經把那個植物的語彙整個攤開。五種種子完好而沒有地沒有水,長不起來;有地有水就長得起來。然後三句配對:地配識站得住的四個地方,水配歡喜與貪,五種種子配帶著養分的識。

配對的位置值得看。識被放在種子那一格,不是地那一格——它不是土壤,是被種下去的那一樣,而長不長得起來要看那兩個條件在不在。

第五十五經從一句感興語開始: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我的;將不會有,將不會有我的。那句話難懂,而經文知道——一位比丘當場問,而且問了兩次。第一次問怎麼講,第二次問怎麼知道、怎麼看才能讓漏在下一刻滅盡。

第二個回答給了這一相應少見的一句話: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在不該怕的地方生出怕,而他怕的正是那一句。同一句話,一個人拿它當出路,一個人拿它當恐怖——差別不在句子,在聽的人有沒有如實看見那五樣會消失。

第五十六經把覺悟的資格押在一份表格上:我還沒有如實地以四個轉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這五取蘊以前,就不曾宣稱自己已經無上而圓滿地覺悟了。四個轉是這一樣東西、它的集起、它的止息(Nirodha)、通往它止息的道路,五樣各走一次,一共二十格。

那二十格的答案不是重複的。色的集起是養分(Āhāra),受、想、造作的集起是接觸(Phassa),而識的集起換成了名色(Nāmarūpa)——五樣的集起有三種答案,而經文一格一格說完,不作比較。

第五十七經在同一份表格上每樣多加三格:滿足、危險、出去的路。四加三等於七,一共三十五格。開頭那一句給了兩個條件——在七個地方熟練、用三種方式審察——而經文只解釋了前一半。「三種方式審察」一個字也沒有解釋,那個空缺是本經最值得記的地方。

第五十八經把兩個名字並排: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與由慧解脫的比丘。兩句的措辭一字不差,然後世尊自己問:那麼有什麼差別?比丘們答不出來,回的是那句「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這句話出現的位置總是同一種:問題本身沒有現成的答案。

答案只有一句:如來是讓還沒有生起的道生起的人,弟子們是跟著那條道走、後來才具足的。差別不在解脫的成色上,在時間與方向上;而經文不說先走出來的那一個解脫得比較好。

第五十九經《無我的相經》已依憲法第三節升級為完整待遇的單經,七部分單獨成篇,本節不重複。

第六十經的聽法人是離車族的摩訶利,他拿富蘭那・迦葉「眾生的染污沒有原因也沒有緣」那句話來問。世尊的論證方式很特別——它不從教義推,從一個反事實的假設推:如果色完完全全只是苦,眾生就不會對色起貪染;正因為色是樂的,眾生才起貪染。反過來,如果色完完全全只是樂,眾生就不會厭離;正因為色是苦的,才厭離。

兩半合起來是一件很硬的事:染污的原因是色真的有樂,清淨的原因是色真的有苦。 兩個原因都不是想出來的,是那樣東西自己的成分。

第六十一經只有一句新的話:五蘊燒起來了。經文不說色是無常的(Anicca),不說色是苦的,不說色無我(Anattā)——它說色在燒。前三個是判語,這一個是狀態;判語要人同意,狀態只要人看見。而燒的是什麼火,本經一個字也沒有解釋。

第六十二經是這一相應唯一一經在談語言本身。三條路——語言的路、代稱的路、名目的路——內容是三個時態各管各的:已經過去的算「有過」,還沒有生的算「將會有」,已經生的算「有」。而每一格後面都跟著兩句否定:不是另外那兩個。規則的一半是不許借用。

收尾那一段最硬。連奧迦羅那兩位主張沒有原因的、主張沒有作用的、主張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認為這三條路該被責備——而理由不是「他們同意」,是他們怕被指責、被碰撞、被惱怒、被詰問。這三條路站得住,不是因為誰承認它,是因為連最徹底的否定者也找不到地方下嘴。

③ 結構脈絡

蘊相應第六品,SN 22.53–62,十經(篇末作 Majjhimapaṇṇāsakassa upayavaggo paṭhamo)。品名 Upayavagga 取自首經,作「依附品」——upaya 沿用 upayupādāna(依附與執取,SN 22.3)那一條的用字。本品是中五十經的第一品,篇末語因此連著上一層一起寫。

第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三經共用同一整段(識依附著色而住……自己在自己身上完全止息):第五十三經全寫,第五十四經在譬喻之後接上,第五十五經在第二個回答裡接上。同一塊材料在一品之內出現三次,而三次的前置各不相同——一次是判語,一次是譬喻,一次是問答。

第五十六、五十七兩經是同一份表格的四格與七格版。那七格裡的後三格(滿足、危險、出去的路)在本專案已經見過:第三品第二十六至二十八經用三種說法各走一次,界相應第三十一至三十三經套在四種元素上。本品第一次把它接在四格後面合成一份表。

地點與聽法人:八經在舍衛城對比丘們說;第五十九經在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對五位一組的比丘說,第六十經在毘舍離的大林重閣講堂對離車族的摩訶利說。本品因此是蘊相應到目前為止地點最分散的一品。

經名兩處值得記。第五十六經 Upādānaparipavatta 作《取蘊的四轉經》——「四轉」沿用 catuparivaṭṭa 的既有定譯(M115),而那一條的備註早已註明它與數五蘊四面向的「轉」不是同一個四,本經正是後者。第六十經 Mahāli 與《長部》第六經同名,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中文經名完全相同,只以編號區別。

下一品是第七品(Arahantavagga,SN 22.63–72)。

📖 延伸閱讀

中五十經由此開始。識被寫成一樣需要支點的東西,而整品都在拆那個支點;蘊相應唯一升格為完整待遇的單經在這裡。

回到全集目錄:「相應部」經典現代彙整專案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相應部》經文目錄

SN 1 天神相應(一)蘆葦品:十經裡有八經是成對的,而品名取自末經的一個譬喻

翻譯名詞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