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14 界相應（三）業道品：一個句型吃進七份清單，最後一份吃到了解脫

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三經　心不入定經（Asamāhita Sutta）

第二品那個框留了下來，可以換的只剩中間那一格

本經的句子與第二品後半那九經一字不差，換掉的只有清單。五項：沒有信心、沒有慚、沒有愧、心不入定、智慧薄弱；正面那一輪逐項相對。三個時間這一次一個字也沒寫——整品七經都不寫，要到最後一經才用一行括號一次補清。

值得看的是這五項的形狀。第二品第十八經起那個框是三項一組：頭一項可以換，尾巴固定是智慧，中間那一項輪流填。本經改成五項，而頭三項（信心、慚、愧）綁成一組不動了，尾巴仍然是智慧，能換的只剩第四格。本經填進去的是定。

下一經填進去的是戒。也就是說，這一品開頭兩經是同一份表格的兩次填空，而經文對「為什麼是這兩樣」不置一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沒有信心的人跟沒有信心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沒有慚的人跟沒有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沒有愧的人跟沒有愧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心不入定的人跟心不入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智慧薄弱的人跟智慧薄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有信心的人跟有信心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慚的人跟有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愧的人跟有愧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心已經入定的人跟心已經入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智慧的人跟有智慧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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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四經　破戒經（Dussīla Sutta）

同一格再填一次，這一次填的是戒

本經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有第四格換了：前一經填的是定，本經填的是戒。頭三項與尾巴一項一個字也沒動。

兩經並排看，那張表格的用法就清楚了。三學是戒、定、慧，而這兩經把定與戒各拿出來填一次，慧則從第二品起就一直坐在最後一格沒有離開過。也就是說，經文不是在講三學，它是把三學的三個名目拆下來，一次用一個。

而拆下來之後就沒有再組回去。這一品沒有一經把戒、定、慧三樣放在同一句話裡，也沒有一經說它們有先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沒有信心的人跟沒有信心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沒有慚的人跟沒有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沒有愧的人跟沒有愧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破戒的人跟破戒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智慧薄弱的人跟智慧薄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有信心的人跟有信心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慚的人跟有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愧的人跟有愧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戒的人跟有戒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智慧的人跟有智慧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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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五經　五條學處經（Pañcasikkhāpada Sutta）

軸換了：前面兩經分的是人是什麼樣子，本經分的是人做了什麼

前面兩經填進框裡的是品質——有沒有信心、有沒有慚、心定不定、有沒有戒。本經換掉的不只是清單，是分類的軸：五條學處是五件事，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說謊、喝會讓人放逸的酒。人被歸在哪一格，看的是他做了什麼。

而句型完全沒有改。同一句「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前面接的是品質，這裡接的是行為，經文對這個換軸一個字也不說。元素這個詞到這裡已經不再指任何一種東西了——它指的是「拿來分類的那一項」，而那一項是什麼，換一經就換一次。

正面那一輪不是「沒有做」，是「戒除」。五條學處的反面不是空白，是一個動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殺生的人跟殺生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在感官慾望上行為不當的人跟在感官慾望上行為不當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說謊的人跟說謊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喝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的人跟喝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戒除殺生的人跟戒除殺生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跟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的人跟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說謊的人跟戒除說謊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的人跟戒除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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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六經　七條業道經（Sattakammapatha Sutta）

五條變七條，加進來的兩條都是嘴上的事

本經在前一經那五條上加了兩條：說粗暴的話、說廢話。加完之後這份清單不再是五條學處，是七條業道——第五條也換了，喝酒那一項退場，換上說挑撥的話。

換掉的那一項值得記。五條學處（Pañcasikkhāpada）的第五條是喝酒，而業道那份清單裡沒有酒。兩份清單前四條完全相同，第五條起分岔：一邊往生活習慣走，一邊往嘴上走。經文把兩份清單排在相鄰的兩經裡，一句話也不解釋它們的關係。

加進來的三條全部是說話。連同原本就在的說謊，這份七條的清單裡有四條是嘴上的事、三條是身上的事，而心裡的事一條也沒有——那三條要到下一經才進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殺生的人跟殺生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在感官慾望上行為不當的人跟在感官慾望上行為不當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說謊的人跟說謊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說挑撥的話的人跟說挑撥的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說粗暴的話的人跟說粗暴的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說廢話的人跟說廢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戒除殺生的人……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的人……戒除說謊的人……戒除說挑撥的話的人跟戒除說挑撥的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說粗暴的話的人跟戒除說粗暴的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說廢話的人跟戒除說廢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原典正面那一輪的前四項為 peyyāla（省略式），只寫詞頭，譯文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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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七經　十條業道經（Dasakammapatha Sutta）

補上心裡的三條，這份清單到此走完

前一經的七條在身上與嘴上，本經補上心裡的三條：覬覦（Abhijjhā）、心懷惡意、抱著錯誤的見解；正面那一輪相對地是不覬覦、心裡沒有惡意、有正見。十條業道到此走完，而這份清單在《長部》第三十三經已經整份出現過，兩處逐字相同。

值得看的是最後一條。前九條都是做出來的事或起出來的心，第十條是一個見解。也就是說，這份清單把「你認為世界是怎麼回事」與「你有沒有殺人」放進同一個序列，用同一個量詞算。經文不說明它們為什麼可以並列。

而本經對這十條沒有任何評價。它不說哪一條重、哪一條輕，不說做了會怎麼樣，也不說怎麼從左邊那一欄換到右邊那一欄。它只說：這樣的人會找到這樣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殺生的人跟殺生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在感官慾望上行為不當的人……說謊的人……說挑撥的話的人……說粗暴的話的人……說廢話的人跟說廢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覬覦的人跟覬覦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心懷惡意的人跟心懷惡意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錯誤的見解的人跟有錯誤的見解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戒除殺生的人跟戒除殺生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的人……戒除說謊的人……戒除說挑撥的話的人……戒除說粗暴的話的人……戒除說廢話的人跟戒除說廢話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不覬覦的人跟不覬覦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心裡沒有惡意的人跟心裡沒有惡意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正見的人跟有正見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原典兩輪的中段各留 peyyāla（省略式），只寫詞頭，譯文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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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八經　八支經（Aṭṭhaṅgika Sutta）

同一個句型套上八正道，而它同時套上了八正道的反面

前面三經分的是人做的事，本經分的是人走的路。八支一項一項對舉：錯誤的見解對正見，錯誤的思惟對正思惟，一路到錯誤的定對正定。

把八正道放進這個句型裡，會得到一句經文自己沒有講明的話：走在道上的人與走錯路的人，被分開的機制是同一個。八正道在別處是一條要走的路，在這裡是一項用來歸類的元素——與前面幾經的信心、戒、殺生、說廢話站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上。

本經也沒有說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它不說走在道上的人聚在一起會走得更快，也不說走錯路的人聚在一起會更難回頭。句型從第十四經到這裡一個字沒變，而填進去的東西已經從糞與尿換到了八正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有錯誤的見解的人跟有錯誤的見解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錯誤的思惟的人……有錯誤的言語的人……有錯誤的行為的人……有錯誤的生計的人……有錯誤的精進的人……有錯誤的念的人……有錯誤的定的人跟有錯誤的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有正見的人跟有正見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正思惟的人……有正語的人……有正業的人……有正命的人……有正精進的人……有正念的人……有正定的人跟有正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原典兩輪的中段各留 peyyāla（省略式），只寫詞頭，譯文比照。八支的正面一側依八正道整組保留的既定譯名，負面一側作「錯誤的」加白話，這個不對稱是術語表 micchā／sammā 一條記過的已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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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十四相應第二十九經　十支經（Dasaṅga Sutta）

八支再加兩支，而多出來的那兩支是路走完之後的事

本經在前一經的八支上加了兩支：正確的知與正確的解脫，反面則是錯誤的知與錯誤的解脫。這兩支不是道路的組成部分，是走完之後得到的東西——而經文把它們放進同一個句型，用同一句話處理。

這是整個界相應目前為止走得最遠的一次。從第十四經的意向低下開始，這個句型吃進去的東西一路換：意向、七項品質、五條學處（Pañcasikkhāpada）、十條業道、八正道，到本經是解脫。連解脫都是一項元素，抱著它的人跟抱著它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經文說完這句話就停了，不加任何但書。

本經末尾另有一行括號：每一處都要配上過去、未來、現在三時。這一行管的是整個第三品七經——七經一律不寫三時，帳記在最後一行。做法與第二品末尾那一行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有錯誤的見解的人跟有錯誤的見解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錯誤的思惟的人……有錯誤的言語的人……有錯誤的行為的人……有錯誤的生計的人……有錯誤的精進的人……有錯誤的念的人……有錯誤的定的人跟有錯誤的定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錯誤的知的人跟有錯誤的知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錯誤的解脫的人跟有錯誤的解脫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有正見的人跟有正見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正思惟的人……有正語的人……有正業的人……有正命的人……有正精進的人……有正念的人……有正定的人……有正確的知的人跟有正確的知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有正確的解脫的人跟有正確的解脫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

（每一處都要配上過去、未來、現在三時。）

原典兩輪的中段各留 peyyāla（省略式），只寫詞頭，譯文比照；末尾那一行括號是原典自己的編輯指示，管的是全品七經，譯文照收，不當成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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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部界相應第三品　業道品（Kammapathavagga，SN 14.23–29）

一個句型吃進七份清單，最後一份吃到了解脫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七經沒有場景、沒有人物、沒有譬喻、沒有偈，也沒有一句評語。每一經都是同一句話加一份清單：眾生是按元素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的，然後列出這一經拿來分類的那幾項。七經換了七份清單，句子一個字沒動。

前兩經是同一張表格填兩次。第二品第十八經起那個框是三項一組——頭一項可換、尾巴固定是智慧、中間那一項輪流填；第二十三經把它改成五項，而頭三項（信心、慚、愧）從此綁成一組不動，尾巴仍然是智慧，能換的只剩第四格。第二十三經填進去的是定，第二十四經填進去的是戒。

兩經並排，那張表格在做什麼就清楚了：三學的三個名目被拆下來，一次用一個，而慧從第二品起就一直坐在最後一格沒有離開。拆下來之後沒有再組回去——本品沒有一經把戒、定、慧放進同一句話，也沒有一經說它們有先後。

第二十五經換的不是清單，是軸。前兩經分的是人是什麼樣子（有沒有信心、心定不定、有沒有戒），本經分的是人做了什麼：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說謊、喝酒。句型完全沒有改，而分類的根據已經從品質換成行為。經文對這個換軸一個字也不說。

正面那一輪值得記一句：五條學處（Pañcasikkhāpada）的反面不是「沒有做」，是「戒除」。空白與動作是兩件事，原文用的是後者。

第二十六經與第二十五經前四條完全相同，第五條起分岔。五條學處的第五條是喝酒，而七條業道那份清單裡沒有酒，第五條換成說挑撥的話，再加上說粗暴的話與說廢話。兩份清單被排在相鄰的兩經裡，而經文一句話也不解釋它們的關係——一邊往生活習慣走，一邊往嘴上走，共用的只有前面那四條。

第二十七經補上心裡的三條，十條業道到此走完。這份清單在《長部》第三十三經整份出現過，兩處逐字相同。最值得看的是最後一條：前九條都是做出來的事或起出來的心，第十條是一個見解。這份清單把「你認為世界是怎麼回事」與「你有沒有殺人」放進同一個序列，用同一個量詞算，而經文不說明它們為什麼可以並列。

第二十八經與第二十九經把八正道與十種道放進同一個句型，而這是整個界相應到目前為止走得最遠的一步。八正道在別處是一條要走的路；在這裡它是一項用來歸類的元素，與信心、戒、殺生、說廢話站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上。把它放進這個句型會得到一句經文自己沒有講明的話：走在道上的人與走錯路的人，被分開的機制是同一個。

第二十九經再加兩支——正確的知與正確的解脫。這兩支不是道路的組成部分，是走完之後得到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個句型最後吃進去的是解脫本身：有正確的解脫的人跟有正確的解脫的人聚到一起、合到一起。經文說完這句就停了，不加但書，不說到了那裡這條規則還算不算數。

從第十四經的意向低下算起，這個句型一路吃進意向、七項品質、糞與尿、戒定慧、五條學處、十條業道、八正道，到第二十九經是解脫。它一次也沒有說自己吃不下什麼。

③　結構脈絡

界相應四品三十九經，本品是第三品，SN 14.23–29，七經。原典攝頌開頭就寫「七經的攝頌」（Sattannaṁ suttantānaṁ uddānaṁ），篇末作「業道品第三」——經數沒有落差，SuttaCentral 的七個編號與攝頌的七經對得起來。這一點值得記，因為前兩品各有一次不對：第一品十經對十經沒事，第二品是十二個編號對二十二經。三品走完可以下一句話：《相應部》的經數要一品一品核，不能按相應推。

品名 Kammapathavagga 有內容，不像第二品那個純序數。kammapatha 沿用《長部》第三十三經的既有定譯「業道」，作《業道品》。而品名只涵蓋七經裡的兩經（第二十六、二十七經）——前三經講的是品質與學處，後兩經講的是道支，都不是業道。取名的方式與第六品「苦品」同型：名字取自品中最顯眼的一組，不是取自首經，也不涵蓋全品。

七經的排法是一條清楚的階梯，而階梯的踏板一級比一級寬：

- 第二十三、二十四經：五項，軸是品質（信心、慚、愧、定或戒、智慧）。

- 第二十五經：五項，軸換成行為（五條學處）。

- 第二十六經：七項，行為，加進三條嘴上的事。

- 第二十七經：十項，行為，補上心裡的三條。

- 第二十八經：八項，軸再換一次，變成道支。

- 第二十九經：十項，道支，加上走完之後的兩樣。

三次換軸（品質、行為、道支）而句型從頭到尾不動。這正是第二品③記過的那件事的續集：「元素」在這一相應裡不是一個分類系統，是一個介係詞。第二品用它裝了四種東西，本品再裝三種，而經文一次也沒有回頭對帳。到本品為止，界相應用同一個詞指過禪定層級、善惡兩向的傾向、品級、人的品質、人的行為、道支與解脫——七種。

與第二品對照，本品少掉的東西比多出來的多。第二品有場景（靈鷲山那八組人）、有譬喻（糞與尿對乳與酥）、有偈；本品一樣都沒有。第二品的每一經都寫三個時間，本品七經一律不寫，帳記在第二十九經末尾那一行括號裡：「每一處都要配上過去、未來、現在三時。」做法與第二十二經末尾那一行完全相同，是同一位編者的同一個習慣。

關於複沓的處理。本品的省略比第二品輕。前三經全寫，第二十六經起正面那一輪的前幾項收成省略記號，第二十七經以下兩輪的中段都只留詞頭。譯文一律比照，不代原典展開；展開之後的完整形狀在第二十三經與第二十五經看得到。

最後記三件術語上的事。

其一，八支與十支的正反兩側譯法不對稱：正面用八正道整組保留的既定譯名（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負面作「錯誤的」加白話。這是術語表 micchā／sammā 一條在 M8 就記下的已知結果，本品照舊，不為了對稱而改。第九、第十支的正面作「正確的知」「正確的解脫」而不作「正智」「正解脫」——那兩個名目不在八正道的既定譯名之列。

其二，第二十五經正面那一輪的動詞。原文是 paṭivirata，而五戒定型語裡做同一件事的是 veramaṇī（戒除）。兩者在正語、正業、正命的定義句裡是四個近義動詞成組（不做、離開、避開、戒除）、各佔一格；本品是單用，中文取「戒除」，與《長部》第三十三經十條善的業道那一份寫法一致。這一條是已知共用，登記在術語表。

其三，本品替十條業道與五條學處的每一項各立了人稱形式（殺生的人、說挑撥的話的人、有錯誤的見解的人……）。理由是中文的名詞形接不上「跟……聚到一起」這個句式，而拆成述語才讀得動；名詞形與人稱形兩邊在術語表連動，不得互相校正。

📖 延伸閱讀

一個句型吃進七份清單，最後一份吃到了解脫。相應走到這裡從分類轉成了因果。

• 前一篇｜SN 14 界相應（二）第二品
  同一個詞在十二經裡指了四種東西，而經文一次也沒有回頭對帳。這一品是那個歧義最集中的地方。


• 下一篇｜SN 14 界相應（四）第四品
  元素忽然變成地水火風，而經文一句話也不接。三十九經的最後一品，也是落差最大的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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