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8 婆耆沙相應(一)婆耆沙品:前四經他在對付自己,後八經他在讚別人,而中間那一格是他終於向人開口
相應部八相應第一經 出了家經(Nikkhanta Sutta)
他被留下來看住處,而一群打扮好的女人走進園子來
婆耆沙長老那時候還是新出家不久的比丘,被留下來看住處。 好幾位女人打扮好了,到阿伽羅婆的園子來看住處;而他看見那些女人,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他的心。
接下來那一段是本相應的母本,此後兩經一字不改地再用兩次。 他先說自己吃了虧:我這是得到了壞的,不是好的。 接著那一句才是本相應真正的形狀——我心裡起了不樂、貪擾亂了心,這件事哪裡去找別人來替我把不樂驅走、讓樂生起呢? 我不如自己把自己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
於是五首偈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前三首用射手作比:就算有名門出身的大射手、拉得動硬弓的、一千個不逃的人從四面圍上來,就算來的女人比那還要多,也動搖不了我——我站在自己的法上。 第四首交代那個站得住的根據是聽來的(這件事我是當面聽來的,從覺悟者、太陽的親族那裡)。 第五首才把對手點名:惡者,你要是還走過來,死亡啊,我會做到讓你連我的路都看不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與他的親教師尼拘律劫波(Nigrodhakappa)長老一起住在阿羅毘(Āḷavī)的阿伽羅婆神祠(Aggāḷava Cetiya)。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是新出家不久的比丘,被留下來看住處。
那時候,好幾位女人打扮好了,到阿伽羅婆的園子來看住處。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看見那些女人,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他的心。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這樣想:
「我真是吃了虧,沒有得到好處;我得到的是壞的,不是好的。
我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心——這件事哪裡去找得到別人來替我把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呢?
我不如自己把自己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自己把自己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就在那個時候說了這幾首偈:
「我明明已經離開家、
過上無家的生活了,
念頭卻追上來——
這些放肆的,從那個黑的那裡來。
就算有名門出身的大射手,
學過的,拉得動硬弓的;
一千個不逃的人
從四面把我圍起來——
就算來的女人
比那還要多,
她們也動搖不了我:
我站在自己的法上。
這件事我是當面聽來的,
從覺悟者、太陽的親族那裡;
那條通往涅槃的路,
我的心就樂在那裡。
我這樣住著,
惡者,你要是還走過來;
死亡啊,我會做到
讓你連我的路都看不見。」
相應部八相應第二經 厭倦經(Aratī Sutta)
這一次沒有人走進園子,而那件事照樣發生了
婆耆沙長老與親教師尼拘律劫波長老一起住在阿伽羅婆神祠。 那時候尼拘律劫波長老飯後從托缽處回來就進屋,傍晚才出來,或者隔天才出來。 而婆耆沙長老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他的心。
本經與前一經的差別只有一格:前一經寫了一群打扮好的女人,本經一個外緣也沒有寫。 經文交代的只有他的親教師常常不在眼前,然後直接接上那一段一字不差的自省——我真是吃了虧;這件事哪裡去找別人來替我把不樂驅走;我不如自己來。
而五首偈換了方向。 前一經的五首是站穩自己的位置(我站在自己的法上),本經的五首講的是那個位置是怎麼來的:把厭倦與喜歡都捨棄,把一切靠著居家的念頭也捨棄,不要在任何地方長出那一叢林。 第二首把範圍推滿——這裡的地與空中,凡是屬於形色的,沒有哪一樣不在朽壞。 末首落在一個等著的姿勢上:那位牟尼已經完全止息,等著時間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其餘皆是如此……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與他的親教師尼拘律劫波(Nigrodhakappa)長老一起住在阿羅毘(Āḷavī)的阿伽羅婆神祠(Aggāḷava Cetiya)。
那時候,尼拘律劫波長老飯後從托缽處回來就進屋,傍晚才出來,或者隔天才出來。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他的心。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這樣想:
「我真是吃了虧,沒有得到好處;我得到的是壞的,不是好的。
我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心——這件事哪裡去找得到別人來替我把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呢?
我不如自己把自己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自己把自己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就在那個時候說了這幾首偈:
「把厭倦(Arati)與喜歡都捨棄,
把一切靠著居家的念頭也捨棄;
不要在任何地方長出那一叢林,
沒有林、不厭倦的,那才是比丘。
這裡的地與空中,
凡是屬於形色、在這世間裡的;
沒有哪一樣不在朽壞,一切都無常——
心已經解開的人這樣領會了才走。
人黏在那些執取的基礎(Upadhi)上,
黏在看見的、聽見的、觸到的、感覺到的上面;
在這裡把意願驅走,不再被撼動——
在這裡不沾的,人家就叫他牟尼。
那六十種靠著來的、帶著尋的,
在許多人身上扎根的不是法的東西;
他不落到任何一邊去,
也不說粗惡的話——那才是比丘。
有本事的,長久以來心已經定了的,
不裝模作樣,穩重,不貪求;
那位牟尼依著它到達了寂靜的地方,
已經完全止息(Parinibbāna),等著時間到。」
相應部八相應第三經 看不起別人經(Pesala Sutta)
前兩經他對付的是貪,這一經他對付的是自己那份口才
婆耆沙長老靠著自己的口才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 這一經的自省句因此與前兩經不同——前兩經是「我心裡起了不樂,貪擾亂了心」,本經是「我竟然靠著自己的口才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 前半那一句「我真是吃了虧」三經一字不改,後半換了內容。
而處理的動作也換了一格。 前兩經是自己把自己的不樂驅走、讓樂生起;本經是自己讓自己生起悔恨。 同一位比丘對兩種東西用兩種手法:貪要驅走,慢要先讓自己難過。
四首偈是他對自己說的,而他叫的是自己的姓。 捨棄慢吧,喬達摩;連慢走的那條路也捨棄吧——在慢走的路上整個陷進去,會後悔很久很久。 第二首把去處說死:被抹煞他人的好的心塗滿的人,被慢打倒的人,掉進地獄裡。 第三首才給正面(走對了路、贏了那條道的比丘不會憂愁),第四首收在一份清單上:不要有荒地,要努力,捨棄那些障蔽,清淨,把慢毫無剩餘地捨棄,靠明作結,平息下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與他的親教師尼拘律劫波(Nigrodhakappa)長老一起住在阿羅毘(Āḷavī)的阿伽羅婆神祠(Aggāḷava Cetiya)。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靠著自己的口才,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這樣想:
「我真是吃了虧,沒有得到好處;我得到的是壞的,不是好的。
我竟然靠著自己的口才,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自己讓自己生起悔恨,就在那個時候說了這幾首偈:
「捨棄慢吧,喬達摩,
連慢走的那條路也捨棄吧;
在慢走的那條路上整個陷進去,
會後悔很久很久。
被抹煞他人的好處塗滿的人,
被慢打倒,掉進地獄裡;
人會憂愁很久很久——
被慢打倒,投生到地獄裡。
比丘從此一次也不憂愁,
他贏了那條道,走對了路;
他得到名聲,也得到樂——
那樣下定決心的人,人家叫他看得見法的人。
所以在這裡不要有荒地,要努力,
捨棄那些障蔽(Nīvaraṇa),清淨;
把慢毫無剩餘地捨棄,
靠明作結,平息下來。」
相應部八相應第四經 阿難經(Ānanda Sutta)
前三經他都是自己對自己說,這一經他終於向別人開口
婆耆沙長老跟在阿難長老後面進舍衛城托缽,而路上他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他的心。 前三經他一律自己處理——自己把不樂驅走,自己讓悔恨生起;本經是本相應第一次他向別人求助。
那一首求助的偈只有四行,而它把狀況說得很物理:我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燒著,我的心整個燒起來了;請你說一說怎麼把它熄掉吧,喬達摩,出於憐憫。 值得記的是他叫阿難「喬達摩」——用的是族姓,而不是「賢友」。
阿難的回答是四首偈,四首各給一件事。 第一首指出病因不在外面:是想顛倒了,你的心才燒起來;避開那個相,那個美的、連著貪的。 第二首把造作看成外來的、看成苦,不要看成自我。 第三首給修法:用不淨修心,讓心專一,把念放在身體上,多多地厭離。 而第四首把題目換掉——也要修沒有形相的,把慢的潛伏傾向丟掉;從看穿慢那一刻起,你就會平息下來地走。 問的是貪,最後一格答的是慢;而慢正是前一經他自己剛剛對付過的那一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難長老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阿難長老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進舍衛城托缽,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跟在後面當沙門。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他的心。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用偈對阿難長老說:
「我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燒著,
我的心整個燒起來了;
請你說一說怎麼把它熄掉吧,
喬達摩,出於憐憫。」
「是想顛倒了,
你的心才整個燒起來;
避開那個形相——
那個美的、連著貪的。
把造作(Saṅkhāra)看成外來的,
看成苦,不要看成自我;
把那個大的貪熄掉,
不要一來再來地燒。
用不淨修心,
讓它專一、好好地定下來;
願你把念放在身體上,
多多地厭離。
也要修沒有形相的,
把慢的潛伏傾向(Anusaya)丟掉;
從看穿慢那一刻起,
你就會平息下來地走。」
相應部八相應第五經 說得好的話經(Subhāsita Sutta)
世尊給了四個條件,而他接下去說的四首偈把那四個條件換了一種問法
本經的前半是世尊對比丘們說的一段散文:具足四樣的話才是說得好的話,不是說壞的話;沒有過失,有智慧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四樣是——只說說得好的,不說壞的;只說法,不說不是法的;只說可愛的,不說不可愛的;只說真實的,不說假的。 接著一首偈把那四樣照原序數了一遍。
後半是婆耆沙長老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說了那句本相應此後七經一字不改的話: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世尊說:婆耆沙,你就說吧。 這是本相應的第二個母本,而前四經一次也沒有出現過——前四經他說偈是對自己或對阿難,從這一經起他當著世尊的面說。
他那四首偈不是把世尊那四樣重說一遍,是替每一樣換一個問法。 第一樣問的不是「這句話好不好」,是「這句話會不會燒到自己、會不會傷到別人」。 第二樣(可愛的)與第三樣(真實的)的位置與世尊那份清單相反,而第三首多出一句散文裡沒有的話——真實確實是不死的話,這是從古以來的法。 末首把最高的那一格留給一個特定的人:覺悟者說的那種話,安穩、通往涅槃、能把苦作個了結,那才是話裡面最上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
「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比丘們,具足四樣的話,才是說得好的話,不是說壞的話;沒有過失,有智慧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哪四樣?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只說說得好的,不說壞的;只說法,不說不是法的;只說可愛的,不說不可愛的;只說真實的,不說假的。
比丘們,具足這四樣的話,才是說得好的話,不是說壞的話;沒有過失,有智慧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善士們說,說得好的話最上,那是第一;
說法,不說不是法的,那是第二;
說可愛的,不說不可愛的,那是第三;
說真實的,不說假的,那是第四。」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婆耆沙,你就說吧。」世尊說。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世尊:
「只說那樣一種話,
那種不會燒到自己的;
也不會傷到別人的——
那才真是說得好的話。
只說可愛的話,
那種聽了讓人歡喜的話;
不去沾上惡的東西,
對別人說可愛的話。
真實確實是不死的話,
這是從古以來的法;
善士們說,在真實上、在意義上、在法上,
他們是站得住的。
覺悟者說的那種話,
安穩,通往涅槃;
能把苦作個了結——
那才是話裡面最上的。」
相應部八相應第六經 舍利弗經(Sāriputta Sutta)
他讚的是聲音,而那三首偈裡連一句法義也沒有
舍利弗長老正在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比丘們,並且讓他們歡喜——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 而那些比丘把它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作意,全心全意地收攏過來,豎起耳朵聽法。
婆耆沙長老看見這一幕,心裡想的那一句在本相應此後五經一字不改:我不如當著他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他。 他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舍利弗合掌,說:舍利弗賢友,我想到一句。 舍利弗說:賢友婆耆沙,你就說吧。
三首偈裡沒有一句講法義,講的全是這一場說法長什麼樣子。 第一首報身分(智慧很深,有才智,通曉哪一條是道哪一條不是道),第二首說他簡略也講、詳細也講,而那個聲音像鳥叫,才思一路湧出來。 第三首整首在寫聽的人:他們聽見那甜美的聲音,那染人的、好聽的、悅耳的聲音——心高興起來,歡喜起來,比丘們側著耳朵在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長老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正在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比丘們,並且讓他們歡喜——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作意,全心全意地收攏過來,豎起耳朵聽法。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這樣想:
「這位舍利弗長老正在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比丘們,並且讓他們歡喜——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作意,全心全意地收攏過來,豎起耳朵聽法。
我不如當著舍利弗長老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他。」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舍利弗長老合掌,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我想到一句;舍利弗賢友,我想到一句。」
「賢友婆耆沙,你就說吧。」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舍利弗長老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他:
「智慧很深,有才智,
通曉哪一條是道、哪一條不是道;
舍利弗,大智慧的人,
正在為比丘們說法。
他簡略也講,
詳細也說;
那聲音像鳥叫一樣,
才思一路湧了出來。
他這樣講著的時候,
他們聽見那甜美的聲音;
那染人的聲音,
那好聽的、悅耳的聲音——
心高興起來,歡喜起來,
比丘們側著耳朵在聽。」
相應部八相應第七經 自恣經(Pavāraṇā Sutta)
世尊請五百位比丘挑他的毛病,而挑不出來之後被讚頌的不是他一個人
那是齋戒日,十五日自恣的那一天。 世尊被比丘僧團圍著坐在露天底下,五百位比丘全部是阿羅漢。 他看過那一群沉默的比丘,說的第一句是:好了,比丘們,現在我向你們自恣——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你們有沒有哪一點要責備我的?
舍利弗長老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合掌,說沒有;而他給的理由是一份職務清單:世尊是那條還沒有生出來的道的生出者,是那條還沒有出現的道的出現者,是那條還沒有被宣說的道的宣說者,知道那條道、認得那條道、通曉那條道。 而弟子們現在是跟在道後面走的人,是後來才具足的。 接著他把同一句話還回去——尊者,我也向世尊自恣。
世尊回答的不是「沒有」兩個字,是七個形容詞:舍利弗,你有智慧,你慧大,你慧廣,你慧來得快,你慧跑得急,你慧銳利,你慧能穿透。 然後那個譬喻把位置說死:就像轉輪王的長子把父親轉起來的輪好好地跟著轉下去。 舍利弗再問那五百位,世尊也說沒有,並且報出組成——六十位有三種明,六十位有六種親證的了知,六十位兩邊都解脫,其餘的由慧解脫。 婆耆沙長老的四首偈接在這裡,而他讚的是那一整群人:今天十五,五百位比丘為了清淨聚在一起,他們斬斷了束縛(Saṁyojana)與繫縛,沒有苦惱,不再有後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東園鹿母講堂,比丘有五百位左右,全部都是阿羅漢。
那時候,正是齋戒日、十五日自恣的日子(Pavāraṇā),世尊被比丘僧團圍繞著,坐在露天底下。
那時候,世尊看過那一群沉默的比丘僧團,對比丘們說:
「好了,比丘們,現在我向你們自恣。
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你們有沒有哪一點要責備我的?」
這樣說了以後,舍利弗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尊者,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我們沒有哪一點要責備世尊的。
尊者,因為世尊是那條還沒有生出來的道的生出者,是那條還沒有出現的道的出現者,是那條還沒有被宣說的道的宣說者;他知道那條道,認得那條道,通曉那條道。
尊者,而弟子們現在是跟在道後面走的人,是後來才具足的。
尊者,我也向世尊自恣。
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世尊有沒有哪一點要責備我的?」
「舍利弗,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我沒有哪一點要責備你的。
舍利弗,你有智慧;舍利弗,你慧大;舍利弗,你慧廣;舍利弗,你慧來得快;舍利弗,你慧跑得急;舍利弗,你慧銳利;舍利弗,你慧能穿透。
舍利弗,就像轉輪王的長子把父親轉起來的輪好好地跟著轉下去;
舍利弗,同樣的道理,你把我轉起來的那個無上的法輪好好地跟著轉了下去。」
「尊者,既然世尊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都沒有哪一點要責備我的;
那麼尊者,世尊對這五百位比丘,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有沒有哪一點要責備的呢?」
「舍利弗,對這五百位比丘,身體上的也好、話上的也好,我也沒有哪一點要責備的。
舍利弗,因為這五百位比丘裡面,六十位比丘有三種明,六十位比丘有六種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六十位比丘兩邊都解脫,其餘的是由慧解脫的人。」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婆耆沙,你就說吧。」世尊說。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世尊:
「今天十五,為了清淨,
五百位比丘聚在一起;
他們斬斷了束縛與繫縛,
沒有苦惱,後有已經滅盡的仙人。
就像轉輪王
被大臣們圍著;
繞著這片一直到海邊的大地
一路走過去——
同樣地,那位打贏了仗的、
無上的商隊領隊;
弟子們親近他,
那些有三種明的、把死亡甩掉的人。
全部是世尊的兒子,
這裡找不到糠秕;
那位把渴愛這根箭打掉的人——
我向太陽的親族禮敬。」
相應部八相應第八經 一千多位經(Parosahassa Sutta)
他讚頌完以後被問了一句「這些偈你是先想好的嗎」
世尊正在用合乎法的、與涅槃相應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並且讓他們歡喜;那些比丘把它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作意,全心全意地收攏過來,豎起耳朵聽法。 婆耆沙長老照本相應的定型動作起身、偏袒、合掌、說「我想到一句」,然後說了四首偈。
那四首偈的第四首把說話的人自己寫了進去:從白天的休息裡出來,因為想見導師——大英雄啊,你的弟子婆耆沙向你的腳禮敬。 全相應十二經裡,他報出自己名字的只有這一次。
而本經真正的轉折在偈說完以後。 世尊問:婆耆沙,這些偈是你先前就想過的,還是當場想到的? 他說不是先前想的,是當場想到的。 於是世尊說:那麼婆耆沙,你就再多說一些先前沒有想過的偈吧。 他答應了,接著又說了四首。
也就是說,本經被記下來的不是那八首偈,是一次測試與一次加碼。 前四首讚的是這一場說法(一千多位比丘親近善逝,聽那沒有塵垢的法),後四首換了題目——那四首講的是一條被打開的路:他勝過了魔羅走的那條歧路,走著,把那些荒地劈開;為了讓人渡過那道瀑流,他把道一項一項說了出來。 收句不是讚頌是一句提醒:法既然被講得這麼好,懂得法的人還有什麼好放逸的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比丘有一千二百五十位。
那時候,世尊正在用與涅槃相應的、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比丘們,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作意,全心全意地收攏過來,豎起耳朵聽法。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這樣想:
「這位世尊正在用與涅槃相應的、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比丘們,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一件要緊的事,作意,全心全意地收攏過來,豎起耳朵聽法。
我不如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他。」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婆耆沙,你就說吧。」世尊說。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世尊:
「一千多位比丘
親近著善逝;
他正在說那沒有塵垢的法,
說那個沒有什麼地方可怕的涅槃。
他們聽著那沒有污垢的法,
那位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所說的;
圓滿覺悟者真是好看啊,
被比丘僧團擁在前面。
世尊,您的名字是龍,
是仙人裡的第七位仙人;
您像一大片雲那樣,
向弟子們降下雨來。
從白天的休息裡出來,
因為想見導師;
大英雄啊,您的弟子婆耆沙
向您的腳禮敬。」
「婆耆沙,這些偈是你先前就想過的,還是當場才想到的?」
「尊者,這些偈不是我先前想過的,是當場才想到的。」
「那麼婆耆沙,你就再多說一些先前沒有想過的偈吧。」
「是的,尊者。」婆耆沙長老答應了世尊,就再多用一些先前沒有想過的偈讚頌世尊:
「您勝過了魔羅走的那條歧路,
走著,把那些荒地劈開;
你們看那位解開繫縛的人,
不倚靠什麼,一分一分地分開來講。
為了讓人渡過那道瀑流,
他把道一項一項說了出來;
那個不死的既然已經被說出來,
看得見法的人就站住了,推不動了。
他點起了燈,穿透過去,
看見了越過一切站處的地方;
知道了,親自實現了,
他把那最上的說給那五個人聽。
法既然被講得這麼好,
懂得法的人還有什麼好放逸的呢;
所以在那位世尊的教導裡,
要常常不放逸地禮敬、跟著學。」
相應部八相應第九經 憍陳如經(Koṇḍañña Sutta)
第一個懂的人隔了很久才回來一次,而他做的事與那位傲慢的婆羅門做的完全一樣
懂了的憍陳如長老隔了很久很久才到世尊那裡去一次。 到了以後,他把頭伏在世尊腳上,用嘴親著世尊的腳,用手撫摸,並且報上自己的名字:世尊,我是憍陳如;善逝,我是憍陳如。
這一套動作在本專案出現過兩次,而另一次的主角完全相反。 婆羅門相應第十五經那位叫慢硬的婆羅門——不向母親、父親、老師、大哥行禮的那一位——做的是同一套:伏地、親腳、撫摸、報名字。 那裡在場的人驚動了;這裡沒有人說一句話。
婆耆沙長老看見了,照定型的動作起身、偏袒、合掌,然後當著世尊的面讚頌憍陳如。 三首偈給的是一份很緊的履歷:他是跟著覺悟者覺悟的那位長老,猛力精進,常常得到遠離帶來的樂住;凡是一位照著導師的教導做的弟子該達到的,他全部達到了——靠著不放逸、靠著學。 末首把四樣並排:大威勢、有三種明、熟悉別人心的動向;憍陳如,覺悟者的繼承人,向導師的腳禮敬。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懂了的憍陳如(Aññāsikoṇḍañña)長老隔了很久很久才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把頭伏在世尊腳上,用嘴親著世尊的腳,用手撫摸,並且報上自己的名字:
「世尊,我是憍陳如;善逝,我是憍陳如。」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這樣想:
「這位懂了的憍陳如長老隔了很久很久才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把頭伏在世尊腳上,用嘴親著世尊的腳,用手撫摸,並且報上自己的名字:
『世尊,我是憍陳如;善逝,我是憍陳如。』
我不如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懂了的憍陳如長老。」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婆耆沙,你就說吧。」世尊說。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懂了的憍陳如長老:
「那位長老是跟著覺悟者覺悟的,
憍陳如,猛力精進的;
他常常得到
遠離帶來的那些樂住。
凡是一位弟子該達到的,
一位照著導師的教導做的弟子——
他全部都達到了,
靠著不放逸,靠著學。
大威勢,有三種明,
熟悉別人心的動向;
憍陳如,覺悟者的繼承人,
向導師的腳禮敬。」
相應部八相應第十經 目犍連經(Moggallāna Sutta)
五百位阿羅漢坐在那裡,而有一個人正在一個一個看他們的心
世尊與五百位比丘住在王舍城仙吞山山腰的黑石,五百位全部是阿羅漢。 而大目犍連長老正在用自己的心一個一個檢視他們的心——那些已經完全解脫、沒有執取的基礎的心。
本經沒有對話,沒有問題,也沒有事件。 它記下來的只有一個動作:在一群已經到了終點的人裡面,有一位正在逐一確認那件事。 婆耆沙長老看見了,照定型的動作讚頌他。
三首偈的結構是一個包一個。 第一首寫世尊:坐在山邊的那位牟尼,到了苦的彼岸,弟子們親近他,那些有三種明的、把死亡甩掉的人。 第二首才寫目犍連:他用心繞著他們走了一圈,那位有大神變的,一個一個檢視他們的心,那些完全解脫、沒有執取的基礎的心。 第三首收回到世尊身上——這樣一位樣樣具足的、到了苦的彼岸的牟尼,具足許多樣相貌的喬達摩,他們親近著他。 讚目犍連的那一首被夾在兩首讚世尊的中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住在王舍城(Rājagaha)仙吞山(Isigili)山腰的黑石(Kāḷasilā),比丘有五百位左右,全部都是阿羅漢。
那時候,大目犍連長老正在用自己的心一個一個檢視他們的心——那些已經完全解脫、沒有執取的基礎(Upadhi)的心。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這樣想:
「這位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住在王舍城仙吞山山腰的黑石,比丘有五百位左右,全部都是阿羅漢。
而大目犍連長老正在用自己的心一個一個檢視他們的心——那些已經完全解脫、沒有執取的基礎的心。
我不如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大目犍連長老。」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婆耆沙,你就說吧。」世尊說。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世尊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大目犍連長老:
「坐在山邊的那位牟尼,
到了苦的彼岸;
弟子們親近著他,
那些有三種明的、把死亡甩掉的人。
目犍連,有大神變(Iddhividha)的那一位,
用心繞著他們走了一圈;
一個一個檢視他們的心——
那些完全解脫、沒有執取的基礎的心。
這樣一位樣樣具足的、
到了苦的彼岸的牟尼;
具足許多樣相貌的喬達摩——
他們就這樣親近著他。」
相應部八相應第十一經 伽伽羅蓮池經(Gaggarā Sutta)
全相應最短的一首偈,而它只做一件事:把他從那一大群人裡分出來
世尊住在瞻波城伽伽羅蓮池邊,同行的有五百位左右的比丘、七百位在家男眾、七百位在家女眾,還有好幾千位天神。 而世尊在那一群人中間,容色與名望都超過他們。
本經記下來的就是這一件事。 沒有說法,沒有問答,沒有事件;只有一個場面與一首偈。 全相應十二經裡,只有這一經的偈是一首,其餘各經三首到八首不等。
那首偈用的是月亮:月亮在沒有雲的天上,像離了污垢的太陽那樣發光;鴦耆羅娑,大牟尼啊,你也是這樣——你用名望照過了整個世間。 前三行寫的是「在什麼東西沒有了的時候才這樣亮」(雲散了、垢離了),而收句換掉了那個條件——不是因為別的東西退開,是因為他自己蓋過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住在瞻波城(Campā)伽伽羅蓮池(Gaggarā Pokkharaṇī)邊,比丘有五百位左右,還有七百位在家男眾、七百位在家女眾,以及好幾千位天神。
而世尊在那一群人中間,容色與名望都超過他們。
那時候,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這樣想:
「這位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住在瞻波城伽伽羅蓮池邊,比丘有五百位左右,還有七百位在家男眾、七百位在家女眾,以及好幾千位天神。
而世尊在那一群人中間,容色與名望都超過他們。
我不如當著世尊的面,用一首合適的偈讚頌他。」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婆耆沙,你就說吧。」世尊說。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當著世尊的面,用一首合適的偈讚頌世尊:
「就像月亮在沒有雲的天上,
像離了污垢的太陽那樣發光;
鴦耆羅娑(Aṅgīrasa),大牟尼啊,你也是這樣——
你用名望照過了整個世間。」
相應部八相應第十二經 婆耆沙經(Vaṅgīsa Sutta)
他在最後一經報出自己從前是做什麼的——一個到處走的詩人
婆耆沙長老剛剛證得阿羅漢,正在感受解脫的樂,就在那個時候說了五首偈。 全相應的前十一經他一直在對付貪、對付慢,或者在讚頌別人;這一經是他自己的結帳。
第一首報的是來歷,而那個來歷在本專案已譯的三千多篇裡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從前我被詩醉著,到處走,從這一村到那一村、從這一城到那一城;後來看見了圓滿覺悟者,信就在我們身上生起來了。
第二首把那次說法的內容寫出來:他為我說法——蘊、處、界。 三個名目,一句解釋也沒有。 第三首往外推:那位牟尼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才到達覺悟的,為了比丘們與比丘尼們,為了那些看見了已經定下來的去處的人。
末兩首是收尾。 我真是來得好,來到了我的覺悟者這裡;三種明都達到了,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而最後一首把那三種明逐項報出來:我知道過去的住處,天的眼睛已經清淨,我有三種明,得到了神變,熟悉別人心的動向。 本相應以他讚頌別人開始,以他報自己的名單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婆耆沙(Vaṅgīsa)長老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婆耆沙長老剛剛證得阿羅漢,正在感受解脫的樂,就在那個時候說了這幾首偈:
「從前我被詩醉著,到處走,
從這一村到那一村,從這一城到那一城;
後來我看見了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
信就在我們身上生起來了。
他為我說法——
蘊、處、界;
我聽了他說的法,
就出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那位牟尼到達覺悟,
確實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
為了比丘們與比丘尼們,
為了那些看見了已經定下來的去處的人。
我真是來得好啊,
來到我的覺悟者這裡;
三種明都達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我知道過去的住處,
天的眼睛已經清淨;
我有三種明,得到了神變(Iddhividha),
熟悉別人心的動向。」
相應部婆耆沙品(Vaṅgīsavagga,SN 8.1–12,十二經)
前四經他在對付自己,後八經他在讚別人,而中間那一格是他終於向人開口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十二經是婆耆沙相應的全部;本相應只有一個品。
第一件是這十二經分成很清楚的兩半,而分界落在第四經與第五經之間。
前四經處理的是他自己的毛病:住不下去與貪(第一、第二、第四經)、看不起別人(第三經)。 後八經沒有一經寫他有毛病,八經全部是讚頌——讚世尊三次(第五、第八、第十一經)、讚舍利弗一次、讚憍陳如一次、讚目犍連一次,第七經讚的是五百位比丘那一整群,最後一經讚的是他自己走過的那一段路。
第二件是前三經共用一段自省,而那一段的後半換了兩次。
「我真是吃了虧,沒有得到好處;我得到的是壞的,不是好的」三經一字不改。 接下去第一、第二經作「我心裡起了住不下去的感覺,貪擾亂了心」,第三經換成「我竟然靠著自己的口才,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 而處理的動作也跟著換:前兩經是自己把那份住不下去驅走、讓住得下去生起,第三經是自己讓自己生起悔恨。 同一位比丘對兩種東西用兩種手法——貪要驅走,慢要先讓自己難過。
第三件是第一經與第二經的差別只有一格,而少掉的那一格是外緣。
第一經寫了一群打扮好的女人走進園子來看住處;第二經一個外緣也沒有寫,只交代他的親教師常常不在眼前。 兩經的自省句與處理動作一字不差。 也就是說,第二經把「有東西看見了才起」這個條件拿掉,而那件事照樣發生。
第四件是第四經是本相應第一次他向別人開口。
前三經他一律自己處理,而第四經他跟在阿難後面托缽,路上起了同一件事,於是用偈向阿難求助。 值得記的是他叫阿難「喬達摩」——用的是族姓,不是「賢友」。 這是本專案已譯的篇章裡少見的一次:一位比丘用族姓稱呼另一位比丘。
第五件是第四經問的是貪而末一格答的是慢。
阿難的四首偈前三首對著貪(是想顛倒了;把造作(Saṅkhāra)看成外來的;用不淨修心,把念放在身體上),第四首換了題目——也要修沒有形相的,把慢的潛伏傾向(Anusaya)丟掉;從看穿慢那一刻起,你就會平息下來地走。 而慢正是他在前一經剛剛對付過的那一樣。 兩經之間沒有一句話把它們接起來。
第六件是第五經起出現第二個母本,而它在本相應此後七經一字不改。
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合掌,說「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得到「婆耆沙,你就說吧」,然後當著對方的面用合適的偈讚頌。 第六經那一次的對象是舍利弗,稱呼因此換成「舍利弗賢友」與「賢友婆耆沙」;其餘六次都是對世尊說的。
第七件是第五經那四首偈不是把世尊那四樣重說一遍。
世尊給的四樣是說得好的、說法的、可愛的、真實的;而婆耆沙那四首替每一樣換一個問法。 第一樣問的不是「這句話好不好」,是「這句話會不會燒到自己、會不會傷到別人」。 可愛與真實的次序與散文那份清單相反,而第三首多出一句散文裡沒有的話——真實確實是不死的話,這是從古以來的法。
第八件是第六經整首在寫聲音,而它一句法義也沒有。
第一首報身分,第二首說他簡略也講、詳細也講,而那個聲音像鳥叫,才思一路湧出來;第三首整首寫聽的人聽見了什麼樣的聲音(甜美的、染人的、好聽的、悅耳的)與他們的反應(心高興起來,歡喜起來,側著耳朵)。 一場說法被記下來的不是內容是音質。
第九件是第七經世尊請人挑他的毛病,而挑不出來之後被讚的是那一整群人。
世尊自恣的那一句只問身體上的與話上的;舍利弗回答的不是「沒有」兩個字,是一份職務清單(那條還沒有生出來的道的生出者……),然後把同一句話還回去。 世尊回答他的也不是「沒有」,是七個形容詞加一個轉輪王長子的譬喻。 而婆耆沙那四首偈一句也沒有讚世尊會說法——他讚的是那五百位「斬斷了束縛(Saṁyojana)與繫縛、沒有苦惱、後有已經滅盡的仙人」。
第十件是第八經記下來的不是那八首偈,是一次測試與一次加碼。
說完四首偈之後世尊問:這些偈是你先前就想過的,還是當場才想到的? 答是當場。 於是世尊說:那麼你就再多說一些先前沒有想過的偈吧。 本相應十二經裡只有這一次世尊對那些偈本身說了話,而他問的不是內容好不好,是它們是不是現成的。
第十一件是第九經那一套動作在本專案出現過兩次,而另一次的主角完全相反。
懂了的憍陳如伏地、親腳、撫摸、報名字;婆羅門相應第十五經那位叫慢硬的婆羅門做的是同一套。 那裡在場的人驚動了(他連母親父親老師大哥都不行禮),這裡沒有人說一句話。 同一個動作,一次是最不肯低頭的人破了例,一次是最早懂的人隔了很久回來一趟。
第十二件是第十二經報出他從前是做什麼的。
從前我被詩醉著,到處走,從這一村到那一村、從這一城到那一城。 本專案已譯的三千多篇裡,一位長老自報從前的行業只有這一次,而那個行業正好解釋了這個相應為什麼由他一個人的偈組成。 接著他報那次說法的內容——蘊、處、界,三個名目,一句解釋也沒有。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二經:出了家、厭倦、看不起別人、阿難、說得好的話、舍利弗、自恣、一千多位、憍陳如、目犍連、伽伽羅蓮池、婆耆沙。 品名 Vaṅgīsavagga 作「婆耆沙品」,相應名 Vaṅgīsasaṁyutta 作「婆耆沙相應」,兩者同一個字;本相應只有一個品,有偈篇到此為止只有比丘尼相應與本相應是一品到底。
經名有兩處不取那個字面。 第三經的巴利經名是 Pesala(性情良好的),而品末的攝頌自己把它寫成「pesalā atimaññanā」(看不起性情良好的人)——譯文取攝頌那一式作《看不起別人經》,因為單取「性情良好」指不到這一經在講什麼。 第十一經的巴利經名是 Gaggarā(一座蓮池的名字),譯文作《伽伽羅蓮池經》,把那個名目補全。
地點五處。 第一至第三經在阿羅毘的阿伽羅婆神祠,第四、第六、第八、第十二經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第五經只寫「在舍衛城」,第七經在舍衛城東園鹿母講堂,第九經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第十經在王舍城仙吞山山腰的黑石,第十一經在瞻波城伽伽羅蓮池邊。
人數寫得很細,而四經各給一個數字。 第七經五百位比丘全部是阿羅漢(六十位有三種明、六十位有六種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六十位兩邊都解脫,其餘由慧解脫);第八經一千二百五十位;第十經五百位全部是阿羅漢;第十一經五百位比丘加七百位在家男眾、七百位在家女眾與好幾千位天神。 其餘八經一個數字也沒有。
偈的數量落差很大。 第八經八首(四首加四首),第一、第二經各五首,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經各四首,第六、第九、第十經各三首,第十二經五首,第十一經只有一首——那是全相應最短的一經,也是唯一一次原典寫的是「一首合適的偈」而不是「幾首」。
省略式只有一處。 第二經的開場作「有一次……」接省略號,譯文比照原典寫省略,不代原典展開;母本是第一經與第三經,兩經把地點與同住的人寫全。
人名地名與術語沿用既有定譯。 āḷavī(阿羅毘)、cetiya(神祠)、ānanda(阿難)、sāriputta(舍利弗)、mahāmoggallāna(大目犍連)、koṇḍañña(憍陳如)、pavāraṇā(自恣的日子)、pubbārāma migāramātupāsāda(東園鹿母講堂)、isigili(仙吞山)、kāḷasilā(黑石)、campā(瞻波城)、gaggarā pokkharaṇī(伽伽羅蓮池)、aṅgīrasa(鴦耆羅娑)、ādiccabandhu(太陽的親族)、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竹林松鼠餵食處)、tevijja(有三種明的)、paññāvimutta(由慧解脫的人)、dhammacakka(法輪)、cakkavatti(轉輪王)、kāyagatāsati(放在身體上的念)、anusaya(潛伏傾向)、makkha(抹煞他人的好)、vippaṭisāra(悔恨)、vinodanā(驅除)、nibbanatha(沒有林)、maccuhāyī(把死亡甩掉的人)、poriyā vācāya…(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sandasseti samādapeti samuttejeti sampahaṁseti(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人歡喜)沿用。 本品立條的新詞見術語表第七十四節。
anabhirati 作「住不下去」而不作「不樂」。 「不樂」在 arati(厭倦)一條的禁用寫法欄裡,而本品第二經的偈裡正好同時出現 arati 與 anabhirati 那一族——兩個詞在原文是不同的字,中文不能共用同一個寫法。 abhirati 對應作「住得下去」。
📖 延伸閱讀
有偈篇的第八個相應,一品十二經,也是第一個以說話的那個人立名的相應。十二經唯一共同的事就是每一經都有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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