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7 婆羅門相應(一)阿羅漢品:第一個人出家了,而後面九經來的人,來的理由全部是那件事

相應部七相應第一經 陀蘭闍尼經(Dhanañjānī Sutta)

他放話要去把那位導師的說法駁倒,而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出家了

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有一位妻子叫陀蘭闍尼,她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有堅定的信心。 她端飯給丈夫的時候絆了一跤,脫口說了三遍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丈夫的反應是罵她賤種,然後放話:我現在就去把你那位導師的說法駁倒。

她攔他的方式不是勸,是把範圍說死。 婆羅門啊,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裡,我看不到有誰駁得倒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接著那一句才是本經真正的開場:不過你去吧,婆羅門;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氣沖沖地去了,而問出口的是一首偈:砍掉什麼才睡得安穩,砍掉什麼才不憂愁,你贊成殺掉的是哪一樣法? 世尊的回答只換掉一個詞——憤怒。 而那一格底下多了兩行原來沒有的東西:憤怒的根是毒,尖端卻是甜的。 本經是整個相應的第一經,而此後九經來的人一個接一個都姓婆羅墮闍——他們來的理由,全部是這一位出了家。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有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Bhāradvājagotta Brāhmaṇa),他的妻子叫陀蘭闍尼(Dhanañjānī),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有堅定的信心。

那時候,陀蘭闍尼婆羅門女端飯給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的時候絆了一跤,脫口說了三遍感興語: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這樣說了以後,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對陀蘭闍尼婆羅門女說:

「這個賤種就是這樣,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場合,都要去說那個禿頭沙門的好話。

賤種,我現在就去把你那位導師的說法駁倒。」

「婆羅門,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誰駁得倒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不過婆羅門,你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時候,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生著氣、不高興地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用偈對世尊說:

「砍掉什麼才睡得安穩,

砍掉什麼才不憂愁;

喬達摩,你贊成殺掉的

是哪一樣法?」

「砍掉憤怒才睡得安穩,

砍掉憤怒才不憂愁;

婆羅門啊,憤怒的根是毒,

尖端卻是甜的;

聖者們稱讚殺掉它,

砍掉了它就不憂愁。」

這樣說了以後,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

尊者,我現在皈依世尊喬達摩、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

願我能在喬達摩君座下出家,能受具足戒。」

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就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

受具足戒不久,婆羅墮闍長老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二經 罵人經(Akkosa Sutta)

他把罵過來的話原樣退回去,用的是一個請客的比方

罵人的婆羅墮闍聽說族裡有人在沙門喬達摩座下出家了,生著氣、不高興地趕過去,用粗鄙刺人的話對著世尊罵。 而世尊的回應不是勸解,是先問他一件家常事:婆羅門,你家裡會不會有朋友、同僚、親戚、客人來? 會的話你會不會拿東西給他們吃? 要是他們不接受,那些東西歸誰?

「歸我們自己。」 這句話一說出口,前面那一段罵就已經有了歸屬。 同樣的道理,婆羅門,我們沒有罵你而你罵我們,我們沒有惱你而你惱我們,我們沒有跟你吵而你跟我們吵——我們不接受。 那就是你的,婆羅門;那就是你的。

而他接下來那一句抓住了一個漏洞:連國王的集會都知道沙門喬達摩是阿羅漢,而喬達摩君在生氣吧? 世尊的回答是四首偈,第一首說一個不生氣的人哪裡來的氣,其餘三首在本相應的下一經一字不差地再說一次。 這一經的收尾與前一經相同:他出家,受具足戒,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罵人的婆羅墮闍婆羅門(Akkosaka Bhāradvāja)聽說:「聽說有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在沙門喬達摩座下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他生著氣、不高興,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粗鄙刺人的話罵世尊、辱世尊。

這樣說了以後,世尊對罵人的婆羅墮闍婆羅門說:

「婆羅門,你認為怎麼樣?你那裡有沒有朋友、同僚、親戚、血親與客人來呢?」

「喬達摩君,我那裡有時候會有朋友、同僚、親戚、血親與客人來。」

「婆羅門,你認為怎麼樣?你會不會拿嚼的、吃的或嘗的東西給他們?」

「喬達摩君,我有時候會拿嚼的、吃的或嘗的東西給他們。」

「婆羅門,要是他們不接受,那些東西歸誰呢?」

「喬達摩君,要是他們不接受,那些東西就歸我們自己。」

「婆羅門,同樣的道理:我們沒有罵你而你罵我們,我們沒有惱你而你惱我們,我們沒有跟你吵而你跟我們吵——我們不接受。

婆羅門,那就是你的;

婆羅門,那就是你的。

婆羅門,被罵而回罵、被惱而回惱、被吵而回吵的,這叫做一起吃、彼此往來。

我們沒有跟你一起吃,也沒有跟你彼此往來。

婆羅門,那就是你的;

婆羅門,那就是你的。」

「連帶著國王的集會都這樣認得喬達摩君:『沙門喬達摩是阿羅漢。』而喬達摩君在生氣吧?」

「一個沒有憤怒的人,哪裡來的憤怒,

他已調伏,過著端正的生活;

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

已經平息,就是那個樣子。

對著一個發怒的人回怒的,

反而讓自己更糟;

不對發怒的人回怒的,

打贏了一場難打的仗。

他為兩邊的利益走這一步,

為自己,也為對方;

知道對方正在發火,

而他具念地平息下來。

他替兩邊治病,

替自己,也替對方;

那些人卻當他是傻子——

那是些對法不在行的人。」

這樣說了以後,罵人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

尊者,願我能在喬達摩君座下出家,能受具足戒。」

罵人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就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

受具足戒不久,罵人的婆羅墮闍長老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三經 阿修羅因陀迦經(Asurindaka Sutta)

他罵完之後宣布「沙門,你輸了」,而在那之前世尊一句話也沒有說

阿修羅因陀迦・婆羅墮闍聽說的與前一經那一位聽說的是同一件事:族裡有人在沙門喬達摩座下出家了。 他的動作也一樣——生著氣、不高興地趕過去,用粗鄙刺人的話罵。 而這一經與前一經只差一格:世尊沉默著。

沉默被他讀成了戰果。 他說:沙門,你輸了;沙門,你輸了。 於是本經的第一首偈正好接上那一句——愚人說出粗話就以為自己贏了,而懂的人忍得住,那個忍才是勝利。

接下來三首偈與前一經逐字相同。 也就是說,本經真正屬於自己的只有第一首;後三首是把前一經那一組原樣搬過來。 兩經合起來給的是同一件事的兩種形狀:那裡世尊先開口,這裡他不開口,而兩邊的收尾一樣——他出家,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阿修羅因陀迦・婆羅墮闍婆羅門(Asurindaka Bhāradvāja)聽說:「聽說有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在沙門喬達摩座下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他生著氣、不高興,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粗鄙刺人的話罵世尊、辱世尊。

這樣說了以後,世尊沉默著。

那時候,阿修羅因陀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沙門,你輸了;沙門,你輸了。」

「愚人說出粗話,

就以為自己贏了;

而忍得住的那個人懂——

那才是他的勝利。

對著一個發怒的人回怒的,

反而讓自己更糟;

不對發怒的人回怒的,

打贏了一場難打的仗。

他為兩邊的利益走這一步,

為自己,也為對方;

知道對方正在發火,

而他具念地平息下來。

他替兩邊治病,

替自己,也替對方;

那些人卻當他是傻子——

那是些對法不在行的人。」

這樣說了以後,阿修羅因陀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他這樣了知。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四經 毘藍耆迦經(Bilaṅgika Sutta)

他站在一旁不出聲,而被讀出來的是他心裡的那句話

毘藍耆迦・婆羅墮闍聽到的消息與前兩經那兩位相同,來的理由也相同——生著氣、不高興。 而這一經他到了以後什麼也沒做:不出聲,站在一旁。 前一經是他罵而世尊不出聲,本經反過來,是他不出聲。

開口的因此是世尊,而他開口的依據不是對方說了什麼,是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那一首偈只有四行,說的是一件很物理的事:一個人去傷害一個不曾害過他的、清淨而沒有污穢的人,那個惡會回到那個愚人身上,就像逆著風撒出去的細灰。

本相應第一品的十經裡,這一經最短,而它把前三經的動作壓成了一個。 前三經各有一段對話或一場罵,本經只有一個站著的姿勢與一首偈;而收尾與前三經一字不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毘藍耆迦・婆羅墮闍婆羅門(Bilaṅgika Bhāradvāja)聽說:「聽說有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在沙門喬達摩座下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他生著氣、不高興,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不出聲地站在一旁。

那時候,世尊用自己的心知道了毘藍耆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心裡的想法,就用偈對毘藍耆迦・婆羅墮闍婆羅門說:

「誰去傷害一個不曾害過他的人,

一個清淨、沒有污穢(Aṅgaṇa)的人,

那個惡就回到那個愚人身上,

像逆著風撒出去的細灰。」

這樣說了以後,毘藍耆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他這樣了知。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五經 不害經(Ahiṁsaka Sutta)

他報上自己的名字,而回答他的是一句「照名字那樣,你才是那個名字」

不害的婆羅墮闍前往世尊那裡,互相問候,坐下,然後說了一句話——而那一句話就是他的名字:喬達摩君,我是不害;喬達摩君,我是不害。 全經他說的只有這一句。 他沒有問法義,沒有請教,也沒有挑釁;他報上名字。

世尊的回答把那個名字接了過來,然後把它變成一個條件。 名字怎麼樣,人就該怎麼樣,那你才真的是不害:一個人身體不害、話不害、心也不害,他才是不害的人,因為他不去傷別的人。

本經的短在整個相應裡少見,而短的位置正好落在名與實之間。 前四經來的人帶著怒氣或惡意,本經來的人帶著一個好名字;而經文對兩種人用的是同一個動作——把對方自己拿出來的那樣東西接住,翻過來,還回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不害的婆羅墮闍婆羅門(Ahiṁsaka Bhāradvāj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不害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是不害;喬達摩君,我是不害。」

「名字怎麼樣,人就該怎麼樣,

那你才真的是不害;

一個人身體、話語

與心都不去傷害,

他才是不害的人,

因為他不去傷別的人。」

這樣說了以後,不害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他這樣了知。

不害的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六經 糾結經(Jaṭā Sutta)

問的人自己就叫「結髮」,而他問的是誰解得開那個結

結髮的婆羅墮闍前往世尊那裡,互相問候,坐下,然後問了一首四行的偈:裡面糾結,外面糾結,人被糾結纏住了;喬達摩,我就問你這件事——誰解得開這個糾結?

這四行與天神相應第二十三經一字不差,回答的那三首也一字不差。 那一經沒有開場,兩首偈直接並排;本經替同一組偈補上了一個問話的人、一個地點與一段見面的動作。 同一份材料在兩個相應裡各放一次,一次匿名,一次具名。

而具名這件事本身就是本經多出來的東西。 問話的人叫「結髮」——那是婆羅門把頭髮盤結起來的修行樣式,也是他的綽號;而 jaṭā 這個字在巴利文裡同時是那一頭盤結的髮與偈裡的那個糾結。 一個名字叫糾結的人問誰解得開糾結,這個雙關只在原文裡成立,中文兩邊接不起來。 回答沒有理會那個雙關:站在戒上、修習心與智慧的比丘解得開,而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已經解開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結髮的婆羅墮闍婆羅門(Jaṭā Bhāradvāj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結髮的婆羅墮闍婆羅門用偈對世尊說:

「裡面糾結,外面糾結,

人被糾結纏住了;

喬達摩,我就問你這件事:

誰解得開這個糾結?」

「一個有智慧的人站在戒上,

修習心與智慧;

熱切而穩重的比丘,

他解得開這個糾結。

凡是貪、瞋、

無明已經褪去的人——

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

他們的糾結已經解開了。

名色(Nāmarūpa)在哪裡

毫無剩餘地止息(Nirodha),

牴觸與對形色的想也在那裡——

這個糾結就在那裡被切斷。」

這樣說了以後,結髮的婆羅墮闍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七經 清淨的婆羅墮闍經(Suddhika Sutta)

他說世間沒有一個婆羅門靠戒或苦行變乾淨,而世尊接受了這一句,只換掉那個名單

清淨的婆羅墮闍前往世尊那裡,互相問候,坐下,然後在世尊面前說了一首偈。 那首偈的前半是一句否定:世間沒有哪一個婆羅門靠著有戒、靠著做苦行就變乾淨。 後半才是他要的那一格——明與行都具足的人才乾淨,別的那些人不行。

世尊的回答沒有推翻那半句。 他推翻的是「婆羅門」這個名單怎麼填:唸得再多、喃喃得再多,也不是靠出身成為婆羅門;裡面藏著髒東西、被污染、靠著裝模作樣過活。 接著那一格換成一份四階級加兩種被看作低下的出身的名單——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首陀羅、旃陀羅、除糞者——誰發起精進、下定決心、一直堅持用力,誰就到得了最高的清淨。

名字與內容在這一經上是對著的。 問話的人叫「清淨」,而他問的正是誰算乾淨;回答把那個字留著,只把取得它的路從出身換成用力。 全經沒有一句評論這個巧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清淨的婆羅墮闍婆羅門(Suddhika Bhāradvāj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清淨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在世尊面前說了這首偈:

「世間沒有哪一個婆羅門變得乾淨,

就算他有戒、做著苦行;

明與行都具足的人

才乾淨,別的那些人不行。」

「唸得再多,喃喃得再多,

也不是靠出身成為婆羅門;

裡面藏著髒東西,被污染,

靠著裝模作樣過活。

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首陀羅、旃陀羅、除糞者——

誰發起精進、下定決心,

一直堅持用力,

誰就到得了最高的清淨。

婆羅門啊,你要這樣了知。」

這樣說了以後,清淨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八經 事火經(Aggika Sutta)

他說有三種明的人才配吃這碗粥,而世尊把那三種明逐項換掉

事火的婆羅墮闍準備好了拌著酥的乳粥,要去供火、要去侍奉火。 那天上午世尊進王舍城挨家挨戶托缽,走到他家門口站著。 他抬頭看見,說出來的是一首偈——而那首偈的形狀是一個門檻:具足三種明、出身好、學得多、明與行都具足的人,才配吃這碗乳粥。

世尊的回答把那個門檻留著,把填進去的東西換掉。 前半是把出身那一格打掉:唸得再多也不是靠出身成為婆羅門,裡面藏著髒東西、被污染、被裝模作樣圍著。 中間那一首才是換上去的三種明——知道過去的住處,看得見天界與苦處,而且到了出生的滅盡;那是一位親證的了知已經完成的牟尼。 收句把對方的話原樣還回去:憑這三種明,一個人才是有三種明的婆羅門。

而那碗粥他沒有吃。 婆羅門說「請喬達摩君吃吧,您是婆羅門」,世尊說靠偈唱來的東西我不吃——覺悟者們把靠偈唱來的推開,婆羅門,法還在的時候,過日子就是這樣。 接著他指出另一條路:拿飯與水去侍奉一位漏已經滅盡、懊悔已經平息的圓滿修行者,那才是想要福的人的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事火的婆羅墮闍婆羅門(Aggika Bhāradvāja)已經把拌著酥的乳粥準備好了,心想:「我要供火,我要侍奉供火。」

那時候,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進王舍城托缽。

在王舍城挨家挨戶次第托缽的時候,他走到事火的婆羅墮闍婆羅門的住處。到了之後,站在一旁。

事火的婆羅墮闍婆羅門看見世尊站在那裡托缽。

看見了就用偈對世尊說:

「具足三種明的,

出身好的,學得多的;

明與行都具足的,

那樣的人才配吃這碗乳粥。」

「唸得再多,喃喃得再多,

也不是靠出身成為婆羅門;

裡面藏著髒東西,被污染,

被裝模作樣圍著。

誰知道過去的住處,

看得見天界與苦處;

而且到了出生的滅盡,

是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已經完成的牟尼——

憑這三種明,

他才是有三種明的婆羅門;

明與行都具足的,

那樣的人才配吃這碗乳粥。」

「請喬達摩君吃吧。您是婆羅門。」

「靠偈唱來的東西我不吃,

婆羅門,那不是有眼光的人的法;

覺悟者們把靠偈唱來的推開——

婆羅門,法還在的時候,過日子就是這樣。

要用別的東西去侍奉那位圓滿的大仙人,

那位漏已經滅盡、懊悔已經平息的;

拿飯、拿水去侍奉他,

那才是想要福的人的田。」

這樣說了以後,事火的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事火的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九經 孫陀利迦經(Sundarika Sutta)

他問的第一句是「您是哪個出身」,而回答的第一句是「不要問出身,問行為」

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在孫陀利迦河邊供完火,站起來四下張望,找一個人來吃剩下的那一份祭品。 他看見世尊蓋著頭坐在一棵樹下,就左手端著祭品、右手提著水瓶走過去。 而世尊聽見腳步聲把頭上的布掀開。

接下來那一段是本經真正的起點:這位是個禿頭,這位是個禿子。 他當場想掉頭回去,又想到有些婆羅門也是禿頭的,那我不如過去問問他的出身。 於是全經的第一個問句是「您是哪個出身」——而世尊的第一句回答把那個問題整個換掉:不要問出身,問行為;火是從木頭裡生出來的,出身低下的人一樣可以是有定力的牟尼。

後半把祭祀整套拆開重裝。 那份剩下的祭品他照世尊說的倒進沒有生物的水裡,而水裡發出嘶嘶的響聲、冒出煙來,像一塊燒了一整天的犁頭丟進水裡。 他汗毛直豎地走回來,而收尾的五首偈把他那一套器具一件一件換成別的東西:慢是你的擔子,憤怒是煙,妄語是灰,舌頭是杓,心是燒火的地方,調伏好的自己才是一個人的火。 最後一首把河也換掉——法是湖,戒是渡口,通達知識的人在那裡洗,身上不濕就過到對岸。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薩羅(Kosala)孫陀利迦河(Sundarikā)邊。

那時候,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Sundarika Bhāradvāja)在孫陀利迦河邊供火,侍奉供火。

那時候,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供完火、侍奉完供火,從座位上起身,向四面八方張望:

「誰來吃這份剩下的祭品呢?」

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看見世尊在一棵樹下坐著,頭上蓋著布。

看見了就左手拿起剩下的祭品、右手提起水瓶,前往世尊那裡。

那時候,世尊聽見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的腳步聲,就把頭上的布掀開。

那時候,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心想:「這位是個禿頭,這位是個禿子。」就想從那裡掉頭回去。

接著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又想:

「這裡也有一些婆羅門是禿頭的;

我不如過去問問他的出身。」

那時候,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對世尊說:

「您是哪個出身?」

「不要問出身,要問行為,

火確實是從木頭裡生出來的;

出身低下的人也可以是有定力的牟尼,

他是良種,被慚擋住不去做壞事。

被真實調伏,具足調御,

走到明的盡頭,清淨的修行已經走完;

祭祀送到了,就該請那樣的人來,

他才是及時地供養在值得布施的人身上。」

「我這一次祭得好、供得好,

因為我看見了這樣一位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

就是因為沒有看見像您這樣的人,

剩下的祭品才落到別人嘴裡去。」

「請喬達摩君吃吧。您是婆羅門。」

「靠偈唱來的東西我不吃,

婆羅門,那不是有眼光的人的法;

覺悟者們把靠偈唱來的推開——

婆羅門,法還在的時候,過日子就是這樣。

要用別的東西去侍奉那位圓滿的大仙人,

那位漏已經滅盡、懊悔已經平息的;

拿飯、拿水去侍奉他,

那才是想要福的人的田。」

「喬達摩君,那我該把這份剩下的祭品給誰呢?」

「婆羅門,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誰吃了這份剩下的祭品能夠消化得好,除了如來或如來的弟子以外。

婆羅門,那麼你就把這份剩下的祭品倒在沒有草的地方,或者沉進沒有生物的水裡。」

那時候,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就把那份剩下的祭品沉進沒有生物的水裡。

那份剩下的祭品丟進水裡以後,嘶嘶作響、吱吱作響,冒著煙、直冒著煙。

就像一塊燒了一整天的犁頭丟進水裡,嘶嘶作響、吱吱作響,冒著煙、直冒著煙;

同樣的道理,那份剩下的祭品丟進水裡以後,嘶嘶作響、吱吱作響,冒著煙、直冒著煙。

那時候,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驚動了,汗毛直豎,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站在一旁。

世尊對站在一旁的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說了這幾首偈:

「婆羅門,不要在堆木頭的時候

以為那就是清淨,那是外面的事;

有本事的人不說那樣就叫清淨——

想從外面求乾淨的那一種。

婆羅門,我丟下了燒木頭這件事,

只在裡面點起那道光;

火常常燒著,自己常常定著,

我是阿羅漢,過著清淨的修行生活。

婆羅門,慢是你的擔子,

憤怒是煙,妄語是灰;

舌頭是杓,心是燒火的地方,

調伏好的自己才是一個人的火。

婆羅門,法是湖,戒是渡口,

不混濁,被好人稱讚,被善士稱讚;

通達知識的人就在那裡洗,

身上不濕就渡到對岸去。

真實、法、自制、清淨的修行,

婆羅門,到達梵就靠中間這些;

你要向那些正直的人行禮,

我說那樣的人才是隨著法走的人。」

這樣說了以後,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七相應第十經 很多女兒經(Bahudhītara Sutta)

他把自己沒有的七樣東西一樣一樣數給對方聽,而對方一句話也沒有改,只換了主詞

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丟了十四頭公牛,找了六天都沒找到。 他找進一片林子,看見世尊在那裡盤腿坐著,端正身體,把念安放在面前。 看見了,他說出七首偈——而七首偈的主詞全部是同一句話:這位沙門沒有那個,所以他快樂。

那七樣是:十四頭公牛六天沒見著、芝麻田裡長著一葉兩葉的壞苗、空穀倉裡的老鼠拚命跳、七個月沒換的草蓆長滿了蟲、七個守寡的女兒帶著一個兩個孩子、一個長雀斑的黃臉婆用腳把睡著的人踢醒、天還沒亮債主就上門喊「給啊給啊」。 七樣沒有一樣是抽象的。

而世尊的回答是把同一組七首原樣重說一遍,只把「這位沙門」換成「我」、把「所以他快樂」換成「所以我快樂」。 一個字也不多,一個字也不辯。 這是整個相應裡唯一一次世尊的回答與問句逐字同構;而那位婆羅門聽完就出家,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薩羅(Kosala)的一片林子裡。

那時候,有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丟了十四頭公牛。

那時候,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一路找那些公牛,走進了那片林子。到了之後,看見世尊在那片林子裡盤腿坐著,端正身體,把念安放在面前。

看見了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在世尊面前說了這幾首偈: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十四頭公牛,

今天是第六天還沒見著,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芝麻田裡的壞苗,

一葉的、兩葉的,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空穀倉裡的老鼠

拚了命地跳,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七個月沒換的草蓆

長滿了蟲,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七個守寡的女兒,

帶著一個、兩個孩子,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一個長雀斑的黃臉婆

用腳把睡著的人踢醒,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這位沙門大概沒有

天還沒亮就上門的債主

喊著『給啊,給啊』,

所以這位沙門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十四頭公牛,

今天是第六天還沒見著,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芝麻田裡的壞苗,

一葉的、兩葉的,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空穀倉裡的老鼠

拚了命地跳,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七個月沒換的草蓆

長滿了蟲,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七個守寡的女兒,

帶著一個、兩個孩子,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一個長雀斑的黃臉婆

用腳把睡著的人踢醒,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婆羅門,我確實沒有

天還沒亮就上門的債主

喊著『給啊,給啊』,

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這樣說了以後,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

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

願我能在喬達摩君座下出家,能受具足戒。」

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就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

受具足戒不久,婆羅墮闍長老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婆羅墮闍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相應部阿羅漢品(Arahantavagga,SN 7.1–10,十經)

第一個人出家了,而後面九經來的人,來的理由全部是那件事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十經,婆羅門相應的前十經;品名叫阿羅漢品,而那個名字說的是十經的結局——十經的來人全部出家,全部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

第一件是第一經起了頭,而第二至第四經是那件事的回音。

第一經那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本來是去駁倒對方的,結果他出了家。 第二、第三、第四經的開場一字不差:某某婆羅墮闍聽說「聽說有一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在沙門喬達摩座下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生著氣、不高興,就前往世尊那裡。 本相應的動力來源因此不是教義上的爭論,是族裡少了一個人;而那三位來了以後,也一個接一個少了進去。

第二件是三位來罵的人各罵成一種形狀,而世尊各用一種方式接。

第二經他罵,世尊問他請客的事,然後說「我們不接受」。 第三經他罵,世尊沉默,於是他宣布「沙門,你輸了」。 第四經他不罵,站著不出聲,而世尊讀出他心裡的想法先開口。 罵、沉默、不出聲——三經把同一個動作的三個刻度走完,而三經的收尾一字不改。

第三件是第二經那個請客的比方把話說成了東西。

嚼的、吃的、嘗的,客人不接受就歸主人;同樣地,罵過來而我們不接受,那就是你的。 接著那一句把「回罵」重新分類:被罵而回罵、被惱而回惱、被吵而回吵,這叫做一起吃、彼此往來。 經文不說回罵是錯的,它說回罵是收下了。

第四件是第二經與第三經共用三首偈,而第三經只有第一首是自己的。

第二經的四首偈第一首講「一個沒有憤怒的人哪裡來的憤怒」,後三首講回怒與不回怒;第三經的第一首講「愚人說出粗話就以為自己贏了」,後三首與第二經逐字相同。 兩經因此是同一組材料配兩個開頭,而兩個開頭對的正好是兩種挑釁——一種用嘴,一種用宣布。

第五件是第五經與第六經來的人帶的不是怒氣,是名字。

第五經那一位開口只說一句:喬達摩君,我是不害。 第六經那一位叫結髮,而他問的是誰解得開那個糾結。 兩經都不爭論,而兩經的回答都是把對方拿出來的那個名字接住、翻過來——名字怎麼樣人就該怎麼樣;至於那個結,站在戒上的比丘解得開。

第六件是第六經與天神相應第二十三經共用同一組偈。

四首偈一字不差。 那一經沒有開場,兩首偈直接並排;本經替同一組偈補上了一個問話的人、一個地點與一段見面的動作。 同一份材料在兩個相應裡各放一次,一次匿名,一次具名,而具名那一次多出來的正是名字本身的雙關(jaṭā 同時是盤結的髮與那個糾結)。

第七件是第七經與第八經共用一首偈,而共用的那一首在兩經對的是兩件事。

「唸得再多,喃喃得再多,也不是靠出身成為婆羅門」——第七經拿它對的是「誰算乾淨」,第八經拿它對的是「誰配吃這碗乳粥」。 兩首偈只差末行一個詞(靠著裝模作樣過活/被裝模作樣圍著)。 第七經接下去換的是取得清淨的路,第八經接下去換的是三種明的內容;同一句否定各自長出一份不同的正面清單。

第八件是第八經與第九經的那一碗東西世尊都沒有吃。

兩經的婆羅門說的是同一句「請喬達摩君吃吧,您是婆羅門」,而回絕的四行也一字不差:靠偈唱來的東西我不吃。 理由不是那碗東西不乾淨,是它變成了報酬;而緊接著的四行給出另一條路——拿飯與水去侍奉,那才是想要福的人的田。

第九件是第九經把祭祀整套拆開重裝,而拆的順序是先拆人再拆器具。

前半拆的是「您是哪個出身」這個問句:不要問出身,問行為。 後半拆的是那一套器具:慢是擔子,憤怒是煙,妄語是灰,舌頭是杓,心是燒火的地方,調伏好的自己才是一個人的火。 中間隔著那份剩下的祭品倒進水裡嘶嘶作響的一段——那一段沒有任何人解釋,而它就是他汗毛直豎的理由。

第十件是第十經的回答與問句逐字同構。

七首偈報七樣他沒有的東西,世尊的七首只換掉主詞與收句(「這位沙門」換成「我」,「所以這位沙門快樂」換成「所以婆羅門啊,我快樂」)。 一個字也不多,一個字也不辯。 這是整個相應唯一一次回答與問句同構,而那七樣東西沒有一樣是抽象的:公牛、壞苗、老鼠、長蟲的草蓆、守寡的女兒、踢人的黃臉婆、天沒亮就上門的債主。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陀蘭闍尼、罵人、阿修羅因陀迦、毘藍耆迦、不害、糾結、清淨的婆羅墮闍、事火、孫陀利迦、很多女兒。 十經的來人有九位姓婆羅墮闍,而第一經的主角其實是一位婆羅門女。

品名 Arahantavagga 作「阿羅漢品」,相應名 Brāhmaṇasaṁyutta 作「婆羅門相應」。 品名取的是結局不是題材——十經的來人全部出家並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而第二品十二經一位也沒有。

地點三處。 第一至第四經、第八經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第五至第七經在舍衛城;第九經在憍薩羅的孫陀利迦河邊,第十經在憍薩羅的一片林子裡。 第五至第七經的開場一律只寫「在舍衛城」。

省略式集中在收尾。 第三至第九經的收尾一律作 …pe…,譯文比照原典寫省略,不代原典展開;母本是第一經與第二經,兩經把皈依、請求出家、受具足戒、實現清淨修行的終點與「出生已盡」那一句全部寫出來。 第十經的皈依段寫全而修證段照第一經。

而那個省略號停的位置三經一式、四經另一式。 第三、第四、第五經作「…pe… 他這樣了知」——省略停在「出生已盡」那一句的後面;第六至第九經作「…pe…」直接接「某某長老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連那一句也省掉。 譯文照原典分兩式寫。 另記第六經在根本巴利文裡的右引號落在「成為阿羅漢中的一位」之後,把敘事句圈進了婆羅門的話裡;那是版本的標點,不是內容,譯文照其餘各經處理。

偈的分布不平均。 第九經五首(世尊給孫陀利迦的那一組)加前面四首共九首,是本品最多的一經;第十經十四首但只有七份內容(問答各一遍);第二經四首,第三經四首,第七經與第八經各三首,第一經兩首,第五經與第六經各一首與四首,第四經一首。

人名與術語。 bhāradvājagotta brāhmaṇa(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dhanañjānī brāhmaṇī(婆羅門女陀蘭闍尼)、sundarika bhāradvāja(孫陀利迦・婆羅墮闍)、upakkhalitvā tikkhattuṁ udānaṁ udānesi(絆了一跤,脫口說了三遍感興語)、vasala(賤種)、muṇḍaka samaṇaka(禿頭沙門)、caṇḍāla … pukkusa(旃陀羅、除糞者)、tevijja(有三種明的)、na jaccā brāhmaṇo hoti(不是靠出身成為婆羅門)、aṅgaṇa(污穢)、vedagū(通達知識的人)、nāmarūpa(名色)、kodha(憤怒)、sārambha(好勝爭鬥)沿用既有定譯。 第六經那四首偈逐字沿用天神相應第二十三經。 本品立條的新詞見術語表第七十三節。

婆羅墮闍們的名字照字義譯,而判準寫得出來。 ahiṁsaka(不害)、jaṭā(結髮)、suddhika(清淨)、aggika(事火)、akkosaka(罵人的)五位的偈直接拿那個名字的字義作論證,音譯會讓那幾經讀不通;asurindaka(阿修羅因陀迦)、bilaṅgika(毘藍耆迦)兩位的偈與名字無關,照音譯。 sundarika 沿用《中部》第七經的既有定譯「孫陀利迦」,不改。

第七經的經名是本批唯一一次不照體例補充第六節的字面辦。 Suddhika 這個巴利名在本專案已有定譯《單純的經》(十檔),而那十檔的 suddhika 是「單純、不加東西」的意思;本經的 Suddhika 是一個人的名字。 依第六節的字面,本經要叫《單純的經》——那是錯的名字。 本批依 TODO 待裁決那一條記著的方向(第六節缺的是一句前提:它管的是專名對專名)另取《清淨的婆羅墮闍經》,而同名檢查因此會多報一組,那一組是本批刻意造出來的。

📖 延伸閱讀

有偈篇的第七個相應,兩品二十二經。這一品十經,品名記的是那十位來人最後去了哪裡——十經的來人有九位姓婆羅墮闍,而第一經的主角其實是一位婆羅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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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這個相應由一個角色串起來,不由一個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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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品,十二經,也是最後一品。品名記的同樣是結果,而這一次的結果與前一品相反;十二經裡有一經的雙關在中文裡接不住,做法寫在該經的導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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