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6 梵天相應(二)第二品:五經裡有四經世尊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最後一經他說的那一句就是最後一句
相應部六相應第十一經 常童子經(Sanaṅkumāra Sutta)
一位梵天說剎帝利最高,而世尊同意的方式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常童子梵天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薩比尼河邊照亮,前往世尊那裡,禮敬之後站在一旁,在世尊面前說了一首偈。 那首偈只有四行:在以族姓為依歸的人裡面,剎帝利是最高的;明與行都具足的那一位,在天神與人類之中最高。
世尊的回應只有一句敘事:「導師表示同意。」 經文不寫他開口,不寫他重述,也不寫他補充。 而常童子自己知道了——他想著「導師對我表示同意了」,就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在那裡消失。 同意這件事因此是被看出來的,不是被說出來的。
同一首偈在《長部》第三經裡由世尊引述並明確表示同意,而且照樣重說了一遍。 兩處放在一起,本經給的是那首偈的來歷:它原本是一位梵天說的,世尊只是在場。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薩比尼河(Sappinī)邊。
那時候,常童子梵天(Sanaṅkumāra)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薩比尼河邊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常童子梵天在世尊面前說了這首偈:
「在以族姓為依歸的人裡面,
剎帝利是最高的;
明與行都具足的那一位,
在天神與人類之中最高。」
常童子梵天說了這些。
導師表示同意。
那時候,常童子梵天想著「導師對我表示同意了」,就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相應部六相應第十二經 提婆達多經(Devadatta Sutta)
一位梵天用四樣結了果就死的東西替提婆達多下了斷語,而世尊沒有接話
本經的時間點寫在開場那一句裡:提婆達多剛走不久。 地點是王舍城的靈鷲山。 娑婆主梵天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靈鷲山照亮,前往世尊那裡,禮敬之後站在一旁,針對提婆達多說了一首偈。
那首偈四行四樣東西,而四樣的共同點不是比喻上的,是生理上的:果實殺掉芭蕉,果實殺掉竹子,果實殺掉蘆葦,胎殺掉那頭騾。 收句把恭敬放進同一格——恭敬殺掉一個下劣的人。 也就是說,那樣東西不是外面來的傷害,是自己結出來的。
同一首偈在第十七相應第三十五經由世尊自己說出,場景也是提婆達多剛走不久。 本經把同一句話換了一個人說,而世尊在這裡一句話也沒有接。 全經到那首偈為止,沒有下文。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Gijjhakūṭa),提婆達多(Devadatta)剛走不久。
那時候,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靈鷲山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娑婆主梵天針對提婆達多,在世尊面前說了這首偈:
「果實確實殺掉芭蕉,
果實殺掉竹子,果實殺掉蘆葦;
恭敬殺掉一個下劣的人,
就像胎殺掉那頭騾。」
相應部六相應第十三經 安陀迦頻陀經(Andhakavinda Sutta)
他勸的是去住偏遠的地方,而他給的理由是一個數字,還附上一句「這不是聽來的」
世尊住在摩揭陀的安陀迦頻陀,在漆黑的夜裡坐在露天底下,天上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娑婆主梵天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安陀迦頻陀照亮,前往世尊那裡,禮敬之後站在一旁,說了六首偈。
前三首是勸法,而第一首就先留了一條退路:該親近偏遠的住處,為了從束縛(Saṁyojana)裡脫出來而行;如果在那裡得不到樂趣,就守著自己、具念地住在僧團裡。 第三首把那個地方寫實——有可怕的爬蟲,電光跑過,天在打雷,漆黑一片的夜——然後說那位比丘坐在那裡,汗毛不豎。 那三行正是世尊此刻在做的事,經文不點破這件事。
後三首換成報數,而說話的人先聲明那不是傳聞。 這件事我確實看見過,不是聽人傳來傳去的:在同一個清淨的修行裡,有一千位把死亡甩掉的人。 最後一首反而收在一個算不出來的地方——至於其餘那些人,我心裡想他們是有福分的;我算不出來有多少,是怕說了謊要受責備。 前一句給了數字,後一句說明什麼時候不給數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摩揭陀(Magadha)的安陀迦頻陀(Andhakavinda)。
那時候,世尊在漆黑一片的夜裡坐在露天底下,天上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那時候,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安陀迦頻陀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娑婆主梵天在世尊面前說了這幾首偈:
「該親近偏遠的住處,
為了從束縛裡脫出來而行;
如果在那裡得不到樂趣,
就守著自己、具念地住在僧團裡。
一家一家托缽去,
守著諸根,穩重,具念;
該親近偏遠的住處,
從害怕裡放了出來,在沒有害怕的地方解脫。
在有可怕的爬蟲的地方,
電光跑過,天在打雷;
漆黑一片的夜裡,
那位比丘坐在那裡,汗毛不豎。
這件事我確實看見過,
不是聽人傳來傳去的;
在同一個清淨的修行裡,
有一千位把死亡甩掉的人。
另外還有五百位仍在學的人,
再加十,再加十個十;
他們全都入了流,
不會走到畜生那裡去。
至於其餘那些人,
我心裡想他們是有福分的;
我算不出來有多少,是怕說了謊要受責備。」
相應部六相應第十四經 阿樓那婆提經(Aruṇavatī Sutta)
導師在場而弟子開口說法,梵天的集會嫌了一句,於是導師叫那位弟子把場面弄得更大
本經是一段往事,而說的人是世尊,聽的人是比丘們。 從前有一位王叫阿樓那婆,王都叫阿樓那婆提;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依著那座王都住。 他最好的一對弟子叫阿毘浮與三婆婆。
事情從一句邀約開始:來吧,婆羅門,我們到某個梵天的世間去一趟,趁著還沒到吃飯的時候。 到了之後,尸棄叫阿毘浮對那裡的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說一段合乎法的話。 而梵天那一邊嫌的正是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導師當面在場,弟子怎麼可以說法? 尸棄的處理不是解釋,是加碼:那你就把他們弄得更驚動一點。
接下來阿毘浮做的三件事一件比一件大。 先是讓身體看得見、看不見、上半身看得見而下半身看不見、下半身看得見而上半身看不見地說法;接著他報出自己在僧團中說過的一句話——我站在梵天的世間有辦法讓一千個世界都聽見我的聲音;然後他真的那樣說了兩首偈。 而收尾在最遠的那一端:尸棄回去問比丘們有沒有聽見,比丘們把那兩首偈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其餘皆是如此……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
「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比丘們,從前有一位王,名叫阿樓那婆(Aruṇavā)。
比丘們,阿樓那婆王有一座王都,名叫阿樓那婆提(Aruṇavatī)。
比丘們,尸棄(Sikhī)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依著阿樓那婆提這座王都住。
比丘們,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有一對弟子,名叫阿毘浮(Abhibhū)與三婆婆(Sambhava),是最好的一對。
比丘們,那時候,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阿毘浮比丘說:
『來吧,婆羅門,我們到某一個梵天的世間去一趟,趁著還沒到吃飯的時候。』
『是的,尊者。』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答應了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比丘們,於是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與阿毘浮比丘——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阿樓那婆提王都消失,出現在那個梵天的世間裡。
比丘們,那時候,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阿毘浮比丘說:
『婆羅門,你替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說一段合乎法的話吧。』
『是的,尊者。』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答應了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並且讓他們歡喜。
比丘們,那時候,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抱怨、嫌棄、議論起來: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導師當面在場,弟子怎麼可以說法呢?』
比丘們,那時候,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阿毘浮比丘說:
『婆羅門,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在抱怨——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導師當面在場,弟子怎麼可以說法呢。
婆羅門,那麼你就把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弄得更驚動一點。』
『是的,尊者。』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答應了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讓身體看得見而說法,讓身體看不見而說法,讓下半身看得見、上半身看不見而說法,讓上半身看得見、下半身看不見而說法。
比丘們,那時候,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心裡生起了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感覺: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這位沙門有這麼大的神力,有這麼大的威勢。』
那時候,阿毘浮比丘對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
『尊者,我記得自己在比丘僧團當中說過這樣一句話——賢友們,我站在梵天的世間,有辦法讓一千個世界都聽見我的聲音。』
『婆羅門,現在正是時候;婆羅門,現在正是時候。婆羅門,你就站在梵天的世間,讓一千個世界都聽見你的聲音吧。』
『是的,尊者。』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答應了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站在梵天的世間說了這幾首偈:
『發動吧,出力吧,
在覺悟者的教導上用功;
把死亡的軍隊抖散,
就像大象抖散蘆葦搭的屋子。
誰在這個法與教誡裡
不放逸地住著,
他就會捨棄出生的輪轉,
做出苦的盡頭。』
比丘們,那時候,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與阿毘浮比丘讓那位梵天、梵天的集會與集會裡的成員驚動了一下——就像……其餘皆是如此……在那個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阿樓那婆提王都。
比丘們,那時候,尸棄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站在梵天的世間說偈的時候,你們聽見了沒有?』
『尊者,阿毘浮比丘站在梵天的世間說偈的時候,我們聽見了。』
『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站在梵天的世間說偈的時候,你們聽見的是怎麼說的?』
『尊者,阿毘浮比丘站在梵天的世間說偈的時候,我們聽見的是這樣:
「發動吧,出力吧,
在覺悟者的教導上用功;
把死亡的軍隊抖散,
就像大象抖散蘆葦搭的屋子。
誰在這個法與教誡裡
不放逸地住著,
他就會捨棄出生的輪轉,
做出苦的盡頭。」
尊者,阿毘浮比丘站在梵天的世間說偈的時候,我們聽見的就是這樣。』
『好啊,好啊,比丘們;比丘們,阿毘浮比丘站在梵天的世間說偈的時候,你們聽見了,很好。』」
世尊說了這些。那些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相應部六相應第十五經 般涅槃經(Parinibbāna Sutta)
四個人各說一首偈,而說第一首的是那位一開始請他說法的梵天
本經是《長部》第十六經最後那一段的獨立版本,收在梵天相應的最後一經。 地點是拘尸那羅優婆跋單末羅人的娑羅林、兩棵娑羅樹之間,時間是完全止息的那一刻。 世尊最後說的那一句在這裡一字未改:一切造作都會消逝,用不放逸去成就吧。
接下來那一段沒有任何人說話。 他從第一禪那一路進到想與感受的止息,再一路退回第一禪那,再一路上到第四禪那,然後緊接著完全止息。 《長部》第十六經在中途插進阿難與阿那律的一段對話——阿難以為他已經走了,阿那律說沒有;本經把那一段整個拿掉,所以這裡的上行與下行是一條不被打斷的線。
四首偈的說話人依序是娑婆主梵天、帝釋天王、阿難長老、阿那律長老。 而第一首落在娑婆主梵天身上這件事,只有放回本相應的第一經才看得出分量:請他說法的是這一位,而他在最後一刻說的是——這樣一位在世間沒有人配得上跟他相比的導師,也放下了這副身架。 本經在相應層級的位置因此不是附錄,是那一件事的另一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拘尸那羅(Kusinārā)優婆跋單(Upavattana)末羅(Malla)人的娑羅林、兩棵娑羅樹(Yamakasālā)之間,正是完全止息的時候。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好了,比丘們,現在我告訴你們:一切造作(Saṅkhāra)都會消逝,用不放逸去成就吧。」
這是如來最後的話。
那時候,世尊進入第一禪那;從第一禪那出定,進入第二禪那;從第二禪那出定,進入第三禪那;從第三禪那出定,進入第四禪那;從第四禪那出定,進入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從空無邊之境出定,進入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從識無邊之境出定,進入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從無所有之境出定,進入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從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出定,進入想與感受的止息。
從想與感受的止息出定,進入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從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出定,進入無所有之境;從無所有之境出定,進入識無邊之境;從識無邊之境出定,進入空無邊之境;從空無邊之境出定,進入第四禪那;從第四禪那出定,進入第三禪那;從第三禪那出定,進入第二禪那;從第二禪那出定,進入第一禪那;從第一禪那出定,進入第二禪那;從第二禪那出定,進入第三禪那;從第三禪那出定,進入第四禪那;從第四禪那出定,緊接著就完全止息了。
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隨著那次完全止息,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說了這首偈:
「世間裡一切生出來的東西,
終究都要放下這副身架;
何況是這樣一位導師,
在世間沒有人配得上跟他相比;
那位有力的如來,
那位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已經完全止息了。」
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隨著那次完全止息,帝釋天王(Sakka Devānaminda)說了這首偈:
「一切造作都無常,
它們的性質就是生起與消逝;
生起了就止息,
它們平息下來就是樂。」
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隨著那次完全止息,阿難長老說了這首偈:
「那時候真是令人驚駭,
那時候真是令人汗毛直豎;
那位一切樣貌都具足的、
圓滿覺悟者,完全止息了。」
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隨著那次完全止息,阿那律(Anuruddha)長老說了這幾首偈:
「呼吸已經停了,
那位心安住不動的人;
他不再被撼動,朝著寂靜,
那位有眼睛的,已經完全止息了。
他的心沒有退縮,
就那樣忍受著那些受;
像一盞燈熄滅一樣,
心的解脫發生了。」
相應部第二品(Dutiyavagga,SN 6.11–15,五經)
五經裡有四經世尊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最後一經他說的那一句就是最後一句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五經,梵天相應的最後五經;品末的攝頌把這五經叫做「梵天的這五個」。
第一件是世尊在這一品裡幾乎不開口。
第十一經他只有一個動作——同意;經文寫的是「導師表示同意」,沒有一句台詞。 第十二經娑婆主梵天說完一首偈就結束,世尊沒有接話。 第十三經六首偈全是梵天說的。 第十五經他說的那一句話明寫著是最後一句。 五經裡唯一一段長的對話在第十四經,而那一經他講的是別人的故事。
第二件是第十一經把同意寫成一件看得出來的事。
常童子梵天說完那首偈之後,經文只寫一句敘事:導師表示同意。 接著是常童子自己想著「導師對我表示同意了」,然後禮敬、右繞、消失。 同意沒有被說出口,而說偈的那一位知道了。 同一首偈在《長部》第三經裡由世尊引述,那裡他明白說了「這首偈唱得好」,並且一字不改地重說一遍——兩處放在一起,本經給的是那首偈的來歷。
第三件是第十二經把一句已經有主人的斷語換了一個人說。
那首偈與第十七相應第三十五經逐字相同,場景也相同(提婆達多剛走不久)。 差別只有說話的人:那裡是世尊自己說的,這裡是娑婆主梵天說的,而世尊在場、不接話。 同一句話由誰說出來,經文不作區分,也不說哪一次在前。
第四件是第十三經那六首偈前三首講地方,後三首報數目。
前三首勸的是去住偏遠的住處,而第一首就先留了退路——在那裡得不到樂趣,就住在僧團裡;第三首把那個地方寫實:有可怕的爬蟲,電光跑過,天在打雷,漆黑一片的夜,而那位比丘坐在那裡,汗毛不豎。 那三行正是世尊此刻在做的事——本經開場就寫他在漆黑的夜裡坐在露天底下,一滴一滴地下著雨——而經文不點破這件事。
第五件是第十三經後三首的說話人先聲明那不是傳聞。
「這件事我確實看見過,不是聽人傳來傳去的」,接著報一千位把死亡甩掉的人、五百多位仍在學的人。 而最後一首收在一個算不出來的地方:其餘那些人我心裡想他們是有福分的,我算不出來有多少,是怕說了謊要受責備。 前面給數字,最後一句說明什麼時候不給數字——同一段話裡既有報數也有拒絕報數。
第六件是第十四經的嫌棄與處理方式。
梵天的集會嫌的是位階問題:導師當面在場,弟子怎麼可以說法。 尸棄世尊沒有解釋,也沒有收回那個指派,他說的是「那你就把他們弄得更驚動一點」。 阿毘浮於是讓身體看得見、看不見、上下半身各半地說法,最後站在梵天的世間讓一千個世界聽見他的聲音。 對「弟子不該在導師面前說法」這個質疑,經文給的回應是讓那位弟子做得更大。
第七件是第十四經的收尾落在最遠的一端。
尸棄回到王都之後問的不是梵天怎麼樣了,是「你們聽見了沒有」;比丘們把那兩首偈一字不差地背出來,他說「好啊,好啊」。 那兩首偈因此在一經之內出現三次:說的時候一次,被問的時候一次,背出來的時候一次。
第八件是第十五經在這個相應裡的位置。
它是《長部》第十六經最後那一段的獨立版本,而收在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第一首偈是娑婆主梵天說的。 請他說法的是本相應第一經的那一位,而最後一刻開口的也是他。 四首偈的說話人依序是娑婆主梵天、帝釋天王、阿難長老、阿那律長老,與《長部》第十六經的次序不同——那裡是娑婆主梵天、帝釋天王、阿那律長老、阿難長老。
③ 結構脈絡
本品五經:常童子、提婆達多、安陀迦頻陀、阿樓那婆提、般涅槃。 品末攝頌的五個名字與五經對得上,而它另給了這一組一個名目——「梵天的這五個」。 這是本相應唯一一次由攝頌替一組經下標籤。
地點五處,一處不重複。 第十一經在王舍城薩比尼河邊,第十二經在王舍城的靈鷲山,第十三經在摩揭陀的安陀迦頻陀,第十四經在舍衛城(原典作 …pe…),第十五經在拘尸那羅優婆跋單末羅人的娑羅林。 第一品十經只用了四個地點,本品五經用了五個。
時間標記三處。 第十二經寫「提婆達多剛走不久」,第十四經整篇是一段往事(尸棄世尊的時代),第十五經寫「正是完全止息的時候」。 第一品十經一處也沒有這樣的標記。
經名《般涅槃經》的處理。 parinibbāna 的定譯是「完全止息」,「般涅槃」在該條的禁用寫法欄裡;而「般涅槃」2026-09-07 已由譯者裁決移出全域禁用詞表,理由是《大般涅槃經》這個經名讀者檢索得到。 本經的經名照那一條先例作《般涅槃經》,與《長部》第十六經同式;正文一律作「完全止息」,一處例外也沒有。
第十五經與《長部》第十六經的三處不同。 一、本經沒有阿難與阿那律那一段對話(阿難以為他已經走了,阿那律說沒有),所以等至的上行與下行是一條不被打斷的線。 二、本經沒有大地震與天鼓。 三、阿難與阿那律那兩首偈的次序相反。 三處都是本經比較短,而短掉的正好是敘事的部分。
阿那律那首偈本批依定譯重寫。 parinibbuto 作「完全止息」、cakkhumā 作「那位有眼睛的」、aneja 作「不再被撼動」——三個都是表上有的定譯。 《長部》第十六經同一句作「那位不再被撼動的、朝著寂靜的牟尼,就在那個時候走了」,漏掉了 cakkhumā 那一格,而原文有的譯文必須有(憲法第六節);本批一併改齊,該篇已上架須重推。
人名地名與術語沿用既有定譯。 sanaṅkumāra brahmā(常童子梵天)、devadatta(提婆達多)、gijjhakūṭa(靈鷲山)、rājagaha(王舍城)、sikhī(尸棄)、abhibhū / sambhava(阿毘浮/三婆婆)、aruṇa / aruṇavatī(阿樓那/阿樓那婆提)、kusinārā(拘尸那羅)、upavattana(優婆跋單)、yamakasālā(兩棵娑羅樹)、sakka devānaminda(帝釋天王)、anuruddha(阿那律)、kadalī veḷu naḷa(芭蕉、竹子、蘆葦)、assatarī gabbhaṁ gaṇhāti(騾懷了胎)、naḷāgāra(蘆葦搭的屋子)、maccuno senā(死亡的軍隊)、dhammavinaya(法與教誡)、saṁsāra(輪轉)、senāsana(住處)、sekha(仍在學的人)、tiracchānagata(畜生)、saṅkhātuṁ nopi sakkomi musāvādassa ottappaṁ(我算不出來有多少,是怕說了謊要受責備)沿用。 本品立條的新詞見術語表第七十二節。
第十三經第五首那一行有一處讀不定。 dasā ca dasadhā dasa 三個「十」怎麼斷,各家不一;本譯作「再加十,再加十個十」,把 dasā ca 讀成「還有十」、dasadhā dasa 讀成「十的十倍」。 這一行不是省略式,原典就是這樣寫的,譯文不替它補出一個確定的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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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品,五經,品末攝頌給了這一組一個名目——「梵天的這五個」。這是本相應唯一一次由攝頌替一組經下標籤,而這一組收在世尊完全止息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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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偈篇的第六個相應,兩品十五經。這一品十經由請法那一經起頭,也就是整個教說的開端;而同一品裡還有一位梵天被世尊當面指出他的見解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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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這個相應由一個角色串起來,不由一個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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