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 憍薩羅相應(二)第二品:王對三十五位苦行者跪下報名號,而那三十五個人是他自己派出去的探子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一經 七位結髮的人經(Sattajaṭila Sutta)

王當著世尊的面向三十五位苦行者報上名號,而他們是他派出去的探子

本經的場面先寫王做了什麼。 世尊傍晚從獨處出來,坐在門樓外;王來禮敬坐下。這時候七位結髮的、七位尼乾陀、七位不穿衣服的、七位只披一件衣的、七位遊方者從不遠處走過——腋毛指甲體毛都長長的,挑著各式各樣的擔子。 王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右膝跪地,向他們合掌,報了三次自己的名號。

等那三十五個人走遠了,王才轉回來問世尊:他們是不是世間上的阿羅漢、或者走在阿羅漢道上的人?

而世尊不回答是或不是。 他說這件事你這樣一個在家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住的地方孩子擠來擠去、擦著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的人不好懂;然後給了四條判準——一起住才看得出戒,一起做事才看得出清淨,有難的時候才看得出毅力,談話才看得出智慧。 四條各配同一句: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接下來王說出了那件事的底。 那些人是我的探子,偵察完地方回來的;我要等他們先偵察、我後面才處置。他們現在把那一身塵土洗掉、洗好澡抹好油、修好頭髮鬍鬚、穿上白衣,就會帶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去享用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東園鹿母講堂。

那時候,世尊在傍晚從獨處出來,坐在門樓外面。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那時候,有七位結髮的人、七位尼乾陀(Nigaṇṭha)、七位不穿衣服的人、七位只披一件衣的人、七位遊方者(Paribbājaka),腋毛、指甲與體毛都長長的,挑著各式各樣的擔子,從離世尊不遠的地方走過。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右膝跪在地上,向那七位結髮的人、七位尼乾陀、七位不穿衣服的人、七位只披一件衣的人、七位遊方者合掌,報了三次自己的名號:

「尊者,我是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其餘皆是如此……尊者,我是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那時,那七位結髮的人、七位尼乾陀、七位不穿衣服的人、七位只披一件衣的人、七位遊方者走開不久,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世尊說:

「尊者,世間上那些是阿羅漢、或者已經走上阿羅漢之道的人,這幾位算不算在裡面呢?」

「大王,你是一個在家人,享用著感官慾望,住的地方孩子擠來擠去,擦著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收著金與銀——這件事你不好懂:『這些是阿羅漢,或者這些已經走上阿羅漢之道。』

大王,一起住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戒。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大王,一起做事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清淨。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大王,有難的時候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毅力。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大王,談話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智慧。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世尊這句話說得真好:

『大王,你是一個在家人,享用著感官慾望,住的地方孩子擠來擠去,擦著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收著金與銀——這件事你不好懂:「這些是阿羅漢,或者這些已經走上阿羅漢之道。」

大王,一起住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戒。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大王,一起做事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清淨。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大王,有難的時候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毅力。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大王,談話才看得出一個人的智慧。而那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尊者,那些是我的人,是探子,偵察完地方回來的。他們先偵察,我後面才處置。

尊者,他們現在把那一身塵土洗掉,洗好澡,抹好油,修好頭髮鬍鬚,穿上白衣,就會帶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Kāmaguṇa)去享用了。」

那時,世尊知道了這件事,在那個時候說出這幾首偈:

「單看外表認不出一個人,

看一眼也不該就相信;

帶著約束得很好的人的記號,

沒有約束的人在這個世間走著。

像泥做的耳環冒充真的,

像鍍了金的半分銅錢;

他們在世間走著,被隨從遮著,

裡面不乾淨,外面好看。」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二經 五位王經(Pañcarāja Sutta)

五位王爭哪一種感官對象最上,而世尊把「最上」從東西挪到人身上

五位王正在享用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中間起了一個話題:感官慾望裡哪一樣最上? 有人說形色,有人說聲音,有人說氣味,有人說味道,有人說觸感——誰也說服不了誰。

世尊的答案不在那五樣裡挑。 他說以合意為界限的那一樣最上:同樣的形色,有人覺得合意,有人覺得不合意;而一個人在哪一份形色上心滿意足、想望齊了,就不會再去求比它更上更妙的形色——那一份形色對他就是最高的,對他就是無上的。 五樣各說一遍,一字不改。

接下來那一段與問題無關。 在座的旃檀伽利在家男眾起身合掌,說「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世尊說「那你就說吧」——他說的是一首讚美:像紅蓮花清早開著、香氣還沒散,你看那位鴦耆羅娑正在放光,像太陽在空中照著。 五位王當場把五件上衣披在他身上,而他把那五件上衣披到了世尊身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以波斯匿為首的五位王帶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正在享用,中間起了這樣一個話題:

「感官慾望裡哪一樣最上?」

其中有些人這樣說:「形色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

有些人這樣說:「聲音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

有些人這樣說:「氣味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

有些人這樣說:「味道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

有些人這樣說:「觸感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

那幾位王沒辦法互相說服。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那幾位王說:

「諸位,我們去世尊那裡吧;到了就把這件事問一問世尊。世尊怎麼回答,我們就怎麼記住。」

「好的,諸位。」那幾位王答應了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那時,以波斯匿為首的那五位王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世尊說:

「尊者,我們五位王帶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正在享用,中間起了這樣一個話題:『感官慾望裡哪一樣最上?』

有些人這樣說:『形色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有些人這樣說:『聲音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有些人這樣說:『氣味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有些人這樣說:『味道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有些人這樣說:『觸感是感官慾望裡最上的。』

尊者,感官慾望裡到底哪一樣最上呢?」

「大王,我說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裡,以合意為界限的那一樣最上。

大王,同樣是那些形色,有人覺得合意,也有人覺得不合意。而一個人在哪些形色上心裡歡喜、想望齊了,他就不會再去求比那些形色更上、更妙的形色。那些形色對他就是最高的,那些形色對他就是無上的。

大王,同樣是那些聲音,有人覺得合意,也有人覺得不合意。而一個人在哪些聲音上心裡歡喜、想望齊了,他就不會再去求比那些聲音更上、更妙的聲音。那些聲音對他就是最高的,那些聲音對他就是無上的。

大王,同樣是那些氣味,有人覺得合意,也有人覺得不合意。而一個人在哪些氣味上心裡歡喜、想望齊了,他就不會再去求比那些氣味更上、更妙的氣味。那些氣味對他就是最高的,那些氣味對他就是無上的。

大王,同樣是那些味道,有人覺得合意,也有人覺得不合意。而一個人在哪些味道上心裡歡喜、想望齊了,他就不會再去求比那些味道更上、更妙的味道。那些味道對他就是最高的,那些味道對他就是無上的。

大王,同樣是那些觸感,有人覺得合意,也有人覺得不合意。而一個人在哪些觸感上心裡歡喜、想望齊了,他就不會再去求比那些觸感更上、更妙的觸感。那些觸感對他就是最高的,那些觸感對他就是無上的。」

那時候,旃檀伽利(Candanaṅgalika)在家男眾也坐在那一群人裡。

那時,旃檀伽利在家男眾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世尊合掌,對世尊說:

「世尊,我想到一句;善逝,我想到一句。」

世尊說:「旃檀伽利,那你就說吧。」

那時,旃檀伽利在家男眾就在世尊面前,用一首合宜的偈讚美他:

「就像紅蓮花,香氣好聞,

清早開著,香氣還沒有散;

你看那位鴦耆羅娑(Aṅgīrasa)正在放光,

像太陽在空中照著。」

那時,那五位王把五件上衣披在旃檀伽利在家男眾身上。

那時,旃檀伽利在家男眾把那五件上衣披到了世尊身上。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三經 一桶飯經(Doṇapāka Sutta)

世尊說了一首偈,而王花錢僱人每天在他吃飯的時候念給他聽

本經是這個相應唯一一經有具體的效果可以查。 波斯匿王那時候一頓吃一桶飯,吃完喘著大氣來見世尊。

世尊沒有勸他。 他只在那個時候說了一首偈:一個人只要常常具念,對得到的食物知道分量,感受就會變少,老得慢,守得住壽命。

而王的處理方式很特別。 他當場叫站在背後的年輕婆羅門善見把這首偈從世尊那裡學起來,往後每一次替他端飯上來的時候就念;報酬是每天一百個銅錢的固定供養。

經文接著給了結果。 波斯匿王慢慢地減到一小碗飯為止;後來身體瘦下來了,他用手摸著身體,說出這樣一句自說的話——那位世尊對我的憐憫是兩頭的: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一頓吃一桶飯。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吃飽了,喘著大氣,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那時,世尊看見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吃飽了喘著大氣,在那個時候說出這首偈:

「一個人只要常常具念,

對得到的食物知道分量;

他的感受就會變少,

老得慢,守得住壽命。」

那時候,年輕的婆羅門善見(Sudassana)正站在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背後。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年輕的婆羅門善見說:

「來,善見我的孩子,你到世尊那裡把這首偈學起來,每一次替我端飯上來的時候就念。我每天給你一百個銅錢,當作固定的供養。」

「是的,大王。」年輕的婆羅門善見答應了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就到世尊那裡把這首偈學起來,在替憍薩羅國波斯匿王端飯上來的時候念:

「一個人只要常常具念,

對得到的食物知道分量;

他的感受就會變少,

老得慢,守得住壽命。」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慢慢地減到只吃一小碗飯為止。

後來有一天,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身體瘦下來了,用手摸著身體,在那個時候說出這句自說的話:

「那位世尊對我的憐憫是兩頭的——當下這一生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四經 第一.戰爭經(Paṭhamasaṅgāma Sutta)

阿闍世打贏了,而世尊當天晚上說的是打輸的那一位睡不好

阿闍世王帶著四支軍隊去打波斯匿王,戰場在迦尸。波斯匿王也帶著四支軍隊迎上去。 打完了,阿闍世贏,波斯匿退回自己的王城舍衛城。

比丘們把這件事報給世尊,而世尊先給的是兩個人的判語。 阿闍世有壞的朋友、壞的同伴、與壞的人結交;波斯匿有好的朋友、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 兩句話對舉,而它們與勝負的方向是相反的。

接著他說了當下的事實:波斯匿王今天晚上會睡得苦,因為打輸了。 然後那一首偈把兩邊都放掉——贏的人招來怨,輸的人睡得苦;平息下來的人睡得安穩,因為他把輸贏都丟掉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Ajātasattu Vedehiputta)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Kāsi)那個方向去攻打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說了:「聽說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來攻打我。」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也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迎戰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

那時,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了起來。而在那一戰裡,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打敗了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輸了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退回自己的王城舍衛城。

那時候,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進舍衛城托缽。在舍衛城托完缽、吃過飯、從托缽處回來之後,他們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攻打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尊者,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說了:『聽說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來攻打我。』

尊者,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也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迎戰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

尊者,那時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了起來。尊者,而在那一戰裡,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打敗了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尊者,打輸了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退回自己的王城舍衛城。」

「比丘們,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有壞的朋友、壞的同伴、與壞的人結交;比丘們,而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有好的朋友、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

比丘們,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今天晚上會睡得苦,因為打輸了。」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贏的人招來怨,

輸的人睡得苦;

平息下來的人睡得安穩,

因為他把贏與輸都丟掉了。」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五經 第二.戰爭經(Dutiyasaṅgāma Sutta)

同一場仗再打一次,這回波斯匿贏了而且活捉了對方——然後把人放了

本經的開頭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換了結果:這一戰是波斯匿王打贏,而且把阿闍世活捉了。

而他接下來的盤算經文寫得很細。 這個人在我沒有虧待他的時候來害我,可是他終究是我的外甥;我不如把他的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全部收走,人就活著放了。 說完就照辦。

世尊那三首偈不評論這件事,它們說的是一條規律。 人一直搶,搶到他還搶得動為止;等到別人來搶他,那個搶過人的就被搶。 愚人以為那件事還可以那樣下去,因為惡還沒有熟;等惡熟了,他就走進苦裡。

而最後六行是一份對仗的清單。 殺人的會碰到殺他的人,打贏的會碰到打贏他的人,罵人的會碰到罵他的,惹人的會碰到惹他的;於是隨著業翻過來,那個搶過人的就被搶。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攻打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說了:「聽說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來攻打我。」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也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迎戰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

那時,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了起來。而在那一戰裡,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敗了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而且活捉了他。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這樣想:

「這位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在我沒有虧待他的時候來害我;可是他終究是我的外甥。我不如把摩揭陀國阿闍世・韋提希子的象軍全部收走,馬軍全部收走,車軍全部收走,步軍全部收走,然後讓他活著離開。」

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就把摩揭陀國阿闍世・韋提希子的象軍全部收走,馬軍全部收走,車軍全部收走,步軍全部收走,然後讓他活著離開。

那時候,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進舍衛城托缽。在舍衛城托完缽、吃過飯、從托缽處回來之後,他們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攻打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尊者,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說了:『聽說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來攻打我。』

尊者,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也召集了四支軍隊,往迦尸那個方向去迎戰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

尊者,那時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了起來。尊者,而在那一戰裡,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打敗了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而且活捉了他。

尊者,那時憍薩羅國波斯匿王這樣想:『這位摩揭陀國的阿闍世・韋提希子,在我沒有虧待他的時候來害我;可是他終究是我的外甥。我不如把摩揭陀國阿闍世・韋提希子的象軍全部收走,馬軍、車軍、步軍全部收走,然後讓他活著離開。』

尊者,於是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把摩揭陀國阿闍世・韋提希子的象軍全部收走,馬軍全部收走,車軍全部收走,步軍全部收走,然後讓他活著離開了。」

那時,世尊知道了這件事,在那個時候說出這幾首偈:

「人一直搶,

搶到他還搶得動為止;

等到別人來搶他,

那個搶過人的就被搶。

愚人以為那件事還站得住,

只要惡還沒有熟;

而惡一熟,

他就走進苦裡。

殺人的會碰到殺他的人,

打贏的會碰到打贏他的人;

罵人的會碰到罵他的,

惹人的會碰到惹他的;

於是隨著業翻過來,

那個搶過人的就被搶。」

原典本經不寫開場,直接從那件事起手。 譯文比照,不代原典補出敘事框。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六經 末利經(Mallikā Sutta)

有人來報說生的是女兒,而世尊沒有安慰他,他換掉了那份比較

本經只有幾行。 波斯匿王正坐在世尊面前,有個人走過來在他耳邊報告:大王,末利夫人生了一個女兒。 王聽了不高興。

世尊知道他不高興,就在那個時候說了兩首偈。 而那兩首偈不說「女兒也很好」——它說的是有些女人比男人更好:有智慧、有戒、敬重丈夫的父母、對丈夫忠實的那一種。

第二首把那條線接到下一代。 那樣一位女子生出來的男子會是勇士、會是一方之主;這樣一位有福氣的女子的兒子,連王位都治理得了。

理由因此仍然落在男性繼承上。 這個相應唯一一次談到女人的地位,而它給的辯護不是「女兒本身值得」,是「這樣的女兒生得出那樣的兒子」;經文不評論這一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那時候,有個人前往憍薩羅國波斯匿王那裡。到了之後,在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耳邊報告:

「大王,末利夫人生了一個女兒。」

他這樣說了以後,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心裡不高興。

那時,世尊知道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心裡不高興,在那個時候說出這幾首偈:

「人主啊,有些女子

比男子還好;

她有智慧,有戒,

敬重丈夫的父母,對丈夫忠實。

她生下來的男子

會是勇士,會是一方之主;

這樣一位有福氣的女子的兒子,

連王位都治理得了。」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七經 不放逸經(Appamāda Sutta)

問有沒有一樣法兩頭都抓得住,而答案配的是象的腳印

王的問題問得很精確:有沒有一樣法,可以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還有來世的?

世尊答有,而那一樣是不放逸。 然後給了一個譬喻:森林裡所有走獸的腳印都放得進象的腳印裡,象的腳印被說成最上的,因為它大。 這個譬喻在《中部》第二十八經與道相應第一百四十經都用過,配的東西不同——那裡配四聖諦與不放逸,本經配的也是不放逸。

譬喻給的理由是尺寸,不是深淺。 象的腳印之所以最上,經文明說是因為它大——所有走獸的腳印都放得進去;不放逸被放在這個位置上,說的也是同一件事:兩頭的利益沒有一頭落在它外面。

而偈裡的清單值得記。 想要壽命、健康、容色、天界、出身高、一個接一個的大享樂——有智慧的人稱讚在造福這件事上不放逸。 世尊沒有把那些願望換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世尊說:

「尊者,有沒有一樣法,可以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

「大王,有一樣法可以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

「尊者,是哪一樣法可以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呢?」

「大王,不放逸就是那一樣法,可以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

大王,就像森林裡所有走獸的腳印,全都能放進象的腳印裡;象的腳印被說成是它們裡面最上的,因為它大。

大王,同樣的道理,不放逸就是那一樣法,可以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還有來世的利益。」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想要壽命、健康、容色,

想要天界、出身高,

想要一個接一個

來的那些大享樂——

有智慧的人稱讚

在造福這件事上不放逸;

不放逸的有智慧的人,

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

當下這一生的利益,

還有來世的利益;

因為看穿了那份利益,堅定的人

才被說成是有智慧的人。」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八經 好的朋友經(Kalyāṇamitta Sutta)

世尊把講給阿難聽的那一段整段搬給王,然後把它接到後宮與國庫上

王在獨處的時候想出來的這一段是一句讚美加一個限制條件:世尊講的法講得好,而那是對有好的朋友、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人說的,不是對有壞的朋友的人說的。

世尊確認之後,把一段舊事整個搬過來。 那一次他住在釋迦族的那伽羅迦,阿難來說「有好的朋友這件事是清淨修行的一半」,他連說兩次「不是這樣」,改成全部——連同那段八正道的說明與最後那一句「靠著我這個好朋友,會出生的眾生從出生解脫出來」,一字不差。

而接下來那一段是本經自己的。 世尊要王照著學:我要做一個有好的朋友的人。 然後說一個有好朋友的人該靠哪一樣法而住——在善的法上不放逸。

最後的推論一層一層往外走。 王不放逸地住著,後宮會想「王不放逸地住著,我們也不放逸吧」;隨從的剎帝利會這樣想,軍隊會這樣想,城裡與地方上的人也會這樣想。 於是自己被守護住了,後宮被守護住了,國庫與穀倉也被守護住了。 一段講修行的話,末端接到的是一個國家的治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世尊說:

「尊者,我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世尊講的法講得好,而那是對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人說的,不是對有壞的朋友、有壞的同伴、與壞的人結交的人說的。』」

「就是這樣,大王;就是這樣,大王。

大王,我講的法講得好,而那是對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人說的,不是對有壞的朋友、有壞的同伴、與壞的人結交的人說的。

大王,有一次我住在釋迦族一個名叫那伽羅迦(Nagaraka)的鎮上。

大王,那時候阿難比丘前往我這裡。到了之後,向我禮敬,在一旁坐下。大王,坐在一旁的阿難比丘對我說:

『尊者,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這是清淨的修行的一半。』

大王,他這樣說了以後,我對阿難比丘說:

『阿難,不是這樣;阿難,不是這樣。

阿難,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這是清淨的修行的全部。

阿難,一位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比丘,可以預料他會修習八正道,會多多地修習八正道。

阿難,一位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比丘,是怎麼修習八正道、怎麼多多地修習八正道的呢?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正見,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修習正思惟……修習正語……修習正業……修習正命……修習正精進……修習正念……修習正定,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

阿難,一位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比丘,就是這樣修習八正道、這樣多多地修習八正道的。

阿難,還可以從這樣一種說法知道,為什麼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是清淨的修行的全部。

阿難,靠著我這個好的朋友,會出生的眾生從出生解脫出來;會衰老的眾生從衰老解脫出來;會死的眾生從死亡解脫出來;會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的眾生,從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解脫出來。

阿難,從這樣一種說法就知道,為什麼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是清淨的修行的全部。』

大王,所以你應當這樣修學:『我要做一個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人。』大王,你應當這樣修學。

大王,一個有好的朋友、有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的人,應當靠著這一樣法而住——在善的法上不放逸。

大王,你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的時候,後宮的人會這樣想:『王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那麼我們也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吧。』

大王,你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的時候,隨從的剎帝利也會這樣想:『王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那麼我們也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吧。』

大王,你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的時候,軍隊也會這樣想:『王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那麼我們也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吧。』

大王,你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的時候,城裡與地方上的人也會這樣想:『王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那麼我們也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吧。』

大王,你不放逸地住著、靠著不放逸而住的時候,自己也就被守護住了,後宮被守護住了,國庫與穀倉也被守護住了。」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想要一個接一個

來的那些大財物——

有智慧的人稱讚

在造福這件事上不放逸;

不放逸的有智慧的人,

把兩頭的利益都抓住。

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利益,

還有來世的利益;

因為看穿了那份利益,堅定的人

才被說成是有智慧的人。」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十九經 第一.沒有兒子的人經(Paṭhamaaputtaka Sutta)

一位有八百萬金幣的財主吃碎米糠配酸粥,而他的錢最後進了國庫

世尊問王大白天從哪裡來,王答:舍衛城有一位財主居士過世了,沒有兒子,我把他的財產搬進王宮,剛回來。

而王接著數的是那個人怎麼活。 八百萬金幣的黃金,白銀更不用說;吃的是碎米糠配酸粥,穿的是三片粗麻布,坐的是一輛破車、撐一把樹葉做的傘。

世尊的回應把「不是善士」與「善士」對舉,中間夾一個譬喻。 不是善士的人拿到大量財物,不讓自己快樂,不讓父母快樂,不讓妻兒、僕人與工人、朋友同事快樂,也不在沙門與婆羅門那裡安立那份往上走的布施;那些財物沒有被好好享用,王會拿走,賊會拿走,火會燒掉,水會沖走,不喜歡他的繼承人會拿走——於是它們走向耗盡,不走向享用。

譬喻是一池好水。 在沒有人的地方有一池清涼甘美的水,岸邊好走,很可愛,而沒有人取、沒有人喝、沒有人洗澡、沒有人拿去用——那池水就這樣走向耗盡,不走向享用。 善士那一半把每一句都翻成正面,而池子換成在村子或城鎮旁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大白天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說:

「大王,你這樣大白天是從哪裡來呢?」

「尊者,舍衛城有一位財主居士過世了。他沒有兒子,我把他的財產搬進王宮,剛回來。

尊者,光是黃金就有八百萬,白銀更不用說。

尊者,而那位財主居士吃的東西是這樣的——吃碎米糠,配酸粥。

穿的東西是這樣的——穿粗麻布,三片一套。

坐的車是這樣的——坐一輛破車,撐一把樹葉做的傘。」

「就是這樣,大王;就是這樣,大王。

大王,不是善士的人拿到大量財物,不讓自己快樂滿足,不讓父母快樂滿足,不讓妻兒快樂滿足,不讓僕人與工人快樂滿足,不讓朋友與同事快樂滿足,也不在沙門與婆羅門那裡安立那份往上走的布施——那份會生天、果報是樂、通向天界的布施。

他那些財物沒有被好好享用,王會拿走,賊會拿走,火會燒掉,水會沖走,不喜歡他的繼承人會拿走。大王,他那些財物沒有被好好享用,就這樣走向耗盡,不走向享用。

大王,就像在沒有人的地方有一池水,水清涼,水甘美,水潔白,岸邊好走,很可愛,而人既不取用它,也不喝它,也不在裡面洗澡,也不拿它去做需要做的事。大王,那池水沒有被好好享用,就這樣走向耗盡,不走向享用。

大王,同樣的道理,不是善士的人拿到大量財物,不讓自己快樂滿足,不讓父母快樂滿足,不讓妻兒快樂滿足,不讓僕人與工人快樂滿足,不讓朋友與同事快樂滿足,也不在沙門與婆羅門那裡安立那份往上走的布施——那份會生天、果報是樂、通向天界的布施。

他那些財物沒有被好好享用,王會拿走,賊會拿走,火會燒掉,水會沖走,不喜歡他的繼承人會拿走。大王,他那些財物沒有被好好享用,就這樣走向耗盡,不走向享用。

大王,而善士拿到大量財物,讓自己快樂滿足,讓父母快樂滿足,讓妻兒快樂滿足,讓僕人與工人快樂滿足,讓朋友與同事快樂滿足,也在沙門與婆羅門那裡安立那份往上走的布施——那份會生天、果報是樂、通向天界的布施。

他那些財物被好好享用,王不會拿走,賊不會拿走,火不會燒掉,水不會沖走,不喜歡他的繼承人也不會拿走。大王,他那些財物被好好享用,就這樣走向享用,不走向耗盡。

大王,就像在村子或城鎮旁邊有一池水,水清涼,水甘美,水潔白,岸邊好走,很可愛,而人取用它,也喝它,也在裡面洗澡,也拿它去做需要做的事。大王,那池水被好好享用,就這樣走向享用,不走向耗盡。

大王,同樣的道理,善士拿到大量財物,讓自己快樂滿足,讓父母快樂滿足,讓妻兒快樂滿足,讓僕人與工人快樂滿足,讓朋友與同事快樂滿足,也在沙門與婆羅門那裡安立那份往上走的布施——那份會生天、果報是樂、通向天界的布施。

他那些財物被好好享用,王不會拿走,賊不會拿走,火不會燒掉,水不會沖走,不喜歡他的繼承人也不會拿走。大王,他那些財物被好好享用,就這樣走向享用,不走向耗盡。」

「在沒有人的地方那一池清涼的水,

沒有人喝,就那樣乾掉;

壞人拿到財物也是這樣,

自己不享用,也不給人。

而堅定、有見識的人得到財物,

他享用,也做該做的事;

那個像公牛一樣的人養活了整族的親人,

沒有人責備他,他走向天界。」

原典末尾的偈不寫「世尊說了這些」那一句,直接接在散文後面。 譯文比照。


相應部三相應第二十經 第二.沒有兒子的人經(Dutiyaaputtaka Sutta)

同一個開頭換一個財主,而這一次世尊把他的三筆帳全部攤開

本經的開頭與前一經幾乎逐字相同,只有數字換了:這一位的黃金是一億。

而世尊接下來說的不是享用不享用,是那個人的來歷。 他從前拿食物供養過一位名叫多伽羅尸棄的獨自覺悟的人——說了一句「給那個沙門一團飯」就起身走了;給完之後又後悔,想「這一團飯給僕人或工人吃還比較好」。 他還為了財產把哥哥的獨生子殺了。

三件事各有各的果報,而經文一格一格對上去。 供養那一團飯,讓他七次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那個果報剩下來的部分,讓他在這個舍衛城七次當上財主。 給完後悔,讓他的心不傾向好的飲食、好的衣服、好的車子、好的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殺了姪子,讓他在地獄裡煮了很多年、很多百年、很多千年、很多十萬年;那個果報剩下來的部分,就是這第七次沒有兒子的財產進了王庫。

最後一句是這個相應最冷的一句。 那位財主居士從前的福已經耗盡,新的福沒有積;大王,他今天正在大叫喚地獄裡煮著。 王問了一次,世尊答了一次,一模一樣的句子,然後就是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大白天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說:

「大王,你這樣大白天是從哪裡來呢?」

「尊者,舍衛城有一位財主居士過世了。他沒有兒子,我把他的財產搬進王宮,剛回來。

尊者,光是黃金就有一億,白銀更不用說。

尊者,而那位財主居士吃的東西是這樣的——吃碎米糠,配酸粥。

穿的東西是這樣的——穿粗麻布,三片一套。

坐的車是這樣的——坐一輛破車,撐一把樹葉做的傘。」

「就是這樣,大王;就是這樣,大王。

大王,從前那位財主居士拿食物供養過一位名叫多伽羅尸棄(Taggarasikhī)的獨自覺悟的人。他說了一句『給那個沙門一團飯』就從座位上起身走了。給完以後他又後悔:『這一團飯給僕人或工人吃還比較好。』而且他為了財產,把哥哥的獨生子殺了。

大王,那位財主居士拿食物供養那位名叫多伽羅尸棄的獨自覺悟的人,靠那個業的果報,他七次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靠那個業剩下來的果報,他就在這個舍衛城七次當上財主。

大王,那位財主居士給完以後又後悔『這一團飯給僕人或工人吃還比較好』,靠那個業的果報,他的心不傾向好的飲食,不傾向好的衣服,不傾向好的車子,也不傾向享用好的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大王,那位財主居士為了財產把哥哥的獨生子殺了,靠那個業的果報,他在地獄裡煮了很多年、很多百年、很多千年、很多十萬年。靠那個業剩下來的果報,這已經是第七次把沒有兒子的財產送進王庫了。

大王,那位財主居士從前的福已經耗盡,新的福沒有積起來。大王,而那位財主居士今天正在大叫喚地獄(Mahāroruva)裡煮著。」

「尊者,那位財主居士就這樣投生到大叫喚地獄去了嗎?」

「是的,大王,那位財主居士就這樣投生到大叫喚地獄去了。」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穀糧、財物、白銀、黃金,

或者任何佔有著的東西;

僕人、工人、差役,

以及靠他過活的那些人——

一樣也帶不走,

全部都要放下;

而身體做的、

話做的、心做的——

那才是他自己的,

那才是他帶得走的;

那才會跟著他,

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所以要做好的事,

為來世積起來;

福在另一個世間

是眾生站得住腳的地方。」

本經之後是品末語「第二品」與本品的攝頌。

原典本經不寫開場,直接從那件事起手。 譯文比照,不代原典補出敘事框。


相應部第二品(Dutiyavagga,SN 3.11–20,十經)

王對三十五位苦行者跪下報名號,而那三十五個人是他自己派出去的探子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憍薩羅相應的第二品,十經。

第一件是第十一經那場禮敬的對象,是王自己的情報人員。

七位結髮的、七位尼乾陀、七位不穿衣服的、七位只披一件衣的、七位遊方者(Paribbājaka)從不遠處走過,腋毛指甲體毛都長長的,挑著各式各樣的擔子。 王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右膝跪地,向他們合掌,報了三次自己的名號。

等那三十五個人走遠了,他才問世尊:他們是不是阿羅漢? 而世尊不答是或不是——他說這件事你這樣一個在家人不好懂,然後給了四條判準:一起住才看得出戒,一起做事才看得出清淨,有難的時候才看得出毅力,談話才看得出智慧。 四條各配同一句:要長時間,不是一下子;要用心,不是不用心;要有智慧的人來看,不是沒有智慧的人。

接下來王自己把底掀開。 那些人是我的探子,偵察完地方回來的;他們現在把那一身塵土洗掉、洗好澡抹好油、修好頭髮鬍鬚、穿上白衣,就會帶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去享用了。

也就是說,剛才那場跪拜是對著一批演出來的外表做的。 而經文不寫王的反應,也不寫他後悔——它直接接上兩首偈:像泥做的耳環冒充真的,像鍍了金的半分銅錢;他們在世間走著,被隨從遮著,裡面不乾淨,外面好看。

第二件是第十三經是這個相應唯一一經有可以查的結果。

王一頓吃一桶飯,吃飽了喘著大氣來見世尊。 世尊不勸他,只說了一首偈——常常具念、對得到的食物知道分量,感受就會變少,老得慢,守得住壽命。

而王的處理方式是花錢。 他當場叫站在背後的年輕婆羅門善見把這首偈學起來,每一次替他端飯的時候念,報酬是每天一百個銅錢。

經文接著給了結果:他慢慢減到一小碗飯為止,後來瘦下來了,用手摸著身體說出一句自說的話——那位世尊對我的憐憫是兩頭的。 全相應二十五經只有這一經寫出後來怎麼了。

第三件是第十四、第十五經那一對,而世尊的判語與勝負反著走。

第十四經阿闍世打贏,世尊說的是:阿闍世有壞的朋友、壞的同伴、與壞的人結交;波斯匿有好的朋友、好的同伴、與好的人結交。 兩句話對舉,而贏的是有壞朋友的那一位。

第十五經波斯匿打贏,還活捉了對方;他盤算了一下,因為那是自己的外甥,就把四支軍隊全部收走、把人活著放了。 而世尊那三首偈不稱讚這個決定——它說的是一條規律:人一直搶,搶到還搶得動為止;等別人來搶他,那個搶過人的就被搶。

第四件是第十六經是這個相應唯一一次談到女人的地位,而那個辯護落在兒子身上。

有人在王耳邊報告:末利夫人生了一個女兒。王聽了不高興。 世尊那兩首偈不說「女兒也很好」,它說的是有些女子比男子還好——有智慧、有戒、敬重丈夫的父母、對丈夫忠實的那一種。

而第二首把那條線接到下一代。 她生下來的男子會是勇士、會是一方之主;這樣一位有福氣的女子的兒子,連王位都治理得了。 理由因此仍然落在男性繼承上,而經文不評論這一步。

第五件是第十九、第二十經開頭幾乎逐字相同,而第二十經把問題整個換掉。

兩經都是王大白天來,說舍衛城有一位沒有兒子的財主居士過世了,財產搬進王宮;兩經都寫那個人吃碎米糠配酸粥、穿三片粗麻布、坐破車撐樹葉傘。 換掉的只有一個數字:八百萬對一億。

而世尊的回應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東西。 第十九經講享用——不是善士的人拿到財物不讓任何人快樂,那些財物走向耗盡不走向享用;配的譬喻是一池沒有人用的好水。 第二十經講來歷——那個人從前供養過一位獨自覺悟的人、給完又後悔、還為財產殺了哥哥的獨生子;三件事各對一格果報,而最後一句是他今天正在大叫喚地獄裡煮著。

同一個開頭,一經答「錢該怎麼用」,一經答「這個人是誰」。 兩經並排而原典不說明為什麼要放兩次。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七位結髮的人、五位王、一桶飯、第一.戰爭、第二.戰爭、末利、不放逸、好的朋友、第一.沒有兒子的人、第二.沒有兒子的人。

品名 Dutiyavagga 作「第二品」,照本相應三品的體例只報序數。

第十六經與第一品第八經同名。 兩經的巴利名都是 Mallikāsutta,依體例補充第六節「巴利同名而無序數者中文經名完全相同,不自創序數」,兩經都作《末利經》;而原典的攝頌自己寫「兩個末利」,也不加序數。

世尊主動開口的一句在本品出現兩次。 第十九、第二十經都以「大王,你這樣大白天是從哪裡來呢」開場,而第三品的第二十二、第二十五經也用同一句;全相應四經共用這個起手式。

第十七經與第十八經的收尾偈後八行逐字相同,只換前兩行。 第十七經作「想要壽命、健康、容色,想要天界、出身高」,第十八經作「想要一個接一個來的那些大財物」;後面「有智慧的人稱讚在造福這件事上不放逸」以下八行一字不差。

第十八經整段引了道相應第二經。 阿難說有好的朋友是清淨修行的一半、世尊連說兩次「不是這樣」改成全部、八正道那一段、最後那句「靠著我這個好的朋友,會出生的眾生從出生解脫出來」——本經一字不改地把它搬進來說給王聽,然後接上一段道相應沒有的:王不放逸地住著,後宮、隨從的剎帝利、軍隊、城裡與地方上的人都會跟著不放逸,於是國庫與穀倉也被守護住了。 一段講修行的話,末端接到的是一個國家的治理。

第十二經的收尾與問題無關。 五位王的爭論由世尊答完之後,經文轉去寫在座的旃檀伽利在家男眾起身說「我想到一句」,然後是一首讚美世尊的偈、五位王把五件上衣披在他身上、他再把那五件上衣披到世尊身上。 全相應只有這一經以一個旁觀者的動作收尾。

人名地名沿用與新立。 ajātasattu vedehiputta(阿闍世・韋提希子)沿用 M88 與 D2,kāsi(迦尸)沿用 D19 那一組,pubbārāma migāramātupāsāda(東園鹿母講堂)沿用 M26,aṅgīrasa(鴦耆羅娑)沿用 D32,nagaraka(那伽羅迦)沿用道相應第二經。 kokanada(紅蓮)與天神相應第三十九經那位天女的名字 kokanadā(拘迦那陀)同字而一是花一是人,首見附原文以資分辨。

新詞見術語表第六十九節。

📖 延伸閱讀

第二品。王帶來的東西在這一品換成了他的日常——七位結髮的人、一桶飯、兩場與外甥的戰爭、一個女兒、一筆沒有繼承人的財產;他把事情原樣報上來,而世尊每一次只回一句。

  • 前一篇|SN 3 憍薩羅相應(一)第一品
    有偈篇的第三個相應,三品二十五經,說話的人只有一位——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這一品十經是他與世尊的頭十次見面,而經名報的全是題目:年輕、衰老與死亡、可愛的自己、法庭、祭祀。

  • 下一篇|SN 3 憍薩羅相應(三)第三品
    第三品,也是最後一品,五經。前二十經問的是該怎麼做,這五經問的是躲不掉的那幾件事;而全相應收在一個譬喻上——四座山從四方壓過來。

回到全集目錄:「相應部」經典現代彙整專案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相應部》經文目錄

SN 1 天神相應(一)蘆葦品:十經裡有八經是成對的,而品名取自末經的一個譬喻

翻譯名詞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