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3 憍薩羅相應(三)第三品:出身那一格被寫得極仔細,然後一點作用也不起
相應部三相應第二十一經 四種人經(Puggala Sutta)
四格由出身與行為交叉切出來,而出身那一格從頭到尾不改變去處
本經是世尊主動開口的一經,王只是坐在那裡聽。 世間上有四種人:從黑暗走向黑暗的、從黑暗走向光明的、從光明走向黑暗的、從光明走向光明的。
兩個變數切出四格。 「黑暗」與「光明」的起點指的是出身——生在旃陀羅、竹匠、獵人、造車匠、除糞者這種低下而貧窮的人家,還是生在剎帝利、婆羅門、居士的大族;而終點指的是身體、話、心做的是壞行為還是好行為。
值得看的是出身那一格完全不影響去處。 兩個低出身的人,一個走進地獄,一個走進天界;兩個高出身的人也一樣。 決定那一格的只有行為,而經文把出身寫得非常仔細——容色、身高、疾病、殘缺、有沒有飯吃衣服穿——然後讓它一點作用也不起。
四個譬喻是四組動作。 從黑暗走進黑暗、從幽暗走進幽暗、從血污走進血污;從地上登上轎子、上馬背、上象背、上樓殿;從樓殿下象背、下馬背、下轎子、下到地上、再走進黑暗;從轎子換到轎子、從馬背換到馬背、從象背換到象背、從樓殿換到樓殿。 四組裡有三組在動高度,只有最後一組是平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說:
「大王,世間上有這四種人。哪四種?
從黑暗走向黑暗的,
從黑暗走向光明的,
從光明走向黑暗的,
從光明走向光明的。
大王,一個人怎麼樣算是從黑暗走向黑暗的呢?
大王,在這裡,有人生在低下的人家——旃陀羅的人家、竹匠的人家、獵人的人家、造車匠的人家、除糞者的人家——貧窮,飲食少,過得艱難,在那裡連吃的穿的都很難得到。
而他容色差,樣子難看,個子矮小,病多,或者獨眼,或者手殘,或者跛腳,或者半身不遂;得不到飲食、衣服、車子、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也得不到臥具、住處與燈燭。
他身體做壞行為,話做壞行為,心做壞行為。身體做了壞行為、話做了壞行為、心做了壞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他投生到苦的境界、惡的去處、下墮的地方、地獄裡去。
大王,就像一個人從黑暗走進黑暗,或者從幽暗走進幽暗,或者從血污走進血污。大王,我說這種人就像那樣。
大王,這樣就是一個人從黑暗走向黑暗。
大王,一個人怎麼樣算是從黑暗走向光明的呢?
大王,在這裡,有人生在低下的人家——旃陀羅的人家、竹匠的人家、獵人的人家、造車匠的人家、除糞者的人家——貧窮,飲食少,過得艱難,在那裡連吃的穿的都很難得到。
而他容色差,樣子難看,個子矮小,病多,或者獨眼,或者手殘,或者跛腳,或者半身不遂;得不到飲食、衣服、車子、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也得不到臥具、住處與燈燭。
他身體做好行為,話做好行為,心做好行為。身體做了好行為、話做了好行為、心做了好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他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去。
大王,就像一個人從地上登上轎子,或者從轎子上到馬背,或者從馬背上到象背,或者從象背上到樓殿。大王,我說這種人就像那樣。
大王,這樣就是一個人從黑暗走向光明。
大王,一個人怎麼樣算是從光明走向黑暗的呢?
大王,在這裡,有人生在高的人家——剎帝利的大族、婆羅門的大族、居士的大族——有錢、錢多、財物多,金銀多,資產多,錢財穀糧多。
而他長得好看,看得順眼,令人喜歡,容貌極為出色;得到飲食、衣服、車子、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也得到臥具、住處與燈燭。
他身體做壞行為,話做壞行為,心做壞行為。身體做了壞行為、話做了壞行為、心做了壞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他投生到苦的境界、惡的去處、下墮的地方、地獄裡去。
大王,就像一個人從樓殿下到象背,或者從象背下到馬背,或者從馬背下到轎子,或者從轎子下到地上,或者從地上走進黑暗裡。大王,我說這種人就像那樣。
大王,這樣就是一個人從光明走向黑暗。
大王,一個人怎麼樣算是從光明走向光明的呢?
大王,在這裡,有人生在高的人家——剎帝利的大族、婆羅門的大族、居士的大族——有錢、錢多、財物多,金銀多,資產多,錢財穀糧多。
而他長得好看,看得順眼,令人喜歡,容貌極為出色;得到飲食、衣服、車子、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也得到臥具、住處與燈燭。
他身體做好行為,話做好行為,心做好行為。身體做了好行為、話做了好行為、心做了好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他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去。
大王,就像一個人從這一頂轎子換到那一頂轎子,或者從這一匹馬背換到那一匹馬背,或者從這一頭象背換到那一頭象背,或者從這一座樓殿換到那一座樓殿。大王,我說這種人就像那樣。
大王,這樣就是一個人從光明走向光明。
大王,世間上就有這四種人。」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王啊,一個貧窮的人
沒有信心,慳吝;
小氣,念頭是惡的,
見解錯誤,不恭敬。
對沙門、對婆羅門,
或者對別的乞討的人,
他責罵,他辱罵;
他主張什麼都沒有,他愛惹人。
人家要給吃的,
他攔著不讓給;
人主啊,這樣的人
死的時候,
走進可怕的地獄——
他是從黑暗走向黑暗的。
王啊,一個貧窮的人
有信心,不慳吝;
他給出去,念頭是最好的,
心不散亂。
對沙門、對婆羅門,
或者對別的乞討的人,
他起身行禮,
學著把自己的行為擺平。
人家要給吃的,
他不攔著;
人主啊,這樣的人
死的時候,
走到三十三天那個地方——
他是從黑暗走向光明的。
王啊,一個有錢的人
如果沒有信心,慳吝;
小氣,念頭是惡的,
見解錯誤,不恭敬。
對沙門、對婆羅門,
或者對別的乞討的人,
他責罵,他辱罵;
他主張什麼都沒有,他愛惹人。
人家要給吃的,
他攔著不讓給;
人主啊,這樣的人
死的時候,
走進可怕的地獄——
他是從光明走向黑暗的。
王啊,一個有錢的人
如果有信心,不慳吝;
他給出去,念頭是最好的,
心不散亂。
對沙門、對婆羅門,
或者對別的乞討的人,
他起身行禮,
學著把自己的行為擺平。
人家要給吃的,
他不攔著;
人主啊,這樣的人
死的時候,
走到三十三天那個地方——
他是從光明走向光明的。」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二十二經 祖母經(Ayyikā Sutta)
王說他願意拿象寶去換祖母不死,而世尊沒有安慰他
世尊問王大白天從哪裡來。 王答:我的祖母過世了,一百二十歲。
而他接下來說的是一串交換。 我很愛她;如果拿象寶換得到「別讓我的祖母死」,我就把象寶給出去;馬寶換得到,我就給馬寶;一整座好村子換得到,我就給;一整片地方換得到,我就給。
世尊的回應只有一句話。 大王,一切眾生都會死,死是終點,沒有一個越得過死。 沒有勸慰,沒有追問,也不提祖母。
王的反應是稱讚這句話說得好,而世尊把同一句再說一遍,加上一個譬喻——陶工做的器皿,不論燒過的還是沒燒過的,全部都會破,破是終點,沒有一件越得過破。 一個人的哀傷被接到一份陶器的清單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世尊對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說:
「大王,你這樣大白天是從哪裡來呢?」
「尊者,我的祖母過世了。她年老、上了年紀、活到高壽、走完了路程、到了晚年,活到一百二十歲。
尊者,我的祖母是我很愛、很中意的人。
尊者,如果我拿象寶換得到『別讓我的祖母死』,我連象寶都會給出去:『別讓我的祖母死。』
尊者,如果我拿馬寶換得到『別讓我的祖母死』,我連馬寶都會給出去:『別讓我的祖母死。』
尊者,如果我拿一整座好村子換得到『別讓我的祖母死』,我連那座好村子都會給出去:『別讓我的祖母死。』
尊者,如果我拿一整片地方換得到『別讓我的祖母死』,我連那一片地方都會給出去:『別讓我的祖母死。』」
「大王,一切眾生都會死,以死為終點,沒有一個越得過死。」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世尊這句話說得真好——一切眾生都會死,以死為終點,沒有一個越得過死。」
「就是這樣,大王;就是這樣,大王。一切眾生都會死,以死為終點,沒有一個越得過死。
大王,就像陶工做的器皿,不論是沒燒過的還是燒過的,全部都會破,以破為終點,沒有一件越得過破。
大王,同樣的道理,一切眾生都會死,以死為終點,沒有一個越得過死。」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一切眾生都會死,
生命以死為盡頭;
他們照著自己的業走,
帶著福與惡的果——
做惡業的走進地獄,
做福業的走向善的去處。
所以要做好的事,
為來世積起來;
福在另一個世間
是眾生站得住腳的地方。」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二十三經 世間經(Loka Sutta)
與本相應第二經同一問同一答,而換掉的只有那個主詞
本經的問句、答句與偈與第二經逐字相同,只有一個詞不一樣:那一經問的是「一個人裡面」生起的法,本經問的是「世間」生起的法。
答案一字不改,仍然是貪、瞋、癡三樣。 偈也一字不改——它們從自己身上長出來,害的就是他,像蘆竹結了果。
而那個偈的主詞是人,不是世間。 問句換了主詞,答句與偈都沒有跟著換;一個問「世間」的問題,收在一句講一個人的話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世尊說:
「尊者,世間生起的法有幾樣,是生起來就沒有益處、讓人苦、讓人住得不安適的?」
「大王,世間生起的法有三樣,是生起來就沒有益處、讓人苦、讓人住得不安適的。哪三樣?
大王,貪是世間的法,生起來就沒有益處,讓人苦,讓人住得不安適。
大王,瞋是世間的法,生起來就沒有益處,讓人苦,讓人住得不安適。
大王,癡是世間的法,生起來就沒有益處,讓人苦,讓人住得不安適。
大王,這三樣是世間生起的法,生起來就沒有益處,讓人苦,讓人住得不安適。」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
「貪、瞋,還有癡,
對一個心壞了的人;
它們從他自己身上長出來,害的就是他,
就像蘆竹結了果。」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二十四經 射箭經(Issatta Sutta)
王問布施該給哪裡,而世尊把那個問題拆成兩個不一樣的問題
王的第一個問題是「布施該給哪裡」,世尊答「心在哪裡澄淨就給哪裡」。 王接著問「給哪裡果報大」,而世尊先做的事是把兩個問題分開——「該給哪裡」與「給哪裡果報大」是兩件事,不是同一件。
然後才答第二個:給有戒的人果報大,給破戒的人不是那樣。
接下來世尊改用反問。 你正要打仗,來了一個剎帝利的年輕人,沒受過訓練、手不熟、沒練過、不會射,膽小、發抖、害怕、會逃跑——你會養他嗎?你用得上這樣的人嗎? 王答不會。 婆羅門的、吠舍的、首陀羅的年輕人問一遍,答案一樣;換成訓練有素的那一種再問一遍,四個階級的答案也一樣。
那個譬喻的重點是四個階級都問。 用得上與用不上的分界在訓練,不在出身;而世尊把這個結論搬到出家人身上——不論從哪一種人家出家,只要捨掉了五樣、具備了五樣,給他果報就大。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對世尊說:
「尊者,布施應該給哪裡呢?」
「大王,心在哪裡澄淨,就給哪裡。」
「尊者,那給哪裡果報大呢?」
「大王,『布施應該給哪裡』是一件事,『給哪裡果報大』是另一件事。
大王,給有戒的人果報大,給破戒的人不是那樣。
大王,那麼我就在這件事上反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合適,就怎麼回答。
大王,你覺得怎麼樣?假設你正要打一場仗,戰事已經擺開了。這時候來了一個剎帝利的年輕人,沒受過訓練,手不熟,沒練過,不會射,膽小,發抖,害怕,會逃跑。你會養這個人嗎?你用得上這樣的人嗎?」
「尊者,我不會養這個人,我也用不上這樣的人。」
「這時候來了一個婆羅門的年輕人,沒受過訓練……其餘皆是如此……來了一個吠舍的年輕人,沒受過訓練……其餘皆是如此……來了一個首陀羅的年輕人,沒受過訓練……其餘皆是如此……我也用不上這樣的人。」
「大王,你覺得怎麼樣?假設你正要打一場仗,戰事已經擺開了。這時候來了一個剎帝利的年輕人,受過良好的訓練,手很熟,練過,會射,不膽小,不發抖,不害怕,不逃跑。你會養這個人嗎?你用得上這樣的人嗎?」
「尊者,我會養這個人,我也用得上這樣的人。」
「這時候來了一個婆羅門的年輕人……其餘皆是如此……來了一個吠舍的年輕人……其餘皆是如此……來了一個首陀羅的年輕人,受過良好的訓練,手很熟,練過,會射,不膽小,不發抖,不害怕,不逃跑。你會養這個人嗎?你用得上這樣的人嗎?」
「尊者,我會養這個人,我也用得上這樣的人。」
「大王,同樣的道理,不論一個人是從哪一種人家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只要他捨掉了五樣支分、具備了五樣支分,給他果報就大。
捨掉的是哪五樣支分?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捨掉了,惡意捨掉了,昏沉與睡意捨掉了,浮躁與懊悔捨掉了,疑惑捨掉了。這就是捨掉的那五樣支分。
具備的是哪五樣支分?他具備了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一套戒,具備了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一套定,具備了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一套智慧,具備了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一套解脫,具備了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一套解脫的知與見。這就是具備的那五樣支分。
捨掉了這五樣支分、具備了這五樣支分的人,給他果報就大。」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導師接著說:
「射箭的本事、力氣與精進,
一個年輕人身上有這些;
要打仗的王就該養他,
不因為出身就養不勇的人。
同樣的道理,一個人身上
安立著忍耐與柔和這些法;
那位行為合乎聖者的、有見識的人,
出身低也應當受供養。
該造好看的園舍,
讓聽聞得廣的人住在裡面;
在沒有水的林子裡設飲水處,
在難走的地方架橋。
飯、喝的、可以嚼的,
還有衣服與臥坐的地方——
要拿這些給那些正直的人,
帶著澄淨的心。
就像雷聲響著的一片雲,
纏著閃電,有一百個峰頭;
它在高處與低處都灌滿,
把雨下在大地上。
同樣的道理,一個有信心、聽聞得廣的人
把飯菜準備好,
用飯與喝的讓乞討的人滿足——
那是一位有智慧的人。
他高高興興地分送出去,
一邊說「給吧,給吧」;
那就是他的雷聲,
像天要下雨那樣;
那一陣豐沛的福的雨,
會反過來下在給的人身上。」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三相應第二十五經 山的譬喻經(Pabbatūpama Sutta)
四面八方各來一座山,而王自己答出了那種時候還能做什麼
世尊問王大白天從哪裡來,王答的是一段職務描述:那些灌了頂的剎帝利王被權力灌醉、被感官慾望的貪纏住、在國土上站穩了、征服了大片土地而住著——他們該辦的那些事,我現在正忙在裡面。
而世尊不接那一句,他給了一個假設。 東方來了一個你信得過的人,說有一座大得像雲那麼高的山正在過來,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碾碎;接著西方、北方、南方各來一個人,說的是同一件事。 這樣一場大到可怕的事情臨頭、人要死光、人身難得,你會做什麼?
王的答案是自己說出來的。 這種時候還能做什麼,除了照著法走、把行為擺平、做善的事、做福的事。
然後世尊才說出那座山是什麼。 大王,我告訴你,我通知你:衰老與死亡正壓過來。 而王把自己手上的每一樣東西一件一件數過去——象戰、馬戰、車戰、步戰在衰老與死亡面前沒有路、沒有地方;會用計謀離間敵人的大臣沒有路;地上地下藏著的大量金銀買不動它。 一份國力的清單被一格一格劃掉,而每一格劃掉的話都是王自己說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世尊對坐在一旁的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說:
「大王,你這樣大白天是從哪裡來呢?」
「尊者,那些灌了頂的剎帝利王被權力灌醉,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纏住,在國土上站穩了,征服了大片土地而住著——他們該辦的那些事,我現在正忙在裡面。」
「大王,你覺得怎麼樣?
假設有個人從東方過來,是你信得過、靠得住的。他來到你面前,這樣說:『大王,您要知道,我從東方來。我在那裡看見一座大山,高得像雲一樣,正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碾碎著過來。大王,您該做什麼就做吧。』
接著第二個人從西方過來……其餘皆是如此……接著第三個人從北方過來……接著第四個人從南方過來,是你信得過、靠得住的。他來到你面前,這樣說:『大王,您要知道,我從南方來。我在那裡看見一座大山,高得像雲一樣,正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碾碎著過來。大王,您該做什麼就做吧。』
大王,這樣一場大到可怕的事情起來了,人要死得七零八落,人的身體難得——那時候該做什麼?」
「尊者,這樣一場大到可怕的事情起來了,人要死得七零八落,人的身體難得——那時候還能做什麼,除了照著法走、把行為擺平、做善的事、做福的事?」
「大王,我告訴你,我通知你:衰老與死亡正壓過來。大王,衰老與死亡正壓過來的時候,該做什麼?」
「尊者,衰老與死亡正壓過來的時候,還能做什麼,除了照著法走、把行為擺平、做善的事、做福的事?
尊者,那些灌了頂的剎帝利王被權力灌醉,被對感官慾望的貪纏住,在國土上站穩了,征服了大片土地而住著——他們會打象戰;尊者,而衰老與死亡壓過來的時候,那些象戰沒有路可走,沒有地方可去。
尊者,那些灌了頂的剎帝利王……其餘皆是如此……而住著——他們會打馬戰……其餘皆是如此……會打車戰……其餘皆是如此……會打步戰;尊者,而衰老與死亡壓過來的時候,那些步戰沒有路可走,沒有地方可去。
尊者,這個王家裡有會出計謀的大臣,他們有本事用計謀把來犯的敵人離間開;尊者,而衰老與死亡壓過來的時候,那些計謀戰沒有路可走,沒有地方可去。
尊者,這個王家裡有大量的金與銀,藏在地下的、放在地上的都有,我們有本事用錢財把來犯的敵人收買下來;尊者,而衰老與死亡壓過來的時候,那些錢財戰沒有路可走,沒有地方可去。
尊者,衰老與死亡正壓過來的時候,還能做什麼,除了照著法走、把行為擺平、做善的事、做福的事?」
「就是這樣,大王;就是這樣,大王。衰老與死亡壓過來的時候,還能做什麼,除了照著法走、把行為擺平、做善的事、做福的事?」
世尊說了這些……其餘皆是如此……導師接著說:
「就像一座又一座廣大的石山,
高到碰著天,
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一路碾碎著走。
衰老與死亡也是這樣
壓在眾生身上——
壓在剎帝利、婆羅門、吠舍、
首陀羅、旃陀羅與除糞者身上;
它不避開任何一個,
把一切都輾過去。
那裡沒有象走得動的地方,
沒有車走得動的,也沒有步兵走得動的;
也沒有辦法用計謀戰
或者用錢財把它打贏。
所以有智慧的人,
為自己的利益著想,
就該堅定地把信心安立在
覺悟者、法與僧團上。
誰用身體、用話、用心
照著法走,
在這裡就有人稱讚他,
死了以後他在天上歡喜。」
本經之後是品末語「第三品」、本品的攝頌與相應末語「憍薩羅相應終」。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第三品(Tatiyavagga,SN 3.21–25,五經)
出身那一格被寫得極仔細,然後一點作用也不起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憍薩羅相應的第三品,也是末品,五經。
第一件是第二十一經那張表把出身寫滿,然後讓它失效。
四種人由兩個變數交叉切出來:起點是出身(生在旃陀羅、竹匠、獵人、造車匠、除糞者這種低下而貧窮的人家,還是生在剎帝利、婆羅門、居士的大族),終點是行為(身體、話、心做的是壞行為還是好行為)。
而出身那一格對去處完全沒有作用。 兩個低出身的人,一個走進地獄,一個走進天界;兩個高出身的人也一樣。 決定去處的只有行為。
值得記的是經文把出身寫得多細。 容色差、樣子難看、個子矮小、病多,或者獨眼、或者手殘、或者跛腳、或者半身不遂;得不到飲食、衣服、車子、花環、香與塗抹的東西,也得不到臥具、住處與燈燭。 兩整段的鋪陳,然後一個字也不用在結論上。
四個譬喻裡有三個在動高度。 從黑暗走進黑暗、從幽暗走進幽暗、從血污走進血污;從地上登上轎子、上馬背、上象背、上樓殿;從樓殿一路下到地上再走進黑暗。 而第四個是平的——從這一頂轎子換到那一頂,從這一匹馬背換到那一匹,從這一座樓殿換到那一座。 走得最好的那一種,動作是不升不降。
第二件是第二十二經對一個人的哀傷不作安慰。
王的祖母過世了,一百二十歲。他說了一串交換:象寶換得到我就給象寶,馬寶換得到我就給馬寶,一整座好村子、一整片地方都給。
世尊的回應只有一句話:一切眾生都會死,以死為終點,沒有一個越得過死。 沒有勸慰,沒有追問,也不提祖母。 王稱讚這句話說得好,世尊就把同一句再說一遍,加上一個譬喻——陶工做的器皿,不論燒過的還是沒燒過的,全部都會破。 一個人的哀傷被接到一份陶器的清單上。
第三件是第二十四經先把王的問題拆成兩個。
王問「布施應該給哪裡」,世尊答「心在哪裡澄淨就給哪裡」。 王接著問「給哪裡果報大」——而世尊做的第一件事是說這是兩件不同的事,不是同一件。
接下來那個反問把四個階級各問一遍。 一個沒受過訓練、膽小、會逃跑的年輕人,剎帝利的、婆羅門的、吠舍的、首陀羅的各問一次,王四次都答用不上;換成訓練有素的那一種再問一次,四次都答用得上。 分界在訓練,不在出身;而世尊把這個結論搬到出家人身上——不論從哪一種人家出家,捨掉了五樣、具備了五樣,給他果報就大。
第四件是第二十五經的清單由王自己一格一格劃掉。
世尊給的假設是四面八方各來一個信得過的人,說有一座高得像雲的山正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碾碎著過來。 王答:這種時候還能做什麼,除了照著法走、把行為擺平、做善的事、做福的事。
世尊這才說出那座山是什麼:衰老與死亡正壓過來。 而接下來把國力一格一格劃掉的話全部是王自己說的——象戰、馬戰、車戰、步戰沒有路可走;會用計謀離間敵人的大臣沒有路可走;地上地下藏著的大量金銀買不動它。
本品五經因此走成一條線。 第二十一經說出身不算,第二十二經說壽命不算,第二十四經說階級不算,第二十五經說軍隊與錢財不算;而每一次被劃掉的東西,都是那位王身上有的。
③ 結構脈絡
本品五經:四種人、祖母、世間、射箭、山的譬喻。
品名 Tatiyavagga 作「第三品」,照本相應三品的體例只報序數。
本品只有五經,而原典的攝頌自己把這件事寫出來——它報完五個經名之後說「這憍薩羅的五經」(kosalapañcaka)。 全相應因此是十、十、五;攝頌不把它湊成十,也不說明為什麼末品短一半。
第二十三經與第一品第二經逐字相同,只換掉一個詞。 那一經問「一個人裡面」生起的法,本經問「世間」生起的法;答案都是貪、瞋、癡,收尾的偈一字不改。 而那首偈的主詞是人不是世間——問句換了主詞,答句與偈都沒有跟著換。
第二十二經與第一品第四經、第二品第二十經的末尾四行逐字相同。 三經分屬三品,而收在同一句「福在另一個世間是眾生站得住腳的地方」。
第二十五經末尾那兩行「所以有智慧的人,為自己的利益著想」與第一經、天神相應第四十八經、天子相應第二十經逐字相同。 而本經那一句接的是「就該堅定地把信心安立在覺悟者、法與僧團上」,第一經接的是「對蛇、對火、對有聲望的剎帝利、對戒具足的比丘都應當好好地對待」——同樣兩行,一頭接三皈依,一頭接四樣要當心的東西。
世尊主動開口的那一句在本品出現兩次。 第二十二、第二十五經都以「大王,你這樣大白天是從哪裡來呢」開場,加上第二品的兩經,全相應四經共用這個起手式。
第二十一經是本相應唯一一經由世尊主動開講而王一句話也沒有說。 其餘二十四經王要嘛發問,要嘛自述,要嘛在場聽人報告;只有這一經他從頭到尾是聽眾。
人名地名沿用與新立。 caṇḍāla nesāda vena rathakāra pukkusa(旃陀羅、獵人、竹匠、造車匠、除糞者)沿用 M93,vessa / sudda(吠舍/首陀羅)沿用 M40,khattiyamahāsāla brāhmaṇamahāsāla gahapatimahāsāla(剎帝利的大族、婆羅門的大族、居士的大族)沿用既有定譯,五種障蔽(Nīvaraṇa)與已無可學的人那五套沿用既有定譯。 pallaṅka(轎子)與既有的「盤腿」語境分立——那一條是坐姿,本條是抬著走的那樣東西。
新詞見術語表第六十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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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品,也是最後一品,五經。前二十經問的是該怎麼做,這五經問的是躲不掉的那幾件事;而全相應收在一個譬喻上——四座山從四方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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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品。王帶來的東西在這一品換成了他的日常——七位結髮的人、一桶飯、兩場與外甥的戰爭、一個女兒、一筆沒有繼承人的財產;他把事情原樣報上來,而世尊每一次只回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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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全相應沒有一經寫他照著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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