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1 天神相應(四)讚善天群品:來的不再是一位天神,是一群;而收尾的問句是「哪一位說得好」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一經 與善人經(Sabbhi Sutta)

六位天神說同一首偈只換最後一行,而世尊說六首都對

本經是這一品的第一經,也是這個相應第一次由一群天神輪流發言。 六位天神各說一首偈,而六首偈的前三行一字不差——應當與善人相處,與善人來往;認得了善人的正法,會怎麼樣。

換掉的只有第四行。 變好不變壞、得到智慧、在憂愁中間不憂愁、在親族中間發光、走向善的去處、安穩地住著——六個答案互不相同。 而第七位天神問世尊哪一個說得好,世尊的答案是「你們每一位就某一面來說都說得好」,然後自己再說一首。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好幾位讚善天群(Satullapakāyika)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會變好,不會變壞。」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智慧從那裡得到,別處得不到。」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在憂愁中間也不憂愁。」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在親族中間會發光。」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眾生走向善的去處。」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眾生安穩地住著。」

接著另一位天神對世尊說:

「世尊,哪一位說得好呢?」

「你們每一位就某一面來說都說得好。不過也聽聽我的——

就是應當與善人相處,

與善人來往;

認得了善人的正法,

就從一切苦裡脫開。」

世尊說了這些。那些天神心裡歡喜,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在那裡消失了。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二經 慳吝經(Macchari Sutta)

四位天神講布施,而世尊那一首把數目整個推翻

四位天神各說一段。 第一位說慳吝與放逸讓人給不出去;第二位說慳吝的人怕的那件事正是不給會招來的;第三位說給得少的人不算死在死人堆裡;第四位說難給的給了、難做的做了,善人與不善人的去處因此不同。

而世尊那一首換了一個量法。 一個人一邊撿拾維生、一邊養家,還從少少的東西裡拿出來給——十萬個獻祭十萬次的人,比不上他的一小分。 第五位天神追問憑什麼,世尊的答案是那些大祭是砍了、殺了、讓人哭了才辦起來的;一份帶著眼淚與棍棒的布施,比不上公平得來的東西給出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好幾位讚善天群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因為慳吝,因為放逸,

布施就這樣給不出去;

想要福的人,

懂的人就該給。」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幾首偈:

「慳吝的人怕什麼才不給,

不給招來的正是那件事;

飢餓與口渴——

慳吝的人怕的就是這個,

而碰上這個的正是那個愚人,

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都一樣。

所以要調伏慳吝,

壓過這份污垢,把布施給出去;

福在另一個世間

是眾生站得住腳的地方。」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幾首偈:

「他們在死人裡沒有死,

像結伴走在路上的同伴;

從少少的東西裡拿出來給的人——

這是一條從古以來的法。

有人從少少的裡面給,

有人東西多卻不肯給;

從少少的裡面給出去的那一份,

抵得上一千。」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幾首偈:

「難給的給了,

難做的事做了;

不善的人做不來,

善人的法不好跟。

所以善人與不善人

從這裡往下的去處就不同:

不善的人走向地獄,

善人以天界為歸趨。」

接著另一位天神對世尊說:

「世尊,哪一位說得好呢?」

「你們每一位就某一面來說都說得好。不過也聽聽我的——

一個人照著法過日子,即使靠撿拾維生,

養著妻子,從少少的裡面拿出來給;

十萬個人獻祭十萬次,

也抵不上那樣一個人的一小分。」

接著另一位天神用偈對世尊說:

「那樣大、那樣隆重的獻祭,

為什麼抵不上公平得來的東西給出去?

十萬個人獻祭十萬次,

怎麼會抵不上那樣一個人的一小分?」

「有些人站在不平的地方給——

砍了,殺了,然後讓人哭了;

那一份布施帶著眼淚,帶著棍棒,

抵不上公平得來的東西給出去。

就是這樣,十萬個人獻祭十萬次,

也抵不上那樣一個人的一小分。」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三經 好啊經(Sādhu Sutta)

六位天神一層一層往上加條件,而世尊那一首把整串放到一邊

六位天神說的是同一句話加上愈來愈多的條件。 布施好啊——即使少也好;有信心地給也好;照著法得來的東西拿去給也好;挑過對象給也好;而最後一位加的不是布施,是對有生命的東西的約束。

每一位都把前面幾位說過的整串重述一遍再加一項。 第六位那一段已經是五項加一項,而她加的那一項與前五項不同類——前五項說怎麼給,她說的是不去傷害。 世尊的收句把整串放到一邊:布施被許多人稱讚,而比布施更好的是法的句子;從前與更從前的善人,有智慧的人,走到的是涅槃。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好幾位讚善天群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君,布施是好的;

因為慳吝,因為放逸,

布施就這樣給不出去;

想要福的人,

懂的人就該給。」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君,布施是好的;

而且即使少,布施也是好的。

有人從少少的裡面給,

有人東西多卻不肯給;

從少少的裡面給出去的那一份,

抵得上一千。」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君,布施是好的;

即使少,布施也是好的;

而且有信心地給也是好的。

他們說布施與打仗是一樣的:

少數的善人也贏得過多數;

一個人即使給得少,只要是帶著信心給的,

他就因此在來世得到樂。」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君,布施是好的;

即使少,布施也是好的;

有信心地給也是好的;

而且照著法得來的東西拿去給也是好的。

誰把照著法得來的東西給出去,

把靠奮起與精進賺來的東西給出去——

他越過閻摩那條河,

這個人走到天上的地方去。」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君,布施是好的;

即使少,布施也是好的;

有信心地給也是好的;

照著法得來的東西拿去給也是好的;

而且挑過對象再給也是好的。

挑過對象的布施是善逝稱讚的——

在這個活著的世間值得受布施的那些人,

給到他們身上結的果很大,

像種子播在好田裡。」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君,布施是好的;

即使少,布施也是好的;

有信心地給也是好的;

照著法得來的東西拿去給也是好的;

挑過對象再給也是好的;

而且對有生命的東西有所約束也是好的。

誰走著而不去傷害有生命的東西,

因為怕別人說話就不做惡——

他們稱讚的是膽小,不是那裡的勇敢,

因為善人是出於怕才不做惡的。」

接著另一位天神對世尊說:

「世尊,哪一位說得好呢?」

「你們每一位就某一面來說都說得好。不過也聽聽我的——

帶著信心的布施被許多人稱讚,

而比布施更好的是法的句子;

從前的、更從前的善人,

有智慧的人走到的是涅槃。」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四經 沒有那種東西經(Nasanti Sutta)

一場四輪的接力,而最後兩首偈是一位長老與世尊對唱

本經前三段是天神與世尊的三輪。 第一位天神說人間沒有恆常的感官慾望,有的是讓人綁住的可愛的東西;世尊答苦是從意願生出來的,調伏意願就調伏了苦。 第三段世尊再推一層:世間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是感官慾望,人的感官慾望是他自己念頭上的貪。

而第四、第五首偈換了說話的人。 摩伽羅闍長老接了進來,說如果天神與人都看不見那樣一位解脫的人,那麼禮敬他的人值得稱讚;世尊回答那些比丘也值得稱讚。 這個相應以天神為對手,而本經在末尾讓一位比丘與世尊各說一首——原典用插入語標出說話的人,全相應只有這一經這樣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好幾位讚善天群(Satullapakāyika)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人間沒有恆常的感官慾望,

這裡有的是讓人綁住的可愛的東西;

對它們放逸的人,

這個人到不了那個不再回來的地方,走不出死亡管得到的地方。」

「苦惱從意願生出來,苦也從意願生出來;

調伏了意願就調伏了苦惱,

調伏了苦惱就調伏了苦。」

「世間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是感官慾望,

人的感官慾望是他念頭上的貪;

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照樣留在世間,

而有智慧的人在這上面調伏自己的意願。

應當捨掉憤怒,應當完全捨掉慢,

應當越過一切束縛(Saṁyojana);

不在名色(Nāmarūpa)上黏住、

什麼也不拿的人,苦追不上他。

他捨掉了計算,沒有走進自大;

他在這裡把名色上的渴愛砍斷了。

那個捆已經斷、沒有苦惱、沒有期待的人,

天神與人類找遍了也找不到他——

不論在這裡、在別處,

在天上,或者在一切住處。」

摩伽羅闍長老(Mogharāja)說:

「如果天神與人類,

不論在這裡或在別處,都看不見那樣一位解脫的人;

那位人裡面最上的、為人們做利益的——

禮敬他的那些人值得稱讚。」

世尊對摩伽羅闍說:

「那些比丘也值得稱讚——

禮敬那樣一位解脫的人的比丘;

了知了法,捨掉了疑惑,

那些比丘也越過了黏著。」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五經 愛挑毛病經(Ujjhānasaññi Sutta)

一群天神站在空中指責世尊,而事情的收尾是世尊笑了一下

這一經與這一品其餘各經都不同。 來的是一群愛挑毛病的天神,而且不站在一旁,站在空中;第一首偈就是指責——說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的人,等於偷吃了東西。

世尊答的是那件事不是靠嘴上說、也不是靠光聽就走得完的。 天神們聽完落到地上,頭面頂在世尊腳邊認錯;而世尊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天神們因此更加不滿,飛回空中——然後才有那四首問答,最後世尊說「我不喜歡那份怨,我接受你們的過失」。 一場指責先變成道歉、再變成第二次不滿,最後才收在接受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好幾位愛挑毛病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站在空中。

站在空中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自己是一套,

說出來是另一套;

那就像騙子設了局,

他吃到的是偷來的。

做得到的才說,

做不到的就不要說;

不做而在說的人,

有智慧的人認得出來。」

「這件事不是光靠嘴上說,

也不是光靠聽,

就走得下去的——

那條道路是硬的,

禪修的人靠它從魔羅(Māra)的繩子那裡脫身。

有智慧的人不那樣做,

他們知道世間是怎麼一回事;

有智慧的人了知了就平息下來,

渡過了世間的那份黏著。」

那時候,那些天神落到地上,頭面頂在世尊的腳邊,對世尊說:

「尊者,我們犯了過失——像愚人一樣、像糊塗的人一樣、像不善巧的人一樣,我們竟然以為世尊是可以冒犯的。尊者,願世尊接受我們的過失、當它是過失,好讓我們往後約束自己。」

那時候,世尊露出一個微笑。

那時候,那些天神更加不滿,飛回空中。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有人來認錯,

而你不接受;

心裡帶著怒,把瞋看得很重,

那個人就把怨結在自己身上。」

「如果根本沒有過失,

如果這裡沒有做錯的事;

如果怨本來就平息不了,

那這裡誰還算得上善巧?」

「誰沒有過失?

誰沒有做錯的事?

誰不曾陷進糊塗裡?

誰是一直保持著念的有智慧的人?」

「是如來,是覺悟的人,

是對一切生靈都憐憫的人;

他沒有過失,

他沒有做錯的事;

他不曾陷進糊塗裡,

就是他,是一直保持著念的有智慧的人。

有人來認錯,

而你不接受;

心裡帶著怒,把瞋看得很重,

那個人就把怨結在自己身上——

我不喜歡那份怨,

我接受你們的過失。」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六經 信經(Saddhā Sutta)

三位天神說三件不相干的事,而世尊一句話也沒有說

本經三位天神各說一段:第一位說信是人的同伴,第二位說捨掉憤怒與慢的人苦追不上他,第三位說不放逸的人像守護最好的財產那樣守護不放逸。

而這一經沒有世尊的話。 這一品前五經都以「哪一位說得好」與世尊自己的一首偈收尾,本經連那個問句也沒有;三段說完就結束了。 第二位天神那一首與前一經世尊說過的一首只差最後一個字——那裡是苦追不上他,這裡是黏著追不上他。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好幾位讚善天群(Satullapakāyika)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信是人的同伴,

只要沒有信這件事不留在他身上;

名聲與稱譽就跟著他,

捨下身體之後他走向天界。」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幾首偈:

「應當捨掉憤怒,應當完全捨掉慢,

應當越過一切束縛(Saṁyojana);

不在名色(Nāmarūpa)上黏住、

什麼也不拿的人,黏著追不上他。」

「愚人、沒有智慧的人,

一味地放逸;

而有智慧的人守護不放逸,

像守護最好的財產。

不要一味地放逸,

不要與感官慾望的樂來往;

不放逸而禪修的人,

達得到最上的樂。」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七經 集會經(Samaya Sutta)

四位淨居天的天神各說一首偈,而這一段是《長部》第二十經的開頭

本經的場景是迦毘羅衛城的大林:世尊與五百位比丘在一起,全都是阿羅漢,而十方世界的天神大多聚攏來要看世尊與那支僧團。 淨居天的四位天神商量之後,到世尊面前各說一首偈。

這一整段與《長部》第二十經的開頭逐字相同。 那一篇接下去是一份很長的天神名冊,本經在四首偈之後就結束——同一份材料,一邊被展開成一部長經,一邊只留下開頭那一節。 四首偈本身互不相干:第一首說我們來看那支不被打敗的僧團,第二首說比丘們怎麼守護自己的根,第三首說他們斬斷了木樁與門閂,第四首說皈依覺悟者的人不會走到苦的地方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釋迦族的迦毘羅衛城大林裡,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全都是阿羅漢;而十方世界的天神大多聚攏來,要看世尊,也要看那支比丘僧團。

那時候,淨居天那一群裡有四位天神這樣想:

「這位世尊住在釋迦族的迦毘羅衛城大林裡,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全都是阿羅漢;而十方世界的天神大多聚攏來,要看世尊,也要看那支比丘僧團。我們不如也到世尊那裡去;到了之後,各自在世尊面前說一首偈。」

於是那幾位天神——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從淨居天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

那幾位天神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大會在林中,

天神那幾群聚攏來了;

我們也來到這場法的集會,

要看那支不被打敗的僧團。」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比丘們在那裡讓心入定,

把自己的心弄直;

像車夫抓住韁繩那樣,

有智慧的人守護著自己的根。」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斬斷了木樁,斬斷了門閂,

把因陀羅的柱子連根拔起,不再動搖;

他們清淨無垢地走著,

是那位有眼睛的人調伏得好的年輕的象。」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凡是皈依覺悟者的人,

他們不會走到苦的地方去;

捨下人的身體之後,

他們會把天神那一群填滿。」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八經 碎片經(Sakalika Sutta)

七百位天神各給世尊一個稱號,而世尊的回答是說給誰聽的沒有交代

世尊的腳被碎片割傷,身體上的受很重——苦、猛、粗、辛、不適、不合意;而他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沒有被它折磨。 他把大衣折成四層鋪好,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著一腳。

接著七百位天神來了,六位各給他一個稱號:龍、獅子、良種馬、公牛王、拉車的、調伏了的。 第七位不給稱號,說的是那份定修得好、那顆心好好地解脫了;而世尊的回答是三首偈——說苦行的婆羅門一百年心也沒有好好解脫,然後接上第九經那兩首偈的原文。 那兩首偈在這裡是說給誰聽的,經文一個字也不說。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摩鐸俱棄的鹿野苑(Maddakucchi Migadāya)。

那時候,世尊的腳被碎片割傷了。世尊身體上的受很重——苦、猛、粗、辛、不適、不合意;而世尊保持著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那時候,世尊把大衣折成四層鋪好,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著一腳,保持著念、清楚覺知。

那時候,七百位讚善天群(Satullapakāyika)的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摩鐸俱棄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先生,沙門喬達摩真是一頭龍;身體上生起了苦、猛、粗、辛、不適、不合意的受,而他像一頭龍那樣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先生,沙門喬達摩真是一頭獅子;身體上生起了那樣的受,而他像一頭獅子那樣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先生,沙門喬達摩真是一匹良種馬;身體上生起了那樣的受,而他像一匹良種馬那樣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先生,沙門喬達摩真是一頭公牛王;身體上生起了那樣的受,而他像一頭公牛王那樣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先生,沙門喬達摩真是一頭拉得動重擔的牛;身體上生起了那樣的受,而他像一頭拉得動重擔的牛那樣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先生,沙門喬達摩真是一個調伏了的人;身體上生起了那樣的受,而他像一個調伏了的人那樣保持著念、清楚覺知地承受它,沒有被它折磨。」

接著另一位天神在世尊面前唱出這首感興的話:

「你們看那份定修得多好,那顆心解脫得多好——它不被拉過去,也不被推開,不是靠造作(Saṅkhāra)硬壓下來擋住的。誰要是以為這樣一個人中的龍、人中的獅子、人中的良種馬、人中的公牛王、人中拉得動重擔的牛、人中調伏了的人是可以被超過的,那除了沒有看見以外還能是什麼?」

「通曉五種吠陀的婆羅門,

苦行了一百年;

他們的心沒有好好地解脫,

他們的心是低下的,到不了彼岸。

被渴愛壓住,被儀式與誓戒綁著,

粗糙的苦行做了一百年;

他們的心沒有好好地解脫,

他們的心是低下的,到不了彼岸。

想要慢的人,這裡沒有調伏;

心不定的人,沒有寂默;

一個人獨自住在森林裡而放逸,

渡不過死亡管得到的地方到對岸。」

「捨掉了慢,自己安住得好,

心意清淨,處處都解脫了;

一個人獨自住在森林裡而不放逸,

他渡得過死亡管得到的地方到對岸。」


相應部一相應第三十九經 第一.波闍那的女兒經(Paṭhamapajjunnadhītu Sutta)

天神自報姓名,而她說的是自己從聽說變成了親自知道

本經的說話者有名有姓:波闍那的女兒拘迦那陀。 這個相應絕大多數的天神不留名字,本經與下一經是一對例外。

而她說的那一句值得記。 從前只是聽說——有眼睛的人覺悟了法;現在她自己知道了,因為牟尼、善逝正在說。 一份轉手的消息變成第一手的事,而經文不說中間發生了什麼;接著她說毀謗聖者的法的人要去哭喊的地獄,忍耐而平息的人會把天神那一群填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Vesālī)大林的重閣講堂。

那時候,波闍那(Pajjunna)的女兒拘迦那陀(Kokanadā)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大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波闍那的女兒拘迦那陀,在世尊面前說出這幾首偈:

「住在毘舍離林中的,

眾生裡最上的、完全覺悟的人——

我拘迦那陀向他禮敬,

我是波闍那的女兒拘迦那陀。

從前我只是聽說:

有眼睛的人覺悟了法;

而現在我自己知道了,

因為牟尼、善逝正在說。

凡是沒有智慧的人,

一邊走一邊毀謗聖者的法——

他們要去那個可怕的、哭喊的地方,

長長久久地受苦。

而凡是對聖者的法

具備了忍耐與平息的人——

捨下人的身體之後,

他們會把天神那一群填滿。」


相應部一相應第四十經 第二.波闍那的女兒經(Dutiyapajjunnadhītu Sutta)

妹妹來說姊姊說過的事,而她自己那一段收在四行上

本經的說話者是小拘迦那陀。 她開頭四行講的是前一經:拘迦那陀來過,容色像閃電的光,向覺悟者與法禮敬,說了那幾首有意義的偈。

接著她說自己要怎麼說。 那樣的法可以用許多說法分開來講,而她只把意思縮短了說——只說她的心所領會得到的那麼多。 而她說出來的那四行,與第二十經末尾那位天神說的最後四行逐字相同;一整品的最後一句,用的是這一品第二十經的收句。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Vesālī)大林的重閣講堂。

那時候,波闍那(Pajjunna)的女兒小拘迦那陀(Cūḷakokanadā)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大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波闍那的女兒小拘迦那陀,在世尊面前說出這幾首偈:

「來過這裡的是拘迦那陀,

波闍那的女兒,容色像閃電的光;

她向覺悟者與法禮敬,

說出這幾首有意義的偈。

那樣的法,

我也可以用許多說法分開來講;

而我要把意思縮短了說,

只說我的心領會得到的那麼多。

不要用話、用心,

也不要用身體,在整個世間做任何惡;

捨掉感官慾望,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不要去親近那種沒有益處的苦。」

本經之後是品末語「讚善天群品,第四」與本品的攝頌。


相應部讚善天群品(Satullapakāyikavagga,SN 1.31–40,十經)

來的不再是一位天神,是一群;而收尾的問句是「哪一位說得好」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天神相應的第四品,十經,而它的形狀與前三品完全不同。

第一件是說話的人從一位變成一群。

前三品三十經,除了第十一經之外一律是一位天神說一首、世尊回一首。 本品來的是好幾位讚善天群的天神,一位接一位各說一段,最後由另一位問世尊:哪一位說得好?

而世尊的答句固定:「你們每一位就某一面來說都說得好。不過也聽聽我的——」 這一句在第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經各出現一次,三經都以它收尾。

第二件是那個收尾在第三十六經消失了。

第三十六經同樣是三位天神各說一段,而沒有人問「哪一位說得好」,世尊也沒有說話。 三段說完就結束;這一品的固定形狀在這一經缺了最後一格,而原典不作說明。

第三件是第三十一經六首偈只換最後一行。

應當與善人相處,與善人來往;認得了善人的正法——前三行六次一字不差。 第四行六個答案互不相同:變好不變壞、得到智慧、在憂愁中間不憂愁、在親族中間發光、走向善的去處、安穩地住著。 而世尊那一首換上的是「就從一切苦裡脫開」。

第四件是第三十五經是全相應唯一一次天神指責世尊。

來的是一群愛挑毛病的天神,而且不站在一旁,站在空中。 第一首偈就是指責:說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的人,等於偷吃了東西。

而收尾的走法在這個相應別處沒有。 天神聽完世尊的回答,落到地上頭面頂足認錯;世尊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天神因此更加不滿,飛回空中,這才有那四首問答。 一場指責先變成道歉、再變成第二次不滿,最後收在世尊那一句「我不喜歡那份怨,我接受你們的過失」。

第五件是本品有三處與別處逐字重疊。

第三十七經的整段與《長部》第二十經的開頭相同——那一篇接下去是一份很長的天神名冊,本經在四首偈之後就結束。 第三十八經末尾那兩首偈與第九經逐字相同。 第四十經最後四行與第二十經末尾那位天神說的最後四行逐字相同。

三處的方向不同。 一處是同一段材料被兩部各用一次,一處是同一品裡的偈被搬到另一品,一處是同一部相應裡前後相隔二十經的回聲。 而原典一處也不點。

第六件是第三十八經七百位天神說了六個稱號,而世尊的回答不接那六個。

世尊的腳被碎片割傷,保持著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地承受;六位天神各給他一個稱號——龍、獅子、良種馬、公牛王、拉車的、調伏了的。 第七位不給稱號,說的是那份定修得好、那顆心好好地解脫了。

而世尊說的是別人。 通曉五種吠陀的婆羅門苦行一百年,心沒有好好地解脫,到不了彼岸;接著是第九經那兩首偈。 那幾首偈在這裡是說給誰聽的,經文一個字也不說。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與善人、慳吝、好啊、沒有那種東西、愛挑毛病、信、集會、碎片、第一與第二.波闍那的女兒。

十經裡有七經寫完整的開場。 第三十三經作「在舍衛城」,其餘各經寫地點;而地點有三處不在舍衛城——第三十七經在迦毘羅衛城大林,第三十八經在王舍城摩鐸俱棄的鹿野苑,第三十九、四十經在毘舍離大林的重閣講堂。

前三品三十經只有兩個地點,本品十經有四個。 敘事框在前三品一路變薄,到本品整個回來。

說話的人在本品開始有名字。 第三十四經有摩伽羅闍長老,第三十九、四十經是波闍那的女兒拘迦那陀與小拘迦那陀;而原典在第三十四經用插入語標出說話的人,全相應只有那一經這樣做。

第三十三經的六段用的是感興的話(udāna),不是偈。 那六段一段比一段長,每一段都把前面幾段說過的整串重述一遍再加一項;第六段已經是五項加一項,而加的那一項與前五項不同類——前五項說怎麼給,它說的是不去傷害。

satullapakāyika 作「讚善天群」。 這一群天神的偈從第三十一經起就在講與善人相處、善人的法、善人的去處,字根也正是善人那一個;依經文內容定名,不取音譯。 理由與另一群(愛挑毛病的天神)的處理寫在術語表第六十六節。

新詞見術語表第六十六節。

📖 延伸閱讀

第四品,全相應形狀最不一樣的一品。來的不是一位天神而是一群,問答之後還多一道手續:世尊要判哪一位說得好。

  • 前一篇|SN 1 天神相應(三)矛品
    第三品。九經連一個字的敘事框也沒有,只剩問與答;這個相應的省法在這裡到底。

  • 下一篇|SN 1 天神相應(五)著火品
    第五品。十經有七經在講給出去——給什麼、給誰、給了以後剩下什麼;而其中兩經全篇只有一首偈,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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