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55 入流相應(一)竹門品:同一個名目在同一品裡指著兩份完全不同的四樣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一經 轉輪王經(Cakkavattirāja Sutta)
一個統治四大洲的王生到三十三天,而他仍然沒有脫離四種去處
本經是這個相應的第一經,也是那四樣的母本。 四樣東西在這裡全部寫出來,此後二十九經沒有一經再完整寫過一遍——其餘各經一律只留頭尾兩句,中間接省略號。
它用一個對比把那四樣的分量標出來。 一邊是轉輪王:統治四大洲,死後生到三十三天,在歡喜園裡被一群天女圍著,五種天上的感官慾望一樣不缺;另一邊是一位聖者的弟子:靠托缽得來的一口飯過活,穿的是破布。前者沒有那四樣,仍然沒有脫離地獄、畜生的胎、餓鬼的境地與苦處惡的去處下界;後者有那四樣,就脫離了。
末句把兩邊放進同一個天平。 得到四大洲,比不上得到那四樣法的十六分之一。這個比例詞在本專案別處出現過,是「差得很遠」的定型說法,不是可以測量的比值。
而那四樣的前三樣是信心,第四樣是戒。 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的三份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加上聖者所喜愛的戒——本相應七十四經幾乎每一經都在數這四樣,換掉的只有數它的人與數它的場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候,世尊……其餘皆是如此……這樣說:
「比丘們,就算一位轉輪王統治了四大洲、行使了主權與統治權,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生到三十三天那一類裡去,在那裡的歡喜園被一群天女圍著,五種天上的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日子;但只要他沒有具備那四樣法,他就仍然沒有脫離地獄,沒有脫離畜生的胎,沒有脫離餓鬼的境地,沒有脫離苦處、惡的去處、下界。
比丘們,就算一位聖者的弟子靠托缽得來的一口飯過活、身上穿的是破布,只要他具備了那四樣法,他就已經脫離地獄,脫離畜生的胎,脫離餓鬼的境地,脫離苦處、惡的去處、下界。
哪四樣?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法是世尊好好講說出來的,當下就看得見,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他對僧團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世尊的弟子僧團走的是好的路,走的是正直的路,走的是有方法的路,走的是合宜的路;也就是四對人、八種人。世尊的這個弟子僧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他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
他就是具備了這四樣法。
比丘們,得到四大洲,與得到這四樣法——得到四大洲比不上得到這四樣法的十六分之一。」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二經 潛入清淨的修行經(Brahmacariyogadha Sutta)
四樣法之後接一首偈,而那首偈把四樣換成另外四個字
本經是那四樣的標準式:具備了它們,一位聖者的弟子就是入流者。 此後全相應反覆用的就是這一句。
而末尾那首偈換了一套詞。 偈裡說的是信、戒、清淨的信心與對法的看見——四格與正文的四格對得上,卻不是同一組字:正文說三份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加一份戒,偈把信與清淨的信心拆成兩格,再補一格「對法的看見」。
偈的落點是樂。 「到了時候,他們就潛入那清淨的修行裡的樂」——正文說的是去處(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偈說的是滋味。同一件事,一邊用地圖講,一邊用口感講。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具備四樣法的聖者的弟子,就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哪四樣?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他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他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比丘們,具備這四樣法的聖者的弟子,就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有信的人,有戒的人,
有清淨的信心,看見了法;
到了時候,他們就潛入
那清淨的修行裡的樂。」
原典的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出頭尾兩句,中間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三經 長壽在家男眾經(Dīghāvuupāsaka Sutta)
一個快死的人被教了四樣,他說他都有了;再被教六樣,他說也都有了
本經的結構是兩次「我已經有了」。 世尊教長壽那四個入流的支分,長壽答:那些法在我身上都找得到,我在那些法裡照得見自己。世尊再教六樣屬於明的那一分的法,長壽答的是同一句。
而世尊沒有因此停下來。 第一次之後他說「所以你要在這四個入流的支分上站穩,再往上修那六樣」——確認不是終點,是下一段的起點。
第二次之後長壽掛心的是別的事。 「不過尊者,我心裡想:但願我死了以後,樹提居士不要為這件事難過。」——一個快死的人,兩次被問到自己的修行都答得出來,而他真正說出口的擔心是他父親。
父親當場把話擋回去。 「孩子,你不要這樣想;你把世尊剛才說的話好好作意就是了。」父子兩人都沒有再提那件事,世尊也沒有。
本經是這個相應第一次出現死後判定。 世尊走後不久長壽就過世了,比丘們來問他去了哪裡;答案是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化生、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不是入流,是更上一層。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個時候,長壽(Dīghāvu)在家男眾生了病,很苦,病得很重。
那時候長壽在家男眾對父親樹提(Jotika)居士說:
「居士,請你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用我的話頭面禮敬世尊的腳:『尊者,長壽在家男眾生了病,很苦,病得很重。他頭面禮敬世尊的腳。』
再這樣說:『尊者,但願世尊發發慈悲,到長壽在家男眾的住處來一趟。』」
「好的,孩子。」樹提居士答應長壽在家男眾,就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樹提居士對世尊說:
「尊者,長壽在家男眾生了病,很苦,病得很重。他頭面禮敬世尊的腳。
他還這樣說:『尊者,但願世尊發發慈悲,到長壽在家男眾的住處來一趟。』」
世尊沉默著答應了。
那時候世尊穿好衣、拿了缽與大衣,到長壽在家男眾的住處去。到了以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長壽在家男眾說:
「長壽,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退下去而不是進上來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尊者,我撐不住了,也過不去了。我那些強烈的苦受是進上來而不是退下去,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長壽,所以你要這樣修學:『我要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我要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長壽,你要這樣修學。」
「尊者,世尊講過的這四個入流的支分,那些法在我身上都找得到,我在那些法裡也照得見自己。
尊者,我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我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我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我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長壽,所以你要在這四個入流的支分上站穩,再往上修那六樣屬於明的那一分的法。
長壽,你要持續看著一切造作(Saṅkhāra)都無常(Anicca)而住,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Anattā)的想,起斷除的想,起褪去(Virāga)的想,起止息(Nirodha)的想。
長壽,你要這樣修學。」
「尊者,世尊講過的這六樣屬於明的那一分的法,那些法在我身上都找得到,我在那些法裡也照得見自己。
尊者,我持續看著一切造作都無常而住,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起斷除的想,起褪去的想,起止息的想。
不過尊者,我心裡想:『但願樹提居士不要因為我死了而難過。』」
「孩子長壽,你不要這樣想。
來,孩子長壽,世尊剛才對你說的那些,你好好作意就是了。」
那時候世尊用這一段教誡教誡了長壽在家男眾,就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
世尊離開之後不久,長壽在家男眾就過世了。
那時候好幾位比丘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那位叫長壽的在家男眾,被世尊用簡略的教誡教誡過的那一位,他過世了。
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比丘們,長壽在家男眾是有智慧的人,他照著法一步一步走,也沒有為了法上的事來煩我。
比丘們,長壽在家男眾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原典的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出頭尾兩句,中間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四經 第一.舍利弗經(Paṭhamasāriputta Sutta)
問的人與答的人都不是世尊,而答案一個字也沒有動
阿難問舍利弗:具備幾樣法,世尊就宣告這些人是入流者? 答四樣,然後把那四樣報一遍。
本經是這個相應第一次由弟子回答弟子。 前三經說話的都是世尊;本經世尊不在場,而那四樣一個字也沒有換。
問句裡有一個詞值得看。 「這些人」——問的不是某一個人算不算,是世尊已經宣告過的那一整批人憑什麼被這樣宣告。答案因此是一份判準,不是一個判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與阿難(Ānanda)長老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阿難長老傍晚從獨處中出來……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是因為具備了幾樣法,世尊才宣告這些人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呢?」
「賢友,是因為具備了四樣法,世尊才宣告這些人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哪四樣?
賢友,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他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他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賢友,就是因為具備了這四樣法,世尊才宣告這些人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原典的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出頭尾兩句,中間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五經 第二.舍利弗經(Dutiyasāriputta Sutta)
同一個詞在同一品裡指著兩份完全不同的四樣
世尊問舍利弗什麼是入流的支分,而答案不是前四經那四樣。 這裡的四樣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一步一步走。
於是「入流的支分」這個名目在本品裡指著兩份東西。 第一至第四經那四樣是已經到手的標記(三份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加一份戒),本經這四樣是還在路上的做法。前者說一個人已經是什麼,後者說一個人怎麼走到那裡。而原典把兩份都叫同一個名字,一句也不解釋。
接下來兩問把那個比喻拆開。 什麼是「水流」?答八正道。什麼是「入流者」?答具備八正道的那個人,某某名、某某姓。
最後那一句是這個相應唯一一次點到名字。 「這位長老,某某名,某某姓」——問的是一個定義,答的落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世尊三次都說「好,好」,一個字也沒有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在一旁坐下的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常聽人說『入流的支分,入流的支分』。舍利弗,什麼是入流的支分呢?」
「尊者,親近善士是入流的支分,聽聞正法是入流的支分,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是入流的支分,照著法一步一步走是入流的支分。」
「好,好,舍利弗。
舍利弗,親近善士是入流的支分,聽聞正法是入流的支分,從根源處作意是入流的支分,照著法一步一步走是入流的支分。
舍利弗,常聽人說『水流,水流』。舍利弗,什麼是水流呢?」
「尊者,水流就是這條聖者的八支的道,也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好,好,舍利弗。
舍利弗,水流就是這條聖者的八支的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
舍利弗,常聽人說『入流者,入流者』。舍利弗,什麼是入流者呢?」
「尊者,具備了這條聖者的八支的道的人,就叫做入流者(Sotāpanna);這位長老,某某名,某某姓。」
「好,好,舍利弗。
舍利弗,具備了這條聖者的八支的道的人,就叫做入流者;這位長老,某某名,某某姓。」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六經 木匠經(Thapati Sutta)
兩個人把國王出巡的排場說成比在家更擠的地方,而第四樣法因此換了
本經的前半是一份行程表。 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把世尊可能走的路線一段一段數出來——從舍衛城到憍薩羅、到末羅、到跋耆、到迦尸、到摩揭陀,一路遠離;再倒著數回來,一路靠近。愈走愈遠的時候他們不高興,愈走愈近的時候他們高興,而最後一格「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高興得特別多。
世尊聽完給的回應是一句現成的話。 「所以說,住在家裡擁擠,是一條積灰塵的路;出家像走到露天底下。」——這是本專案別處已有的定型語,而世尊把它接在一份思念的清單後面。
兩位木匠當場把那句話頂了回去。 「尊者,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比這個擠,比這個更算得上是擠。」——然後說的是國王出巡:把象備好,讓國王最喜歡的妃子一前一後坐上去;那些女子身上的香像香盒剛打開,身體碰到像木棉花。那個時候象要顧,那幾位姊妹要顧,自己也要顧。
而收尾的一句是:我們不記得自己對那幾位姊妹起過壞念頭。 兩個人不是在訴苦,是在報告一次通過的考核;世尊沒有評論這一段,直接接到那四樣法。
而這一經的第四樣不是戒。 是慷慨——心裡離開了慳吝的污垢,住在家裡而捨得,手是乾淨的,樂於放捨,有求必應,喜歡布施與分享。本相應絕大多數經的第四樣是聖者所喜愛的戒;本經換了一格,而原典不說為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個時候,好幾位比丘在替世尊做衣服:『衣服做好了,過三個月世尊就要出發遊行了』。
那個時候,仙陀(Isidatta)與富蘭那(Purāṇa)兩位木匠因為有事住在薩杜(Sādhuka)。
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聽說:「好幾位比丘在替世尊做衣服,『衣服做好了,過三個月世尊就要出發遊行了』。」
那時候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在路上派了一個人:「喂,你要是看見世尊、那位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過來,就來告訴我們。」
那個人站了兩三天,遠遠地看見世尊過來。
看見了就去找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到了之後對他們說:
「尊者,世尊來了,那位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現在你們看著辦吧。」
那時候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去見世尊。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就緊跟在世尊後面走。
那時候世尊離開大路,走到一棵樹下,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的仙陀與富蘭那這兩位木匠對世尊說: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要從舍衛城往憍薩羅(Kosala)遊行的時候,心裡不痛快,覺得難受:『世尊要離我們遠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已經從舍衛城往憍薩羅遊行了,心裡不痛快,覺得難受:『世尊離我們遠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要從憍薩羅往末羅(Malla)遊行……其餘皆是如此……從末羅往跋耆(Vajjī)……從跋耆往迦尸(Kāsi)……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要從迦尸往摩揭陀(Magadha)遊行的時候,心裡不痛快,覺得難受:『世尊要離我們遠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已經從迦尸往摩揭陀遊行了,那時候我們非常不痛快,非常難受:『世尊離我們遠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要從摩揭陀往迦尸遊行的時候,心裡痛快,覺得高興:『世尊要離我們近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已經從摩揭陀往迦尸遊行了,心裡痛快,覺得高興:『世尊離我們近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要從迦尸往跋耆遊行……其餘皆是如此……從跋耆往末羅……從末羅往憍薩羅……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要從憍薩羅往舍衛城遊行的時候,心裡痛快,覺得高興:『世尊要離我們近了。』
尊者,我們聽說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了,那時候我們非常痛快,非常高興:『世尊離我們近了。』」
「木匠們,所以說,住在家裡擁擠,是一條積灰塵的路;出家像走到露天底下。
而木匠們,你們也該不放逸才好。」
「尊者,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比這個擠,比這個更算得上是擠。」
「木匠們,你們那個比這個擠、比這個更算得上是擠的地方,是哪一個呢?」
「尊者,憍薩羅國王波斯匿(Pasenadi)想到園林去的時候,我們要把他那幾頭給人騎的象備好,把他那幾位親愛可意的妃子一位安排在前面、一位安排在後面。
尊者,那幾位姊妹身上是這樣的香,像一個香盒剛剛打開——那是王家女子擦了香的樣子。
尊者,那幾位姊妹身體碰到是這樣的觸感,像木棉花或棉絮——那是王家女子養得嬌的樣子。
而尊者,那個時候象要顧好,那幾位姊妹要顧好,自己也要顧好。
尊者,可是我們不記得自己對那幾位姊妹起過壞念頭。
尊者,這就是我們那個比這個擠、比這個更算得上是擠的地方。」
「木匠們,所以說,住在家裡擁擠,是一條積灰塵的路;出家像走到露天底下。
而木匠們,你們也該不放逸才好。
木匠們,具備四樣法的聖者的弟子,就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哪四樣?
木匠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他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他心裡離開了慳吝的污垢,住在家裡而捨得,手是乾淨的,樂於放捨,有求必應,喜歡布施與分享。
木匠們,具備這四樣法的聖者的弟子,就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木匠們,你們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你們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你們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而你們家裡凡是可以布施的東西,全部不分彼此地分給那些持戒的、有好品性的人。
木匠們,你們認為怎麼樣?憍薩羅那些人裡面,有幾種人在布施與分享這件事上跟你們一樣呢?」
「尊者,這是我們的收穫,這是我們的好運:世尊這樣了解我們。」
原典的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出頭尾兩句,中間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七經 竹門的人經(Veḷudvāreyya Sutta)
一群人開口要的是孩子、旃檀、金銀與生天,而世尊給的是一把尺
開場那份要求毫不遮掩。 住擠滿孩子的屋子、用迦尸的旃檀、戴花環抹香、收金銀,然後死後生天——竹門的婆羅門與居士們把自己要什麼一項一項報出來,再請世尊為這樣的人說法。
世尊沒有勸他們改要求。 他說「我要為你們說一段拿自己來推的法的講述」——不談他們要的東西對不對,直接給一個他們自己用得上的量法。
那個量法是同一句話走七遍。 我不要被殺,別人也不要;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那麼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七條戒,每一條都從「我不要」推到「別人也不要」。
而每一條後面接的動作有三層。 自己戒除、勸別人戒除、稱讚戒除這件事——原典稱之為三面都清淨,這是本經唯一一個帶數目的判語。
末尾接上那四樣,收在一句自我宣告上。 七樣正法加四樣可以指望的事,那麼他要是想的話,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判定權在這裡交回給本人,而這一句在本相應第八經與第十經還會再出現兩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憍薩羅(Kosala)遊行,走到憍薩羅一個叫竹門(Veḷudvāra)的婆羅門村落。
竹門的婆羅門與居士們聽說:
「各位,那位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的沙門喬達摩,在憍薩羅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到了竹門。
而這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把這個世間連同天神、魔羅(Māra)、梵天,連同沙門婆羅門、天與人這一代眾生,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之後宣說出來。
他所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那就太好了。」
那時候竹門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去見世尊。到了以後,有些人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有些人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有些人朝著世尊合掌,在一旁坐下;有些人在世尊面前報上自己的名字與姓氏,在一旁坐下;有些人默默地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竹門婆羅門與居士們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們是這樣想的、這樣要的、這樣打算的:我們希望住在擠滿孩子的屋子裡,用得上迦尸(Kāsi)出產的旃檀,戴得上花環、抹得上香、塗得上油膏,收得下金銀,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我們是這樣想的、這樣要的、這樣打算的,願喬達摩君為我們說一個法,讓我們住得成擠滿孩子的屋子……其餘皆是如此……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居士們,我要為你們說一段拿自己來推的法的講述。
你們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好的。」竹門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回答世尊。
世尊說:
「居士們,什麼是那段拿自己來推的法的講述呢?
居士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我是想活的,不想死的,要樂的,不想要苦的。
一個人如果把想活、不想死、要樂、不想要苦的我殺掉,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把同樣想活、不想死、要樂、不想要苦的別人殺掉,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殺生,也勸別人戒除殺生,還稱讚戒除殺生這件事。
他身體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再者,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一個人如果把我沒有給他的東西當成偷的拿走,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把別人沒有給我的東西當成偷的拿走,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也勸別人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還稱讚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這件事。
他身體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再者,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一個人如果對我的妻子做出不當的行為,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對別人的妻子做出不當的行為,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也勸別人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還稱讚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這件事。
他身體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再者,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一個人如果用說謊破壞我的利益,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用說謊破壞別人的利益,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說謊,也勸別人戒除說謊,還稱讚戒除說謊這件事。
他話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再者,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一個人如果用挑撥的話離間我的朋友,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用挑撥的話離間別人的朋友,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挑撥的話,也勸別人戒除挑撥的話,還稱讚戒除挑撥的話這件事。
他話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再者,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一個人如果用粗惡的話對待我,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用粗惡的話對待別人,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粗惡的話,也勸別人戒除粗惡的話,還稱讚戒除粗惡的話這件事。
他話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再者,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這樣省察:『一個人如果用輕浮的話、沒有意義的話對待我,這不會是我喜歡、中意的。
而我如果用輕浮的話、沒有意義的話對待別人,那也不會是別人喜歡、中意的。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別人也一樣不喜歡、不中意。
凡是我不喜歡、不中意的東西,我怎麼可以拿它去套在別人身上呢?』
他這樣思量之後,自己戒除沒有意義的話,也勸別人戒除沒有意義的話,還稱讚戒除沒有意義的話這件事。
他話上的行為就這樣三面都清淨了。
他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他對僧團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世尊的弟子僧團走的是好的路……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他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居士們,一位聖者的弟子如果具備了這七樣正法與這四樣可以指望的事,那麼他要是想的話,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這樣說了以後,竹門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對世尊說: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
我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
請喬達摩君記得我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的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出頭尾兩句,中間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八經 第一.磚屋經(Paṭhamagiñjakāvasatha Sutta)
四個人問四個去處,而世尊給完答案就說這種問法是在打擾他
阿難一口氣問了四個人的去處。 沙勒比丘、難陀比丘尼、善施在家男眾、須闍多在家女眾——出家在家、男女各兩位,四個一組。
四個答案剛好排成一條往下的梯子。 比丘是漏滅盡而解脫(阿羅漢),比丘尼是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在家男眾是三種束縛徹底滅盡加貪瞋癡變薄(一次往返者),在家女眾是三種束縛徹底滅盡(入流者)。四個位階一人一個,而原典不說這樣的排列是不是巧合。
答完之後世尊說了一句重話。 「人生下來就會死,這沒有什麼稀奇。可是每死一個人你們就來問如來這件事,阿難,那是在打擾如來。」——先答,再說不要再這樣問。
而替代的辦法是把判定交回給本人。 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那四樣,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這一段與《長部》第十六經逐字相同,那一篇是本專案已定稿的篇章,直接取用,不重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提迦(Ñātika)的磚屋(Giñjakāvasatha)。
那時候阿難(Ānanda)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有一位叫沙勒(Sāḷha)的比丘過世了;
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尊者,有一位叫難陀(Nandā)的比丘尼過世了;
她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尊者,有一位叫善施(Sudatta)的在家男眾過世了;
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尊者,有一位叫須闍多(Sujātā)的在家女眾過世了;
她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阿難,沙勒比丘過世了,他漏(Āsava)滅盡,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阿難,難陀比丘尼過世了,她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善施在家男眾過世了,他三種束縛徹底滅盡,貪、瞋、癡變薄,是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只再回到這個世間一次,就會把苦做個了結。
阿難,須闍多在家女眾過世了,她三種束縛徹底滅盡,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人生下來就會死,這沒有什麼稀奇。可是每死一個人你們就來問如來這件事,阿難,那是在打擾如來。
阿難,所以我要為你們說一段叫做法的鏡子(Dhammādāsa)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什麼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呢?
阿難,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他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他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阿難,這就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原典的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出頭尾兩句,中間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九經 第二.磚屋經(Dutiyagiñjakāvasatha Sutta)
四個人同名,而四個答案與前一經一模一樣
本經把前一經的四個人換成四個同名的人。 比丘叫無憂,比丘尼叫無憂,在家男眾叫無憂,在家女眾叫無憂——四個人一個名字。
而答案一個字也沒有動。 原典連問句都省掉大半,只寫第一個答案就接省略號,末尾把法的鏡子那一段補回來。
同名這件事原典不作說明。 前一經四個人四個名字,本經四個人一個名字,下一經是十個人十個名字;三經連著走,變的只有名單的形狀。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一旁坐下的阿難(Ānanda)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有一位叫阿輸迦(Asoka)的比丘過世了;
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尊者,有一位叫阿輸迦的比丘尼過世了……其餘皆是如此……
尊者,有一位叫阿輸迦的在家男眾過世了……其餘皆是如此……
尊者,有一位叫阿輸迦的在家女眾過世了;
她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阿難,阿輸迦比丘過世了,他漏(Āsava)滅盡,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其餘皆是如此……
阿難,這就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Dhammādāsa)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原典從第二個答案起全部作 peyyāla(省略式),依母本第八經補足;緣起與前一經共用,原典另註明「這三部經共用一個緣起」。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五十五相應第十經 第三.磚屋經(Tatiyagiñjakāvasatha Sutta)
一口氣報八個名字,再報三個總數,而那提迦一個村子出了五百多個入流者
阿難這一次報的是八個在家男眾的名字。 蟹、迦利步、尼迦多、迦提沙、知足、滿足、賢、善賢——全部是那提迦人,全部過世了。
八個答案完全相同。 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化生,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原典在第二個以後就接省略號,另註一句「全部照同一個去處寫」。
而接下來三個總數才是本經的重量。 那提迦有五十多位在家男眾是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九十多位是一次往返者,五百多位是入流者。一個村子,三個數字。
世尊接著說的話與第八經逐字相同。 人生下來就會死,這沒有什麼稀奇;每死一個人就來問如來,那是在打擾如來——而他剛剛才一口氣答完八個人加三個總數。這一句接在那一長串名單後面,語氣才看得出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一旁坐下的阿難(Ānanda)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那提迦(Ñātika)有一位叫蟹(Kakkaṭa)的在家男眾過世了;
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迦利步(Kaḷibha)的在家男眾……其餘皆是如此……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尼迦多(Nikaṭa)的在家男眾……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迦提沙(Kaṭissaha)的在家男眾……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知足(Tuṭṭha)的在家男眾……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滿足(Santuṭṭha)的在家男眾……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跋陀(Bhadda)的在家男眾……
尊者,那提迦有一位叫須跋陀(Subhadda)的在家男眾過世了;
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怎麼樣呢?」
「阿難,蟹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Parinibbāna),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迦利步……其餘皆是如此……
阿難,尼迦多……
阿難,迦提沙……
阿難,知足……
阿難,滿足……
阿難,跋陀……其餘皆是如此……
阿難,須跋陀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那提迦有五十多位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們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那提迦有九十多位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們三種束縛徹底滅盡,貪、瞋、癡變薄,是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只再回到這個世間一次,就會把苦做個了結。
阿難,那提迦有五百多位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們三種束縛徹底滅盡,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人生下來就會死,這沒有什麼稀奇。可是每死一個人你們就來問如來這件事,阿難,那是在打擾如來。
阿難,所以我要為你們說一段叫做法的鏡子(Dhammādāsa)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什麼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呢?
阿難,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其餘皆是如此……
他對僧團……其餘皆是如此……
他具備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其餘皆是如此……通向定的戒。
阿難,這就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原典從第二個名字起作 peyyāla(省略式),另註明「全部照同一個去處寫」,依前面寫出的第一格補足。三份清淨信心與那份戒只寫頭尾兩句,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竹門品(Veḷudvāravagga,SN 55.1–10,十經)
同一個名目在同一品裡指著兩份完全不同的四樣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入流相應的第一品,十經。
第一件是「入流的支分」在這一品裡指著兩份東西。
第一至第四經那四樣是三份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加一份聖者所喜愛的戒。 第五經那四樣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照著法一步一步走。
前者說一個人已經是什麼,後者說一個人怎麼走到那裡。 一個是到手的標記,一個是路上的做法;而原典把兩份都叫同一個名字,隔著一經並排放著,一句也不解釋。
第二件是第六經的第四樣又換了一格。
那裡的第四樣不是戒,是慷慨——心裡離開了慳吝的污垢,住在家裡而捨得,手是乾淨的,樂於放捨,有求必應,喜歡布施與分享。 聽的人是兩位木匠,是在家人;而原典不說換格是不是因為這個。
三種數法因此都在這一品裡。 標記式四樣、做法式四樣、換掉戒那一格的四樣——後面六十四經幾乎全部用第一種。
第三件是那句自我宣告在本品出現三次。
第七經、第八經、第十經各一次。 「我的地獄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判定權交回給本人,而世尊給出這個辦法的理由寫在第八經:每死一個人都來問如來,那是在打擾如來。
第四件是第八至第十經是一組,而三經的名單形狀一次比一次奇怪。
第八經四個人四個名字,第九經四個人一個名字(都叫阿輸迦),第十經八個人八個名字再加三個總數。 原典在第八經末尾註明「這三部經共用一個緣起」;三經的內容完全相同,變的只有被問的那份名單。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轉輪王、潛入清淨的修行、長壽在家男眾、第一.舍利弗、第二.舍利弗、木匠、竹門的人、第一至第三.磚屋。
地點寫出來的有五處。 舍衛城(第一、第二、第四、第五經),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第三經),路旁一棵樹下(第六經),憍薩羅的竹門(第七經),那提迦的磚屋(第八至第十經)。
說話的人有四種。 世尊(第一、第二、第三、第六至第十經)、舍利弗答阿難(第四經)、舍利弗答世尊(第五經)——本相應第一次出現弟子答弟子與弟子答世尊。
第一經是那四樣的母本。 四樣在那裡全部寫出來,此後全相應一律只留頭尾兩句;本批其餘二十九經都依它補足。
品名取自第七經,而第七經是本品最長的一經。 其餘各經或短或中,只有那一經把七條戒各推一遍。
攝頌十個名字全點。 王、潛入、長壽、兩位舍利弗、木匠、竹門的人、三篇磚屋。
品末語作「竹門品,第一」。
本品新增術語見術語表第六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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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流相應第二品。品名取自王園,而這個相應的對話者絕大多數是在家人——與大篇前十個相應正好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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