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21 比丘相應(一)比丘品:十二經十二個人,而經文對每一個人只做一件事:說出他實際上是什麼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一經 拘律陀經(Kolita Sutta)

世尊用神通趕過去,說的是一句叫他不要放掉的話——而他叫他婆羅門

比丘相應的第一經。經名用的是大目犍連長老的本名拘律陀(Kolita),而正文從頭到尾都稱他大目犍連——這一相應開頭兩經的經名都用本名,第二經是舍利弗長老的本名優波提舍。

本經是他自己對比丘們說的一段話,內容是一次失敗與一次補救。

他獨處靜坐時想:人家說「聖者的沉默」,那是什麼?他自己給出答案:比丘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那就是聖者的沉默。然後他真的進去了。

可是住在那裡的時候,帶著尋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

接下來這一句是本經最特別的地方:世尊用神通過來,站在他旁邊說了四句——不要放掉聖者的沉默,把心安在聖者的沉默上,把心在聖者的沉默上專一,把心在聖者的沉默上定下來。

而世尊叫他「婆羅門」。這一聲稱呼在正文裡沒有解釋,前後也沒有第二次。

收尾那句是目犍連自己下的判語:要是有人說得對的話,說「一位弟子被導師扶了一把而得到了大的證智」,那說的就是我。他沒有說自己怎麼樣,他說的是自己被扶了一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大目犍連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大目犍連長老。

大目犍連長老說了這些:

「賢友們,我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人家說聖者的沉默、聖者的沉默——什麼是聖者的沉默?』

賢友們,我當時想:『在這裡,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這就叫做聖者的沉默。』

賢友們,於是我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賢友們,而我住在那個住處的時候,帶著尋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

賢友們,那時世尊用神通過來,對我說:『目犍連,目犍連!婆羅門,不要放掉聖者的沉默。把心安在聖者的沉默上,把心在聖者的沉默上專一,把心在聖者的沉默上定下來。』

賢友們,後來我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賢友們,要是有人說得對的話說『一位弟子被導師扶了一把,得到了大的證智』,那麼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一位弟子被導師扶了一把,得到了大的證智。』」

本經的「止息」只對譯 vūpasama(尋與伺平息下來),不對譯 nirodha——兩者在術語表裡共用同一個定譯,而本經沒有出現 nirodha。此處照 D001 已定下的辦法在正文之外寫明,不在①裡附原文:附上原文會把 vūpasama 的禁用寫法一併送進①。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二經 優波提舍經(Upatissa Sutta)

阿難問到最後一格:連導師也不會嗎?

經名用的是舍利弗長老的本名優波提舍(Upatissa),而正文一律稱他舍利弗。前一經的形狀相同。

舍利弗對比丘們說他獨處靜坐時起的一個念頭:世上有沒有什麼東西,它變異、變成別的樣子的時候,會讓我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他自己的答案是:沒有。

而這一經真正的重量在阿難的追問。阿難不接受那個籠統的「沒有」,他問到最遠的那一格:連導師變異、變成別的樣子,也不會嗎?

舍利弗的回答分成兩半,而兩半都得看。前半:連導師也不會。後半:不過我會這麼想——那位有大權勢、大神力、大威勢的導師不在了;世尊要是能久住,那會為許多人的利益與安樂,為憐憫世間,為天與人的利益與安樂。

也就是說,他沒有說自己不在乎。他說的是那件事不會在他身上變成憂愁,而他仍然會想到那件事對別人的份量。

阿難接著給了一句解釋,而那句解釋是這一經的判準:那是因為舍利弗長老長久以來把「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慢的潛伏傾向」連根拔乾淨了。

同一組三連詞在羅睺羅相應最後兩經與中部第一〇九經都出現過,那三處問的是怎麼樣才能沒有;本經是它被用來說明一個已經那樣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舍衛城。

那時,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說了這些:

「賢友們,我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世上有沒有什麼東西,它變異、變成別的樣子的時候,會讓我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

賢友們,我當時想:『世上沒有什麼東西,它變異、變成別的樣子的時候,會讓我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

這樣說了以後,阿難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連導師變異、變成別的樣子,也不會讓你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嗎?」

「賢友,連導師變異、變成別的樣子,也不會讓我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不過我會這麼想:『那位有大權勢、有大神力、有大威勢的導師不在了。世尊要是能長久地住下去,那會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與人的利益與安樂。』」

「那是因為舍利弗長老長久以來把那些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的作法、把慢的潛伏傾向都連根拔乾淨了。所以連導師變異、變成別的樣子,也不會讓舍利弗長老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三經 鹽罐經(Ghaṭa Sutta)

一場隔著幾百里的對話,而兩個人最後各自把自己說成一顆擺在旁邊比一比的東西

本經是這一相應最長的一經,也是唯一一經寫舍利弗與大目犍連兩個人單獨相處。

經名依原典作「罐」,取自目犍連那個譬喻裡的一大罐鹽;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依內容定名作《鹽罐經》。

開場是舍利弗看出了什麼。他傍晚從獨處中出來去找目犍連,說:你的諸根明淨,臉色清淨潔白——你今天大概住在寂靜的安住吧?

目犍連的回答很低:我今天住的是粗的安住。不過我有過一場關於法的談話。

跟誰?跟世尊。而世尊此刻遠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舍利弗於是問了一個很技術的問題:是你用神通去見世尊,還是世尊用神通來見你?目犍連兩個都否認,給的是第三個答案——世尊到哪裡,我那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與耳就清楚地通到哪裡;我到哪裡,世尊那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與耳也清楚地通到哪裡。

不是誰去誰那裡。是兩邊的感官都伸到了對方那裡。

談話的內容則樸素得出奇。目犍連問的是:「發起了精進」是什麼意思?世尊的答案是那句話——就算只剩下皮、筋與骨,身上的肉與血都乾掉,只要憑一個人的氣力、一個人的精進、一個人的奮力該達到的還沒有達到,精進就不會停下來。

一場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與耳進行的對話,內容是關於身體撐到什麼程度。

收尾是兩個人互相稱歎,而兩個人用的是同一個句型:拿自己比成一顆只夠擺在旁邊比一比的東西。舍利弗說自己是雪山這座山中之王旁邊的一顆小石子,目犍連說自己是一大罐鹽旁邊的一小粒鹽。

而兩個人稱讚對方的理由不同:舍利弗說目犍連有大神力、只要願意可以住一劫;目犍連說舍利弗是世尊用許多方式稱讚過的人,並且引了那首偈。一個誇能力,一個引權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與大目犍連長老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同一個住處。

那時,舍利弗長老在傍晚從獨處中出來,去找大目犍連長老。到了以後與大目犍連長老互相問候。互相問候、寒暄過了,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目犍連賢友,你的諸根明淨,臉色清淨潔白。大目犍連長老今天大概是住在寂靜的安住吧?」

「賢友,我今天住的是粗的安住。不過我有過一場關於法的談話。」

「大目犍連長老是跟誰有那場關於法的談話?」

「賢友,我是跟世尊有那場關於法的談話。」

「賢友,世尊現在遠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是大目犍連長老用神通去見世尊的,還是世尊用神通來見大目犍連長老的?」

「賢友,我沒有用神通去見世尊,世尊也沒有用神通來見我。而是這樣:世尊到哪裡,我那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與耳就清楚地通到哪裡;我到哪裡,世尊那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與耳也清楚地通到哪裡。」

「那麼大目犍連長老跟世尊的那場關於法的談話是怎麼樣的?」

「賢友,我對世尊說:『尊者,人家說發起了精進、發起了精進——尊者,到什麼地步才算發起了精進?』

賢友,我這樣說了以後,世尊對我說:『目犍連,在這裡,一位比丘住得發起了精進——就算只剩下皮、筋與骨,身上的肉與血都乾掉,只要憑一個人的氣力、一個人的精進、一個人的奮力該達到的還沒有達到,精進就不會停下來。目犍連,這樣才算發起了精進。』

賢友,我跟世尊的那場關於法的談話就是這樣。」

「賢友,就像雪山這座山中之王旁邊的一些小石子,只夠拿來擺在旁邊比一比;賢友,我們對大目犍連長老也只夠拿來擺在旁邊比一比。大目犍連長老有大神力、有大威勢,只要他願意,可以住上一劫。」

「賢友,就像一大罐鹽旁邊的一小粒鹽,只夠拿來擺在旁邊比一比;賢友,我們對舍利弗長老也只夠拿來擺在旁邊比一比。舍利弗長老被世尊用許多方式稱揚過、讚美過、推許過:

『論智慧、論戒、論寂靜,

舍利弗是那一個;

就算是已經到彼岸的比丘,

最高也就是這樣了。』」

就這樣,那兩位大人物為對方說得好、講得好而一起歡喜。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四經 新進比丘經(Nava Sutta)

一句「我也在做我自己的事」,而世尊沒有再問下去

一個新進比丘飯後托缽回來就進住處,無事、安靜地坐著;到了做衣服的時候,他不幫比丘們做事。好幾位比丘去向世尊報告。

世尊派人去叫他來,問他:真有這回事嗎?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尊者,我也在做我自己的事。

而世尊沒有再問下去。經文說世尊用自己的心圍住他的心而了知,然後轉頭對比丘們說:不要嫌這位比丘。這位比丘四種禪那——那些屬於高等的心、當下就樂的住處——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而且那個無上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這一經的結構值得看。那句「我也在做我自己的事」單獨聽是一句可以有各種解釋的話——可以是實話,也可以是頂嘴。經文不讓它自己站著:接下來是世尊用自己的心圍住他的心而了知,然後給出他做的到底是什麼事。

判斷不是從那句話推出來的,是從另一個管道來的。而那些去報告的比丘沒有做錯什麼——他們看見的就是一個不做事的人。

偈把這件事收在一句提醒上:這不是鬆鬆地下手能成的,也不是靠一點點力氣。經文把那個安靜坐著的人寫成一個用了大力氣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候,有一個新進比丘飯後托缽回來,進了住處就無事、安靜地坐著;到了做衣服的時候,他不幫比丘們做事。

於是好幾位比丘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裡有一個新進比丘飯後托缽回來,進了住處就無事、安靜地坐著;到了做衣服的時候,他不幫比丘們做事。」

於是世尊對一位比丘說:

「比丘,你去,用我的話對那位比丘說:『賢友,導師叫你。』」

「是,尊者。」那位比丘答應了世尊,就去找那位比丘。到了以後對那位比丘說:

「賢友,導師叫你。」

「好的,賢友。」那位比丘答應了那位比丘,就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說:

「比丘,聽說你飯後托缽回來,進了住處就無事、安靜地坐著,到了做衣服的時候不幫比丘們做事——真有這回事嗎?」

「尊者,我也在做我自己的事。」

於是世尊以心知道了那位比丘心裡的想法,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不要嫌這位比丘。比丘們,這位比丘對那四種禪那——那些屬於高等的心、當下就樂的住處——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而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這不是鬆鬆地下手就成得了的,

也不是靠一點點力氣;

涅槃——那個把一切苦都解開的地方——

不是那樣得到的。

而這位年輕的比丘,

這位最上的人;

他帶著最後一個身體,

打敗了魔羅與魔羅的軍隊。」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五經 須闍多經(Sujāta Sutta)

兩邊都好看,而經文把外表那一邊也算進去

從本經起連著兩經是一組對照,而對照的東西是長相。

世尊遠遠看見須闍多長老走來,對比丘們說:這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兩邊都好看——一邊是他相貌端正、好看、讓人看了歡喜、膚色好到極點;另一邊是那個無上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實現了。

值得注意的是「兩邊」這個說法。經文沒有把外表說成不相干的東西,也沒有說它是障礙;它把它算成一邊,然後在旁邊放上另一邊。

而下一經的矮個子跋提長老正好相反:難看、矮小、被比丘們瞧不起,而另一邊完全一樣。兩經合起來,那個「另一邊」才是重點——它在兩個人身上一個字不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須闍多長老去見世尊。

世尊遠遠看見須闍多長老走來。看見了就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這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兩邊都好看——一邊是他相貌端正,好看,讓人看了歡喜,膚色好到極點;另一邊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世尊說了這些……導師說:

「這位比丘真好看,

他的心是直的;

斷開了,解開了,

不再執取,已經寂滅;

他帶著最後一個身體,

打敗了魔羅與魔羅的軍隊。」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六經 矮個子跋提經(Lakuṇḍakabhaddiya Sutta)

世尊當著眾人的面把那句話說出來:你們都瞧不起他

與前一經成一組,而這一經把話說得很不客氣。

世尊遠遠看見矮個子跋提長老走來,問比丘們:你們看見那位走來的比丘嗎?膚色難看,樣子不好看,個子矮——比丘們都瞧不起的那個樣子。

那句「比丘們都瞧不起的樣子」是世尊自己說的,而比丘們回答「是的,尊者」。也就是說,那件事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下來,沒有人否認。

然後是那個轉:這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他不曾入過的。而那個無上的終點,他已經實現了。

偈裡的譬喻換了一個角度。鵝、鶴、孔雀、象、鹿都怕獅子,而身體上沒有可比的——獅子不是最大的那一隻。人裡面也是這樣:年紀輕而有智慧,他在那裡就是大的;愚人只是身體大。

前一經說外表好也是一邊,本經說外表差不算一邊。兩經放在一起,經文的立場是:外表不是判準,而它是一件會被人拿去當判準的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矮個子跋提長老去見世尊。

世尊遠遠看見矮個子跋提長老走來。看見了就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看見那位走來的比丘嗎——膚色難看,樣子不好看,個子矮,比丘們都瞧不起的那個樣子?」

「看見了,尊者。」

「比丘們,那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那位比丘不曾入過的。而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世尊說了這些……導師說:

「鵝、鶴與孔雀,

象、鹿與野獸;

全都怕獅子,

而身體上沒有可比的。

人裡面也是這樣:

年紀輕而有智慧的,

他在那裡就是大的;

愚人只是身體大。」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七經 毘舍佉經(Visākha Sutta)

一個人在會堂裡說法,而世尊進來的第一句是問「那是誰」

本經的地點是毘舍離的大林重閣講堂,這一相應唯一一經不在舍衛城或王舍城。

毘舍佉般闍羅之子在會堂裡用合乎法的話開示比丘們、勸發他們、激勵他們,並且讓他們歡喜。經文接著用一長串形容他怎麼說話:話說得漂亮,清清楚楚,不含糊,能讓人明白意思,切題,不倚靠什麼。

世尊傍晚從獨處中出來,走到會堂,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然後問:比丘們,剛才是誰在會堂裡用合乎法的話……?

他是進來以後才問的,而那一長串形容從他嘴裡再說了一遍。比丘們回答是毘舍佉般闍羅之子,世尊只說了一句:好,好,毘舍佉。

偈把這件事放到一個更冷的位置上:不說話的時候,人家不知道他是聰明的,還是混在愚人裡面;說話的時候人家就知道了——知道他在指出那個不死的地方。

所以應當說出法,讓法亮起來,把仙人的旗子舉起來。而最後一句給出理由:說得好的話就是仙人的旗子,因為法就是仙人的旗子。

這一相應前面幾經稱讚的都是禪定與神通,本經稱讚的是把話說清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的大林重閣講堂。

那時候,毘舍佉般闍羅之子長老在會堂裡用合乎法的話開示比丘們、勸發他們、激勵他們,並且讓他們歡喜;他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讓人明白意思,切題,不倚靠什麼。

那時,世尊在傍晚從獨處中出來,走到會堂。到了以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以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剛才是誰在會堂裡用合乎法的話開示比丘們、勸發他們、激勵他們,並且讓他們歡喜——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讓人明白意思,切題,不倚靠什麼?」

「尊者,是毘舍佉般闍羅之子長老在會堂裡用合乎法的話開示比丘們、勸發他們、激勵他們,並且讓他們歡喜——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讓人明白意思,切題,不倚靠什麼。」

於是世尊對毘舍佉般闍羅之子長老說:

「好,好,毘舍佉。毘舍佉,你用合乎法的話開示比丘們……能讓人明白意思,切題,不倚靠什麼——這很好。」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不說話的時候,人家不知道

他是聰明的,還是混在愚人裡;

說話的時候人家就知道了,

知道他在指出那個不死的地方。

應當說出法,讓法亮起來,

把仙人的旗子舉起來;

仙人的旗子是說得好的話,

因為法就是仙人的旗子。」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八經 難陀經(Nanda Sutta)

燙平的衣服、塗過的眼睛、擦亮的缽——世尊點的是三樣看得見的東西

難陀長老是世尊姨母的兒子。他穿著燙得平平整整的衣服,眼睛塗了眼藥,拿著擦得發亮的缽,來見世尊。

世尊說的話分成兩段,而兩段的句型完全對稱:這樣對你不合適——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信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卻穿燙平的衣服、塗眼藥、拿擦亮的缽。合適的是這樣——你住在森林裡,只吃托缽得來的食物,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對感官慾望不掛念。

不合適的那三樣與合適的那四樣都是可以看見的事。經文一句也沒有說他心裡在想什麼,也沒有說他有什麼毛病。

偈是一個願望句,而它是這一相應唯一一次世尊用「我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這個句型:我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難陀住在森林裡、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靠不認識的人給的零星食物過活,對感官慾望不掛念?

而經文接了一句結果:後來難陀長老就那樣住了。這一相應十二經裡只有本經記下了後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世尊姨母的兒子難陀長老穿著燙得平平整整的衣服,眼睛塗了眼藥,拿著擦得發亮的缽,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難陀長老說:

「難陀,你這樣不合適——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信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卻穿燙得平平整整的衣服,把眼睛塗上眼藥,拿著擦得發亮的缽。

難陀,這樣才合適——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信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就住在森林裡,只吃托缽得來的食物,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對感官慾望不掛念地住。」

世尊說了這些……導師說:

「我什麼時候才能看見難陀

住在森林裡,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

靠不認識的人給的零星食物過活,

對感官慾望不掛念?」

後來,難陀長老就住在森林裡,只吃托缽得來的食物,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對感官慾望不掛念地住。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九經 提舍經(Tissa Sutta)

他哭著坐在那裡,而世尊的第一句話不是安慰

提舍長老是世尊姑母的兒子。他來見世尊,坐在一旁,痛苦、不高興、流著眼淚。

世尊問他怎麼了。他說:比丘們四面八方用話刺我,把我圍起來刺。

世尊的回答沒有問是誰、也沒有問為什麼。第一句是:提舍,那是因為你會說人,自己卻受不了人家說。

接著是與前一經完全相同的兩段對稱句:這樣對你不合適——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信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卻會說人而自己受不了人家說。合適的是這樣——你會說人,自己也受得了人家說。

前一經點的是三樣看得見的東西,本經點的是一件對稱的事:說與被說,兩邊要對得起來。

偈只有四句,而它把整件事收到一個更小的地方:你生什麼氣?不要生氣。提舍,不生氣對你更好。為了調伏憤怒、慢與覆藏,人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清淨的修行生活在這裡被說成是為了三樣東西——憤怒、慢、覆藏。而經文沒有回頭處理那件事本身:那些比丘為什麼刺他,刺得對不對,一句也沒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世尊姑母的兒子提舍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痛苦,不高興,流著眼淚。

世尊對提舍長老說:

「提舍,你為什麼坐在一旁,痛苦,不高興,流著眼淚?」

「尊者,因為比丘們四面八方用話刺我,把我圍起來刺。」

「提舍,那是因為你會說人,自己卻受不了人家說。

提舍,你這樣不合適——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信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卻會說人而自己受不了人家說。

提舍,這樣才合適——一個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信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會說人,自己也受得了人家說。」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你生什麼氣?不要生氣,

提舍,不生氣對你更好;

為了調伏憤怒、慢與覆藏,

提舍,人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十經 名叫資深的比丘經(Theranāmaka Sutta)

他的名字就是「資深」,而他一個人住,也稱讚一個人住

在王舍城的竹林。有一位比丘名字叫做「資深」(Thera),他一個人住,也稱讚一個人住。

他的一個人住是這樣的:一個人進村托缽,一個人回來,一個人靜坐,一個人經行。

好幾位比丘去向世尊報告。世尊派人叫他來,問他是不是真的,他照著說了一遍。

而世尊的回答是這一經的關鍵,因為它先承認:資深啊,那是一種一個人住,我不說那不是。

然後才接上:不過,一個人住怎樣才算完整地講到位,你聽著。

答案裡一次也沒有提到獨處。過去的已經捨棄,未來的已經放下,對現在得到的這個自體,意願與貪已經好好地被調伏——這樣才叫一個人住講到位了。

三格是三個時間。經文把一個空間上的事(一個人待著)換成一個時間上的事(過去、未來、現在各處理掉一樣東西),而它沒有說前一種不對。

偈把這個詞推到最遠:勝過一切、知道一切、有好智慧、在一切法上不沾染、捨掉一切、在渴愛的滅盡裡解脫——那樣的人我才叫他一個人住的人。

經名依原典作「名叫資深的」。thera 的定譯是「資深比丘」,「長老」已定給 āyasmā,本經因此不能作「名叫長老的比丘」;而這一經的趣味正在於那是一個人的名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名字叫做資深。他一個人住,也稱讚一個人住:一個人進村托缽,一個人回來,一個人靜坐,一個人經行。

於是好幾位比丘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裡有一位比丘名字叫做資深。他一個人住,也稱讚一個人住。」

於是世尊對一位比丘說:

「比丘,你去,用我的話對那位名叫資深的比丘說:『資深賢友,導師叫你。』」

「是,尊者。」那位比丘答應了世尊,就去找資深長老。到了以後對資深長老說:

「資深賢友,導師叫你。」

「好的,賢友。」資深長老答應了那位比丘,就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資深長老說:

「資深,聽說你一個人住,也稱讚一個人住——真有這回事嗎?」

「是的,尊者。」

「資深,那麼你是怎麼樣一個人住、又怎麼樣稱讚一個人住的?」

「尊者,我一個人進村托缽,一個人回來,一個人靜坐,一個人經行。尊者,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住,也這樣稱讚一個人住的。」

「資深,那是一種一個人住,我不說那不是。不過,資深,一個人住怎樣才算完整地講到位,你聽著,好好地注意,我要說了。」

「是,尊者。」……

「資深,怎麼樣才算一個人住完整地講到位了?

資深,在這裡,過去的已經捨棄,未來的已經放下,而對現在得到的這些自體,意願與貪已經好好地被調伏。

資深,這樣才算一個人住完整地講到位了。」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勝過一切,知道一切,有好智慧,

在一切法上都不沾染;

捨掉一切,在渴愛的滅盡裡解脫——

那樣的人,我才叫他一個人住的人。」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十一經 大劫賓那經(Mahākappina Sutta)

又一次遠遠看見,而這一次點的是皮膚、身材與鼻子

本經的形狀與第六經完全相同:世尊遠遠看見一位比丘走來,問比丘們看見了沒有,接著給出那個人的實情。

而點出來的三樣東西這一次是中性的:皮膚白,身材瘦,鼻子高挺。第六經那三樣是難看、不好看、矮,第五經那一組是好看、讓人歡喜、膚色好到極點。三經合起來,外表的三種評價都出現過一次——好看、難看、不好不壞。

而接在後面的那一段話三經一個字不改:這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他不曾入過的;那個無上的終點他已經實現了。

偈與正文的關係在這一經比較遠。偈說的是誰最好:在把族姓當靠山的人裡剎帝利最好,而在天與人裡,明與行都具足的人最好。然後是四個發光的東西——太陽白天照,月亮夜裡亮,剎帝利披上甲照,婆羅門修禪那照;而覺悟者以他的威光,日夜整個都照著。

那首偈沒有提大劫賓那。它從一個關於出身的問題起頭,收在一個不比出身的答案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大劫賓那長老去見世尊。

世尊遠遠看見大劫賓那長老走來。看見了就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看見那位走來的比丘嗎——皮膚白,身材瘦,鼻子高挺?」

「看見了,尊者。」

「比丘們,那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那位比丘不曾入過的。而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在把族姓當靠山的人裡,

剎帝利是最好的;

而在天與人裡面,

明與行都具足的才是最好的。

太陽白天照著,

月亮夜裡亮著;

剎帝利披上甲照著,

婆羅門修禪那照著;

而覺悟者以他的威光,

日夜整個都照著。」


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十二經 兩個朋友經(Sahāyaka Sutta)

最後一經沒有名字,只有一個關係

比丘相應的最後一經,也是因緣篇的最後一經。

來的是兩位比丘,經文不給他們名字,只給兩個關係:他們互為朋友,而且都是大劫賓那長老的共住弟子。

其餘的框架與前一經一個字不改,只把單數換成複數:世尊遠遠看見,問比丘們看見了沒有,然後說這兩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他們不曾入過的,那個無上的終點他們已經實現了。

前面十一經每一經都掛在一個人身上——拘律陀、優波提舍、須闍多、跋提、毘舍佉、難陀、提舍、那個名叫資深的、大劫賓那。本經掛在一對人身上,而那一對人沒有名字。

偈把這件事說得很清楚:這兩位比丘是朋友,長久以來合得來;他們在覺悟者所宣說的法上合,在正法上合。他們被劫賓那在聖者所宣說的法上教得很好;他們帶著最後一個身體,打敗了魔羅與魔羅的軍隊。

「長久以來合得來」與「在法上合」是兩件事,而偈把它們並排。前一件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後一件是他們被教出來的。

比丘相應到此結束,因緣篇十個相應也到此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那時,兩位互為朋友、都是大劫賓那長老的共住弟子的比丘去見世尊。

世尊遠遠看見那兩位比丘走來。看見了就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看見那兩位互為朋友、是劫賓那的共住弟子的比丘走來嗎?」

「看見了,尊者。」

「比丘們,那兩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那兩位比丘不曾入過的。而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們已經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這兩位比丘是朋友,

長久以來就合得來;

他們的正法也合得來,

在覺悟者所宣說的法上。

他們被劫賓那教得很好,

在聖者所宣說的法上;

他們帶著最後一個身體,

打敗了魔羅與魔羅的軍隊。」


相應部比丘相應比丘品(Bhikkhuvagga,SN 21.1–12)

十二經十二個人,而經文對每一個人只做一件事:說出他實際上是什麼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相應只有一品,品名與相應名同一個字:比丘。十二經各掛在一個人身上,而經文對每一個人做的事是同一件——把他實際上的狀態說出來,而那個狀態多半與旁人看見的不一樣。

前三經是兩位上首弟子,而三經的形狀各不相同。

第一經是大目犍連自己說的一次失敗。他想通了「聖者的沉默」是什麼,也真的進去了,可是帶著尋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世尊用神通過去,說了四句叫他不要放掉的話。而他給自己下的判語不是「我做到了」,是「我被導師扶了一把」。

那一聲稱呼值得記:世尊叫他婆羅門。經文不解釋,前後也沒有第二次。

第二經是舍利弗說他不會為任何東西的變異而憂愁,而經文沒有讓這句話單獨站著——阿難追問到最遠的一格:連導師也不會嗎?舍利弗的回答分兩半:連導師也不會;不過他會想到那件事對許多人的份量。阿難接著給出判準:那是因為他長久以來把那些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的作法、把慢的潛伏傾向都連根拔乾淨了。

同一組三連詞在羅睺羅相應最後兩經與中部第一〇九經都出現過,那三處問的是怎麼樣才能沒有;本經是它被用來說明一個已經那樣的人。

第三經是全相應最長的一經,也是唯一一經寫兩位上首弟子單獨相處。目犍連說他跟遠在幾百里外的世尊有過一場談話,而方式不是誰去誰那裡——世尊到哪裡,他那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與耳就清楚地通到哪裡,反過來也一樣。談話的內容卻樸素得出奇:「發起了精進」是什麼意思,答案是那句只剩下皮、筋與骨的話。

收尾兩人互相稱歎,用的是同一個句型——把自己說成一顆只夠擺在旁邊比一比的東西(山王旁的小石子、鹽罐旁的一小粒鹽)。而稱讚對方的理由不同:一個誇能力,一個引世尊的話。

第四經到第十二經是九個被看錯或看不清的人。

第四經那個新進比丘不幫忙做衣服,只回了一句「我也在做我自己的事」。世尊沒有再問下去——經文說世尊用自己的心圍住他的心而了知,然後給出那位比丘實際上在做什麼。判斷不是從那句話推出來的,是從另一個管道來的;而那些去報告的比丘沒有做錯什麼,他們看見的就是一個不做事的人。

第五、六、十一經是同一個框架配三種長相。須闍多好看,矮個子跋提難看又矮小、被比丘們瞧不起,大劫賓那皮膚白、身材瘦、鼻子高挺。而接在後面的那一段話三經一個字不改。三經合起來,外表的三種評價都出現過一次,而那個「另一邊」在三個人身上完全一樣。

第六經那句「比丘們都瞧不起的那個樣子」是世尊自己說的,而比丘們回答「是的,尊者」——那件事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下來。

第七經稱讚的是把話說清楚。這一相應前面幾經稱讚的都是禪定與神通,本經稱讚的是說法時話說得漂亮、清清楚楚、不含糊、能讓人明白意思、切題、不倚靠什麼。而偈給的理由很冷:不說話的時候,人家分不出他是聰明的還是混在愚人裡。

第八、九經是兩位親戚,兩經的句型完全對稱:這樣對你不合適……這樣才合適。第八經點的是三樣看得見的東西(燙平的衣服、塗過的眼睛、擦亮的缽),第九經點的是一件對稱的事(會說人,也要受得了人家說)。

第八經是全相應唯一一經記下了後續:後來難陀長老就那樣住了。

第十經是全相應唯一一次世尊先承認再補充。那位比丘的名字就叫「資深」,他一個人住,也稱讚一個人住。世尊說:那是一種一個人住,我不說那不是。然後給出完整的講法,而答案裡一次也沒有提到獨處——過去的已經捨棄,未來的已經放下,對現在得到的自體,意願與貪已經好好地被調伏。一個空間上的事被換成一個時間上的事。

第十二經是全相應唯一一經不掛在名字上。來的兩位比丘只有兩個關係:互為朋友,而且都是大劫賓那的共住弟子。偈把「長久以來合得來」與「在法上合」並排——前一件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後一件是他們被教出來的。

③ 結構脈絡

比丘相應一品十二經(原典篇末作 Bhikkhusaṁyuttaṁ samattaṁ),是因緣篇底下第十個也是最後一個相應,本專案第三個一相應一品的相應。品名 Bhikkhuvagga 與相應名同字,作「比丘品」。原典攝頌三行列出十二個名目,與 SuttaCentral 的十二個編號對得上,經數沒有落差。

開頭兩經的經名用本名而正文用通稱:拘律陀是大目犍連的本名,優波提舍是舍利弗的本名。兩經是全相應唯一由弟子自己開口對比丘們說話的兩經,其餘十經都是世尊在說。

地點三處:九經在舍衛城,兩經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第三、十經),一經在毘舍離的大林重閣講堂(第七經)。

第十經的經名依原典作「名叫資深的」。thera 的定譯是「資深比丘」,而「長老」已定給 āyasmā,本經因此不能作「名叫長老的比丘」;這一經的趣味正在於那是一個人的名字。

因緣篇到此全部譯完。 原典在比丘相應之後接著寫下篇末語 Nidānavaggo dutiyo、全篇攝頌與 Nidānavaggasaṁyuttapāḷi niṭṭhitā。篇攝頌一行列出十個相應:因緣、現觀、界、無始、迦葉、利養恭敬、羅睺羅、勒叉那、譬喻、比丘。本專案照這個順序譯完,共十個相應。

📖 延伸閱讀

十二經十二個人,而經文對每一個人只做一件事:說出他實際上是什麼。因緣篇的最後一個相應。

  • 前一篇|SN 20 譬喻相應(二)總結
    十二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寫的是譬喻是入口而修學是分格。

  • 下一篇|SN 21 比丘相應(二)總結
    因緣篇十個相應到此走完。回頭看這十二個人——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

回到全集目錄:「相應部」經典現代彙整專案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相應部》經文目錄

SN 1 天神相應(一)蘆葦品:十經裡有八經是成對的,而品名取自末經的一個譬喻

翻譯名詞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