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19 勒叉那相應（一）第一品：一個微笑要問兩次才有答案，而世尊說他早就看見了，只是沒有說

9月 16, 2026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一經　骨頭經（Aṭṭhi Sutta）

母本；一個微笑問了兩次才有答案，而世尊說他早就看見了，只是沒有說

勒叉那相應的第一經，也是全相應二十一經的母本。場景與人物在這一經寫全，後面二十經只換看見的東西與那個人從前做過的事。

事情的次序值得注意。大目犍連長老下靈鷲山時在某一處露出微笑；勒叉那長老當場問他為什麼，他說這個問題不是時候，要問就到世尊面前問。托缽回來以後，勒叉那當著世尊的面重問一次，他才說。

也就是說，這一相應的每一經都不是目犍連自己作主說出來的。他看見了，笑了，而把話說出來的場合是他自己挑的——要有世尊在場。

而世尊接的那一段話比目犍連看見的東西更值得看：那個眾生我從前就看見了，只是我沒有說出來；我要是說了，別人不會相信我，而不相信的人，那對他們會長久地沒有利益、帶來苦。

看見了不說，理由不是那件事不重要，是說了會害人。這一句在整個相應裡只出現在這一經與最後一經的完整版本裡，其餘十九經都省掉了。

本經末尾有一行括號，是原典自己寫的：所有的經都照這個省略方式。這是本專案遇到的第三型原典編輯指示——前兩型一個說怎麼展開（界相應第二品末），一個說要展開成幾經（羅睺羅相應兩品的第一經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勒叉那長老與大目犍連長老住在靈鷲山。

那時，大目犍連長老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去找勒叉那長老。到了以後對勒叉那長老說：

「來吧，勒叉那賢友，我們進王舍城托缽。」

「好的，賢友。」勒叉那長老答應了大目犍連長老。

大目犍連長老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在某一處露出了微笑。

勒叉那長老就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目犍連賢友，是什麼因、什麼緣，讓你露出微笑？」

「勒叉那賢友，這個問題不是時候。到世尊面前再問我這個問題。」

於是勒叉那長老與大目犍連長老在王舍城托缽走過一趟，飯後從托缽回來，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勒叉那長老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剛才大目犍連長老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在某一處露出了微笑。目犍連賢友，是什麼因、什麼緣，讓你露出微笑？」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副連成一串的骨頭在空中走。鷲、烏鴉與鷹一再撲下來，從肋骨的縫隙間戳它、啄它、扯它。它發出痛苦的叫聲。

賢友，我當時心想：『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竟然會有這樣的眾生，竟然會有這樣的夜叉，竟然會得到這樣一個自體。』」

於是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弟子們住得成了眼；比丘們，弟子們住得成了知——弟子竟然能知道這樣的事、能看見這樣的事、能為這樣的事作證。

比丘們，那個眾生我從前就看見了，只是我沒有說出來。我要是說了，別人不會相信我；而不相信我的人，那對他們會長久地沒有利益、帶來苦。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屠牛的人。他因為那個業的果報，在地獄裡被煮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許多十萬年，又因為那個業還剩下來的果報，正在領受這樣一個自體。」

（所有的經都照這個省略方式。）

末尾括號裡那一行是原典本身的文字，不是譯注。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二經　一塊肉經（Pesi Sutta）

第二樣東西，而來歷與第一經同一個

本經與第一經看見的東西不同而來歷相同：兩經都是屠牛的人。原典攝頌把這件事寫在第一行——骨頭與肉，兩個都是屠牛的。二十一經裡只有這一對是同一個來歷配兩樣東西。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塊肉在空中走。鷲、烏鴉與鷹一再撲下來，撕它、扯它。它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屠牛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三經　一團肉經（Piṇḍa Sutta）

第三樣東西，捕鳥的人

從本經起，一樣東西配一個來歷。捕鳥的人與後面三經的宰羊的、宰豬的、獵鹿的合成一組——這四個名目在中部第五一經那份「折磨別人」的名單裡是連寫的四項，本相應把它們拆成四經，各配一具身體。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團肉在空中走。鷲、烏鴉與鷹一再撲下來，撕它、扯它。它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捕鳥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四經　沒有皮的人經（Nicchavi Sutta）

從一團東西換成一個人形，而皮被拿掉了

前三經看見的是東西——骨頭、一塊肉、一團肉；從本經起看見的是人形。而人形的第一個樣子是把皮拿掉：宰羊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剝皮。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沒有皮的人在空中走。鷲、烏鴉與鷹一再撲下來，撕他、扯他。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宰羊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五經　毛是劍的人經（Asiloma Sutta）

換一種形狀：不再是別的東西來撕他，是他身上的東西落回他自己身上

本經起連著四經是同一個形狀，而那個形狀與前四經不同：前四經是鷲、烏鴉與鷹從外面撲下來，本經起是那個人身上長出來的東西飛起來又落回他自己身上。加害的來源從外面換到裡面。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毛是劍的人在空中走。那些劍一再飛起來，又落回他自己身上。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宰豬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六經　毛是矛的人經（Satti Sutta）

同一個形狀換一種兵器

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把劍換成矛，把宰豬的換成獵鹿的。兵器與那個人從前拿的工具是配著的。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毛是矛的人在空中走。那些矛一再飛起來，又落回他自己身上。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獵鹿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七經　毛是箭的人經（Usuloma Sutta）

兵器換成箭，而這一經的來歷不是打獵

前三經的來歷都是殺牲口，本經換了類別：用刑的人——執行拷打的那個職位。這一相應的名單從這裡開始離開屠宰業。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毛是箭的人在空中走。那些箭一再飛起來，又落回他自己身上。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用刑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八經　毛是針的人經（Sūciloma Sutta）

兵器換成針，而來歷是駕車的人

針與駕車的人怎麼配上，經文不說。可以推的是刺棒——趕牲口的那根東西。原典攝頌在這一格寫的是「御者」。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毛是針的人在空中走。那些針一再飛起來，又落回他自己身上。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駕車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九經　第二．毛是針的人經（Dutiyasūciloma Sutta）

同一種針，換一種走法；而這一經的來歷與「針」在巴利文裡是同一個字根

本經與前一經看見的是同一樣東西，而針的走法不同：前一經是飛起來落回身上，本經是從頭到腳一路穿過去。

值得記的是巴利文這一層：針是 sūci，告密的人是 sūcaka，同一個字根。那個字的意思是「指出來」——針是指出來的東西，告密的人是把別人指出來的人。中文兩個詞接不上，這裡只能記在旁邊。這一相應的形狀與來歷多半是靠意思相配，本經是唯一靠字面相配的一經。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毛是針的人在空中走。那些針從他頭上鑽進去，從嘴裡出來；從嘴裡鑽進去，從胸口出來；從胸口鑽進去，從肚子出來；從肚子鑽進去，從大腿出來；從大腿鑽進去，從小腿出來；從小腿鑽進去，從腳上出來。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告密的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十九相應第十經　陰囊像水甕的人經（Kumbhaṇḍa Sutta）

全品最後一經，而它的樣子與職業之間隔著一句沒有寫出來的話

經名依原典的 kumbhaṇḍa（甕形的陰囊）直譯，不改寫成含蓄的說法——這一相應的每一個樣子都是直說的，替這一個加上遮掩會讓它與其他二十經不同調。

樣子與職業之間隔著一句沒寫出來的話：那兩樣東西太大，走到哪裡都得扛著，坐下來也躲不開。經文不作說明，而第一品到此結束。

本經在原典裡只寫出兩件事：目犍連看見了什麼，以及那個眾生從前是誰。其餘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賢友，我從靈鷲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一個陰囊像水甕的人在空中走。他走路的時候把那兩個東西扛在肩上，坐下來的時候就坐在上面。鷲、烏鴉與鷹一再撲下來，撕他、扯他。他發出痛苦的叫聲……

比丘們，那個眾生從前就在這個王舍城當村裡枉法的判事人……」

原典本經只留這兩段，場景、對話、世尊那一段話與地獄的果報全部作省略式，依母本第一經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勒叉那相應第一品（Paṭhamavagga，SN 19.1–10）

一個微笑要問兩次才有答案，而世尊說他早就看見了，只是沒有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品的每一經都是同一個場面：大目犍連長老下靈鷲山時看見一個東西在空中走，露出微笑；勒叉那長老問他為什麼；他說這個問題不是時候，要問就到世尊面前問；托缽回來以後在世尊面前重問一次，他才說。

這個「問兩次」的安排不是修辭。它的效果是：這一相應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目犍連自己作主說出來的，而是在世尊在場的時候才說的，說完由世尊接過去確認。看見的是弟子，背書的是老師。

而世尊接的那一段話比看見的東西更值得看。他先誇：弟子們住得成了眼，住得成了知——弟子竟然能知道這樣的事、能看見這樣的事、能為這樣的事作證。接著他說了一句別的地方少見的話：那個眾生我從前就看見了，只是我沒有說出來；我要是說了，別人不會相信我，而不相信我的人，那對他們會長久地沒有利益、帶來苦。

看見了不說，理由不是那件事不重要，是說了會害人。害的不是被說的那一個，是不肯相信的那些人——他們會因為不信而受累。這一句把整個相應的位置定了下來：這些東西不是拿來宣講的，是有人看見了、又剛好有人在場問了，才被記下來。

十經的排法有次序。前三經看見的是東西（骨頭、一塊肉、一團肉），第四經起看見的是人形。人形的第一個樣子是把皮拿掉，接著四經是同一個形狀換四種兵器（劍、矛、箭、針），最後一經是身體的一個部位被放大到走不動。

而加害的來源在第五經換了一次。前四經是鷲、烏鴉與鷹從外面撲下來，第五到第八經是那個人身上長出來的東西飛起來、又落回他自己身上。從外面來的變成從自己身上來的，經文不作說明。

來歷的名單也有次序。第一、二經同一個來歷配兩樣東西（都是屠牛的人，原典攝頌自己寫明了這件事），第三到第六經是捕鳥的、宰羊的、宰豬的、獵鹿的——這四個名目在中部第五一經那份「折磨別人」的名單裡是連寫的四項，本相應把它們拆成四經，各配一具身體。第七經起離開屠宰業：用刑的人、駕車的人、告密的人、村裡枉法的判事人。

第九經有一層中文接不住的東西。針是 sūci，告密的人是 sūcaka，同一個字根，意思是「指出來」——針是指出來的東西，他是把別人指出來的人。這一相應的形狀與來歷多半靠意思相配，第九經是唯一靠字面相配的一經。

第十經的經名依原典直譯，不改寫成含蓄的說法。這一相應的每一個樣子都是直說的，替其中一個加上遮掩會讓它與其餘二十經不同調。

③　結構脈絡

勒叉那相應二品二十一經（原典篇末作 Lakkhaṇasaṁyuttaṁ samattaṁ），本品是第一品，SN 19.1–10，十經。品名是純序數 Paṭhamavagga，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保留既有形式作「第一品」。原典攝頌六行列出十個名目，並在第一行寫明頭兩經是同一個來歷，與 SuttaCentral 的十個編號對得上，經數沒有落差。

第一經末尾有一行括號：所有的經都照這個省略方式。這是本專案遇到的第三型原典編輯指示。前兩型一個說怎麼展開（界相應第二品末：每一處都要配上過去、未來、現在三時），一個說要展開成幾經（羅睺羅相應兩品的第一經末：照這個代換方式應當作出十經）。本行說的是第三件事——這一整個相應的省略規則一次講完，後面不再重述。

相應名取自勒叉那長老，而他在這一相應裡只做一件事：問。二十一經他的台詞是同一句——目犍連賢友，是什麼因、什麼緣，讓你露出微笑？看見的是目犍連，說的是目犍連，確認的是世尊，而相應以問的那個人為名。這在《相應部》的命名慣例裡不常見。

因緣篇底下十個相應到此譯完七個加本相應第一品，還剩兩個多：譬喻相應（SN 20）、比丘相應（SN 21）。

📖 延伸閱讀

一個微笑要問兩次才有答案，而世尊說他早就看見了，只是沒有說。二十一經由此開始。

前一篇｜SN 18 羅睺羅相應（三）總結
二十二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寫的是一個受教者從頭到尾只說三句話。

下一篇｜SN 19 勒叉那相應（二）第二品
樣子與來歷之間隔著的那一句話，全相應只在兩經寫了出來——而本品就有那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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