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17 利養恭敬相應(一)第一品:九個譬喻掛在同一句判語上,而第十經補上前九經漏掉的那一格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一經 可怕經(Dāruṇa Sutta)

一句判語加一句修學,這一相應的每一經都掛在這兩句上

本經只有兩句話,而這兩句是後面四十二經共用的框。

第一句是判語: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是辛辣的,是粗暴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四個形容詞裡有三個是感官上的——辣、粗、可怕,只有最後一項說出功能:它擋路。

第二句是修學: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我們要把它捨棄;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不會佔住我們的心不放。值得看的是這一句沒有說「不要得到」。 它預設那些東西會生起,要處理的是生起之後——捨棄它,以及不讓它佔住心。

整個相應接下來做的事,就是給這兩句話配譬喻。第一經一個譬喻也沒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呼喚比丘們:

「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

世尊說: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是辛辣的,是粗暴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所以你們應當這樣修學:『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我們要把它捨棄;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不會佔住我們的心不放。』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二經 魚鉤經(Baḷisa Sutta)

釣魚的人是魔羅,魚鉤是利養、恭敬與名聲——而魚是自己吞下去的

本經是這一相應第一個譬喻,也是它的母型:先講一個景象,再逐項指出那個景象裡的每一樣東西代表什麼。

景象很短:一個釣魚的人把帶餌的鉤丟進深水裡,一條眼裡只有餌的魚把它吞了下去。吞了鉤的魚就此遭到不幸、遭到毀滅,任那個釣魚的人擺布。

然後是三句代稱:釣魚的人,說的是魔羅那個惡者;魚鉤,說的是利養、恭敬與名聲。第三句把譬喻接回人身上——任何一位比丘嘗到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的滋味、想要它,這位比丘就叫做吞了魔羅的鉤的比丘,遭到不幸、遭到毀滅,任那個惡者擺布。

這個譬喻的重點在「自己吞」。 釣魚的人沒有抓住魚,他只是把餌放好;魚遭殃不是因為被捉住,是因為它眼裡只有餌。經文用來對應的動詞也是兩個很輕的字:嘗到滋味、想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是辛辣的,是粗暴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就像一個釣魚的人把一支帶著餌的鉤丟進深水裡。有一條眼裡只有餌的魚把它吞了下去。比丘們,這條吞了鉤的魚就這樣遭到不幸,遭到毀滅,任那個釣魚的人擺布。

比丘們,『釣魚的人』,這是魔羅(Māra)那個惡者的代稱。比丘們,『魚鉤』,這是利養、恭敬與名聲的代稱。

比丘們,任何一位比丘嘗到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的滋味、想要它——比丘們,這位比丘就叫做吞了魔羅的鉤的比丘,遭到不幸,遭到毀滅,任那個惡者擺布。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這樣辛辣,這樣粗暴,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所以你們應當這樣修學:『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我們要把它捨棄;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不會佔住我們的心不放。』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三經 龜經(Kumma Sutta)

牠說牠沒有受傷,只是背後拖著一條線——而另一隻龜說:那你已經完了

本經的譬喻是這一品裡唯一一個有對話的,而那段對話的重量全在最後幾句。

從前有一個大龜族長住在某個水池裡。一隻龜對另一隻說:孩子,你別到那個地方去。那隻龜還是去了,被獵人用帶繩的魚叉射中。

牠回來之後,先問的那一隻遠遠看見牠,問:孩子,你沒有去那個地方吧?去了。那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損傷?沒有受傷,也沒有損傷——只是有這麼一條線一直跟在我背後。

回答是:孩子,你確實受傷了,確實損傷了。你的父輩、祖輩就是因為這樣一條線遭到不幸、遭到毀滅的。你現在走吧,你不再是我們的了。

然後是三句代稱:獵人是魔羅那個惡者,帶繩的魚叉是利養、恭敬與名聲,那條線是歡喜與貪。

這個譬喻與前一經的分工很清楚。 魚鉤那一經講的是當下就被拿住;本經講的是當下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傷口,沒有痛,只有一條還沒有被拉緊的線。而經文借另一隻龜的嘴把判決下在那條線上,不在傷口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從前在某個水池裡,有一個大龜族長住在那裡。那時候,有一隻龜對另一隻龜說:『孩子,你別到那個地方去。』

比丘們,那隻龜還是到那個地方去了。有一個獵人用帶繩的魚叉射中了牠。

比丘們,那時候,那隻龜回到先前那一隻龜那裡。比丘們,先前那一隻龜遠遠就看見牠走過來。看見了,就對牠說:

『孩子,你沒有去那個地方吧?』

『孩子,我去了那個地方。』

『孩子,那麼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損傷?』

『孩子,我沒有受傷,也沒有損傷;只是有這麼一條線一直跟在我背後。』

『孩子,你確實受傷了,確實損傷了。孩子,你的父輩、祖輩就是因為這樣一條線遭到不幸、遭到毀滅的。孩子,你現在走吧,你不再是我們的了。』

比丘們,『獵人』,這是魔羅(Māra)那個惡者的代稱。比丘們,『帶繩的魚叉』,這是利養、恭敬與名聲的代稱。比丘們,『那條線』,這是歡喜與貪的代稱。

比丘們,任何一位比丘嘗到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的滋味、想要它——比丘們,這位比丘就叫做貪著那支帶繩的魚叉的比丘,遭到不幸,遭到毀滅,任那個惡者擺布。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四經 長毛的山羊經(Dīghalomika Sutta)

一頭長毛的山羊走進荊棘叢——牠不是被抓住,是走到哪裡卡到哪裡

本經的譬喻只有兩句,而兩句用的是同一組四個動詞。

山羊那一句:一頭長毛的山羊走進荊棘叢,牠在這裡卡住,在那裡被勾住,在這裡被纏住,在那裡遭到毀滅。比丘那一句一個動詞也沒有換:一位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的比丘,早上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走進村子或鎮上托缽,他在這裡卡住,在那裡被勾住,在這裡被纏住,在那裡遭到毀滅。

兩句之間沒有代稱那一段。 前兩經都逐項指認「這個代表什麼」,本經直接把同一組動詞套上去,一句解釋也沒有。也就是說,這裡要對上的不是角色,是動作的形狀。

而那個形狀值得看:長毛不是山羊的錯,荊棘也不是特別針對牠。牠遭殃只因為牠身上有東西會被勾住,而牠走進了一個到處都能勾住東西的地方。經文把那個地方指認成村子——一位比丘每天早上都要走進去的地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就像一頭長毛的山羊走進荊棘叢裡。牠在這裡卡住,在那裡被勾住,在這裡被纏住,在那裡遭到毀滅。

比丘們,同樣地,在這裡有一位比丘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早上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走進村子或鎮上托缽。他在這裡卡住,在那裡被勾住,在這裡被纏住,在那裡遭到毀滅。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五經 糞蟲經(Mīḷhaka Sutta)

一隻吃糞的蟲,肚子裡裝滿糞,前面還有一大堆糞——牠因此看不起別的糞蟲

本經的譬喻是這一相應最不留情的一個,而它針對的不是貪,是拿貪來比高低。

蟲那一句:一隻吃糞的蟲,吃糞、裝滿了糞、肚子裡都是糞,而牠前面還有一大堆糞。牠因此看不起別的糞蟲:我是吃糞的,裝滿了糞,肚子裡都是糞,而我前面還有這一大堆糞。

比丘那一句逐項對上。他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早上進村托缽,在那裡吃飽了,還被邀了明天的齋,缽裡也裝滿了。回到園子裡,他在比丘群中誇口:我吃飽了,被邀了明天的齋,缽裡也滿了,我拿得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而其他這些比丘福薄、沒有威勢,拿不到這四樣。

經文接著給的判語只有一句,而那句話的對象是他自己:他因為那些利養、恭敬與名聲被壓住、心被佔滿,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而這件事對這個愚人來說,會是長久的無益與痛苦。

譬喻與所比之物的對應在這裡是逐字的:吃飽了對吃糞,缽裡滿了對肚子裡都是糞,明天還有齋對前面還有一大堆。而那個「還有一大堆」是這個譬喻最狠的一格——它比的不是已經拿到的,是接下來還會拿到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就像一隻吃糞的蟲,吃糞,裝滿了糞,肚子裡都是糞,而牠前面還有一大堆糞。牠因此看不起別的糞蟲:『我是吃糞的,裝滿了糞,肚子裡都是糞,而我前面還有這一大堆糞。』

比丘們,同樣地,在這裡有一位比丘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早上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走進村子或鎮上托缽。他在那裡吃飽了,還被邀了明天的齋,缽裡也裝滿了。

他回到園子裡,在比丘群中誇口:『我吃飽了,我被邀了明天的齋,我的缽裡也滿了,我拿得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而其他這些比丘福薄,沒有威勢,拿不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

他就這樣被那些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看不起其他性情良好的比丘。比丘們,這件事對那個愚人來說,會是長久的無益與痛苦。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六經 雷電經(Asani Sutta)

寧可讓雷打下來,也不要讓利養找上一個還在學的人

本經只有一句話,而那句話的句式是一個對比性的祈願:讓雷打在誰身上都好,不要讓利養、恭敬與名聲追上一個仍在學而心願還沒達成的人。然後一句代稱:雷,說的就是利養、恭敬與名聲。

這一句的形狀值得記。 它不是說利養像雷,是說寧可雷。雷打下來的是一次性的、外面的、身體上的傷害;而經文寧可要那個,也不要另一個。

而它挑的對象很準:仍在學而心願還沒達成的人。不是初學的人,也不是已經無可學的人,是走到一半的那一種——在整條路上,那正是最有可能被抬舉的那一段。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讓那個打下來的雷落在誰身上都好,不要讓利養、恭敬與名聲追上一個仍在學(Sekha)而心願還沒有達成的人。

比丘們,『雷』,這是利養、恭敬與名聲的代稱。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七經 毒箭經(Diddha Sutta)

寧可讓一支塗了毒的箭射進來,也不要讓利養找上一個還在學的人

本經與前一經是同一個句式的第二次,換掉的只有那樣東西:不是雷,是一支塗了毒的箭。代稱那一句也照樣:箭,說的就是利養、恭敬與名聲。

兩經並排,那個祈願的形狀就更清楚了。雷是從天上下來的、不由人挑的;毒箭是有人瞄準射出來的。兩樣東西的來歷完全不同,而經文拿它們比的是同一件事——寧可要它,也不要利養找上那個走到一半的人。

也就是說,這裡比的不是傷害的來源,是傷害的深度。雷與毒箭都只傷身體,而經文說另一樣東西擋住的是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讓一支塗了毒的箭射在誰身上都好,不要讓利養、恭敬與名聲追上一個仍在學(Sekha)而心願還沒有達成的人。

比丘們,『箭』,這是利養、恭敬與名聲的代稱。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八經 豺經(Siṅgāla Sutta)

一隻長疥癬的老豺,走到哪裡都待不住

本經從一個真實的聲音起手:你們有沒有聽見清晨那隻老豺在叫?有。

世尊接著說明那隻豺怎麼了:牠得了一種叫疥癬的病,鑽進洞裡不舒服,到樹下不舒服,到空地上也不舒服;走到哪裡、站在哪裡、坐在哪裡、躺在哪裡,就在那裡遭到不幸與毀滅。

比丘那一句逐字對上,只換了三個地點:不是洞、樹下、空地,是空屋、樹下、空地——而那三處正是修行的人被指定去待的地方。

這個譬喻與第四經的長毛山羊是一組。那一經說走到哪裡卡到哪裡,是外面的東西勾住他;本經說走到哪裡都待不住,是身上帶著的東西讓他坐不下來。一個是被環境拉住,一個是無論在哪個環境都不對勁。

而那個病是在身上的。豺換地方沒有用,因為換的是地方不是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你們有沒有聽見清晨那隻老豺在叫?」

「聽見了,尊者。」

「比丘們,那隻老豺得了一種叫疥癬的病。牠鑽進洞裡不舒服,到樹下不舒服,到空地上也不舒服;牠走到哪裡、站在哪裡、坐在哪裡、躺在哪裡,就在那裡遭到不幸與毀滅。

比丘們,同樣地,在這裡有一位比丘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他到空屋裡不舒服,到樹下不舒服,到空地上也不舒服;他走到哪裡、站在哪裡、坐在哪裡、躺在哪裡,就在那裡遭到不幸與毀滅。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九經 高空的強風經(Verambha Sutta)

被高空的強風打散的鳥,腳飛一邊,翅膀飛一邊,頭飛一邊,身體飛一邊

本經的譬喻是這一品裡最具體的一個,而它的具體全在那個散落的樣子。

高空有一種叫做韋藍婆的風。飛到那裡去的鳥會被那陣風打散,而經文不說牠死了,它列出四件東西各飛各的:腳往一邊去,翅膀往一邊去,頭往一邊去,身體往一邊去。

比丘那一句寫得同樣細。他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早上進村托缽,而經文一口氣列出五樣沒有守住的東西:身體沒有守住,言語沒有守住,心沒有守住,念沒有立起來,根門沒有關上。

接下去那一段是這一相應唯一一次寫到具體的落敗過程。 他在那裡看見一個衣衫不整、遮蓋不周的女子;看見了,貪就佔據他的心;心被貪佔據,他放棄修學,退回到低下的生活去。

而收尾把譬喻扣回來:別人拿走他的衣服,別人拿走他的缽,別人拿走他的坐具,別人拿走他的針筒——就像那隻被風打散的鳥一樣。 四樣東西各被人拿走一件,對上那隻鳥的四樣各飛一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高空的天上吹著一種叫做韋藍婆(Verambha)的風。飛到那裡去的鳥,會被韋藍婆的風打散。被韋藍婆的風打散之後,牠的腳往一邊去,翅膀往一邊去,頭往一邊去,身體往一邊去。

比丘們,同樣地,在這裡有一位比丘被利養、恭敬與名聲壓住,心被佔滿,早上穿好衣服,帶著缽與外衣,走進村子或鎮上托缽——身體沒有守住,言語沒有守住,心沒有守住,念沒有立起來,根門沒有關上。

他在那裡看見一個衣衫不整、遮蓋不周的女人。看見那個衣衫不整、遮蓋不周的女人,貪就佔據了他的心。心被貪佔據,他放棄修學,退回到低下的生活去。

於是別人拿走他的衣服,別人拿走他的缽,別人拿走他的坐具,別人拿走他的針筒——就像那隻被韋藍婆的風打散的鳥一樣。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十七相應第十經 帶偈頌的經(Sagāthaka Sutta)

被恭敬壓垮的、被不受恭敬壓垮的、兩樣都被壓垮的——三種人去的地方一樣

本經是這一品的收尾,而它把前面九經一直在講的那樣東西翻成了三格。

世尊說:我看見有人被恭敬壓住、心被佔滿,身體破散、死了之後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我也看見有人被不受恭敬壓住,同樣的下場。我還看見有人被恭敬與不受恭敬兩樣一起壓住,同樣的下場。

第二格是這一相應真正的補丁。 前九經講的全部是得到之後怎麼壞掉——魚吞了餌,蟲誇口,鳥被風打散;本經加上一格:沒有得到也一樣。也就是說,問題不在那樣東西有沒有到手,在心有沒有被它佔住。而第三格說明兩者可以同時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末尾那首偈給了反面:被恭敬的時候,不被恭敬的時候,兩種情形下定都不會晃動的人——那個持續修禪、細看見解、以執取的滅盡為園地的人,被稱作善士。

偈裡那句「定不會晃動」是這一相應唯一一次寫出正面的樣子。前九經都在寫怎麼壞掉,而收尾的四行寫的是什麼樣的人壞不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世尊住在舍衛城。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比丘們,我在這裡看見有人被恭敬壓住,心被佔滿,身體破散、死了之後,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

比丘們,我在這裡也看見有人被不受恭敬壓住,心被佔滿,身體破散、死了之後,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

比丘們,我在這裡還看見有人被恭敬與不受恭敬兩樣一起壓住,心被佔滿,身體破散、死了之後,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

比丘們,利養、恭敬與名聲就是這樣可怕……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被人恭敬的時候,

沒有人恭敬的時候,

兩種情形下他的定都不會晃動,

他住在沒有限量的地方。

這樣一個持續修禪的人,

細細看清楚見解的人,

以執取的滅盡為園地的人——

他們說,這叫做善士。

原典開場與收尾兩處為 peyyāla(省略式),依第一、二經補足,譯文比照。


相應部利養恭敬相應第一品(Paṭhamavagga,SN 17.1–10)

九個譬喻掛在同一句判語上,而第十經補上前九經漏掉的那一格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第一經只有兩句話,而這兩句是整個相應共用的框。判語:利養、恭敬與名聲是可怕的,是辛辣的,是粗暴的,會擋住人得到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四個形容詞裡三個是感官上的(辣、粗、可怕),只有最後一項說出功能,它擋路。

修學那一句值得細看: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我們要把它捨棄;已經生起的利養、恭敬與名聲,不會佔住我們的心不放。這一句沒有說「不要得到」。 它預設那些東西會生起,要處理的是生起之後——捨棄它,以及不讓它佔住心。整個相應接下來做的事,就是替這兩句配譬喻。

第二經是譬喻的母型,也是這一品裡唯一一個把三樣東西逐項指認的。釣魚的人把帶餌的鉤丟進深水,一條眼裡只有餌的魚吞了下去。然後三句代稱:釣魚的人是魔羅那個惡者,魚鉤是利養、恭敬與名聲,而吞了鉤的那位比丘是「嘗到滋味、想要」的那一種。

這個譬喻的重點在「自己吞」。 釣魚的人沒有抓住魚,他只是把餌放好;魚遭殃不是因為被捉住,是因為牠眼裡只有餌。而經文拿來對應的兩個動詞也很輕——嘗到滋味、想要。

第三經是這一品唯一一個有對話的譬喻,而它處理的正好是第二經處理不到的那一格。一隻龜到了不該去的地方,被獵人用帶繩的魚叉射中。回來之後牠說:我沒有受傷,也沒有損傷,只是有這麼一條線一直跟在我背後。

另一隻龜的回答是判決:你確實受傷了,確實損傷了;你的父輩、祖輩就是因為這樣一條線遭到不幸的。你現在走吧,你不再是我們的了。

代稱三句:獵人是魔羅,帶繩的魚叉是利養、恭敬與名聲,而那條線是歡喜與貪。魚鉤那一經講的是當下就被拿住;本經講的是當下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傷口,沒有痛,只有一條還沒有被拉緊的線。經文把判決下在那條線上,不在傷口上。

第四經與第八經是一組,兩經都不給代稱,直接把同一組動詞或同一串處所套上去。

第四經是一頭長毛的山羊走進荊棘叢:在這裡卡住,在那裡被勾住,在這裡被纏住,在那裡遭到毀滅。比丘那一句一個動詞也沒有換,換的只有場所——早上進村托缽。長毛不是山羊的錯,荊棘也不是特別針對牠;牠遭殃只因為身上有東西會被勾住,而牠走進了一個到處都能勾住東西的地方。

第八經從一個真實的聲音起手:你們有沒有聽見清晨那隻老豺在叫?那隻豺得了疥癬,鑽進洞裡不舒服,到樹下不舒服,到空地上也不舒服。比丘那一句只換了第一個地點——不是洞,是空屋;而那三處正是修行的人被指定去待的地方。

兩經的分工很清楚:第四經是被環境拉住,第八經是無論在哪個環境都不對勁。而豺那個病是在身上的——換地方沒有用,因為換的是地方不是病。

第五經是這一相應最不留情的一個譬喻,而它針對的不是貪,是拿貪來比高低。一隻吃糞的蟲,吃糞、裝滿了糞、肚子裡都是糞,而牠前面還有一大堆糞——牠因此看不起別的糞蟲。

比丘那一句逐字對上:吃飽了對吃糞,缽裡滿了對肚子裡都是糞,被邀了明天的齋對前面還有一大堆。而經文接著寫他在比丘群中誇口的那一段,最後一句是「其他這些比丘福薄,沒有威勢,拿不到這四樣」。判語只有一句,而那句話的對象是他自己:這件事對那個愚人來說,會是長久的無益與痛苦。

那個「還有一大堆」是這個譬喻最狠的一格——它比的不是已經拿到的,是接下來還會拿到的。

第六經與第七經是同一個句式的兩次,而那個句式在整部巴利藏裡都少見:它不說利養像雷,它說寧可雷。 讓那個打下來的雷落在誰身上都好,不要讓利養、恭敬與名聲追上一個仍在學而心願還沒有達成的人。第七經換成一支塗了毒的箭。

兩經並排,比的東西就清楚了。雷是從天上下來的、不由人挑的;毒箭是有人瞄準射出來的。兩樣東西的來歷完全不同,而它們比的是同一件事——雷與毒箭都只傷身體,而另一樣東西擋住的是那個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地方。

而它挑的對象很準:不是初學的人,也不是已經無可學的人,是仍在學而心願還沒達成的那一種。在整條路上,那正是最有可能被抬舉的那一段。

第九經是這一品裡最具體的一個,也是唯一一次寫出完整的落敗過程。高空有一種叫韋藍婆的風,飛到那裡的鳥會被打散——而經文不說牠死了,它列出四件東西各飛各的:腳往一邊,翅膀往一邊,頭往一邊,身體往一邊。

比丘那一句寫得同樣細:身體沒有守住,言語沒有守住,心沒有守住,念沒有立起來,根門沒有關上。接著是那個過程——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貪佔據他的心,他放棄修學,退回到低下的生活去。收尾把譬喻扣回來:別人拿走他的衣服、缽、坐具、針筒,就像那隻被風打散的鳥一樣。 四樣東西各被人拿走一件,對上那隻鳥的四樣各飛一邊。

第十經補上前九經漏掉的那一格。世尊說他看見三種人死後都去了同一個地方:被恭敬壓住的、被不受恭敬壓住的、被兩樣一起壓住的。

第二格是這一相應真正的補丁。 前九經講的全部是得到之後怎麼壞掉——魚吞了餌,蟲誇口,鳥被打散;本經加上一格:沒有得到也一樣。也就是說,問題不在那樣東西有沒有到手,在心有沒有被它佔住。而第三格說明兩者可以同時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末尾那首偈給了反面,而那是這一品唯一一次寫出正面的樣子:被人恭敬的時候、沒有人恭敬的時候,兩種情形下他的定都不會晃動,他住在沒有限量的地方;這樣一個持續修禪、細細看清楚見解、以執取的滅盡為園地的人,他們說,這叫做善士。

③ 結構脈絡

利養恭敬相應(Lābhasakkārasaṁyutta)是《相應部》因緣篇的第六個相應。本品是第一品,SN 17.1–10,攝頌列出十個名目,與 SuttaCentral 的十個編號對得上,經數沒有落差。

相應名保留《相應部》既有的形式作「利養恭敬相應」,而正文一律作「利養、恭敬與名聲」——那是 lābhasakkārasiloka 在 M4 就定下的既有定譯,三者並列不縮寫。相應名少掉第三項,是原典自己的形狀(Lābhasakkārasaṁyutta 沒有 siloka),譯文照收。

品名 Paṭhamavagga 又是一個純序數,作「第一品」。這是本專案第四次遇到純序數品名(前三次:界相應兩次、無始相應第一品;無始相應第二品是第四次,本品是第五次)。

本品的結構是一句判語加九個譬喻加一格補丁。 每一經的開頭與收尾都是第一經那兩句,中間換十次;而第一經自己一個譬喻也沒有,它只給框。

九個譬喻的排法看得出分組:

- 第二、三經:兩個都用魔羅當代稱,一個講當下被拿住(魚鉤),一個講當下什麼也沒發生(那條線)。

- 第四、八經:兩個都不給代稱,一個講走到哪裡卡到哪裡,一個講走到哪裡都待不住。

- 第五經:單獨一個,講的不是貪本身,是拿貪來比高低。

- 第六、七經:兩個同一個句式(寧可雷/寧可毒箭),對象都是仍在學的人。

- 第九經:唯一一次寫出完整的落敗過程,也是唯一一經以退回低下的生活收場。

- 第十經:不用譬喻,用三格分類,並附偈。

九個譬喻裡有六個取自動物(魚、龜、山羊、糞蟲、豺、鳥),而六種動物沒有一種是猛獸——全部是被獵、被困、被打散或帶著病的那一種。經文對這個選擇不作說明。

關於複沓的處理。本品的省略集中在那兩句框上:第一、二經全寫,第三經起開頭與收尾都收成省略記號,只留譬喻。譯文一律比照,展開之後的完整形狀在第一經與第二經看得到。

最後記兩件術語上的事。其一,第十經偈裡的 samādhi na vikampati 作「定不會晃動」,不作「不動搖」——那是 āneñja 的定譯,兩者不得共用。其二,第三經那條線作「歡喜與貪」,沿用 nandīrāga 的既有定譯(M9、M19),而本經是那個詞第一次被當成一個譬喻裡的實物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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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譬喻掛在同一句判語上,而第十經補上前九經漏掉的那一格。四十三經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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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 1 天神相應(一)蘆葦品:十經裡有八經是成對的,而品名取自末經的一個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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