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 魔羅相應(一)第一品:魔羅第一次出場是在剛覺悟之後,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走錯了」
相應部四相應第一經 苦行經(Tapokamma Sutta)
魔羅第一次開口,說的是「你走錯了清淨的那條路」
魔羅相應的第一經接在覺悟之後不久。 世尊住在優樓頻螺的尼連禪河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他獨自退隱靜坐,心裡起了一個念頭——我從那件難做的事裡脫開了,真好;我從那件沒有益處的難做的事裡脫開了,真好;我脫開了,而且到達了覺悟,真好。
而魔羅是讀著這個念頭來的。 經文寫得很清楚:他用自己的心知道了世尊心裡的念頭,然後才過來。
他說的那一首偈只有一個指控。 你離開了那些讓年輕人清淨的苦行;你不清淨而自以為清淨,你走岔了那條清淨的路。
世尊的回答分兩截。 前半說那一類求不死的苦行沒有用——像在乾地上划槳。 後半說他走的是哪一條:戒、定、智慧,修的是通往覺悟的道路;我已經到了最高的清淨——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優樓頻螺(Uruvelā)的尼連禪河(Nerañjarā)岸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
那時候,世尊獨自一人退隱靜坐,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我從那件難做的事裡脫開了,真好。我從那件沒有益處的難做的事裡脫開了,真好。我脫開了,而且到達了覺悟,真好。」
那時,惡者魔羅(Māra)用自己的心知道了世尊心裡的念頭,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你離開了苦行這件事,
而年輕人是靠它清淨的;
你不清淨而自以為清淨,
你走岔了那條清淨的路。」
那時,世尊知道「這是惡者魔羅」,就用偈對惡者魔羅說:
「我知道那沒有益處——
任何一種求不死的苦行;
它一樣也帶不來什麼,
就像在乾地上划槳掌舵。
戒、定,還有智慧,
我修的是通往覺悟的道路;
我已經到了最高的清淨——
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那時,惡者魔羅想著「世尊認得我,善逝認得我」,就難過、不高興,當場消失了。
相應部四相應第二經 象王的樣子經(Hatthirājavaṇṇa Sutta)
魔羅變成一頭大象來嚇人,而世尊回他的那一句是「你這樣做夠久了」
本經與前一經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間點——剛剛圓滿覺悟,牧羊人的榕樹下。 而場面換了:世尊在漆黑的深夜裡坐在露天底下,天上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魔羅這一次不說話,他變形。 經文用三個比方寫那頭象:頭像一塊大的黑寶石,牙像純淨的白銀,鼻子像一根大犁轅。
而世尊那一首偈只有四行,沒有一行在講那頭象。 你在長得看不到頭的輪迴裡變過好看的樣子,也變過難看的樣子;惡者,你這樣做夠久了——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被看穿的不是這一次的變形,是變形這件事本身。 而下一經世尊把同樣的四行再用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優樓頻螺的尼連禪河岸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
那時候,世尊在漆黑的深夜裡坐在露天底下,天上正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那時,惡者魔羅想要讓世尊起害怕、恐懼、汗毛直豎,就變出一頭很大的象王的樣子,前往世尊那裡。
牠的頭像一塊大的黑寶石。
牠的牙像純淨的白銀。
牠的鼻子像一根大犁轅。
那時,世尊知道「這是惡者魔羅」,就用偈對惡者魔羅說:
「你在長得看不到頭的輪迴裡走著,
變過好看的樣子,也變過難看的樣子;
惡者,你這樣做夠久了——
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那時,惡者魔羅想著「世尊認得我,善逝認得我」,就難過、不高興,當場消失了。
相應部四相應第三經 美好經(Subha Sutta)
同一個場面換一種手法,而世尊的回答多接了四行
本經的地點、時間、天氣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剛剛圓滿覺悟,漆黑的深夜,露天底下,天上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換掉的是魔羅做的事。 前一經他變成一頭象,本經他不變成任何東西——他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現出高高低低的光彩,有好看的,也有難看的。
而世尊那一首偈與前一經逐字相同。 你在長得看不到頭的輪迴裡變過好看的樣子,也變過難看的樣子;惡者,你這樣做夠久了——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多出來的是後面那四行,而那四行不對魔羅說。 凡是身體、話、心都約束得很好的人,他們不跟著魔羅的意思走,他們不是魔羅抓得住的。 一段本來針對眼前這一次的話,末尾轉成了一條對所有人成立的判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優樓頻螺的尼連禪河岸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
那時候,世尊在漆黑的深夜裡坐在露天底下,天上正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那時,惡者魔羅想要讓世尊起害怕、恐懼、汗毛直豎,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現出高高低低的光彩來,有好看的,也有難看的。
那時,世尊知道「這是惡者魔羅」,就用偈對惡者魔羅說:
「你在長得看不到頭的輪迴裡走著,
變過好看的樣子,也變過難看的樣子;
惡者,你這樣做夠久了——
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凡是身體、話
與心都約束得很好的人,
他們不跟著魔羅的意思走,
他們不是魔羅抓得住的。」
那時,惡者魔羅……其餘皆是如此……當場消失了。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相應第四經 第一.魔羅的套索經(Paṭhamamārapāsa Sutta)
魔羅說「你被綁住了」,而世尊只把每一句的否定詞換過來
本經的場景換到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說法的對象是比丘們。 世尊說的是:我靠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靠從根源處正確地努力,達到了無上的解脫、親自實現了無上的解脫;你們也要這樣達到、這樣親自實現。
魔羅是聽見這句話才來的。 他說:你被魔羅的套索綁住了,天上的與人間的都綁著你;你被魔羅的綁法綁住了——沙門,你逃不出我的手。
而世尊的回答是同一首偈逐字倒過來。 我從魔羅的套索脫開了,天上的與人間的都脫開了;我從魔羅的綁法脫開了——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四行對四行,換掉的只有否定詞與最後一句。 魔羅那一句是「你逃不出我的手」,世尊那一句是「你被打倒了」;兩邊都不解釋,也不舉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波羅奈(Bārāṇasī)的仙人墜處鹿野苑。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比丘們回答:「尊者。」
世尊說:
「比丘們,我靠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靠從根源處正確地努力,達到了無上的解脫,親自實現了無上的解脫。
比丘們,你們也要靠從根源處作意、靠從根源處正確地努力,達到無上的解脫,親自實現無上的解脫。」
那時,惡者魔羅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你被魔羅的套索綁住了,
天上的與人間的都綁著你;
你被魔羅的綁法綁住了——
沙門,你逃不出我的手。」
「我從魔羅的套索脫開了,
天上的與人間的都脫開了;
我從魔羅的綁法脫開了——
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那時,惡者魔羅……其餘皆是如此……當場消失了。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相應第五經 第二.魔羅的套索經(Dutiyamārapāsa Sutta)
派人出去傳法的那一段,而魔羅緊接著說你逃不掉
本經的前半是巴利藏裡最有名的一段派遣。 比丘們,我從一切套索脫開了,天上的與人間的都脫開了;你們也從一切套索脫開了。 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
接著是說法的規格與理由。 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把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闡明出來;有些眾生眼睛上的塵土很少,聽不到法就退掉了,而他們會是懂得法的人。 最後一句是他自己也要去:我也要到優樓頻螺的將軍村去說法。
而魔羅接在這段話後面。 他說的與前一經幾乎相同,只把「魔羅的套索」換成「一切套索」、把「魔羅的綁法」換成「大綁法」;世尊照樣逐字倒過來還給他。
一段往外派的話,配一句「你逃不出我的手」。 經文不把這兩件事接起來,也不說魔羅為什麼挑這個時候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比丘們回答:「尊者。」
世尊說:
「比丘們,我從一切套索脫開了,天上的與人間的都脫開了。比丘們,你們也從一切套索脫開了,天上的與人間的都脫開了。
比丘們,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
比丘們,講那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的法;把那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闡明出來。有些眾生眼睛上的塵土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退掉了;他們會是懂得法的人。
比丘們,我也要到優樓頻螺的將軍村去說法。」
那時,惡者魔羅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你被一切套索綁住了,
天上的與人間的都綁著你;
你被那個大綁法綁住了——
沙門,你逃不出我的手。」
「我從一切套索脫開了,
天上的與人間的都脫開了;
我從那個大綁法脫開了——
終結者,你被打倒了。」
那時,惡者魔羅……其餘皆是如此……當場消失了。
原典本經不寫「我是這樣聽說的」,直接從地點起手;收尾作省略式。 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相應第六經 蛇經(Sappa Sutta)
魔羅變成一條大蛇,而世尊那三首偈裡有一首把天塌下來也算了進去
本經的場面與第二、第三經同型:漆黑的深夜,露天底下,天上一滴一滴地下著雨。地點換到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而這一次的變形寫得最細,五個比方。 身體像一條獨木大船,脖子撐開的那一片像釀酒用的大蓆子,眼睛像憍薩羅產的大銅盤,從嘴裡吐出來的舌頭像打雷時竄出來的閃電,呼吸的聲音像鐵匠拉風箱的聲音。
世尊那三首偈一首比一首遠。 第一首說住在空屋子裡的牟尼把自己約束住,那樣的人適合在那裡放下一切而行。 第二首說那裡走來走去的東西多、可怕的東西多、虻與爬蟲也多,而進了空屋子的大牟尼連一根汗毛都不動。
第三首把賭注推到最大。 天裂開,地動起來,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嚇壞了;就算有人把矛對準了胸口——覺悟者們也不會在執取的基礎上替自己造一個庇護。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世尊在漆黑的深夜裡坐在露天底下,天上正一滴一滴地下著雨。
那時,惡者魔羅想要讓世尊起害怕、恐懼、汗毛直豎,就變出一條很大的蛇王的樣子,前往世尊那裡。
牠的身體像一條獨木造的大船。
牠脖子撐開的那一片像釀酒用的大蓆子。
牠的眼睛像憍薩羅產的大銅盤。
從牠嘴裡吐出來的舌頭,像打雷的時候竄出來的閃電。
牠呼吸的聲音,像鐵匠拉風箱的聲音。
那時,世尊知道「這是惡者魔羅」,就用偈對惡者魔羅說:
「住在空屋子裡的那一位,
是把自己約束住的牟尼;
他在那裡放下一切而行,
那樣的人本來就該是那樣。
那裡走來走去的東西多,可怕的東西多,
虻與爬蟲也多;
而進了空屋子的大牟尼,
在那裡連一根汗毛也不動。
天就算裂開,地就算動起來,
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就算都嚇壞了;
就算有人把矛對準了胸口——
覺悟者們也不會在執取的基礎(Upadhi)上造一個庇護。」
那時,惡者魔羅想著「世尊認得我,善逝認得我」,就難過、不高興,當場消失了。
相應部四相應第七經 睡經(Supati Sutta)
魔羅問太陽都出來了你還睡什麼,而世尊反問這件事關你什麼事
本經的場面是一段作息。 世尊在露天底下來回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洗了腳走進住處,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著一腳,具念而清楚覺知,心裡先安好起身的想。
魔羅挑的就是這個時候。 他連問四句:你在睡什麼?你怎麼還在睡?你這樣睡,像個倒楣的人?你以為屋子是空的就睡?太陽都出來了你還睡什麼?
世尊的回答不辯解。 那個帶著網、黏住人的渴愛,已經沒有一處可以把他牽走了;一切執取的基礎都徹底滅盡了的覺悟者,他睡——魔羅,這在你那裡算什麼?
兩邊的重量因此不對等。 魔羅問的是一個作息問題,而回答落在渴愛與執取的基礎上;最後那一句把問題整個退回去——你憑什麼問這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世尊在露天底下來回走了大半夜;到了夜裡天快亮的時候,他洗了腳,走進住處,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著一腳,保持著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心裡安好了起身的想。
那時,惡者魔羅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你在睡什麼?你怎麼還在睡?
你這樣睡,像個倒楣的人;
你以為屋子是空的就睡?
太陽都出來了你還睡什麼?」
「那個帶著網、黏住人的渴愛,
已經沒有一處可以把他牽走;
一切執取的基礎都徹底滅盡了的覺悟者,
他睡——魔羅,這在你那裡算什麼?」
那時,惡者魔羅……其餘皆是如此……當場消失了。
原典本經不寫「我是這樣聽說的」,直接從地點起手;收尾作省略式。 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相應第八經 歡喜經(Nandati Sutta)
魔羅那一首偈只被換掉一個字,而整首偈就翻了面
本經是這個相應裡最短、也最乾淨的一次交手。 魔羅說:有兒子的人為兒子歡喜,有牛的人同樣為牛歡喜;人的歡喜在於他執取的基礎,沒有那個基礎的人就不歡喜。
世尊的回答把那個動詞換掉。 有兒子的人為兒子憂愁,有牛的人同樣為牛憂愁;人的憂愁在於他執取的基礎,沒有那個基礎的人就不憂愁。
四行對四行,逐字相同,只換一個字。 魔羅說的那件事沒有被否認——有兒子的人確實會為兒子怎麼樣;被換掉的只是怎麼樣的內容。 而換一個字就足夠,因為兩件事掛在同一個地方。
這首偈與天神相應第十二經是同一組。 那一經天神說了同樣那一首「歡喜」,世尊回的也是同樣那一首「憂愁」;同一段對話在兩個相應各記一次,一次的對手是天神,一次是魔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惡者魔羅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在世尊面前說出這首偈:
「有兒子的人為兒子歡喜,
有牛的人同樣為牛歡喜;
人的歡喜在於他執取的基礎(Upadhi),
沒有那個基礎的人就不歡喜。」
「有兒子的人為兒子憂愁,
有牛的人同樣為牛憂愁;
人的憂愁在於他執取的基礎,
沒有那個基礎的人就不憂愁。」
那時,惡者魔羅想著「世尊認得我,善逝認得我」,就難過、不高興,當場消失了。
相應部四相應第九經 第一.壽命經(Paṭhamaāyu Sutta)
魔羅說人活得久,而世尊把每一句都改掉一個字
世尊對比丘們說的是一段很短的話:人的壽命很短,來世是要去的,該做善的事,該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生出來的沒有不死的;活得久的,一百歲,多也多不了多少。
魔羅接在後面,把每一句都倒過來。 人的壽命長,好人不該看輕它;像吃飽了奶的孩子那樣過日子吧,死亡不會來的。
而世尊的回答與他那一首逐字對仗,只換掉關鍵的那幾個字。 人的壽命短,好人就該看輕它;要像頭上著了火的人那樣過日子,死亡沒有不來的。
換掉的三處是同一件事的三個面。 「長」換成「短」,「不該看輕」換成「該看輕」,「吃飽了奶的孩子」換成「頭上著了火的人」;而最後一句是雙重否定對雙重否定——死亡不會來,對死亡沒有不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比丘們回答:「尊者。」
世尊說:
「比丘們,人的這個壽命很短。來世是要去的,該做善的事,該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生出來的沒有不死的。比丘們,活得久的,一百歲,多也多不了多少。」
那時,惡者魔羅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人的壽命長,
好人不該看輕它;
像吃飽了奶的孩子那樣過日子吧,
死亡是不會來的。」
「人的壽命短,
好人就該看輕它;
要像頭上著了火的人那樣過日子,
死亡沒有不來的。」
那時,惡者魔羅……其餘皆是如此……當場消失了。
原典本經的收尾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相應第十經 第二.壽命經(Dutiyaāyu Sutta)
同一段話再說一次,而這一次兩邊各給一個輪子與一條溪
本經的散文與前一經逐字相同——人的壽命很短,來世是要去的,該做善的事,該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生出來的沒有不死的;活得久的,一百歲,多也多不了多少。
換掉的是那兩首偈,而兩首偈都改用比喻。 魔羅說:日子與夜晚並沒有過去,生命並沒有被截斷;人的壽命繞著轉,像輪輞繞著車軸。
世尊把每一句的否定詞拿掉,比喻也換掉。 日子與夜晚過去了,生命被截斷了;人的壽命耗盡,像小溪裡的水。
兩個比喻的形狀正好相反。 輪子是繞回來的,溪水是流走的;一個說時間在原地打轉,一個說時間一去不回。 而前一經爭的是壽命長短,本經爭的是時間有沒有在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在那裡,世尊……其餘皆是如此……說:
「比丘們,人的這個壽命很短。來世是要去的,該做善的事,該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生出來的沒有不死的。比丘們,活得久的,一百歲,多也多不了多少。」
那時,惡者魔羅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日子與夜晚並沒有過去,
生命並沒有被截斷;
人的壽命繞著轉,
像輪輞繞著車軸。」
「日子與夜晚過去了,
生命被截斷了;
人的壽命耗盡,
像小溪裡的水。」
那時,惡者魔羅想著「世尊認得我,善逝認得我」,就難過、不高興,當場消失了。
本經之後是品末語「第一品」與本品的攝頌。
相應部第一品(Paṭhamavagga,SN 4.1–10,十經)
魔羅第一次出場是在剛覺悟之後,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走錯了」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魔羅相應的第一品,十經。
第一件是這個相應的對手不是來問法的。
天神與天子夜裡來問一首偈,憍薩羅相應的王白天來談他職務上的事;這裡的對手來的目的是讓對方出事。 經文把那個目的寫成兩種說法,而本品用的是第一種:想要讓世尊起害怕、恐懼、汗毛直豎(第二、第三、第六經)。
第二件是前三經接在剛覺悟之後,而第一經的內容是一次爭奪。
世尊住在優樓頻螺的尼連禪河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獨自靜坐時心裡起了一個慶幸——我從那件難做的事裡脫開了,真好。 魔羅是讀著這個念頭來的。
而他說的那一首偈只有一個指控:你離開了那些讓年輕人清淨的苦行,你不清淨而自以為清淨,你走岔了那條清淨的路。 爭的是「清淨」那兩個字歸誰。 世尊的回答也就落在那兩個字上——戒、定、智慧,我已經到了最高的清淨。
第三件是本品的交手有一個固定的形狀:同一首偈逐字倒過來。
第四經魔羅說「你被魔羅的套索綁住了……沙門,你逃不出我的手」,世尊答「我從魔羅的套索脫開了……終結者,你被打倒了」;第五經換掉兩個詞再做一次。 第八經魔羅說有兒子的人為兒子歡喜,世尊把「歡喜」換成「憂愁」,其餘一字不改。 第九經魔羅說人的壽命長,世尊說短;第十經魔羅說日子並沒有過去,世尊說過去了。
四行對四行,換掉的往往只有一個字。 而兩邊都不解釋、不舉證——這個相應多數的交手不是論證,是把同一個句式的兩端各站一邊。
第四件是第二、第三經是同一首偈配兩種手法。
第二經魔羅變成一頭象,經文用三個比方寫牠:頭像一塊大的黑寶石,牙像純淨的白銀,鼻子像一根大犁轅。 第三經他什麼也不變,只在世尊不遠處現出高高低低的光彩,有好看的也有難看的。
而世尊那四行兩經逐字相同:你在長得看不到頭的輪迴裡變過好看的樣子,也變過難看的樣子;惡者,你這樣做夠久了。 被看穿的不是這一次的變形,是變形這件事本身。
第五件是第五經把一段往外派的話與一句「你逃不出我的手」放在一起。
那一段是巴利藏裡最有名的派遣: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 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的法;有些眾生眼睛上的塵土很少,聽不到法就退掉了。
而魔羅緊接著說:你被一切套索綁住了,沙門,你逃不出我的手。 經文不把這兩件事接起來,也不說魔羅為什麼挑這個時候來。
第六件是第七經把一個作息問題答成一個渴愛問題。
世尊在露天底下來回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洗了腳、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 魔羅連問四句:你在睡什麼?你這樣睡,像個倒楣的人?太陽都出來了你還睡什麼?
而回答落在別的地方。 那個帶著網、黏住人的渴愛已經沒有一處可以把他牽走;一切執取的基礎都徹底滅盡了的覺悟者,他睡——魔羅,這在你那裡算什麼? 最後那半句把問題整個退回去。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苦行、象王的樣子、美好、魔羅的套索、第二.魔羅的套索、蛇、睡、歡喜、第一.壽命、第二.壽命。
品名 Paṭhamavagga 作「第一品」。 本相應三個品都只報序數,與憍薩羅相應相同;而天神相應八個品的品名全部取自經文。
地點在本品換了四處。 前三經在優樓頻螺的尼連禪河邊、牧羊人的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第四、第五經在波羅奈的仙人墜處鹿野苑;第六、第七、第九、第十經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第八經在舍衛城。
「漆黑的深夜,露天底下,天上一滴一滴地下著雨」這一句在本品出現三次(第二、第三、第六經),而三次都接著「想要讓世尊起害怕、恐懼、汗毛直豎」。 全相應這一句共出現四次,第四次在第二品第十一經。
收尾的公式在本品十經都成立。 「那時,惡者魔羅想著『世尊認得我,善逝認得我』,就難過、不高興,當場消失了」;其中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第九經作省略式,譯文照原典寫省略。
第八經與天神相應第十二經是同一段對話。 那一經說話的是一位天神,本經是魔羅;兩首偈逐字相同,連「人的歡喜在於他執取的基礎」那一句都不換。 譯文沿用那一經的寫法,一字不改。
人名地名沿用既有定譯。 māra(魔羅)、uruvelā(優樓頻螺)、nerañjarā(尼連禪河)、ajapālanigrodha(牧羊人的榕樹)、isipatana migadāya(仙人墜處鹿野苑)、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竹林松鼠餵食處)、upadhi(執取的基礎)、sīhaseyya(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沿用。 māra pāpimant 本批立條作「惡者魔羅」,沿用《中部》第五十經的既有寫法。
新詞見術語表第七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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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偈篇的第四個相應,三品二十五經,對手只有一位。這一品十經是他最早的幾次出手,而前三經緊接在剛覺悟之後——他第一句話說的是「你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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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品。魔羅的目標在這一品由世尊本人換成了他旁邊的人:聽法的、托缽的、坐著不動的;而十經裡有一半他連話都沒說完就被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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