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42 聚落主相應(一)聚落主品:十三經的問話人全部是地方上的頭人,而他們帶來的問題全部來自自己的位置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一經 兇暴經(Caṇḍa Sutta)
一位名叫兇暴的聚落主來問,為什麼有人被算作兇暴
問話的人自己就叫做兇暴。 他問世尊: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一個人被算作兇暴?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一個人被算作溫和?
答案不在脾氣上,在三樣東西有沒有斷除。 貪沒有斷除,所以別人惹得動他;被惹動了,他就把火氣露出來——於是他被算作兇暴。瞋沒有斷除、癡沒有斷除,各走一次。
反面用同一個句型。 貪斷除了,別人就惹不動他;惹不動,火氣就露不出來——於是他被算作溫和。
經文沒有教他怎麼忍。 它說的是別人惹不惹得動你,取決於你身上還有沒有可以被惹動的東西。而他聽完就皈依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起頭在舍衛城。
那時候,聚落主兇暴(Caṇḍ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兇暴對世尊說:
「尊者,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這裡有些人被算作兇暴呢?尊者,又是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這裡有些人被算作溫和呢?」
「聚落主,在這裡,有些人的貪沒有斷除。因為貪沒有斷除,別人就惹得動他;被別人惹動了,他就把火氣露出來——他就被算作兇暴。
他的瞋沒有斷除。因為瞋沒有斷除,別人就惹得動他;被別人惹動了,他就把火氣露出來——他就被算作兇暴。
他的癡沒有斷除。因為癡沒有斷除,別人就惹得動他;被別人惹動了,他就把火氣露出來——他就被算作兇暴。
聚落主,這就是那個原因,這就是那個條件,讓這裡有些人被算作兇暴。
聚落主,而在這裡,有些人的貪斷除了。因為貪斷除了,別人就惹不動他;別人惹不動,他就不把火氣露出來——他就被算作溫和。
他的瞋斷除了。因為瞋斷除了,別人就惹不動他;別人惹不動,他就不把火氣露出來——他就被算作溫和。
他的癡斷除了。因為癡斷除了,別人就惹不動他;別人惹不動,他就不把火氣露出來——他就被算作溫和。
聚落主,這就是那個原因,這就是那個條件,讓這裡有些人被算作溫和。」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兇暴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尊者,就像把倒過來的翻正,把蓋住的掀開,替迷路的人指路,在黑暗裡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得見形色——世尊也這樣用許多方式把法講明白了。
尊者,我現在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世尊記住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二經 多羅浮多經(Tālapuṭa Sutta)
問了三次才回答,而答案讓問的人當場哭出來
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轉述一句代代相傳的話。 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用真話假話逗人笑、讓人開心的戲子,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
世尊說: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不要問我。 問第二次,同樣;問第三次,世尊說:我看是躲不掉了,那我就回答你。
答案把因果整個倒過來。 從前的眾生本來就沒有離開貪、被貪綁著;戲子在台上把那些會引起貪的東西加倍堆到他們面前。瞋、癡各走一次。他自己迷醉、放逸,又讓別人迷醉、放逸——身體毀壞、死了以後,生到一個叫做「笑」的地獄裡去。
而那句代代相傳的話本身是一個錯誤的見解。 持錯誤見解的人,我說他兩種去處裡有一種:地獄或者畜生。
聽完他哭了。 世尊說:所以我才不肯回答你。而他說:我哭的不是您說的話,我哭的是我被那些老師傅騙了這麼久。
然後他出家,後來成了阿羅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Tālapuṭ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從前那些做戲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用真真假假的話逗人笑、讓人開心,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第二次對世尊說:「尊者,我聽從前那些做戲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用真真假假的話逗人笑、讓人開心,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第三次對世尊說:「尊者,我聽從前那些做戲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用真真假假的話逗人笑、讓人開心,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聚落主,我看我是躲不掉『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這一句了。那麼我就回答你。
聚落主,從前的眾生本來就沒有離開貪,被貪的綁縛綁著。而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把那些會引起貪的東西加倍地堆到他們面前。
聚落主,從前的眾生本來就沒有離開瞋,被瞋的綁縛綁著。而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把那些會引起瞋的東西加倍地堆到他們面前。
聚落主,從前的眾生本來就沒有離開癡,被癡的綁縛綁著。而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把那些會引起癡的東西加倍地堆到他們面前。
他自己迷醉、放逸,又讓別人迷醉、放逸,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生到一個叫做笑的地獄裡去。
而他要是有這樣的見解:『一個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用真真假假的話逗人笑、讓人開心,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那就是他的錯誤的見解。
聚落主,一個持錯誤的見解的人,我說他兩種去處裡有一種:地獄,或者畜生。」
這樣說了以後,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哭了,掉下眼淚。
「聚落主,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對你說『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尊者,我不是為了世尊對我說的話而哭。尊者,我哭的是我被從前那些做戲的老師傅與師公騙了、瞞了、誆了這麼久:『一個戲子在舞台上、在集會場上,用真真假假的話逗人笑、讓人開心,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尊者,就像把倒過來的翻正,把蓋住的掀開,替迷路的人指路,在黑暗裡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得見形色——世尊也這樣用許多方式把法講明白了。
尊者,我現在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尊者,願我能在世尊這裡出家,願我能受具足戒。」
戲班的聚落主多羅浮多就在世尊這裡出家了,受了具足戒。
受具足戒不久,多羅浮多長老……其餘皆是如此……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原典結尾那一段作省略式,依既有的定型語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三經 戰士經(Yodhājīva Sutta)
同一個形狀換一個行業,而這一次被推翻的是戰死升天
戰士聚落主轉述的也是一句代代相傳的話。 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被別人殺了、幹掉了,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
世尊同樣推了三次才回答。 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不要問我——連說三次,第三次才說我躲不掉了。
答案落在動手之前那一念上。 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他的心早就先被抓住、弄壞、擺歪了:但願這些眾生被殺、被綁、被砍斷、被毀掉,但願他們不存在。他被殺之後生到一個叫做「戰死者」的地獄裡去。
推翻的方式與前一經一字不差。 那句話本身是錯誤的見解;持錯誤見解的人,兩種去處裡有一種:地獄或者畜生。
他也哭了,說的也是同一句。 我哭的不是您說的話,我哭的是我被那些老師傅騙了這麼久。而他沒有出家,只是皈依。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戰士聚落主(Yodhājīv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戰士聚落主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從前那些當兵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戰士聚落主第三次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從前那些當兵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聚落主,我看我是躲不掉『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這一句了。那麼我就回答你。
聚落主,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他的那個心早就先被抓住、弄壞、擺歪了:『但願這些眾生被殺,但願他們被綁,但願他們被砍斷,但願他們被毀掉,但願他們不存在。』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生到一個叫做戰死者的地獄裡去。
而他要是有這樣的見解:『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那就是他的錯誤的見解。
聚落主,一個持錯誤的見解的人,我說他兩種去處裡有一種:地獄,或者畜生。」
這樣說了以後,戰士聚落主哭了,掉下眼淚。
「聚落主,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對你說『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尊者,我不是為了世尊對我說的話而哭。尊者,我哭的是我被從前那些當兵的老師傅與師公騙了、瞞了、誆了這麼久:『一個戰士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
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多處的重複問句與皈依段作省略式,依 SN 42.2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四經 騎象的聚落主經(Hatthāroha Sutta)
原典把整經省成兩行,而省掉的是與前一經完全相同的那一段
本經在原典裡只有兩行。 騎象的聚落主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省掉的部分與前一經逐字相同,只換一個行業。 那句代代相傳的話、三次推辭、動手之前那一念、錯誤的見解、兩種去處、哭、那句「我哭的不是您說的話」——一格也不動。
換掉的只有兩個詞。 「戰士」換成「騎象的人」,而那句話裡被期待的天界名字不變:戰死者。
本經與下一經是同一種省法。 第三經寫滿,第四經與第五經照它補;而第五經在原典又寫滿了一次,只有本經是兩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騎象的聚落主(Hatthāroh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本經全篇如上。依母本 SN 42.3《戰士經》的結構補足:他轉述從前那些騎象的老師傅與師公說的話——一個騎象的人在戰場上奮力搏鬥,被別人殺了、幹掉了,就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推辭三次才回答,說那個人動手之前的心早就被抓住、弄壞、擺歪了,死後生到一個叫做戰死者的地獄;那句話本身是錯誤的見解,而持錯誤見解的人兩種去處裡有一種。他哭了,說自己被那些老師傅騙了這麼久,然後終生皈依。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五經 騎馬的聚落主經(Assāroha Sutta)
同一段話第三次寫滿,而換掉的還是只有那個行業
本經與第三經逐字相同,只把「戰士」換成「騎馬的人」。
而原典對這三經的處理不一樣。 第三經寫滿,第四經省成兩行,本經又寫滿一次。同樣的內容,同一組三經,而中間那一經被省掉。
三個行業排成一組:當兵的、騎象的、騎馬的。 三種都是靠打仗吃飯的人,三種都從師傅那裡繼承了同一句話。
而那句話的結構值得看。 它把一個人被殺這件事說成升天的資格,而世尊指出資格不在被殺上,在動手之前那一念上——被殺的是他,而判他的是他自己先起的那個心。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騎馬的聚落主(Assāroh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騎馬的聚落主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從前那些騎馬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騎馬的人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騎馬的聚落主第三次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從前那些騎馬的老師傅與師公說:『一個騎馬的人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世尊在這件事上怎麼說呢?」
「聚落主,我看我是躲不掉『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這一句了。那麼我就回答你。
聚落主,一個騎馬的人在戰場上奮力搏鬥,他的那個心早就先被抓住、弄壞、擺歪了:『但願這些眾生被殺,但願他們被綁,但願他們被砍斷,但願他們被毀掉,但願他們不存在。』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生到一個叫做戰死者的地獄裡去。
而他要是有這樣的見解:『一個騎馬的人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那就是他的錯誤的見解。
聚落主,一個持錯誤的見解的人,我說他兩種去處裡有一種:地獄,或者畜生。」
這樣說了以後,騎馬的聚落主哭了,掉下眼淚。
「聚落主,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對你說『夠了,聚落主,這件事放著吧,不要問我這個』。」
「尊者,我不是為了世尊對我說的話而哭。尊者,我哭的是我被從前那些騎馬的老師傅與師公騙了、瞞了、誆了這麼久:『一個騎馬的人在戰場上奮力搏鬥,在他奮力搏鬥的時候被別人殺了、幹掉了,他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生到叫做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
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重複問句與皈依段作省略式,依 SN 42.2 與 42.3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六經 刀師的兒子經(Asibandhakaputta Sutta)
石頭沉下去,酥油浮上來,而祈禱在兩件事上都不管用
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問的是西方那些婆羅門的做法。 他們帶著水瓶、戴著水草編的環、定時下水、侍奉火,說能把死了的人舉起來、引導他、送他上天。世尊做得到讓全世間的人死後都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嗎?
世尊沒有正面答,他反問。 一個殺生、偷盜、行為不當、說謊、挑撥、粗話、廢話、覬覦、有惡意、持錯誤見解的人,一大群人為他祈禱、讚頌、合掌繞行:願這個人死後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他會因此生到天上嗎?不會。
譬喻是一塊石頭。 把一塊大石板丟進深水潭,一大群人圍著祈禱:浮上來啊,大石板,浮起來啊,浮到岸上來啊——石板會浮上來嗎?不會。
反面是一罐酥油。 把一罐酥油或油沉到水裡打破,碎片沉下去,酥油浮上來;一大群人圍著祈禱:沉下去啊,酥油,往下走啊——它會沉下去嗎?不會。
兩個譬喻的方向相反,而結論是同一個。 祈禱改不了那樣東西自己的重量,不論那個重量是往下還是往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爛陀(Nāḷandā)的波婆離迦芒果林(Pāvārikambavana)。
那時候,聚落主刀師的兒子(Asibandhakaputt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尊者,西方那些婆羅門帶著水瓶、戴著水草編的環、定時下水、侍奉火。他們說自己能把死了、過世了的人舉起來,能引導他,能送他進到天上去。
尊者,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做得到讓全世間的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都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嗎?」
「聚落主,那麼我就在這件事上反問你。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回答。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假設有一個人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的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惡的話,說沒有意義的廢話,滿心覬覦(Abhijjhā),心懷惡意,持錯誤的見解。而一大群人聚攏過來,為他祈求、為他讚頌、合掌繞著他走:『願這個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會因為一大群人的祈求、讚頌、合掌繞行,就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嗎?」
「尊者,不會。」
「聚落主,就像一個人把一塊大石板丟進一個很深的水潭裡。而一大群人聚攏過來,為它祈求、為它讚頌、合掌繞著它走:『浮上來吧,大石板;浮起來吧,大石板;浮到岸上來吧,大石板。』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那塊大石板會因為一大群人的祈求、讚頌、合掌繞行,就浮上來、浮起來、浮到岸上嗎?」
「尊者,不會。」
「聚落主,同樣的道理,一個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的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惡的話,說沒有意義的廢話,滿心覬覦,心懷惡意,持錯誤的見解的人——就算一大群人聚攏過來,為他祈求、為他讚頌、合掌繞著他走:『願這個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那個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還是會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假設有一個人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說挑撥的話,戒除說粗惡的話,戒除說沒有意義的廢話,不覬覦,心裡沒有惡意,持正見。而一大群人聚攏過來,為他祈求、為他讚頌、合掌繞著他走:『願這個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會因為一大群人的祈求、讚頌、合掌繞行,就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嗎?」
「尊者,不會。」
「聚落主,就像一個人把一罐酥油或者一罐油沉到很深的水潭裡打破。裡面的碎片與陶片會往下沉,而酥油或油會往上浮。而一大群人聚攏過來,為它祈求、為它讚頌、合掌繞著它走:『沉下去吧,酥油與油;沉到底吧,酥油與油;往下走吧,酥油與油。』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那些酥油與油會因為一大群人的祈求、讚頌、合掌繞行,就沉下去、沉到底、往下走嗎?」
「尊者,不會。」
「聚落主,同樣的道理,一個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說挑撥的話,戒除說粗惡的話,戒除說沒有意義的廢話,不覬覦,心裡沒有惡意,持正見的人——就算一大群人聚攏過來,為他祈求、為他讚頌、合掌繞著他走:『願這個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那個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還是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皈依段作省略式,依 SN 42.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七經 田的譬喻經(Khettūpama Sutta)
對一切眾生一視同仁地憐憫,而說法的用心確實分三等
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世尊不是憐憫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嗎?是。那為什麼對有些人說法說得用心,對有些人就沒有那麼用心?
世尊沒有否認,他反問。 一個農夫有三塊田,一塊上等,一塊中等,一塊貧瘠、多石、鹽鹼、土質不好。他要下種的時候先種哪一塊?
答案是人人都答得出來的。 先種上等的,再種中等的;至於貧瘠那一塊,種也可以不種也可以——為什麼?至少還能拿去餵牛。
於是三塊田各配一種人。 上等的是比丘與比丘尼,中等的是在家男眾與在家女眾,貧瘠的是其他教派的沙門、婆羅門與遊方者。
而三種人得到的法一字不差。 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差別不在說什麼,在為什麼說。 前兩種是因為「他們以我為洲、以我為窟、以我為庇護、以我為依靠」;第三種是因為「說不定他們能懂一句,那對他們長久有益、有樂」。
第二個譬喻把同一件事再走一次。 三個水罐:不破不漏的、不破而會滲的、又破又漏的。裝水先裝哪一個?答案同型:至少還能拿來洗器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爛陀(Nāḷandā)的波婆離迦芒果林(Pāvārikambavana)。
那時候,聚落主刀師的兒子(Asibandhakaputt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不是住在對一切有呼吸的、有生命的東西的憐憫裡嗎?」
「是的,聚落主,如來(Tathāgata)住在對一切有呼吸的、有生命的東西的憐憫裡。」
「那麼尊者,為什麼世尊對有些人說法說得用心,對有些人就沒有那麼用心呢?」
「聚落主,那麼我就在這件事上反問你。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回答。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假設一位務農的居士有三塊田:一塊上等,一塊中等,一塊貧瘠、多石、鹽鹼、土質不好。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那位務農的居士想下種的時候,會先種哪一塊——那塊上等的,那塊中等的,還是那塊貧瘠、多石、鹽鹼、土質不好的?」
「尊者,那位務農的居士想下種的時候,會先種那塊上等的。種完了,再種那塊中等的。種完了,那塊貧瘠、多石、鹽鹼、土質不好的,種也可以,不種也可以。為什麼呢?至少還能拿去餵牛。」
「聚落主,那塊上等的田,就像我的比丘與比丘尼。
我為他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我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為什麼呢?聚落主,因為他們以我為洲,以我為窟,以我為庇護,以我為依靠而住。
聚落主,那塊中等的田,就像我的在家男眾與在家女眾。
我也為他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我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為什麼呢?聚落主,因為他們也以我為洲,以我為窟,以我為庇護,以我為依靠而住。
聚落主,那塊貧瘠、多石、鹽鹼、土質不好的田,就像其他教派的沙門、婆羅門與遊方者(Paribbājaka)。
我也為他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我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為什麼呢?說不定他們能聽懂一句話,那對他們將會是長久的利益與安樂。
聚落主,就像一個人有三個水罐:一個不破、不滲、不漏;一個不破,而會滲、會漏;一個又破,又滲、又漏。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想裝水的時候,會先裝哪一個——那個不破、不滲、不漏的,那個不破而會滲會漏的,還是那個又破又滲又漏的?」
「尊者,那個人想裝水的時候,會先裝那個不破、不滲、不漏的。裝完了,再裝那個不破而會滲會漏的。裝完了,那個又破又滲又漏的,裝也可以,不裝也可以。為什麼呢?至少還能拿來洗器皿。」
「聚落主,那個不破、不滲、不漏的水罐,就像我的比丘與比丘尼。
我為他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我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為什麼呢?聚落主,因為他們以我為洲,以我為窟,以我為庇護,以我為依靠而住。
聚落主,那個不破而會滲會漏的水罐,就像我的在家男眾與在家女眾。
我也為他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我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為什麼呢?聚落主,因為他們也以我為洲,以我為窟,以我為庇護,以我為依靠而住。
聚落主,那個又破又滲又漏的水罐,就像其他教派的沙門、婆羅門與遊方者。
我也為他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我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為什麼呢?說不定他們能聽懂一句話,那對他們將會是長久的利益與安樂。」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請世尊記住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皈依段作省略式,依 SN 42.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八經 吹螺的人經(Saṅkhadhama Sutta)
對方的主張被自己的算術拆掉,而拆完之後給的是慈悲喜捨的遍滿
聚落主刀師的兒子這一次是尼乾陀的弟子,而問話的人是世尊。 尼乾陀・若提子怎麼為弟子說法?答:凡是殺生的,全部墮惡處、下地獄;偷盜、行為不當、說謊,各走一次。而且——哪一種做得多,就被那一種帶走。
世尊拿後面那一句去量前面那一句。 照「哪一種做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的說法,就沒有一個人會墮惡處、下地獄了。
接著是四道算術。 一個殺生的人,一天一夜之間,殺的時候多還是不殺的時候多?答:不殺的時候多得多。偷盜、行為不當、說謊,同樣三次。
於是那套說法裡的兩句自己打起來。 一句說做過就必定墮,一句說多的那一邊才算數;而算下來,多的永遠是沒做的那一邊。
接下來是兩種導師的對照,而分界在「怎麼處理已經做過的事」。 第一種導師說做過就必定墮;一個相信他的弟子會想「我殺過生,那我也是要下地獄的」,於是取得那個見解——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第二種是如來。 他用許多方式責備殺生,說「不要殺生」。一個相信他的弟子會這樣省察:世尊責備殺生,說不要殺生;而我殺過生,或多或少;我殺過的那些,不好,不善;我要是為這件事後悔,那件壞事也不會變成沒做過。這樣想過之後,他就把殺生放下,往後戒除殺生——那件壞事就這樣被放下了,就這樣被越過了。
十件事都放下之後,接的是慈悲喜捨四種遍滿。 離開了覬覦與惡意,不迷亂,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念念分明,以帶著慈的心遍滿一方而住……遍滿整個世間。而譬喻是一個力氣大的吹螺的人,不費什麼力就能讓四方都聽見。
收句是本經的落點。 慈這個心解脫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之後,凡是有限量的業,都不會留在那裡,不會停在那裡。悲、喜、捨各走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爛陀(Nāḷandā)的波婆離迦芒果林(Pāvārikambavana)。
那時候,尼乾陀的弟子、聚落主刀師的兒子(Asibandhakaputt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刀師的兒子說:
「聚落主,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是怎麼為弟子們說法的呢?」
「尊者,尼乾陀・若提子是這樣為弟子們說法的:『凡是殺生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凡是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凡是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行為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凡是說謊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就是這樣為弟子們說法的。」
「聚落主,『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照這樣說,那就沒有一個人會墮到苦處、下地獄了,而尼乾陀・若提子的話正是這樣說的。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一個殺生的人,就一日一夜之間、一時一時地算,哪一段時間比較多——他殺生的時候,還是他不殺生的時候?」
「尊者,一個殺生的人,就一日一夜之間、一時一時地算,他殺生的時候比較少,他不殺生的時候多得多。」
「聚落主,『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照這樣說,那就沒有一個人會墮到苦處、下地獄了,而尼乾陀・若提子的話正是這樣說的。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一個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就一日一夜之間、一時一時地算,哪一段時間比較多——他拿的時候,還是他不拿的時候?」
「尊者,他拿的時候比較少,他不拿的時候多得多。」
「聚落主,『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照這樣說,那就沒有一個人會墮到苦處、下地獄了。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一個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行為的人,就一日一夜之間、一時一時地算,哪一段時間比較多——他做的時候,還是他不做的時候?」
「尊者,他做的時候比較少,他不做的時候多得多。」
「聚落主,『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照這樣說,那就沒有一個人會墮到苦處、下地獄了。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一個說謊的人,就一日一夜之間、一時一時地算,哪一段時間比較多——他說謊的時候,還是他不說謊的時候?」
「尊者,他說謊的時候比較少,他不說謊的時候多得多。」
「聚落主,『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照這樣說,那就沒有一個人會墮到苦處、下地獄了。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凡是殺生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凡是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凡是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行為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凡是說謊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
聚落主,而有一個弟子對那位導師有很強的信心。他心裡想:『我的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凡是殺生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而我殺過生,那我也是要墮到苦處、下地獄的』——他就取得了這樣一個見解。
聚落主,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我的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凡是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而我拿過沒有給我的東西,那我也是要墮到苦處、下地獄的』——他就取得了這樣一個見解。聚落主,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我的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凡是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行為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而我在感官慾望上做過不當的行為。『那我也是要墮到苦處、下地獄的』——他就取得了這樣一個見解。聚落主,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我的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凡是說謊的,全部墮到苦處、下地獄。』而我說過謊。『那我也是要墮到苦處、下地獄的』——他就取得了這樣一個見解。聚落主,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聚落主,而在這裡,如來(Tathāgata)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殺生,說『不要殺生』。他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拿沒有給他的東西,說『不要拿沒有給你的東西』。他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說『不要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的行為』。他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說謊,說『不要說謊』。
聚落主,而有一個弟子對那位導師有很強的信心。他這樣省察:
『世尊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殺生,說不要殺生。而我殺過生,或多或少。我殺過的那些,或多或少,那不好,那不善。而我要是為了這件事而後悔,那件壞的業也不會變成沒有做過。』
他這樣省察之後,就把殺生放下,往後戒除殺生。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放下了,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越過了。
『世尊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拿沒有給他的東西,說不要拿沒有給你的東西。而我拿過沒有給我的東西,或多或少。我拿過的那些,或多或少,那不好,那不善。而我要是為了這件事而後悔,那件壞的業也不會變成沒有做過。』他這樣省察之後,就把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放下,往後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放下了,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越過了。
『世尊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說不要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的行為。而我在感官慾望上做過不當的行為,或多或少。我做過的那些,或多或少,那不好,那不善。而我要是為了這件事而後悔,那件壞的業也不會變成沒有做過。』他這樣省察之後,就把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放下,往後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放下了,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越過了。
『世尊用許多方式責備、呵斥說謊,說不要說謊。而我說過謊,或多或少。我說過的那些,或多或少,那不好,那不善。而我要是為了這件事而後悔,那件壞的業也不會變成沒有做過。』他這樣省察之後,就把說謊放下,往後戒除說謊。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放下了,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越過了。
他捨棄殺生,戒除殺生。捨棄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捨棄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捨棄說謊,戒除說謊。捨棄挑撥的話,戒除說挑撥的話。捨棄粗惡的話,戒除說粗惡的話。捨棄沒有意義的廢話,戒除說沒有意義的廢話。捨棄覬覦(Abhijjhā),不再覬覦。捨棄惡意與瞋恨,心裡沒有惡意。捨棄錯誤的見解,持正見。
聚落主,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離開了覬覦,離開了惡意,不迷亂,清楚覺知,念念分明,以帶著慈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這樣,第三方也這樣,第四方也這樣。就這樣,上方、下方、四周、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以帶著慈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廣大、高遠、無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
聚落主,就像一個力氣大的吹螺的人,不費什麼力就能讓四方都聽見;同樣的道理,聚落主,慈這個心解脫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之後,凡是有限量的業,都不會留在那裡,不會停在那裡。
聚落主,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離開了覬覦,離開了惡意,不迷亂,清楚覺知,念念分明,以帶著悲的心……其餘皆是如此……以帶著喜的心……其餘皆是如此……以帶著捨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這樣,第三方也這樣,第四方也這樣。就這樣,上方、下方、四周、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以帶著捨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廣大、高遠、無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
聚落主,就像一個力氣大的吹螺的人,不費什麼力就能讓四方都聽見;同樣的道理,聚落主,捨這個心解脫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之後,凡是有限量的業,都不會留在那裡,不會停在那裡。」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請世尊記住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中間兩種心境與皈依段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九經 人家經(Kula Sutta)
對手替他設計了一個兩頭都堵死的問題,而他答的是八個原因
那爛陀鬧饑荒,而世尊帶著一大群比丘在那裡遊行。 尼乾陀・若提子叫他的弟子刀師的兒子去問一個兩頭堵死的問題,並且說:這樣你就會得到好名聲——刀師的兒子把沙門喬達摩那樣有大神力、大威勢的人駁倒了。
問題的設計是先取得一個承認,再用那個承認掐住。 世尊不是用許多方式稱讚要照顧人家、保護人家、憐憫人家嗎?是。那為什麼在饑荒、缺糧、白骨遍地、要抽籤配糧的時候,還帶著一大群比丘遊行?世尊這是在斷人家的根、害人家、傷人家。若提子說:這個問題一問,他吐也吐不出來,吞也吞不下去。
世尊的回答繞開了那個夾子。 我回想九十一劫以來,不記得有任何一戶人家是因為給出一頓煮熟的飯食就被毀掉的。相反,凡是富有、財產多、資產多的人家,全部是從布施、從真實、從沙門之道來的。
然後他列出八個真正毀掉人家的原因。 國王、盜賊、火、水、埋起來的東西不見了、事情做壞了經營失敗、家裡出了一個敗家子把財產揮霍掉,還有第八個:無常本身。
而收尾那一句很重。 這八個原因擺在那裡,誰要是說「世尊在斷人家的根、害人家、傷人家」——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在憍薩羅國遊行,與一大群比丘一起到了那爛陀(Nāḷandā),就住在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Pāvārikambavana)。
那時候那爛陀鬧饑荒,難以維生,白骨遍地,要抽籤才分得到糧食。
那時候,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帶著一大群尼乾陀徒眾住在那爛陀。
那時候,尼乾陀的弟子、聚落主刀師的兒子(Asibandhakaputta)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裡。到了以後,向尼乾陀・若提子禮敬,在一旁坐下。尼乾陀・若提子對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刀師的兒子說:
「聚落主,你去把沙門喬達摩的說法駁倒。這樣你就會傳出好名聲:『聚落主刀師的兒子把沙門喬達摩那樣有大神力、有大威勢的人駁倒了。』」
「尊者,我要怎麼才駁得倒沙門喬達摩那樣有大神力、有大威勢的人呢?」
「聚落主,你去沙門喬達摩那裡,到了以後這樣對他說:『尊者,世尊不是用許多方式稱讚要照顧人家、保護人家、憐憫人家嗎?』
聚落主,要是沙門喬達摩這樣被問而這樣回答:『是的,聚落主,如來用許多方式稱讚要照顧人家、保護人家、憐憫人家』,你就這樣對他說:
『那麼尊者,為什麼世尊在饑荒、難以維生、白骨遍地、要抽籤配糧的時候,還帶著一大群比丘遊行呢?世尊這是走在斷人家的根的路上,世尊這是走在害人家的路上,世尊這是走在傷人家的路上。』
聚落主,沙門喬達摩被你問了這個兩頭都堵死的問題,他吐也吐不出來,吞也吞不下去。」
「是的,尊者。」聚落主刀師的兒子答應了尼乾陀・若提子,就從座位起身,向尼乾陀・若提子禮敬,右繞之後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不是用許多方式稱讚要照顧人家、保護人家、憐憫人家嗎?」
「是的,聚落主,如來用許多方式稱讚要照顧人家、保護人家、憐憫人家。」
「那麼尊者,為什麼世尊在饑荒、難以維生、白骨遍地、要抽籤配糧的時候,還帶著一大群比丘遊行呢?世尊這是走在斷人家的根的路上,世尊這是走在害人家的路上,世尊這是走在傷人家的路上。」
「聚落主,我回想起九十一劫以來,不記得有任何一戶人家,是因為給出一頓煮熟的飯食就被毀掉的。
相反,凡是那些富有、財產多、資產多、有很多黃金與白銀、有很多用度、有很多錢財與穀物的人家,全部是從布施來的,從真實來的,從沙門之道來的。
聚落主,毀掉人家的原因有八個,條件有八個。
人家被國王毀掉,或者被盜賊毀掉,或者被火毀掉,或者被水毀掉,或者埋起來的東西從那個地方不見了,或者事情做得不對而經營失敗,或者家裡出了一個敗家子,把那些財產撒掉、揮霍掉、毀掉;而第八個就是無常(Anicca)本身。
聚落主,這就是毀掉人家的八個原因、八個條件。
聚落主,這八個原因、八個條件擺在那裡,誰要是對我說:『世尊這是走在斷人家的根的路上,世尊這是走在害人家的路上,世尊這是走在傷人家的路上』——聚落主,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刀師的兒子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請世尊記住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皈依段作省略式,依 SN 42.1 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十經 寶珠頂髻經(Maṇicūḷaka Sutta)
他在王宮裡替僧團說了一句話,回頭來問自己說得對不對
王宮裡的人在議論:釋迦子沙門收不收得金銀? 聚落主寶珠頂髻當場反駁:各位別這樣說,釋迦子沙門不收金銀,不接受金銀,他們已經把珠寶黃金放下了,與金銀脫了關係。而他說服不了那群人。
於是他去問世尊,問的不是道理,是自己有沒有代錯話。 我這樣回答,算不算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有沒有用不實的話誣賴世尊?他回答的算不算合宜法?有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
世尊先逐句確認,再把話說死。 是的,你這樣回答,說的就是我說過的話,沒有誣賴我,回答的是合宜法,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
接著給出理由,而理由是一個推論。 誰要是可以收金銀,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對他也就可以了;而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對誰可以,你就可以確定地認為:那不是沙門的法,那不是釋迦子的法。
而最後那一段把話留了一個口。 要草的人可以去找草,要木材的人可以去找木材,要車的人可以去找車,要人手的人可以去找人手——而金銀,我沒有用任何一種說法說過可以接受、可以尋求。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在王宮裡,國王的隨從們聚在一起坐著,中間起了這樣一場談話:
「釋迦子沙門可以收金銀,釋迦子沙門接受金銀,釋迦子沙門收下金銀。」
那時候,聚落主寶珠頂髻(Maṇicūḷaka)正坐在那群人裡面。
那時候,聚落主寶珠頂髻對那群人說:
「各位先生別這樣說。釋迦子沙門不可以收金銀,釋迦子沙門不接受金銀,釋迦子沙門不收下金銀。釋迦子沙門已經把珠寶與黃金放下了,與金銀脫了關係。」
而聚落主寶珠頂髻沒能說服那群人。
那時候,聚落主寶珠頂髻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寶珠頂髻對世尊說:
「尊者,在王宮裡,國王的隨從們聚在一起坐著,中間起了這樣一場談話:『釋迦子沙門可以收金銀,釋迦子沙門接受金銀,釋迦子沙門收下金銀。』
尊者,這樣說了以後,我對那群人說:『各位先生別這樣說。釋迦子沙門不可以收金銀,釋迦子沙門不接受金銀,釋迦子沙門不收下金銀。釋迦子沙門已經把珠寶與黃金放下了,與金銀脫了關係。』
尊者,而我沒能說服那群人。
尊者,我這樣回答,算不算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有沒有用不實的話誣賴世尊?回答的算不算合宜法?有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呢?」
「聚落主,確實,你這樣回答,說的就是我說過的話,你沒有用不實的話誣賴我,你回答的是合宜法,也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
聚落主,因為釋迦子沙門確實不可以收金銀,釋迦子沙門不接受金銀,釋迦子沙門不收下金銀;釋迦子沙門已經把珠寶與黃金放下了,與金銀脫了關係。
聚落主,金銀對誰可以,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對他也就可以了;而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對誰可以,聚落主,你就可以確定地這樣認為:那不是沙門的法,那不是釋迦子的法。
聚落主,不過我還是這樣說——要草的人可以去找草,要木材的人可以去找木材,要車的人可以去找車,要人手的人可以去找人手。而聚落主,金銀,我沒有用任何一種說法說過『可以接受、可以尋求』。」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十一經 跋陀羅迦經(Bhadraka Sutta)
不談過去也不談未來,就在你坐著的這個地方把苦的來歷指出來
聚落主跋陀羅迦請世尊講苦的集起與消失。
而世尊先拒絕了兩種講法。 我要是拿過去講,說「從前是這樣的」,你會起疑;我要是拿未來講,說「將來會是那樣」,你也會起疑。
於是他改成當場問。 你在優樓毘羅劫波這個鎮上,有沒有一些人,他們要是被殺、被綁、破財、被責罵,你就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有。那有沒有一些人出了同樣的事,你不會?有。
差別在哪裡? 跋陀羅迦自己答出來:會生起的那些人,我對他們有意願與貪;不會生起的那些人,我對他們沒有意願與貪。
於是世尊把當下這一格推到三時。 你就拿這個看得見的、知道的、不待時節的、已經到手的、已經潛入的法,去推過去與未來:凡是過去生起過的苦,全部根在意願、來歷在意願,因為意願就是苦的根;未來也一樣。
接著他把自己的兒子放進去。 跋陀羅迦說:我有個兒子墀羅婆私住在外面,我一早就派人去看他好不好;那個人還沒回來,我心裡就不對勁。世尊問:他要是被殺、被綁、破財、被責罵,你會不會生起那些?他說:我連命都要變樣了,哪裡只是生起那些。
最後一問回到最初。 你沒有見過、沒有聽過墀羅婆私的母親的時候,對她有意願、有貪、有愛嗎?沒有。那是見了或聽了以後才有的嗎?是。那麼她要是出事呢?我連命都要變樣了。 同一句話再說一次:凡是生起的苦,全部根在意願。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末羅族一個叫做優樓毘羅劫波(Uruvelakappa)的鎮上。
那時候,聚落主跋陀羅迦(Bhadrak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跋陀羅迦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為我講苦的集起與消失。」
「聚落主,我要是拿過去的時間為你講苦的集起與消失,說『從前是這樣的』,那裡你會起疑惑、會拿不定主意。
聚落主,我要是拿未來的時間為你講苦的集起與消失,說『將來會是那樣』,那裡你也會起疑惑、會拿不定主意。
不過,聚落主,就在這裡我坐著,就在這裡你坐著,我來為你講苦的集起與消失。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聚落主跋陀羅迦回答世尊。
世尊說了這些: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在優樓毘羅劫波,有沒有一些人,他們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你就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呢?」
「尊者,在優樓毘羅劫波有這樣的人——他們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我就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
「聚落主,那麼在優樓毘羅劫波,有沒有一些人,他們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你不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呢?」
「尊者,在優樓毘羅劫波也有這樣的人——他們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我不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
「聚落主,是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優樓毘羅劫波有些人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你就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呢?」
「尊者,優樓毘羅劫波那些人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我就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的,我對他們有意願與貪。
尊者,而優樓毘羅劫波那些人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我不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的,我對他們沒有意願與貪。」
「聚落主,你就拿這個看得見的、知道的、不待時節的、已經到手的、已經潛入的法,往過去與未來推:
『凡是過去的時間裡生起過的苦,全部根在意願(Chanda),來歷在意願——因為意願就是苦的根。凡是未來的時間裡會生起的苦,也全部根在意願,來歷在意願——因為意願就是苦的根。』」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世尊這句話說得真好:『凡是生起的苦,全部根在意願,來歷在意願——因為意願就是苦的根。』
尊者,我有一個兒子叫墀羅婆私(Ciravāsī),住在外面的屋子裡。尊者,我一早起來就派一個人去:『去吧,你去看看墀羅婆私那孩子好不好。』尊者,只要那個人還沒回來,我心裡就不對勁:『但願墀羅婆私那孩子沒有出什麼事。』」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墀羅婆私那孩子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你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嗎?」
「尊者,墀羅婆私那孩子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我連命都要變個樣子,哪裡還會不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呢?」
「聚落主,這也是一種說法,可以據以知道:『凡是生起的苦,全部根在意願,來歷在意願——因為意願就是苦的根。』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你還沒有見過墀羅婆私的母親、還沒有聽說過她的時候,你對墀羅婆私的母親有意願、有貪、有愛嗎?」
「尊者,沒有。」
「聚落主,那是因為你見了她,或者聽說了她,才有了『對墀羅婆私的母親的意願、貪與愛』嗎?」
「是的,尊者。」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墀羅婆私的母親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你會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嗎?」
「尊者,墀羅婆私的母親要是被殺、被綁、破了財、被責罵,我連命都要變個樣子,哪裡還會不生起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呢?」
「聚落主,這也是一種說法,可以據以知道:『凡是生起的苦,全部根在意願,來歷在意願——因為意願就是苦的根。』」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十二經 賴稚耶經(Rāsiya Sutta)
十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被逐格打分,而最好的那一種仍然在受用
聚落主賴稚耶問的是一句傳言:沙門喬達摩指責一切苦行,一概數落一切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
世尊說那不是我說的話,而他給的不是辯解,是兩端與中間。 出家人不該親近兩端——一端是在感官慾望上追求快樂,低下、粗俗、屬於一般人、不是聖者的、沒有益處;一端是折磨自己,苦、不是聖者的、沒有益處。中道就是八正道。
接下來是十格打分,而打分的軸有三條。 怎麼求財(不合法而用暴力/又合法又不合法/合乎法而不用暴力)、有沒有讓自己快樂、有沒有分給別人並作福。三條軸不是獨立的,是排成十格。
而最好的那一格多了第四條軸。 合乎法求財、讓自己快樂、分給別人也作福——這樣的人還分成兩種:受用的時候貪著、陷溺、看不見危險的,有一件事該受責備;不貪著、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的,四件事全部值得稱讚。
最高的那一格沒有叫人不要受用。 它叫人不要在受用裡陷進去。
苦行者也打分,三格。 折磨自己而得不到善的法、也得不到超過人的法的,三件事該受責備;折磨自己而得到善的法、得不到超過人的法的,兩件該受責備、一件值得稱讚;兩樣都得到的,一件該受責備、兩件值得稱讚。
而「折磨自己」這一件在三格裡永遠被指責。 得不得到結果只換另外兩格的分數,第一格不動。
最後給的是三種當下就看得見的磨掉。 起了貪的人會因為貪而想害自己、想害別人、想害兩邊;貪斷除了,這三種意圖都不再起。瞋與癡各走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聚落主賴稚耶(Rāsiy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賴稚耶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人說:『沙門喬達摩指責一切苦行,一概數落、責備一切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尊者,那些這樣說的人,算不算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有沒有用不實的話誣賴世尊?他們回答的算不算合宜法?有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呢?」
「聚落主,那些這樣說的人,說的不是我說過的話;他們是用沒有的、空的、不實的話在誣賴我。
聚落主,有兩端是出家人不該親近的——一端是在感官慾望上追求感官慾望的快樂,那是低下的、粗俗的、屬於一般人的、不是聖者的、沒有益處的;一端是折磨自己,那是苦的、不是聖者的、沒有益處的。
聚落主,不走這兩端,如來(Tathāgata)覺悟了中間的那一條道路——它讓人生出眼睛,生出知,通向平息、通向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通向覺悟、通向涅槃。
聚落主,什麼是如來覺悟的那一條中間的道路,讓人生出眼睛、生出知,通向平息、通向親證的了知、通向覺悟、通向涅槃呢?
就是這個八正道,也就是:正見……其餘皆是如此……正定。聚落主,這就是如來覺悟的那一條中間的道路。
聚落主,世間上有這三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哪三種呢?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而他受用那些財物的時候綁住、迷住、陷在裡面,看不見危險,沒有出離(Nissaraṇa)的智慧。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享用感官慾望的人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他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而他受用那些財物的時候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三件事該受責備。
哪三件事該受責備呢?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這是第三件該受責備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三件事該受責備。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兩件事該受責備,有一件事值得稱讚。
哪兩件事該受責備呢?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一件事值得稱讚呢?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兩件事該受責備,這一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一件事該受責備,有兩件事值得稱讚。
哪一件事該受責備呢?用不合法的方式、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兩件事值得稱讚呢?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分給別人,也作福——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一件事該受責備,這兩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三件事該受責備,有一件事值得稱讚。
哪三件事該受責備呢?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這是第三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一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三件事該受責備,這一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兩件事該受責備,有兩件事值得稱讚。
哪兩件事該受責備呢?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兩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兩件事該受責備,這兩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一件事該受責備,有三件事值得稱讚。
哪一件事該受責備呢?用又合法又不合法的方式、有時用暴力有時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三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分給別人,也作福——這是第三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一件事該受責備,這三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兩件事該受責備,有一件事值得稱讚。
哪兩件事該受責備呢?不讓自己快樂、不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一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兩件事該受責備,這一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一件事該受責備,有兩件事值得稱讚。
哪一件事該受責備呢?不分給別人,也不作福——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兩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一件事該受責備,這兩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而他受用那些財物的時候綁住、迷住、陷在裡面,看不見危險,沒有出離的智慧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一件事該受責備,有三件事值得稱讚。
哪一件事該受責備呢?受用那些財物的時候綁住、迷住、陷在裡面,看不見危險,沒有出離的智慧——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三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分給別人,也作福——這是第三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一件事該受責備,這三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之後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分給別人,也作福,而他受用那些財物的時候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的享用感官慾望的人——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有四件事值得稱讚。
哪四件事值得稱讚呢?用合乎法的方式、不用暴力去求財——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讓自己快樂、讓自己滿足——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分給別人,也作福——這是第三件值得稱讚的事。受用那些財物的時候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這是第四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享用感官慾望的人就有這四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世間上有這三種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哪三種呢?
聚落主,在這裡,有一種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因為信心而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心裡想:『但願我能得到善的法,但願我能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他折磨自己、煎熬自己,而得不到善的法,也沒有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
聚落主,而在這裡,有一種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因為信心而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心裡想:『但願我能得到善的法,但願我能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他折磨自己、煎熬自己,得到了善的法,而沒有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
聚落主,而在這裡,有一種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因為信心而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心裡想:『但願我能得到善的法,但願我能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他折磨自己、煎熬自己,得到了善的法,也親自實現了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
聚落主,其中那位折磨自己、煎熬自己,而得不到善的法、也沒有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的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聚落主,這位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有三件事該受責備。
哪三件事該受責備呢?他折磨自己、煎熬自己——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他得不到善的法——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他沒有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第三件該受責備的事。
聚落主,這位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就有這三件事該受責備。
聚落主,其中那位折磨自己、煎熬自己,得到了善的法,而沒有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的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聚落主,這位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有兩件事該受責備,有一件事值得稱讚。
哪兩件事該受責備呢?他折磨自己、煎熬自己——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他沒有親自實現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第二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一件事值得稱讚呢?他得到了善的法——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就有這兩件事該受責備,這一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其中那位折磨自己、煎熬自己,得到了善的法,也親自實現了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的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聚落主,這位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有一件事該受責備,有兩件事值得稱讚。
哪一件事該受責備呢?他折磨自己、煎熬自己——這是第一件該受責備的事。
哪兩件事值得稱讚呢?他得到了善的法——這是第一件值得稱讚的事。他親自實現了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第二件值得稱讚的事。
聚落主,這位修苦行、過著粗陋生活的人就有這一件事該受責備,這兩件事值得稱讚。
聚落主,有這三種當下就看得見的磨掉,不待時節的,可以請人來看的,導向目標的,由有智慧的人各自親身領會的。哪三種呢?
一個起了貪的人,因為貪的緣故,會意圖傷害自己,也會意圖傷害別人,也會意圖傷害兩邊。貪斷除了,他就不會意圖傷害自己,不會意圖傷害別人,也不會意圖傷害兩邊。這是當下就看得見的磨掉,不待時節的,可以請人來看的,導向目標的,由有智慧的人各自親身領會的。
一個起了瞋的人,因為瞋的緣故,會意圖傷害自己,也會意圖傷害別人,也會意圖傷害兩邊。瞋斷除了,他就不會意圖傷害自己,不會意圖傷害別人,也不會意圖傷害兩邊。這是當下就看得見的磨掉,不待時節的,可以請人來看的,導向目標的,由有智慧的人各自親身領會的。
一個迷糊的人,因為癡的緣故,會意圖傷害自己,也會意圖傷害別人,也會意圖傷害兩邊。癡斷除了,他就不會意圖傷害自己,不會意圖傷害別人,也不會意圖傷害兩邊。這是當下就看得見的磨掉,不待時節的,可以請人來看的,導向目標的,由有智慧的人各自親身領會的。
聚落主,這就是那三種當下就看得見的磨掉,不待時節的,可以請人來看的,導向目標的,由有智慧的人各自親身領會的。」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賴稚耶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請世尊記住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八正道那一格與皈依段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四十二相應第十三經 波羅牢經(Pāṭaliya Sutta)
知道幻術的人算不算幻術師,而反證用的是他自己認得的那批兵
聚落主波羅牢問的是一句傳言:沙門喬達摩知道幻術。 世尊說那句話說的正是我說過的話。波羅牢接著說:那麼沙門喬達摩就是個幻術師了。
而世尊的反問只有一句。 說「我知道幻術」的人,是不是就等於說「我是個幻術師」?
反證用的是波羅牢自己認得的人。 你認得拘利族那些垂髻的兵嗎?認得。他們是有戒的還是破戒的?破戒、品行壞。那麼要是有人說「波羅牢認得那些破戒的兵,所以波羅牢也破戒」,那句話說得對嗎?不對——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於是那一句被推回去。 你可以認得他們而不是他們,為什麼如來就不能知道幻術而不是幻術師?
接著是一份十一格的清單。 幻術我知道,幻術的果報我知道,一個照著幻術走的人死後投生到哪裡我也知道;殺生、偷盜、邪淫、說謊、挑撥、粗話、廢話、覬覦、惡意、錯誤的見解,各走一次。
後半是四組反例,而每一組都用同一批問句收。 有人說「凡是殺生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難受」——而看得見有人因為殺了國王的仇人而戴著花環被女人侍候著,也看得見有人因為殺了國王要保護的人而被押去砍頭。那句話因此是假話;說假話的人破戒,破戒的走錯路,走錯路的持錯誤見解,持錯誤見解的不適合信任。偷盜、邪淫、說謊,各走一次。
最後波羅牢說出自己的困惑。 他家裡有一間客舍,四位見解完全不同的導師先後住過:一位說什麼都沒有,一位說什麼都有,一位說做了也不算做,一位說做了就是做了。他不知道誰說真話、誰說假話。
世尊說:你本來就該疑惑,這是該疑惑的地方。 然後給他法的定——十件事放下、四種心境遍滿,再對著四位導師的主張各省察一次:要是那位導師的話是真的,我這邊也不會落空;兩邊我都贏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拘利族一個叫做鬱多羅(Uttara)的鎮上。
那時候,聚落主波羅牢(Pāṭaliy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聚落主波羅牢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人說:『沙門喬達摩知道幻術。』尊者,那些這樣說的人,算不算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有沒有用不實的話誣賴世尊?他們回答的算不算合宜法?有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呢?尊者,我們是不想誣賴世尊的。」
「聚落主,那些這樣說的人,說的正是我說過的話。他們沒有用不實的話誣賴我,他們回答的是合宜法,也沒有哪一個合於道理的論點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
「先生,那麼我們原先不相信那些沙門與婆羅門說的『沙門喬達摩知道幻術』,可是先生,沙門喬達摩果然是個幻術師。」
「聚落主,一個說『我知道幻術』的人,是不是就等於在說『我是個幻術師』呢?」
「世尊,事情就是這樣;善逝,事情就是這樣。」
「聚落主,那麼我就在這件事上反問你。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回答。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你認得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嗎?」
「尊者,我認得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做什麼用的呢?」
「尊者,是用來擋住拘利族那邊的盜賊,以及替拘利族傳遞消息的。」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你知道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有戒的還是破戒的嗎?」
「尊者,我知道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破戒、品行壞的;世間上那些破戒、品行壞的人裡面,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就是其中一批。」
「聚落主,要是有人這樣說:『聚落主波羅牢知道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破戒、品行壞的,所以聚落主波羅牢也是破戒、品行壞的』——他這樣說,說得對嗎?」
「尊者,不對。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那樣的人,我是另一樣的人。」
「聚落主,你既然可以說『聚落主波羅牢知道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是破戒、品行壞的,而聚落主波羅牢不是破戒、品行壞的』,為什麼如來(Tathāgata)就不可以說『如來知道幻術,而如來不是幻術師』呢?
聚落主,幻術我了知,幻術的果報我也了知,一個照著幻術走的幻術師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我也了知。
聚落主,殺生我了知,殺生的果報我也了知,一個照著殺生走的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我也了知。
聚落主,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我了知……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我了知……說謊我了知……挑撥的話我了知……粗惡的話我了知……沒有意義的廢話我了知……覬覦(Abhijjhā)我了知……惡意與瞋恨我了知……錯誤的見解我了知,錯誤的見解的果報我也了知,一個照著錯誤的見解走的人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我也了知。
聚落主,有一些沙門與婆羅門這樣說、這樣見:『凡是殺生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凡是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凡是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行為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凡是說謊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
聚落主,而這裡看得見有人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回答:『喂,這個人殺掉了國王的仇人。國王高興,賞了他。所以這個人才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
聚落主,這裡也看得見有人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回答:『喂,這個人殺掉了國王要保護的一個女人或者男人,所以國王抓了他,這樣處置他。』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這樣的事你見過或者聽過嗎?」
「尊者,我見過,也聽過,將來還會聽到。」
「聚落主,那麼那些這樣說、這樣見的沙門與婆羅門——『凡是殺生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呢?」
「尊者,是假話。」
「那些說空話、說假話的人,是有戒的還是破戒的呢?」
「尊者,是破戒的。」
「那些破戒、品行壞的人,是走錯了路還是走對了路呢?」
「尊者,是走錯了路。」
「那些走錯了路的人,是持錯誤的見解還是持正見呢?」
「尊者,是持錯誤的見解。」
「那些持錯誤的見解的人,適合去信任他們嗎?」
「尊者,不適合。」
聚落主,而這裡看得見有人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回答:『喂,這個人把國王仇人的珍寶搶了回來。國王高興,賞了他。所以這個人才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
聚落主,這裡也看得見有人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回答:『喂,這個人從村子裡或森林裡把沒有給他的東西當賊一樣拿走了,所以國王抓了他,這樣處置他。』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這樣的事你見過或者聽過嗎?」
「尊者,我見過,也聽過,將來還會聽到。」
「聚落主,那麼那些這樣說、這樣見的沙門與婆羅門——『凡是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呢?」
「尊者,是假話。」
「那些說空話、說假話的人,是有戒的還是破戒的呢?」
「尊者,是破戒的。」
「那些破戒、品行壞的人,是走錯了路還是走對了路呢?」
「尊者,是走錯了路。」
「那些走錯了路的人,是持錯誤的見解還是持正見呢?」
「尊者,是持錯誤的見解。」
「那些持錯誤的見解的人,適合去信任他們嗎?」
「尊者,不適合。」
聚落主,而這裡看得見有人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回答:『喂,這個人跟國王仇人的妻子有了來往。國王高興,賞了他。所以這個人才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
聚落主,這裡也看得見有人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回答:『喂,這個人跟良家的婦女、良家的少女有了來往,所以國王抓了他,這樣處置他。』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這樣的事你見過或者聽過嗎?」
「尊者,我見過,也聽過,將來還會聽到。」
「聚落主,那麼那些這樣說、這樣見的沙門與婆羅門——『凡是在感官慾望上做出不當行為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呢?」
「尊者,是假話。」
「那些說空話、說假話的人,是有戒的還是破戒的呢?」
「尊者,是破戒的。」
「那些破戒、品行壞的人,是走錯了路還是走對了路呢?」
「尊者,是走錯了路。」
「那些走錯了路的人,是持錯誤的見解還是持正見呢?」
「尊者,是持錯誤的見解。」
「那些持錯誤的見解的人,適合去信任他們嗎?」
「尊者,不適合。」
聚落主,而這裡看得見有人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有人回答:『喂,這個人用一句假話把國王逗樂了。國王高興,賞了他。所以這個人才戴著花環、戴著耳環、洗得乾乾淨淨、抹了香、鬍鬚頭髮都修整過,被女人們侍候著,像個國王一樣。』
聚落主,這裡也看得見有人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問他:『喂,這個人做了什麼,竟然被人用堅韌的繩子把兩手反綁在背後緊緊捆住,剃光了頭,在刺耳的小鼓聲中從一條街押到另一條街、從一個十字路口押到另一個十字路口,再從南門押出去,在城南把頭砍下來?』有人回答:『喂,這個人用一句假話毀了一位居士或者居士的兒子的利益,所以國王抓了他,這樣處置他。』
聚落主,你認為怎麼樣?這樣的事你見過或者聽過嗎?」
「尊者,我見過,也聽過,將來還會聽到。」
「聚落主,那麼那些這樣說、這樣見的沙門與婆羅門——『凡是說謊的,全部在當下這一生就感受到苦與心裡的難受』——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呢?」
「尊者,是假話。」
「那些說空話、說假話的人,是有戒的還是破戒的呢?」
「尊者,是破戒的。」
「那些破戒、品行壞的人,是走錯了路還是走對了路呢?」
「尊者,是走錯了路。」
「那些走錯了路的人,是持錯誤的見解還是持正見呢?」
「尊者,是持錯誤的見解。」
「那些持錯誤的見解的人,適合去信任他們嗎?」
「尊者,不適合。」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
尊者,我有一間客舍。那裡有床,有座位,有水罐,有油燈。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來住,我就照自己的能力與力量分給他。
尊者,從前有四位見解不同、忍可的東西不同、喜好不同的導師,先後住進那間客舍。
一位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布施沒有意義,祭祀沒有意義,供養沒有意義,好行為與壞行為的業沒有果也沒有果報,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化生的眾生,世間上也沒有走對了路、走得正的沙門與婆羅門,能夠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之後宣說出來。』
一位導師這樣說、這樣見:『布施有意義,祭祀有意義,供養有意義,好行為與壞行為的業有果也有果報,有這個世間,有另一個世間,有母親,有父親,有化生的眾生,世間上也有走對了路、走得正的沙門與婆羅門,能夠自己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之後宣說出來。』
一位導師這樣說、這樣見:『自己做、叫人做,自己砍、叫人砍,自己煮、叫人煮,自己害人憂愁、叫人害人憂愁,自己使人疲累、叫人使人疲累,自己使人顫慄、叫人使人顫慄,自己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破門而入,搶劫,洗劫一戶人家,在路上埋伏,去別人的妻子那裡,說謊——這樣做並沒有做出壞事。就算有人拿一個刀口一樣鋒利的輪子,把這片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不會因此有壞事,也不會有壞事找上來。就算沿著恆河南岸一路殺、一路叫人殺、一路砍、一路叫人砍、一路煮、一路叫人煮,也不會因此有壞事,也不會有壞事找上來。就算沿著恆河北岸一路布施、一路叫人布施、一路祭祀、一路叫人祭祀,也不會因此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來。布施、調伏、節制、說真話,都沒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來。』
一位導師這樣說、這樣見:『自己做、叫人做,自己砍、叫人砍,自己煮、叫人煮,自己害人憂愁、叫人害人憂愁,自己使人疲累、叫人使人疲累,自己使人顫慄、叫人使人顫慄,自己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破門而入,搶劫,洗劫一戶人家,在路上埋伏,去別人的妻子那裡,說謊——這樣做就是做出了壞事。就算有人拿一個刀口一樣鋒利的輪子,把這片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會因此有壞事,也會有壞事找上來。沿著恆河南岸一路殺、一路叫人殺、一路砍、一路叫人砍、一路煮、一路叫人煮,會因此有壞事,也會有壞事找上來。沿著恆河北岸一路布施、一路叫人布施、一路祭祀、一路叫人祭祀,會因此有福,也會有福找上來。布施、調伏、節制、說真話,都有福,也會有福找上來。』
尊者,我因此起了疑惑,起了拿不定主意:這幾位沙門與婆羅門裡面,到底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呢?」
「聚落主,你本來就該疑惑,本來就該拿不定主意。你是在該疑惑的地方起了疑惑。」
「尊者,我對世尊有這樣的信心:世尊做得到為我說法,讓我把這個疑惑放下。」
「聚落主,有一種法的定。你要是在那裡得到心的定,就可以這樣把這個疑惑放下。
聚落主,什麼是法的定呢?
聚落主,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捨棄殺生,戒除殺生;捨棄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捨棄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捨棄說謊,戒除說謊;捨棄挑撥的話,戒除說挑撥的話;捨棄粗惡的話,戒除說粗惡的話;捨棄沒有意義的廢話,戒除說沒有意義的廢話;捨棄覬覦,不再覬覦;捨棄惡意與瞋恨,心裡沒有惡意;捨棄錯誤的見解,持正見。
聚落主,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離開了覬覦、離開了惡意,不迷糊、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念住著,以帶著慈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這樣,第三方也這樣,第四方也這樣。就這樣,上方、下方、四周、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以帶著慈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廣大、高遠、無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
他這樣省察:『那位這樣說、這樣見的導師說:「布施沒有意義,祭祀沒有意義,供養沒有意義,好行為與壞行為的業沒有果也沒有果報,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化生的眾生,世間上也沒有走對了路、走得正的沙門與婆羅門,能夠自己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之後宣說出來。」
要是那位導師的話是真的,那我這邊也不會落空——我沒有傷害任何一個會動的或者不動的東西。兩邊我都贏了:我在身體上有約束,在話上有約束,在心裡有約束;而我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他心裡生起欣悅。生起欣悅的人生起喜。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身體平靜的人感受到樂。有樂的人心就定下來。
聚落主,這就是法的定。你要是在那裡得到心的定,就可以這樣把這個疑惑放下。
聚落主,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離開了覬覦、離開了惡意,不迷糊、清楚覺知、念住著,以帶著悲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這樣,第三方也這樣,第四方也這樣。就這樣,上方、下方、四周、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以帶著悲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廣大、高遠、無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
他這樣省察:『那位這樣說、這樣見的導師說:「布施有意義,祭祀有意義,供養有意義,好行為與壞行為的業有果也有果報,有這個世間,有另一個世間,有母親,有父親,有化生的眾生,世間上也有走對了路、走得正的沙門與婆羅門,能夠自己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之後宣說出來。」
要是那位導師的話是真的,那我這邊也不會落空——我沒有傷害任何一個會動的或者不動的東西。兩邊我都贏了:我在身體上有約束,在話上有約束,在心裡有約束;而我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他心裡生起欣悅。生起欣悅的人生起喜。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身體平靜的人感受到樂。有樂的人心就定下來。
聚落主,這就是法的定。你要是在那裡得到心的定,就可以這樣把這個疑惑放下。
聚落主,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離開了覬覦、離開了惡意,不迷糊、清楚覺知、念住著,以帶著喜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這樣,第三方也這樣,第四方也這樣。就這樣,上方、下方、四周、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以帶著喜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廣大、高遠、無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
他這樣省察:『那位這樣說、這樣見的導師說:「自己做、叫人做,自己砍、叫人砍,自己煮、叫人煮,自己害人憂愁、叫人害人憂愁,自己使人疲累、叫人使人疲累,自己使人顫慄、叫人使人顫慄,自己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破門而入,搶劫,洗劫一戶人家,在路上埋伏,去別人的妻子那裡,說謊——這樣做並沒有做出壞事。就算有人拿一個刀口一樣鋒利的輪子,把這片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不會因此有壞事,也不會有壞事找上來。就算沿著恆河南岸一路殺、一路叫人殺、一路砍、一路叫人砍、一路煮、一路叫人煮,也不會因此有壞事,也不會有壞事找上來。就算沿著恆河北岸一路布施、一路叫人布施、一路祭祀、一路叫人祭祀,也不會因此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來。布施、調伏、節制、說真話,都沒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來。」
要是那位導師的話是真的,那我這邊也不會落空——我沒有傷害任何一個會動的或者不動的東西。兩邊我都贏了:我在身體上有約束,在話上有約束,在心裡有約束;而我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他心裡生起欣悅。生起欣悅的人生起喜。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身體平靜的人感受到樂。有樂的人心就定下來。
聚落主,這就是法的定。你要是在那裡得到心的定,就可以這樣把這個疑惑放下。
聚落主,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離開了覬覦、離開了惡意,不迷糊、清楚覺知、念住著,以帶著捨的心遍滿一方而住,第二方也這樣,第三方也這樣,第四方也這樣。就這樣,上方、下方、四周、一切處,對一切如同對自己,以帶著捨的心遍滿整個世間而住——廣大、高遠、無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
他這樣省察:『那位這樣說、這樣見的導師說:「自己做、叫人做,自己砍、叫人砍,自己煮、叫人煮,自己害人憂愁、叫人害人憂愁,自己使人疲累、叫人使人疲累,自己使人顫慄、叫人使人顫慄,自己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破門而入,搶劫,洗劫一戶人家,在路上埋伏,去別人的妻子那裡,說謊——這樣做就是做出了壞事。就算有人拿一個刀口一樣鋒利的輪子,把這片大地上的眾生做成一團肉、一堆肉,也會因此有壞事,也會有壞事找上來。沿著恆河南岸一路殺、一路叫人殺、一路砍、一路叫人砍、一路煮、一路叫人煮,會因此有壞事,也會有壞事找上來。沿著恆河北岸一路布施、一路叫人布施、一路祭祀、一路叫人祭祀,會因此有福,也會有福找上來。布施、調伏、節制、說真話,都有福,也會有福找上來。」
要是那位導師的話是真的,那我這邊也不會落空——我沒有傷害任何一個會動的或者不動的東西。兩邊我都贏了:我在身體上有約束,在話上有約束,在心裡有約束;而我在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他心裡生起欣悅。生起欣悅的人生起喜。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身體平靜的人感受到樂。有樂的人心就定下來。
聚落主,這就是法的定。你要是在那裡得到心的定,就可以這樣把這個疑惑放下。」
這樣說了以後,聚落主波羅牢對世尊說: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原典第三、第四位導師那兩段與皈依段作省略式,依前面兩段的結構補足;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相應部聚落主品(Gāmaṇivagga,SN 42.1–13)
十三經的問話人全部是地方上的頭人,而他們帶來的問題全部來自自己的位置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十三經是本相應的全部。問話的人是十位不同的聚落主——地方上的頭人,管人、管事、管一行。
第一件是這個相應的問題來源。
十三經沒有一經是問抽象的法。 問的是:為什麼有人被算作兇暴;戲子死後生不生天;戰士死後生不生天;能不能靠祈禱送人上天;為什麼說法分親疏;尼乾陀那套算法對不對;帶著僧團在饑荒裡遊行是不是害人家;沙門收不收金銀;苦從哪裡來;喬達摩是不是罵光了所有苦行者;知道幻術的人算不算幻術師。
每一個問題都從問話人自己的位置長出來。 戲班的班主問戲子,當兵的問戰死,騎象的與騎馬的問同一件事,刀師的兒子問祈禱與說法的分等,管王宮隨從的問金銀。
第二件是前五經那一組,而推辭本身是內容的一部分。
第二、三、四、五經共用一個形狀。 轉述一句代代相傳的話,世尊說「夠了,這件事放著,不要問我」,問第二次同樣,第三次才說「我看是躲不掉了」。
而那三次推辭不是客套。 答案出來之後,問的人當場哭了;世尊接著說:我就是為了這個才不肯回答你。推辭是先給過的警告,而聽的人自己堅持要聽。
哭完那一句也一樣。 我哭的不是您說的話,我哭的是我被從前那些老師傅與師公騙了這麼久。三位問話人逐字相同。
第三件是那幾句代代相傳的話被推翻的方式。
戲子在台上逗人笑會生到「笑」的那一類天神裡去;戰士戰死會生到「戰死者」的那一類天神裡去。 而答案把生天換成同名的地獄——一個叫做「笑」的地獄,一個叫做「戰死者」的地獄。
而理由落在動手之前那一念上。 戲子把會引起貪、引起瞋、引起癡的東西加倍堆到本來就沒有離開貪瞋癡的人面前;戰士的心早就先被抓住、弄壞、擺歪了——但願這些眾生被殺、被綁、被砍斷、被毀掉。
被殺的是他,而判他的是他自己先起的那個心。
第四件是第四經的省法。
第三經寫滿,第四經只有兩行,第五經又寫滿。 三個行業同一段話,而原典省掉的是中間那一個。
第五件是刀師的兒子一個人佔四經,而他的身分在四經裡變過。
第六、第七經他是來問的;第八、第九經他是尼乾陀的弟子。 而第九經他是被尼乾陀・若提子派來設局的——去把沙門喬達摩駁倒,這樣你就會傳出好名聲。
四經之後他四次皈依。 每一次都以同一句話收尾:請世尊記住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第六件是第六經那兩個方向相反的譬喻。
一塊大石板丟進深水潭,一大群人圍著祈禱:浮上來吧——它浮不上來。 一罐酥油沉到水裡打破,碎片沉下去而酥油浮上來,一大群人圍著祈禱:沉下去吧——它沉不下去。
兩個譬喻的方向相反,而結論是同一個。 祈禱改不了那樣東西自己的重量,不論那個重量是往下還是往上。
第七件是第七經那個「一視同仁」與「分三等」並不衝突。
問題問得很尖:您不是憐憫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嗎?那為什麼說法分親疏? 而世尊沒有否認。
三塊田、三個水罐,各配比丘與比丘尼、在家男眾與在家女眾、其他教派的人。 而三種人得到的法一字不差——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
差別不在說什麼,在為什麼說。 前兩種是因為「他們以我為洲、以我為窟、以我為庇護、以我為依靠」;第三種是因為「說不定他們能聽懂一句話,那對他們長久有益、有樂」。
第八件是第八經用對方的第二句話拆掉第一句話。
尼乾陀的說法有兩句。 一句是「凡是殺生的全部下地獄」,一句是「哪一種住得多,就被哪一種帶走」。
世尊用第二句去量第一句。 一個殺生的人,一日一夜之間殺的時候多還是不殺的時候多?不殺的時候多得多。偷盜、邪淫、說謊,各問一次。
照第二句,就沒有一個人會下地獄;而第一句說做過就必定下。 兩句自己打起來。
而接下來那一段才是重點:兩種導師的差別在怎麼處理已經做過的事。 第一種讓弟子取得「我也是要下地獄的」這個見解,而那句話不放掉、那個心不放掉、那個見解不放下,他就像被搬過去擺在那裡一樣落在地獄裡。
第二種給的不是懺悔,是一個很冷的句子。 我要是為了這件事而後悔,那件壞的業也不會變成沒有做過。想過之後,把它放下,往後戒除——那件壞的業就這樣被放下了,就這樣被越過了。
第九件是第九經那八個原因,而第八個不是人做的。
國王、盜賊、火、水、埋起來的東西不見了、經營失敗、家裡出了一個敗家子。 第八個是無常(Anicca)本身。
前七個都找得到一個責任人,第八個沒有。 而經文把它與前七個並排,算進同一份名單。
第十件是第十經他問的不是道理。
他在王宮裡替僧團說了一句話,說服不了那群人。 於是他來問世尊——問的不是「沙門該不該收金銀」,是「我這樣回答,算不算說的是世尊說過的話」。
世尊先逐句確認他沒有代錯話,再給理由。 金銀對誰可以,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對他也就可以了。
而最後那一段留了一個口,也堵死了一個口。 要草的去找草,要木材的去找木材,要車的去找車,要人手的去找人手——而金銀,我沒有用任何一種說法說過可以接受、可以尋求。
第十一件是第十一經的拒絕方式。
跋陀羅迦請他講苦的集起與消失,而他先拒絕了兩種講法。 拿過去講你會起疑,拿未來講你也會起疑。
於是改成當場問。 你這個鎮上有沒有一些人出事你會難過、有沒有一些人出事你不會?差別在哪裡?——答案由問的人自己說出來:會難過的那些,我對他們有意願與貪。
然後把當下這一格推到三時。 你就拿這個看得見的、知道的、不待時節的、已經到手的、已經潛入的法,往過去與未來推。
最後兩問把他自己的兒子與妻子放進去。 你沒有見過、沒有聽過她的時候,對她有意願、有貪、有愛嗎?沒有。那是見了或聽了以後才有的嗎?是。
第十二件是第十二經的十格打分。
三條軸:怎麼求財、有沒有讓自己快樂、有沒有分給別人並作福。 十格逐格報出該受責備幾件、值得稱讚幾件。
而最高的那一格多了第四條軸。 合乎法求財、讓自己快樂、分給別人也作福的人還分成兩種:受用的時候貪著、陷溺、看不見危險的,有一件事該受責備;不貪著、看得見危險、有出離(Nissaraṇa)的智慧的,四件全部值得稱讚。
最高的那一格沒有叫人不要受用,它叫人不要在受用裡陷進去。
三種苦行者也打分,而「折磨自己」在三格裡永遠被指責。 得不得到結果只換另外兩格的分數,第一格不動。
第十三件是第十三經那個反證。
知道幻術的人算不算幻術師? 世尊沒有講道理,他問波羅牢認不認得拘利族那些垂著髮髻的兵。
認得,而且知道他們破戒、品行壞。 那麼「波羅牢認得那些破戒的兵,所以波羅牢也破戒」這句話對不對?不對——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於是那一句被推回去。 你可以認得他們而不是他們,為什麼如來不能知道幻術而不是幻術師?
而收尾給的是法的定,它的核心是一句賭局用語。 要是那位導師的話是真的,我這邊也不會落空;兩邊我都贏了——因為我沒有傷害任何一個會動的或者不動的東西,因為我在身體、話與心上都有約束。
③ 結構脈絡
本品是聚落主相應的唯一一品,SN 42.1–13,十三經。六處篇裡排第八,接在質多相應之後。
品名與相應名是同一個詞,而那個詞不是人名。 gāmaṇi 是一種身分——地方上的頭人。這與六處篇前面四個以人立名的相應不同:那四個立的是某一個人(閻浮車、普行沙門、目犍連、質多),本相應立的是一種位置,而十三經裡有十位不同的人站在那個位置上。
地點分布在五處。 舍衛城(第一經)、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第二、第十經)、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第六至第九經)、末羅族的優樓毘羅劫波(第十一經)、拘利族的鬱多羅(第十三經);第三、四、五、十二經沒有地點。
刀師的兒子一個人佔四經,其餘九位各一經。 而那四經在原典裡排在一起(第六至第九)。
收尾的形狀有三種。 十經以「從今天起終生皈依」收;第二經那一位出家,後來成了阿羅漢;第十經與第十一經沒有收尾的套語——那兩經停在世尊說完的地方。
省略集中在兩處。 一是重複的問句與皈依段(第三至第九經、第十二、十三經);二是整經被省成兩行(第四經)。第四經是本品唯一一經被整個省掉的。
攝頌八格點十三經。 兇暴、布吒、戰士、象馬、刀師的兒子、說法、螺貝與人家、寶珠頂髻、跋陀羅迦與賴稚耶與波羅牢——象與馬合一格,最後三位合一格。
用詞沿用既有定譯。 十善與十不善那一整串沿用 M41;三份隨念與四種遍滿沿用因緣相應第四十一經與《中部》多篇;「那爛陀」「波婆離迦芒果林」沿用 M56;「拘利族」沿用 M57;「憍薩羅國」「竹林松鼠餵食處」沿用既有定譯;「吹螺的人」沿用 M77 與《長部》第二十三經;「不會落空」沿用 M60 的 apaṇṇaka。
互文有四處可以查證。 第十二經那兩端與中道見《相應部》第五十六相應第十一經與《中部》多篇;第十三經那四位導師的四種主張見《長部》第二經與《中部》第六十經;第八經與第十三經的四種遍滿見《中部》第七經與《長部》第十三經;第六經那個「死後靠祈禱上天」的做法見《長部》第十三經對婆羅門的處理。
📖 延伸閱讀
六處篇第八個相應,十三經一品,問話的人全部是地方上的頭人。
-
前一篇|SN 41 質多相應(二)總結
質多相應的總結。世尊一次也不出場,而在場的最高權威是一位在家人。 -
下一篇|SN 42 聚落主相應(二)總結
聚落主相應的總結。這個相應立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種位置。
回到全集目錄:「相應部」經典現代彙整專案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