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10 夜叉相應(一)因陀迦品:十二經的說話人都被叫作夜叉,而他們做的事沒有一件是同一件

相應部十相應第一經 因陀迦經(Indaka Sutta)

他問的是命與身體怎麼連得上,而回答只給了一串長大的次序

本經是夜叉相應的第一經,場景在王舍城因陀迦山上、那位夜叉自己的住處。 全經只有兩段偈,沒有敘事,沒有收尾,也沒有人表態。 開口的是夜叉因陀迦,而他問的是一個教義上的難處:覺悟者們說色不是命,那麼他怎麼會得到這個身體?他的骨頭、他那一團肝從哪裡來?他怎麼會黏在母胎裡?

世尊的回答不碰那個難處。 他給的是一串長大的次序——先是一點凝液,凝液變成皰,皰生出肉片,肉片長成硬塊,硬塊生出肢節,還有頭髮、體毛和指甲;母親吃下去的東西,他就靠那個在裡面活著。 五個階段一個接一個,而沒有一格提到命,沒有一格提到識,也沒有一格提到業。 問的是憑什麼,答的是照這個次序。

全經到那一首偈就停住。 經文不說因陀迦聽懂了沒有,不說他滿不滿意,也不說他後來做了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因陀迦山(Indakūṭa)上,在夜叉(Yakkha)因陀迦(Indaka)的住處。

那時候,夜叉因陀迦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覺悟者們說色不是命,

那麼他怎麼會得到這個身體?

他的骨頭、他那一團肝從哪裡來?

他怎麼會黏在母胎裡?」

「先是一點凝液,

凝液變成皰;

皰生出肉片,

肉片長成硬塊;

硬塊生出肢節,

還有頭髮、體毛和指甲。

母親吃下去的東西——

飯、水和食物;

他就靠那個在那裡活著,

那個進了母胎的人。」


相應部十相應第二經 名叫娑迦的經(Sakkanāma Sutta)

他說你已經解脫了,就不該再去教人,而世尊沒有否認那個前提

場景在王舍城靈鷲山。 一位名叫娑迦的夜叉走過來說了一首偈,而那首偈的形狀是一句稱讚接一句勸阻:一切的捆你都已經斷掉,你已經完全解脫;你是個沙門,去教別人這件事對你並不好。 先承認對方已經沒有牽掛,再用那份沒有牽掛來反對他做的事。

世尊的回答分兩層,而兩層之間有一個轉折。 第一層說:不論是為了什麼緣故而有了住在一起這件事,一個有智慧的人不該只在心裡憐憫。 第二層把條件補上:如果是帶著清淨的心去教別人,他不會因此被綁住——那是憐憫,那是體恤。 也就是說,教人會不會綁住一個人,不取決於教或不教,取決於教的時候心裡是什麼。

全經只有三首偈。 沒有敘事,沒有收尾,也不說娑迦聽了以後怎麼樣。 經題特地寫成「名叫娑迦的」,是因為他的名字與三十三天之主同一個字,原典用那兩個字把他與那一位隔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Gijjhakūṭa)上。

那時候,一位名叫娑迦(Sakka)的夜叉(Yakkh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用偈對世尊說:

「一切的捆你都已經斷掉,

你已經完全解脫;

你是個沙門,

去教別人這件事對你並不好。」

「不論是為了什麼緣故

而有了住在一起這件事,

娑迦啊,一個有智慧的人

不該只在心裡憐憫。

如果是帶著清淨的心

去教別人,

他不會因此被綁住——

那是憐憫,那是體恤。」


相應部十相應第三經 針毛經(Sūciloma Sutta)

他把身體靠過來,而世尊躲開的理由說得很平常——你的接觸很糟

場景在伽耶的石床,那位夜叉自己的住處。 開頭是兩個夜叉從離世尊不遠的地方走過去:一位說「那是個沙門」,另一位說「那不是沙門,那是個小沙門;等我弄清楚他到底是沙門還是小沙門」。 接著針毛走過去,把身體靠向世尊,世尊把身體挪開。 沙門,你怕我嗎? 賢友,我不怕你;不過你的接觸(Samphassa)很糟。

那句回答是本經最值得看的一格。 他不否認自己閃開了,也不把那個動作說成別的事;理由只是「你的接觸很糟」——一句關於觸感的話,不是關於恐懼的話。 接下來才是那套威脅:你不回答我,我就把你的心攪亂、把你的心臟撕開、抓著你的腳丟到恆河對岸去。 而世尊的回答是這個世間沒有人做得到,你有疑惑就問吧。

問的是貪與瞋從哪裡來。 世尊的答案是「就在這裡」——它們從愛生出,從自己身上長出來,像榕樹的氣根從樹幹長出來那樣;一片一片黏在感官慾望上,像蔓藤爬滿一整座林子。 收句把出路接上:誰知道它們的來歷在哪裡,誰就把它們趕走,渡過那道從前沒有人渡過的瀑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伽耶(Gayā)的石床(Ṭaṅkitamañca),在夜叉(Yakkha)針毛(Sūciloma)的住處。

那時候,佉羅(Khara)夜叉和針毛夜叉正從離世尊不遠的地方走過去。

那時候,佉羅夜叉對針毛夜叉說:

「那是個沙門。」

「那不是沙門,那是個小沙門。等我弄清楚他到底是沙門還是小沙門。」

那時候,針毛夜叉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把身體靠向世尊。

那時候,世尊把身體挪開。

那時候,針毛夜叉對世尊說:

「沙門,你怕我嗎?」

「賢友,我不怕你;不過你的接觸很糟。」

「沙門,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把你的心攪亂,或者把你的心臟撕開,或者抓著你的腳把你丟到恆河(Gaṅgā)對岸去。」

「賢友,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沒有看見有誰能把我的心攪亂、把我的心臟撕開,或者抓著我的腳把我丟到恆河對岸去。不過賢友,你有疑惑就問吧。」

「貪與瞋的來歷在哪裡?

厭倦(Arati)、喜歡、汗毛直豎從哪裡生?

心裡那些冒出來的想法從哪裡起——

像小孩子把烏鴉拋上去那樣?」

「貪與瞋的來歷就在這裡,

厭倦、喜歡、汗毛直豎從這裡生;

心裡那些冒出來的想法從這裡起——

像小孩子把烏鴉拋上去那樣。

它們從愛生出,從自己身上長出來,

像榕樹的氣根從樹幹長出來那樣;

它們一片一片黏在感官慾望上,

像蔓藤爬滿一整座林子。

誰知道它們的來歷在哪裡,

誰就把它們趕走——夜叉,你聽著;

他們渡過這道難渡的瀑流,

從前沒有人渡過的那一道,為的是不再有後有。」


相應部十相應第四經 摩尼跋陀經(Maṇibhadda Sutta)

他說具念的人從怨裡解脫,而世尊把那三行原樣接過來,只在第四行加了一個不

場景在摩揭陀的摩尼摩利迦神祠,那位夜叉自己的住處。 摩尼跋陀說了一首四行的偈:具念的人一直都好,具念的人在樂裡增長,具念的人一天比一天好——而他從怨裡解脫出來。 四行是一串往上的推進,落在最後那一格上。

世尊的回答把前三行一字不改地重說一遍,只在第四行加了一個否定:而他並不從怨裡解脫出來。 接著補上真正的條件——誰的心整個白天整個夜裡都樂於不傷害,誰對一切眾生都帶著慈,誰就跟任何人都沒有怨。 也就是說,念本身不處理怨;處理怨的是另外兩樣東西,而經文把它們直接點名。

這種「把對方的話原樣接過來,只換掉落點」的形狀在有偈篇出現過多次,而本經換掉的只有一個字。 全經到那裡為止,不寫摩尼跋陀的反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摩揭陀(Magadha),在摩尼摩利迦神祠(Maṇimālika),夜叉(Yakkha)摩尼跋陀(Maṇibhadda)的住處。

那時候,夜叉摩尼跋陀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在世尊面前說了這首偈:

「具念的人一直都好,

具念的人在樂裡增長;

具念的人一天比一天好——

而他從怨裡解脫出來。」

「具念的人一直都好,

具念的人在樂裡增長;

具念的人一天比一天好——

而他並不從怨裡解脫出來。

誰的心整個白天整個夜裡

都樂於不傷害;

誰對一切眾生都帶著慈,

誰就跟任何人都沒有怨。」


相應部十相應第五經 沙奴經(Sānu Sutta)

夜叉不拿守布薩的人來玩,而她親眼看見夜叉在拿她兒子來玩

場景在舍衛城。 一位在家女眾的兒子沙奴被夜叉抓住了,她一邊哭一邊說偈:十四日、十五日、半個月裡的第八日,還有特別加的那一段日子,那個八個支分都齊全的;守布薩、過清淨修行生活的人,夜叉不會拿他們來玩——我是這樣從阿羅漢們那裡聽來的,而我今天親眼看見,夜叉在拿沙奴來玩。

接下去說話的是夜叉,而他說的話並不推翻她。 他把同樣那幾行重說一遍,說你從阿羅漢們那裡聽來的是好的,然後交代一句話:等沙奴醒了,替我把夜叉們這句話告訴他——不要做惡的事,不論在人前還是在暗處;你要是做了或者正在做惡的事,就算飛起來逃走,也擺脫不了苦。 也就是說,他不承認自己在破壞那條規矩,他把事情推回那個人自己做了什麼。

後半換成母子兩人的對答,而重量落在母親那一邊。 沙奴醒來問:人們哭的是死了的人,或者活著而看不見的人;媽媽你看得見我活著,為什麼還哭我? 母親的回答是:一個人捨掉了感官慾望又回到這裡來,人們也哭他,因為他雖然又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收句是一個燒過一次的譬喻——一件從火裡搶出來的東西,你竟然想再燒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有一位在家女眾(Upāsikā)的兒子叫沙奴(Sānu),被夜叉(Yakkha)抓住了。

那時候,那位在家女眾一邊哭,一邊在那時候說了這些偈:

「十四日、十五日,

還有半個月裡的第八日;

以及特別加的那一段日子,

那個八個支分都齊全的。

守布薩、過清淨修行生活的人,

夜叉不會拿他們來玩;

我是這樣從阿羅漢們那裡聽來的。

而我今天親眼看見,

夜叉在拿沙奴來玩。」

「十四日、十五日,

還有半個月裡的第八日;

以及特別加的那一段日子,

那個八個支分都齊全的;

守布薩、過清淨修行生活的人。

夜叉不會拿他們來玩,

你從阿羅漢們那裡聽來的是好的;

等沙奴醒了,替我告訴他

夜叉們這句話——

不要做惡的事,

不論在人前還是在暗處。

你要是做了惡的事,

或者正在做;

你就擺脫不了苦,

就算飛起來逃走也一樣。」

「媽媽,人們哭的是死了的人,

或者活著而看不見的人;

媽媽,你看得見我活著,

媽媽,你為什麼哭我?」

「兒子,人們哭的是死了的人,

或者活著而看不見的人;

而一個人捨掉了感官慾望

又回到這裡來——

兒子,人們也哭他,

因為他雖然又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孩子,你是從熱灰裡被拉出來的,

你卻想再掉進熱灰;

孩子,你是從地獄裡被拉出來的,

你卻想再掉進地獄。

快跑過來吧,尊者們,

我們還能向誰去訴?

一件從火裡搶出來的東西,

你竟然想再燒一次。」


相應部十相應第六經 毘揚迦羅經(Piyaṅkara Sutta)

一位女夜叉叫兒子別出聲,而她給的理由是她想把那幾句法弄懂

場景在舍衛城。 阿那律長老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誦出法的句子。 一位女夜叉在旁邊,她哄兒子毘揚迦羅的那一首偈就是全經。

那首偈分兩半,而兩半的方向不同。 前半是理由:別出聲,有一位比丘在誦法的句子;我們要是把一句法弄懂了,照著做,那可能對我們有好處。 後半換成她自己列的三件事——對有生命的東西收斂自己、不明知而說謊、在自己的戒行上修學——接著是那個指望:說不定就能從鬼這一類的出生裡脫身。 她沒有向誰請教,也沒有請人為她說法;她把聽來的那幾句自己接下去推。

全經沒有敘事收尾。 阿那律一句話也沒有說,經文也不說他知不知道有人在聽。 講法的人在場而不是對話的一方,這在有偈篇少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那律(Anuruddha)長老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阿那律長老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誦出法的句子(Dhammapada)。

那時候,毘揚迦羅(Piyaṅkara)的母親、一位女夜叉(Yakkhinī),這樣哄她的小兒子:

「別出聲,毘揚迦羅,

有一位比丘在誦法的句子;

我們要是把一句法弄懂了,照著做,

那可能對我們有好處。

我們要對有生命的東西收斂自己,

不要明知而說謊;

我們要在自己的戒行上修學——

說不定就能從鬼這一類的出生裡脫身。」


相應部十相應第七經 富那婆藪經(Punabbasu Sutta)

她說兒子與丈夫都是可愛的,而去找這個法比他們更可愛

場景在舍衛城。 世尊正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對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人歡喜,而那些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 一位女夜叉——富那婆藪的母親——在旁邊哄兩個孩子安靜,而她哄孩子的話佔了全經的大半。

她的理由一層一層往下推。 先是安靜,等我聽完最好的那位覺悟者、導師的法;接著說世尊講的涅槃是解開一切的捆,而她對這個法的喜愛已經超過了分寸;再來是那個比較——世間裡自己的兒子是可愛的,自己的丈夫是可愛的,而對我來說更可愛的是去找這個法。 最後給出那個比較的根據:兒子也好丈夫也好,可愛歸可愛,救不了人脫離苦,而聽正法救得了。

兒子的回話與她的一樣有分量:媽媽我不說話了,優多羅也安靜了;你只管聽法,聽正法是樂的——我們就是因為不懂正法才過得苦。 收尾是母親的一句話,而那句話說的是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富那婆藪,你高興吧,我今天起來了;聖諦已經看見了,讓優多羅也聽我說。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正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對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人歡喜。

而那些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

那時候,富那婆藪(Punabbasu)的母親、一位女夜叉(Yakkhinī),這樣哄她的孩子們:

「安靜,小優多羅(Uttarā),

安靜,富那婆藪;

等我聽完那位最好的覺悟者、

導師的法。

世尊說涅槃,

說那是解開一切的捆;

而我對這個法的喜愛,

已經超過了分寸。

世間裡自己的兒子是可愛的,

世間裡自己的丈夫是可愛的;

而對我來說更可愛的,

是去找這個法。

因為兒子也好,丈夫也好,

可愛歸可愛,救不了人脫離苦;

而聽正法,

救得了有生命的東西脫離苦。

在這個被苦纏住的世間,

在這個被衰老與死亡繫住的世間;

為了從衰老與死亡裡脫出來,

他覺悟了那個法——

我想聽那個法,

富那婆藪,你安靜。」

「媽媽,我不說話了,

優多羅也不出聲了;

你只管聽法,

聽正法是樂的。

媽媽,就是因為不懂正法,

我們才過得苦。

他是那些糊塗的天神與人類的光,

那位覺悟者,帶著最後一個身體;

那位有眼睛的,在講法。」

「我的兒子生在我懷裡,

而他確實是個有智慧的人;

我的兒子喜愛

最好的那位覺悟者那清淨的法。

富那婆藪,你高興吧,

我今天起來了;

聖諦已經看見了,

讓優多羅也聽我說。」


相應部十相應第八經 蘇達多經(Sudatta Sutta)

他走出城就想回頭,而三次把他推回去的是同一句話

場景在王舍城的寒林。 給孤獨長者為了一件該辦的事到王舍城來,聽見「世間出了一位覺悟者」,當下就想去見;又想今天不是時候,明天再去。 他把念放在那位覺悟者身上躺下,而那一夜他起來三次,每一次都以為天亮了。

他走到棄屍地的門口,非人替他把門打開。 而剛出城,光就不見了,黑暗現出來,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生起,他想從那裡回頭。 那時候一位隱著身的夜叉讓聲音傳出來:一百頭象、一百匹馬、一百輛騾拉的車、十萬個戴著寶石耳環的少女,合起來不及向前跨一步的十六分之一;往前走吧,居士,往前走吧,往前走對你比較好,不要往後退。 同樣的事發生三次,三次一字不改,而經文不說那位夜叉是誰請來的。

落點在見面那一格。 世尊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在露天經行;遠遠看見他來,就從經行處下來坐上鋪好的座位,說:來吧,蘇達多。 而他的反應不是回答,是「世尊用我的名字叫我」——他歡喜踊躍,當場把頭低到世尊的腳上。 他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是世尊睡得好不好,而回答是一首關於誰睡得好的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寒林(Sītavana)。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Anāthapiṇḍika)為了一件該辦的事到了王舍城。

給孤獨長者聽說:「聽說世間出了一位覺悟者。」

他當下就想去見世尊。那時候,給孤獨長者心裡想:「今天不是去見世尊的時候。明天我再按時候去見世尊。」他把念放在那位覺悟者身上躺下。那一夜他起來了三次,每一次都以為天亮了。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走到棄屍地(Sivathika)的門口。非人(Amanussa)替他把門打開了。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剛走出城,光就不見了,黑暗現了出來,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生了起來,他就想從那裡回頭。

那時候,夜叉(Yakkha)私婆迦(Sivaka)隱著身,讓聲音傳了出來:

「一百頭象,一百匹馬,

一百輛騾拉的車;

十萬個少女,

戴著寶石耳環——

合起來不及向前跨一步的

十六分之一。

往前走吧,居士,往前走吧;

往前走對你比較好,

不要往後退。」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的黑暗不見了,光現了出來,先前生起的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平息了下來。

第二次,給孤獨長者的光不見了,黑暗現了出來,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生了起來,他就想從那裡回頭。

第二次,夜叉私婆迦隱著身,讓聲音傳了出來:

「一百頭象,一百匹馬,

……其餘皆是如此……

合起來不及向前跨一步的

十六分之一。

往前走吧,居士,往前走吧;

往前走對你比較好,

不要往後退。」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的黑暗不見了,光現了出來,先前生起的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平息了下來。

第三次,給孤獨長者的光不見了,黑暗現了出來,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生了起來,他就想從那裡回頭。

第三次,夜叉私婆迦隱著身,讓聲音傳了出來:

「一百頭象,一百匹馬,

……其餘皆是如此……

合起來不及向前跨一步的

十六分之一。

往前走吧,居士,往前走吧;

往前走對你比較好,

不要往後退。」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的黑暗不見了,光現了出來,先前生起的恐懼、驚駭與汗毛直豎平息了下來。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走到寒林,走到世尊那裡。

那時候,世尊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在露天經行。

世尊遠遠看見給孤獨長者走過來。

看見了就從經行處下來,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給孤獨長者說:

「來吧,蘇達多(Sudatta)。」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心裡想「世尊用我的名字叫我」,歡喜踊躍,當場把頭低到世尊的腳上,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睡得好嗎?」

「他一直都睡得好,

那位已經完全止息(Parinibbuta)的婆羅門;

他不沾上感官慾望,

清涼下來了,沒有了執取的基礎。

把一切的黏著都斷掉,

把心裡的煩擾除掉;

平息下來的人睡得好,

他的心已經得到安寧。」


相應部十相應第九經 第一.蘇迦經(Paṭhamasukkā Sutta)

一位夜叉在街上一條一條走過去喊,說王舍城的人像喝了蜜酒那樣躺著

場景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蘇迦比丘尼被一大群人圍著在講法,而一位對她起了信的夜叉在王舍城裡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個路口走到那個路口,把那兩首偈說出來。 說話的人不在講法的現場,他在街上;而他說的對象也不是某一個人。

兩首偈是一組對照。 前一首是責備:王舍城的人是怎麼了,像喝了蜜酒那樣躺著;蘇迦在講那個不死的地方,他們卻不去親近她。 後一首換到另一邊:而那件事是聽不膩的、不必再摻什麼、本身就有精華的,我看有智慧的人都在喝它,就像趕路的人遇上一片雲。 前一首說的是不去的人,後一首說的是去的人,而兩首之間沒有一句話把它們接起來。

全經到那裡為止。 沒有人回話,不寫王舍城的人聽見了沒有,也不寫蘇迦知不知道有人在街上替她喊。 有偈篇裡由一位夜叉替一位比丘尼出聲,只有本經與下一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那時候,蘇迦(Sukkā)比丘尼被一大群人圍著在講法。

那時候,一位對蘇迦比丘尼起了信的夜叉(Yakkha),在王舍城裡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個路口走到那個路口,在那時候說了這些偈:

「王舍城的人是怎麼了,

像喝了蜜酒那樣躺著;

蘇迦在講那個不死的地方,

他們卻不去親近她。

而那件事是聽不膩的,

不必再摻什麼,本身就有精華;

我看有智慧的人都在喝它,

就像趕路的人遇上一片雲。」


相應部十相應第十經 第二.蘇迦經(Dutiyasukkā Sutta)

同一位夜叉這一次喊的不是沒有人去聽,是有一個人送了飯

場景與前一經相同,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開口的也是同一位對蘇迦比丘尼起了信的夜叉,走的也是同樣那幾條街。 換掉的只有起因:前一經是那一城的人不去親近她,本經是有一位在家男眾拿食物給了她。

而那一首偈只說一件事。 他確實造了很多福,這位在家男眾確實有智慧;他把食物給了蘇迦——給了一位從一切的捆解脫出來的人。 前三行說的是那個給的人,最後一行說的是那個受的人,而整首偈的重量落在最後一行:那份布施之所以算得上,理由在接受的那一位身上。

全經只有這一首偈。 不寫那位在家男眾聽見了沒有,也不寫他是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有一位在家男眾(Upāsaka)拿食物給蘇迦(Sukkā)比丘尼。

那時候,一位對蘇迦比丘尼起了信的夜叉(Yakkha),在王舍城裡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個路口走到那個路口,在那時候說了這首偈:

「他確實造了很多福,

這位在家男眾確實有智慧;

他把食物給了蘇迦——

給了一位從一切的捆解脫出來的人。」


相應部十相應第十一經 支羅經(Cīrā Sutta)

同一首偈換了一位比丘尼、一樣東西,還換掉了最後一行那個名目

場景仍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形狀與前一經完全相同:一位在家男眾給了東西,一位對那位比丘尼起了信的夜叉在街上把那件事喊出來。 換掉的是三格——受的人由蘇迦換成支羅,東西由食物換成衣服,而最後一行那個名目由「一切的捆」換成「一切的軛」。

那兩個名目在術語上不是同一樣東西。 捆與軛在四組成套的名目裡各佔一組,成分幾乎相同而名字不同;原典在這兩經的同一個位置放了不同的一個,而兩經其餘的字一模一樣。 經文不解釋為什麼換,也不暗示兩位比丘尼解脫的方式有什麼差別。

全經只有這一首偈。 三經連著讀可以看出這一組的寫法:同一位說話的人、同一條路線、同一個句式,而每一經只換掉幾個格子。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有一位在家男眾(Upāsaka)拿衣服給支羅(Cīrā)比丘尼。

那時候,一位對支羅比丘尼起了信的夜叉(Yakkha),在王舍城裡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個路口走到那個路口,在那時候說了這首偈:

「他確實造了很多福,

這位在家男眾確實有智慧;

他把衣服給了支羅——

給了一位從一切的軛解脫出來的人。」


相應部十相應第十二經 曠野經(Āḷavaka Sutta)

進去出來四趟之後他改用問題,而問到最後他說我不去問別人了

場景在阿羅毘,那位夜叉自己的住處。 開頭是一段來回:出去,沙門!好的,賢友——世尊就出去。進來,沙門!好的,賢友——世尊就進來。 同樣的事做了三遍,而世尊三遍都照辦,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第四遍他再說出去,世尊說:賢友,我不出去了;你要做什麼就做吧。

接下去他改用威脅:你不回答我,我就把你的心攪亂、把你的心臟撕開、抓著你的腳丟到恆河對岸去。 而問題一共三輪,一輪比一輪長。 第一輪問人最好的財是什麼,答案是信、法、真實、智慧;第二輪問怎麼渡瀑流、渡海、越過苦、得到清淨,答案是信、不放逸、精進、智慧;第三輪問怎麼得到智慧、找到財富、得到名聲、結交朋友,以及死了以後怎麼不憂愁。

而收尾是世尊自己把場子讓開。 他說:去問問別人吧,問問那許多沙門與婆羅門,看這裡還找不找得到比真實、法、捨棄、忍耐更高的。 曠野的回答是反過來的——我現在還去問誰?我今天已經了知了那個屬於來世的利益;那位覺悟者確實是為了我的利益才來阿羅毘住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阿羅毘(Āḷavī),在夜叉(Yakkha)曠野(Āḷavaka)的住處。

那時候,夜叉曠野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對世尊說:

「出去,沙門。」

「好的,賢友。」世尊就出去了。

「進來,沙門。」

「好的,賢友。」世尊就進去了。

第二次,夜叉曠野對世尊說:

「出去,沙門。」

「好的,賢友。」世尊就出去了。

「進來,沙門。」

「好的,賢友。」世尊就進去了。

第三次,夜叉曠野對世尊說:

「出去,沙門。」

「好的,賢友。」世尊就出去了。

「進來,沙門。」

「好的,賢友。」世尊就進去了。

第四次,夜叉曠野對世尊說:

「出去,沙門。」

「賢友,我不出去了。你要做什麼就做吧。」

「沙門,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把你的心攪亂,或者把你的心臟撕開,或者抓著你的腳把你丟到恆河(Gaṅgā)對岸去。」

「賢友,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沒有看見有誰能把我的心攪亂、把我的心臟撕開,或者抓著我的腳把我丟到恆河對岸去。不過賢友,你有疑惑就問吧。」

「在這裡,人最好的財是什麼?

什麼好好做了會帶來樂?

什麼確實是諸味裡最甜的?

怎麼樣活著,他們說那種活法最好?」

「在這裡,信是人最好的財;

法好好做了會帶來樂;

真實確實是諸味裡最甜的;

靠智慧活著,他們說那種活法最好。」

「一個人怎麼渡過瀑流?

怎麼渡過海?

怎麼越過苦?

怎麼得到清淨?」

「靠信渡過瀑流,

靠不放逸渡過海;

靠精進越過苦,

靠智慧得到清淨。」

「一個人怎麼得到智慧?

怎麼找到財富?

怎麼得到名聲?

怎麼結交朋友?

從這個世間到另一個世間,

死了以後怎麼不憂愁?」

「對阿羅漢們那個通往涅槃的法有信,

想聽,不放逸,看得清楚——

這樣的人得到智慧。

做該做的事,擔得起擔子,

肯起身做的人找到財富;

靠真實得到名聲,

靠給出去結交朋友;

從這個世間到另一個世間,

這樣的人死了以後不憂愁。

一個有信的人在家裡過日子,

身上有這四樣法——

真實、法、堅毅、捨棄,

他死了以後確實不憂愁。

去問問別人吧,

問問那許多沙門與婆羅門;

看這裡還找不找得到

比真實、法、捨棄、忍耐更高的。」

「我現在還去問誰呢,

去問那許多沙門與婆羅門?

我今天已經了知了,

那個屬於來世的利益。

那位覺悟者確實是為了我的利益,

才來阿羅毘住的;

我今天已經了知了,

布施給誰會有大的果。

我要一村一村、

一城一城地走;

向那位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禮敬,

也向這個法的善好禮敬。」


相應部因陀迦品(Indakavagga,SN 10.1–12,十二經)

十二經的說話人都被叫作夜叉,而他們做的事沒有一件是同一件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十二經是夜叉相應的全部;本相應只有一個品。

第一件是這個相應的對手不是同一種角色,而是好幾種。

前五經與末經那六位有名字、有住處,世尊是住到他們的地方去的;第六、七經那兩位是母親,她們不攔任何人,她們哄孩子安靜下來讓自己聽法;第八經那位在黑暗裡出聲,而他說話的對象不是世尊;第九至十一經那位在街上走,說的也不是對世尊說的。 十二經共通的只有一件事:說話的被叫作夜叉。 這與魔羅相應、梵天相應、森林相應都不同——那三個相應的對手各自共用一個行為模式,本相應沒有。

第二件是四經的場景寫的是「某位夜叉的住處」,而住在那裡的是世尊。

第一、三、四、十二經都是這個格式。 也就是說,那不是誰闖進誰的地方;經文寫的是世尊住在他家裡。 第十二經把這件事推到最明白:那位夜叉叫他出去,他就出去;叫他進來,他就進來,來回三趟,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第三件是威脅的那一段兩經一字不改,而兩經的結局不同。

第三經與第十二經:你不回答我,我就把你的心攪亂、把你的心臟撕開、抓著你的腳丟到恆河對岸去;而世尊的回答也一字不改,連「你有疑惑就問吧」那一句都相同。 差別在問完以後——第三經到收句就停住,不寫針毛怎麼樣;第十二經曠野自己接話:我現在還去問誰呢?

第四件是第四經把對方的話原樣接過來,只加了一個否定。

摩尼跋陀說具念的人一直都好、在樂裡增長、一天比一天好,而他從怨裡解脫出來;世尊把前三行一字不改地重說一遍,第四行加一個「不」。 接著才補上真正的條件:整個白天整個夜裡都樂於不傷害,對一切眾生都帶著慈。 這是全相應唯一一次世尊直接推翻對方,而推翻的方式是保留他四分之三的話。

第五件是第九至十一經是同一個模子做出來的三經,而變動的格子數得出來。

同一位對比丘尼起了信的夜叉、同一條路線(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個路口走到那個路口)、同一個句式。 第九經換的是題目——那一城的人不去聽;第十、十一經只換三格:受的人(蘇迦/支羅)、東西(食物/衣服)、最後一行那個名目(一切的捆/一切的軛)。 而那兩個名目在術語上不是同一樣東西:捆與軛在四組成套的名目裡各佔一組,成分幾乎相同而名字不同。

第六件是第八經是全相應唯一一經世尊先開口,而他說的是一個名字。

來吧,蘇達多。 那位居士的反應不是回答,是「世尊用我的名字叫我」——他歡喜踊躍,當場把頭低到世尊的腳上。 十二經裡,世尊主動說第一句話的只有這一次。

第七件是第五經那位夜叉說的話並不錯。

他不推翻那位母親聽來的規矩,他把同樣那幾行重說一遍並且背書(你從阿羅漢們那裡聽來的是好的),再交代一句給沙奴的話:不要做惡的事,不論在人前還是在暗處。 本相應沒有一位夜叉說錯話,也沒有一位被駁倒。

第八件是第一經問的是一個立場,而答的是一串次序。

覺悟者們說色不是命——那是一個教義上的立場,而他接著問的是那麼他怎麼會得到這個身體、怎麼會黏在母胎裡。 世尊給的是凝液、皰、肉片、硬塊、肢節這五個階段,加上一句「母親吃下去的東西,他就靠那個在那裡活著」。 問的是憑什麼,答的是照這個次序;那五格裡沒有一格提到命、識或業。

第九件是第六、七經聽法的動作整段由一位女夜叉完成。

第六經她哄兒子別出聲,理由是想把那幾句法弄懂,然後自己列出三件要做的事;第七經她哄兩個孩子,而收尾是「我今天起來了;聖諦已經看見了,讓優多羅也聽我說」。 兩經都沒有人替她們說法,也沒有人問她們懂不懂。

第十件是本品沒有收尾的公式。

森林相應那句「被那位天神驚動,心裡生起了驚動」在本相應一次也沒有出現。 十二經裡有九經直接以偈收尾,不交代任何人的反應;剩下三經(第五、七、八經)的收尾也不是公式,是那一經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二經:因陀迦、名叫娑迦的、針毛、摩尼跋陀、沙奴、毘揚迦羅、富那婆藪、蘇達多、第一.蘇迦、第二.蘇迦、支羅、曠野。 品名 Indakavagga 取自首經的經名,作「因陀迦品」;相應名 Yakkhasaṁyutta 作「夜叉相應」。 本相應只有一個品,有偈篇到此為止有四個相應是一品到底(比丘尼、婆耆沙、森林、夜叉)。

地點五處,而王舍城佔一半。 第一、二、八、九、十、十一經在王舍城(分別是因陀迦山、靈鷲山、寒林、竹林松鼠餵食處三經),第五、六、七經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第四經在摩揭陀的摩尼摩利迦神祠,第三經在伽耶的石床,第十二經在阿羅毘。

世尊出場十經,缺席兩經。 第六經的主角是阿那律長老,第七經是一群比丘;兩經世尊都不是對話的一方,而第七經他在場——他正在說法,只是不知道有人在旁邊聽。

序數經名一組。 第九、第十經的巴利名同樣是 Sukkā,原典標 Paṭhama 與 Dutiya,中文依體例補充第六節作《第一.蘇迦經》與《第二.蘇迦經》,不自創別的名字。

省略式只有一處。 第八經那首偈說了三遍,原典的第二、第三遍寫成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偈的數量落差很大。 第九、第十、第十一經各一至二首,第六經一首;而第七經四段、第十二經十一首,是本品最長的兩經。 第十二經同時是全相應唯一一經有連續三輪問答。

人名地名與術語沿用既有定譯。 rājagaha(王舍城)、gijjhakūṭa(靈鷲山)、sītavana(寒林)、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竹林松鼠餵食處)、sāvatthī(舍衛城)、magadha(摩揭陀)、gaṅgā(恆河)、anuruddha(阿那律)、anāthapiṇḍika(給孤獨長者)、yakkha(夜叉)、cetiya(神祠)、amanussa(非人)、pisāca(鬼)、kukkuḷa(熱灰)、sivathikā(棄屍地)、lomahaṁsa(汗毛直豎)、chambhitatta(驚駭)、arati(厭倦)、ogha(瀑流)、gantha(捆)、yoga(軛)、asecanaka(不必再摻什麼的)、amata(不死)、khanti(忍耐)、cāga(捨棄)、saccā(真實)、punabbhava(後有)、upadhi(執取的基礎)、daratha(煩擾)、sītibhūta(清涼下來了)、parinibbuta(已經完全止息)沿用。 第三經與第十二經那一整段威脅與回答逐字相同,sadevake loke…(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沿用 SN 14.31 的既有定型語。 本品立條的新詞見術語表第七十六節。

兩條撞到先立者,照術語表 v1.31 的做法收既有的一式。 rathikāya rathikaṁ siṅghāṭakena siṅghāṭakaṁ 收 M87 的「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個路口走到那個路口」,sudhammatā 收 D18 的「法的善好」;兩條都是本批寫完才由 15-術語表轉CSV.py 的體檢照出來的。

三處中文共用,判準都寫得出來。 bhavana(夜叉的住處)與 senāsana(住處)共用「住處」,naraka 與 niraya 共用「地獄」,sneha 與 pema 共用「愛」;三處都與 vana 和 arañña 共用「森林」同型,兩個詞各自的語境自己分得開。

第十二經的地名與那位夜叉的名字同一個字根,而中文兩式並存。 地名 āḷavī 照 SN 17.23 的音譯作「阿羅毘」,夜叉的名字 āḷavaka 照 D32 的意譯作「曠野」;這個分立比丘尼相應第一經立「阿羅毘迦」時已經裁過,而本經是它第一次在同一句話裡同時用到兩邊。 初稿把地名改寫成「曠野城」想把那層關係接回來,而 B 項當場對婆耆沙相應前三經報項——「阿羅毘」在那一條的禁用欄裡,一個新造的第二式立刻讓三篇既有的譯稿變成違規。 這是本批 B 項唯一一次報項,而它報的不是本批的檔案。

sudatta 立條而中文不取「須達多」。 那是 anāthapiṇḍika(給孤獨長者)的禁用寫法,替它立一條定譯就等於讓 B 項的例外二對它全域失聰,而「給孤獨」幾乎每一篇的開場都出現。 做法照 uposatha 那一族的先例,另取一個音譯「蘇達多」;這一條同時進 TODO 待裁決,因為要收「須達多」得先決定那道禁用還要不要。

📖 延伸閱讀

有偈篇的第十個相應,一品十二經。四經的場景寫的是「某位夜叉的住處」,而住在那裡的是世尊——那不是誰闖進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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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這個相應裡沒有一次糾正是由僧團內部發出的。

  • 下一篇|SN 10 夜叉相應(二)總結
    十二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一個以某一類眾生為名的相應,從頭到尾不定義那一類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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